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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同人]无花飘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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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声清脆的鸟鸣滑过耳际,唤起了一丝的清明。
  南宫灵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屋内除了正坐在床上的他,却是没有其他的人了。
  本来还有些醉酒后晕眩的南宫灵,在推开门想要走出去的一瞬间,突然被眼前看见的景象弄得一呆。
  清风徐过的庭院中,翠叶繁茂的古树下,正有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件月白,一件淡青。
  清晨的早阳落在他们的身上,竟是有着别样的温暖。
  无花跪坐在陈铺于地上的竹席上,面前放着一张小几。
  素雅白净的手中摆放着茶壶、随手泡、茶盘、茶托、茶池(茶海)、茶洗、茶杯(品茗杯、功道杯、闻香杯)、茶针、茶勺、茶夹等依样用具。
  而楚留香此时,也正坐在无花的对面,颇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动作。
  察觉到有人,两人也同时向视线过来处看过去。
  无花看到来人笑了起来,道:“你醒了?我正要烹茶,恰好,能帮你醒醒酒。”
  楚留香这时也笑道:“南宫兄的酒量可是变差了,昨天先倒了不说,这回起的还是最晚的。”
  南宫灵走到他们面前,在他们旁边席地而坐,疑狐的看看这个,又疑狐的看看那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楚留香的身上。
  楚留香挑了眉,道:“怎么?”
  南宫灵道:“我很好奇,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楚留香笑道:“我做了什么让你好奇的事了?”
  南宫灵低头看着无花点火煮水,又将沸水依次倾入紫砂壶、公道杯、闻香杯、品茗杯中,洁具提温的动作,道:“无花于茶道方面颇有意境,向来也以此为乐,但是这个世上能喝到他烹的茶的人,却绝对超不过这个数。”
  他说着,就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向楚留香翻了翻。
  楚留香见状笑道:“如此,我岂不是很幸运?”
  南宫灵叹了口气,喃喃道:“我一向羡慕你的运气,本来以为这次你多少能吃几天的瘪,可是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让你转运了。”
  话说着,他的眼睛里便露出了颇为戏虐的神色,看向无花。
  无花却丝毫没有被这种探寻的目光影响,面上带着几分的微笑,拿过桌上的竹筒,取出了些茶叶放入茶壶中,至其容积之七分时停了手。
  无花此时才淡淡的展颜笑道:“观茶品茶皆要静心,若是有人不想喝,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南宫灵闻言立刻闭上了嘴。
  多年的经验早已让他得到了教训,若是无花露出这种莫名的笑容,那么你要做的最好选择,就是闭嘴。
  楚留香眨了眨眼,看着南宫灵乖乖的闭口不言片刻,随后向无花笑道:“看你的动作,就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了。”
  无花闻言笑了笑,道:“刚才是乌龙入宫,接下来,便是高山流水和春风拂面。”说话的同时,便见无花将沸水高处直接冲入茶壶,使其水有力地冲击茶叶(高山流水),之后便是盖沫(将溢出壶顶的泡沫刮去——春风拂面)。
  盖好壶盖,以沸水淋于壶上。即对茶壶进行淋顶。名曰“重洗仙颜”。
  第一壶茶为洗茶“若琛出浴”,不喝,沸水倒入壶中,迅速倒出。
  以初沏之茶浇冲杯子。称:洗杯。
  第二壶茶,就可以准备斟茶了。“玉液回壶”即为将壶中茶倒入公道杯,为使每个人都能品到色、香、味一致的茶。
  无花手中的动作不停,口中慢慢的解释,直到最后,用茶夹将闻香杯、品茗杯分组,放于茶盘。
  将茶分别倒入闻香杯,茶斟七分满。茶水亦在此时合好斟完,剩下之余津还需一点一抬头地依次点入茶杯之中。
  无花淡淡笑道:“此过程称为关公巡城和韩信点兵”。
  此时四个杯中茶的量,颜色气味均匀相同无二,一看便知道为上等功夫。
  无花敛袖将斟毕的茶,双手敬向楚留香和南宫灵,最末,才将一组茶杯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将茶倒入品茗杯(将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一指扣品茗杯,两指夹闻香杯,向内翻转。),轻嗅闻香杯中的余香。
  最后,用三指取品茗杯(大指和二指捏杯两端,中指托杯底),分三口轻啜慢饮。这便是最后的品茗亦称“三龙护鼎”了。
  楚留香闻香轻品后,叹息一声,笑道:“香韵扑鼻,齿颊飘香,刚才看你这通忙活,我本都不舍得喝了,可是现在才知道,若是真的不喝,那可得悔死我了。不过这茶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着手中茶杯里金黄浓艳似琥珀,天然馥郁如兰花的清茶,不尽也起了些好奇,问道:“我总觉得这天下还没有我没喝过的茶,现在被你打击的,我都有重新回娘胎在学一回的感觉了。”
