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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翻雨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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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撩开马车帘,将我放在了马车的车座上,我微闭上眼,用湿透的长发羞怯地遮掩着我裸/露的上身,泪水不停地从我的眼缝里涌出,我的全身已没有一丝气力,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我以为他终究要放了我,谁知他也硬生生挤入了车厢,他用黯沉的目光盯视着我的身体,被雨淋湿的长裙紧紧包裹着我的肢体,透显出诱人的曲线。
他猛地抓住我已湿透的裙裾用力一撕,随着布帛被撕裂的声响,我的长裙顿时被他撕扯成两半,现出仅着的一条薄薄亵裤的下/身!
随后他挑起我的亵裤猛然狠力再一扯,我最后一件的遮蔽物也随之而去。
我惊叫一声,还未醒过神来,他高大健壮的身体已经狠狠压制住了我完全赤/裸的柔软身子!
他一边用力抚摩着我细腻光滑的肌肤,一边疯狂地吻着我的眉毛,眼睛和嘴唇。。。。。。他从下而上舔弄着我的耳垂,眼里闪着暴戾与欲望的目光,我哽咽着,全身发抖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蓦地我的身体一僵,他已吻上了我高耸挺立着的胸脯,他含住我胸前的蓓蕾,先是轻轻舔弄,接着他抬起头来,冷然地看着我,然后低下头,猛地惩罚性地狠狠吮咬住了我的蓓蕾。
一阵疼痛从我乳/尖传来,我低叫一声,已是满眼的泪水。
他不是人,他是一只被激怒而发了狂的兽!
此时此刻,我只求能死去,也再不要受如此羞耻与痛苦的折磨。
我无声地啜泣着,从心里深处流出的眼泪,都已经干涸了,我想要远远逃开这一切,但在他强势的肆虐下,却丧失了所有挣扎的气力。
我从来就逃不开他的桎梏,以前这般,现在如此,将来也如是。
。。。。。。
洛宸天看着蜷伏在铺了红毡毯的车座上的梅廿九,红色的毡毯衬得她赤/裸的身体更加晶莹剔透,造物者将她雕琢得如此完美,如此精巧细致。
她浑身上下雪白的肌肤毫无瑕疵,圆润的翘臀上是纤细的腰肢,美丽的胸高高挺立,粉红的蓓蕾使任何一个男人都抵不住诱惑。
她坦露出来的身体,色泽是那样的嫩白,光滑到滴上一滴雨水,也会瞬间滑落。
她让他血脉贲张!她确实是一只可以媚惑众生的妖!
但此刻的他只想毁灭她,占有她,心里似乎有一团火瞬间将他的理智焚毁,他重重地压着她的身体,碾压着摩挲着直要将她身上起伏的丘壑给轧平。
她身上的芳香与柔滑让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欲望,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想要吞噬她,占有她!
他用被欲望压抑得有点颤抖的手握住她美丽的乳/房,用力地揉弄着……
她的胸/部在他手里,白里透红,如含苞待放的花蕾,逐渐膨胀,如鲜花盛开。
而她也如一朵娇嫩的花朵,无力而颤抖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肆虐……
她闭上眼睛,犹如死去一般,已没有半点反抗的力量,一行清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流下……
马车外,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夹杂着闪电,将荒郊野岭外的马车瞬间照亮,但随后,一切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梅廿九~恩客(1)
他向下俯视着她。
深红色的毡毯,映衬出她雪白晶莹的身体分外