  无花笑了笑,道:“这茶名为铁观音,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是闽南的独产,有‘音韵’之称”。
  铁观音属于乌龙茶,而乌龙茶是最早在清雍正年间才被发现,楚留香知道才会奇怪了。
  南宫灵翻了个白眼道:“什么闽南独产,直接说是你种的不就得了?我看着茶只有莆田少林寺的后山才有了。”
  楚留香闻言露出了个苦笑,道:“莆田在闽南,他这话说的也没错。”
  无花继续笑着,却是没有与他们分辨。
  铁观音本来就出自闽南,不过是他提前找到罢了,他可是没有说一句假话。
  谁知这时楚留香居然又笑了起来,接着道:“不过,正好某人刚允了我做知音,看样子我的这辈子,总算是不愁没茶喝啦。”
  南宫灵闻言有些惊讶,转头看向无花。
  无花脸上笑容不变,道:“如此,香帅是吃定我了。”
  楚留香悠然的拿着茶杯道:“好说,我这人一向懂得追求最好的生活。”
  无花笑道:“能有人陪我茹素,我也很高兴。”
  楚留香闻言脸上笑容一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南宫灵戏虐道:“茹素?怎么楚兄又犯了什么病?竟然想要茹素了?”
  楚留香喃喃道:“这哪是我愿意的啊,分明是我雅量大度,这一路上舍命陪君子了。”
  他说着,便开始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无花。
  南宫灵才猜到了几分事实,随即便好笑的看着无花。
  据他所知,无花虽然一向喜欢清淡素雅的美食,但也没到一点肉都不吃的地步,看样子他是在来的路上,好好的折腾了一回楚留香。
  无花感到两人看向自己,不动于形色,只是放下了茶杯,向南宫灵笑道:“你喝完茶了不?答应我的上山带路赏景呢?”
  南宫灵闻言立刻没有心情笑了,却跟楚留香一样苦起了脸。
  刚才无花这一连串的温壶,烫杯,装茶,高冲,盖沫,淋顶,洗茶,洗杯,分杯,低斟,奉茶、闻香、品茗步骤下来,总灌了一肚子的水,他可还一点饭都没吃了。
  要是这样去爬山,他非得饿晕死在山道上不可。
  南宫灵想到这里,就立刻向楚留香投去求助的眼神。
  还好楚留香一向很够朋友,看见南宫灵使的眼色,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只见他向着已经开始收拾茶具的无花笑道:“先让南宫兄去吃点东西吧,我昨天也跑了趟后山,我陪你去。”
  无花闻言动作顿了顿,笑道:“也好,你先等等,我去取琴。”
  说完后,他便抱起茶具,转身向自己的屋中走去。
  南宫看了眼自己眼前空荡荡的桌几,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笑道:“够兄弟,哪天我请你喝酒。”
  楚留香闻言笑道:“我的记性可好,你这句话暂时可是忘不掉了。”
  楚留香看着已经背着琴出来的无花,站起身来,轻轻的露出了个微笑。
  他刚才答应南宫灵这么痛快,也不只是为了帮他解围。
  能跟无花一道游玩赏景,楚留香自己倒很是高兴。总觉得了解这人越深,就越加的开始想要知道更多。

  仙山美景论知音

  云雾缭绕的仙境,料峭陡壁的山峰,阳光一丝丝降落撒下,映照出明媚山色。
  琴曲缠绵而悠远,有着孤寂与凄寒,又如忧郁寡欢的愁绪,明灭出无尽冷清。
  曲声入骨化思,渗血侵脉,竟是连这春光暖阳都无法使其变热。
  楚留香悠然坐于古树之顶,背倚树干,微微合着双目。
  无花坐在与他相距四尺的一根树枝之上,将琴放在膝上,指尖撩动,拨弦掠音。
  待到曲调悠悠转转的停寂于无,楚留香才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无花,笑道:“曲调甚悲,好似并不符此时山景。”
  无花淡然一笑,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随后轻叹一声,道:“境由心生,曲为心译,尝到苦悲,又岂知不是件幸事。”
  无花看向楚留香,微微一笑,接着道:“起码,因这痛,我知道我还活着。”
  楚留香闻言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不错,若不是因为知道了何谓痛,又从何处知道何谓乐。”
  他看了看敛目淡笑的无花,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笑着递了过去。
  无花接过了这三四寸见方的盒子,打开后,便看见静置于其中,由巧夺天工之技制成的翡翠玉马。
  晶莹剔透,奇妙玲珑。
  无花微挑了眉,道:“汉玉奔马……便是你前些日子于无锡偷得的么?”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这个。”
  无花翻转着马身赏玩,却是在底座处,发现了两句诗句。
  风涛尚相因,更欲凌昆墟。
  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
  字迹有些粗糙鄙薄,甚至在细微之处还有着几处已经不慎明显的乌黑血迹。仔细看来,竟像是由内力激发,用手指血肉书写而成。
  无花叹了口气,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来昆仑山找麻烦的。”
  楚留香笑道:“不愧是无花,才智无双,看见这诗的第一眼,便知我所为何事了。”
  无花问道:“怎么,你如今还想把我也拖下水?”
  楚留香微笑道:“一个人总归太过无聊,搭个伴,总也是件美事。”
  无花闻言静了静,问道:“你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么?”
  楚留香笑道:“信,总比不信要好。”
  无花道:“若是有人背叛了你,你又该如何?”
  楚留香闭上眼睛,双手置于头后,倚在树干上,悠然笑道:“那便在背叛前,继续信着好了。”
  无花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楚留香微笑道:“我不怕你不帮忙,因为你我是知音。”
  无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楚留香,笑问道:“想不想听个知音的故事?”
  楚留香转头看向无花,笑道:“好。”
  无花倾身倚在树上,手中没有目的的拨动着琴弦,看着眼前仙山美景,翠林繁花,轻轻开口道:“时值北宋末年,辽兵入境,百姓动荡不安。于宋辽边境,黄沙漫天之处,却是有个简陋酒肆,名为旗亭。”
  这本是间边境处毫不起眼的小小酒肆,却因为有两个人,变得不同。
  一个是落魄孤傲的青衣书生,一个义薄云天的江湖大侠。
  书生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凌寒傲骨之风,亦曾于殿试中高中探花,无处不显其横溢才华。但却由于当时朝廷糜烂,终被小人算计,夺去了功名。
  原因,却是由于他身处贱籍的母亲。
  大侠是名满江湖的英雄,喜欢决胜于里的大气大概,快意恩仇。于江山危难之时自组义军,领着一众江湖豪杰奋勇抗敌,过着肆意洒脱的生活。
  书生与大侠本是陌路,却于旗亭酒肆中偶遇。
  书生立志于报国护民,在军中流连学习数年,终以绝世之才,兵法之能著成兵家盛典。
  谁知当书生拿着这本倾尽他毕生心血的兵书四处投效,却是无人赏识。抑郁之气基于心中,越发显得孤冷寂寥。
  所幸大侠却是重才爱才惜才之人,于偶然间拾得书生的兵书,惊叹书生才华,进而将其引为至交。
  书生感激大侠的对自己的赏识,便当夜抚琴,以谢知音。
  琴声激荡,绕梁环屋,有着悲愤不得志的苦闷,亦有着得遇知音的欣喜。
  大侠听琴伴酒,亦是豪气云干,拔剑横掠,于琴音中剑气激荡,相合相知。
  一夜抚琴舞剑,一夜醉酒话愁,一夜互认知音。
  旗亭一夜,永生难忘。
  大侠不忍书生落寞,将半生基业拱手相赠,邀书生入寨统领义军。
  书生文韬武略,有鸿鹄之志,力挫八大寨主之后,终被人认为大当家。
  书生比武得胜后,大侠笑着敬了书生一碗酒。
  书生接过酒碗,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何这么信我?也拿我当兄弟?”
  谁知大侠闻言却是一笑,道:“我从未将你当兄弟,我把你当知音。”
  书生听罢后稍愣,随即亦是洒然一笑。
  在这一笑之中,便将一身的落寞抑郁尽数消散于无。
  在这一笑之中,尽显出铮铮傲然的绝世风姿。
  无花讲到此处时,手中抚动的琴弦微停,看着无尽山景的眼瞳,也透出了几分的迷茫。
  楚留香等了许久,也不见无花继续说下去,于是转过头,问道:“后来呢?”
  无花看向楚留香静了静,道:“后来?你还要听?”
  楚留香笑了起来,道:“你这人忒不地道,哪有将别人的胃口勾了起来,就不管了的。”
  无花淡淡道:“你既然想听,可切莫要后悔。”
  楚留香微挑了眉,道:“你说吧,我不悔。”
  无花敛下眼睛,轻轻的勾唇而笑,继续道:“谁知,这夜知音之曲竟成绝响。在入寨焚香,摆酒立誓之后,却是一场腥风血雨迎面而至。”
  大侠从未想到,他得遇书生,却是一场阴谋,一场算计。
  书生那时早已为当朝丞相卖命,此时前来边境,不过是为了诛杀大侠,夺他的佩剑。
  大侠的剑是由他人所托,那其中,竟是藏着丞相通敌卖国的证据。
  天不助人人自助,天不予人人自求,可叹怀才误此身。
  书生满腹经纶,心属庙堂,看不起江湖草莽。
  被排挤的越低便越不甘,越不甘就越想飞,越想飞就越是不顾一切。
  那一刻,追梦成了书生此生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为此无顾天理公道,毅然而行。
  书生给大侠下了毒酒,血洗连云寨,杀掉一切挡住他志向报复的人。
  但是大侠却是亲朋好友颇多,亦有许多慕名之人感叹大侠的义气,出手相助。
  大侠于书生的追杀中一路逃亡京城,以期沉冤昭雪。
  这一路上,书生因感念大侠是此生唯一赏识他的人,是他唯一的知音,因而屡屡不忍痛下杀手。
  而大侠在亲朋挚友为护他而被书生所杀,一路血腥满地,处处惨剧,对书生恨之入骨的同时,亦是感念知音二字,总是期待着书生回头,停下杀戮。
  可是书生早已是丞相掌中的棋子,双手此时沾满血腥,已于绝望中深沉,之所以不顾后果的奋然起杀,不过是想要在这条血路之中,闯出困境。
  剑走偏锋之际,早已容不得他来后悔。
  千里追杀逃亡,大侠亲朋尽丧,而书生也早已落得众叛亲离。
  当他二人被困于魔穴,当大侠使计装傻之时,却是遇到书生来送酒。
  书生问大侠,若是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将旗亭那人认作知音。
  大侠本可否认,但是兜兜转转之间,那个“不”字,却是无法说出口。
  无花轻掠着琴音,淡笑道:“因被困魔穴,大侠与书生不得不暂且放下仇恨,共同御敌。双剑相合,终是将魔头斩杀于剑下。”
  楚留香听得入迷,看向无花,笑道:“看来最后的结果还不坏。”
  无花摇了摇头,道:“非为坏,而是悲。”
  楚留香道:“哦?”
  无花道:“书生之罪,早已不可恕,却是他最爱的妻子以死相搏,换得书生的一命。”
  他叹息一声,接着道:“爱妻自尽后,书生便疯了,疯的彻底,疯的癫狂,于寒风厉雪之中,独独抱着自己妻子的尸身,不知踪迹。”
  楚留香闻言微微变色,问道:“那么,另一个呢?”
  无花讥讽一笑,道:“另一个?不过是因这一路江湖豪杰竭尽的帮助,得了名声,却是也遭朝廷的忌讳,终是受命于六扇门之中,脱离江湖,如虎囚于枷,龙困于渊罢了。”
  楚留香听罢沉默许久,看了看赏景淡笑的无花,笑道:“若是我,必不会让结局如此。”
  无花看向楚留香,笑道:“哦?”
  楚留香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我虽然鼻子不行,但是直觉还是挺准的,定不会喝下那杯毒酒。如此,便能在第一时间挡住悲剧。”
  无花闻言点了点头,问道:“还有第二?”
  楚留香笑着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道:“第二,我自问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必能发现对方的真正志向。如此一来,只要将剑交给了他,待他完成了任务后,再偷出来便是。”
  无花笑了起来,道:“香帅的追踪轻功和偷盗之术,在下却是不敢小觑的。”
  楚留香又伸出了第三个手指,眼睛微微有些发亮,笑道:“这第三,便是因为,我是楚留香,而非戚少商。”
  无花闻言一愣,随后笑道:“既然是楚留香,自然能阻止血腥遍地。”
  楚留香也笑道:“至少到现在为止,我想做的事,还没有不成的。”
  无花点头笑道:“这就是所谓的事实胜于雄辩?”
  楚留香拊掌而笑,道:“不错,就是此话。”
  无花垂目而笑,指尖落于琴弦之中,撩起清曲过耳,亦如仙音雅乐,却是显出了几分的悠然,几分的肆意。
  楚留香看着无花片刻,突然唤了一声。
  “无花……”
  无花指上动作不停,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楚留香道:“你也不是顾惜朝。”
  “呛”的一声激烈错音,蓦然闯入耳际,弄得人心中一突。
  楚留香一掌拍于身下树枝,身子便高高飞起,于枝杈间旋身掠转,最终落在了无花所坐枝干的对面。
  楚留香抓过无花右手,看了看其无名指上已经渗出血珠的深深血痕,又见琴弦上滴落的血珠。
  轻轻的用指尖将它们全部拂去后,楚留香才开口笑道:“我既应了你做知音,便绝不会让你成为顾惜朝。你若不想琴音染血,我就绝不会让它染上血。”
  他顿了顿,正色道:“由此,才不负你的知音二字。”
  无花闻言,缓缓的笑了起来,眉目清朗,出尘俊雅,风华傲骨如芝兰玉树。
  左手猛拍琴面,随即翻手为掌,向楚留香击去。
  另一端琴面因受力急速而起撞向两人的停于半空的手,又为多开迎面而至的掌风,楚留香只得放开了无花的手,向后轻轻翻身一跃。
  待到他身姿绝妙的落稳在枝干尖端时,此刻的无花,早已掠下树,抱着琴走远了。
  飘飘渺渺之际,只听得一声笑语传来。
  “我此生认作知音的,除了你楚留香,却是别无他人了。”
  楚留香听罢后,却是于茂叶翠枝之间,哈哈而笑。
  【注】此章无花给香帅讲这个逆水寒的故事,其实是在影射他们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也是在告诫香帅,他跟香帅最后肯能会有血海深仇。
  对付楚留香,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没有用的,所以无花才开始用阳谋,将一切暗示清楚。
  当然,香帅这么聪明的人,也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所以才答应无花,绝对会阻止其中血腥惨剧的发生。
  最后无花跟香帅所说之话的意思是:我可能跟你成不了朋友,但我也不愿与你为敌。所以,我只有拿“知音”来称呼你了。而且这种特殊的“知音”,可能这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了。
  这句话,香帅自然也听明白了。
  (逆水寒的故事无花只看过电视剧,而且他死之前是个男人,不像某紫,虽然知道同性恋,但尚未被腐文化所侵蚀,所以他也没太在意小顾和小戚之间的暧昧。
  无花要是知道了这个,估计就绝不会用这个故事打比喻了……某紫无良的望天……)

  悬崖峭壁显迷踪

  风和日丽,云朗天清。
  这本来是一个能让人心情舒畅的日子。
  尤其是在与朋友喝完酒后,又有香茗品呷,而且还有昆仑上的美味可以果腹。
  这样的日子,真的也算得上是个神仙生活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应该值得抱怨的。
  可是南宫灵现在的心情却并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
  任谁在吃饭被人打搅心情都会不好,南宫灵也是个正常的人,所以他此时的状况,确实可以让人理解。
  身为丐帮帮主的亲传弟子,可以说是掌握着十分灵通的消息渠道,因而见过的人,也有不少。
  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南宫灵就恰恰的见过,而且他与这位少女的师兄,也算得上是熟识。
  这个女孩性格大胆,灵动活泼,甚至还是位长的十分好看的少女。
  女孩的身份背景也不一般,至少跟南宫灵相比,确是毫不逊色的。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女孩出现在南宫灵的面前,却并不是来找他的。
  南宫灵现在万分的后悔,自己为怎么就这么懒的多走几步路回去丐帮的跨院吃饭。
  起码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在这里面对一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来讨论他为什么会在无花的院子里用早膳。
  兼且,还要回答一系列关于无花的问题。
  南宫灵其实很想拍桌子走人,但是多年以来形成的良好教养,实在是让他无法给女人甩脸色。
  周茹看着南宫灵坐在那里吃饭,喝茶后,便开始对她的到访有礼应对,也称得上是温文儒雅,笑容和煦了。
  但就是对她那些关于无花的问题,南宫灵或是转移话题,或是视而不见。
  终于忍不住,小姑娘开始失去耐性了。
  只见周茹拉着南宫灵的袖子,娇嗔道:“南宫堂主,你给句准话行不行!七绝公子到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南宫灵根本就不可能回答她。
  在外人面前,南宫灵永远是一副温和沉稳,微笑对人。
  但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真正放下戒备去玩闹亲近的,也就只有无花一个人了。
  甚至连楚留香都不曾见过南宫灵真实的性格。
  石观音是他最爱的母亲,但就是面对她,南宫灵也因为心存着些微敬畏,而有所收敛。
  南宫灵对无花的重视,可绝不是用一两句话就能说得出来的。
  所以,此时的南宫灵虽然在温柔的笑着,可是周茹却是绝没有发现,他眼中的温度,却已是冰寒之极。
  如此不知人间疾苦,娇生惯养出来的任性千金,在南宫灵的心里,就绝对不符合自己未来嫂子的标准。
  更不用说,她就算长的再漂亮,也还没有无花和他娘好看了。
  南宫灵叹了口气,正想着办法怎么把这位姑奶奶赶走,就见一个十五六岁,丫头打扮的少女在院门外面探了探头,看见南宫灵后,迎面走了进来。
  小丫头笑着向南宫灵敛衽施礼,道:“这位可是铁公子?”
  南宫灵闻言一怔,随即微笑道:“不,在下不是。”
  他现在才想起来,楚留香到这里来时用的假名,就是姓铁。
  小丫头看着南宫灵的微笑,脸上有些红晕,低首娇声道:“那么,阁下是七绝公子了?”
  南宫灵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补丁,笑道:“姑娘觉得,七绝公子会穿这种衣服?”
  小丫头这回却是愣住了,连忙又施了一礼,道:“公子竟是丐帮的?环儿失礼了。不知公子知不知道,铁公子现在人呢?”
  南宫灵笑道:“这个,在下确实不知。不过,姑娘找他有什么事?在下倒是能帮着给他带个话。”
  小丫头眨了眨眼,嬉笑道:“是我家小姐让我来的,请铁公子去赏花。”
  南宫灵闻言,突然间就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这两个人可真不简单,才来昆仑第一天,就都惹上了各自的桃花。
  可他们惹就惹了吧,为什么非要让他来应付啊?
  山风拂面而过,带起了一阵青草的微香。
  无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悬崖峭壁,感受着站在高处些微晕眩的感觉,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楚留香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绳子,笑道:“当时那个叫月蕊的女仆确实是向这个方向跑的,应该是在这下面没错。”
  无花将背上的琴放在地上,接过绳子,将其在自己的腰上缠了两圈。
  绳子缚好后,无花才道:“我总觉得,答应你来是个错误。”
  都把绳子准备好了,看样子,楚留香是早就有打算让他来帮忙了。
  楚留香也将绳子在自己的腰上系好,道:“你不来可不行,我自己可下不去。”
  话说着,又递过去两个布条。
  无花将布条缠在手指上,无奈道:“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闻名江湖的楚香帅,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
  楚留香闻言大笑了起来。
  无花又看了看悬崖,指着下面,笑道:“我先来?”
  楚留香点头笑道:“好。”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白衣身影一闪,已经纵身向下面跃去。
  急速的清风划面而过,衣袖翻飞,墨发飞扬。
  下落之势越快,反而有着超越着生死困境,自由而无羁的快 感。
  无花间或时用手指搭几处微凸的山石,以减缓下落的速度,并且在遇见横生于料峭之处的树枝时,轻踏掠闪。
  不一会儿攻夫,就已经落下了七八丈的距离。
  无花估算着绳子快要紧缚,看准时机,便抓住了近旁的一节横枝。
  无花固定好身子后,轻轻的拉了几下身上的绳子,稍待片刻之后,便见到一个淡青身影,也掠了下来。
  身法轻盈而绝妙,如同落天之雁,惊云之鹏。
  无花于楚留香交替的掠下山峭,有时在无处可着力的时候,这绳子也能在关键时刻及时拉住人,用处倒是不小。
  直到于山峭中间处,才发现了在他们左边十五六丈的地方,有一座一丈见方的平滑石台。
  无花一手扣着一块突石,向左下方不远处两三丈的地方转过头去,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攀在树上,感到他的视线过来,摸了摸鼻子,笑道:“人无完人,你不能要求我就非得猜的准确无误吧?”
  无花叹了口气,道:“可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
  楚留香笑了笑,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过去啊。”
  他话说着,便松开抓着树枝的手,向下落去。
  无花苦笑着摇了摇头,用上力道,一手猛推石壁,就向楚留香的方向冲去。
  待到他已落于楚留香面前,左脚轻踏,便踩在了楚留香早已准备好的,交握在身前的双手。
  楚留香使力向上一送,无花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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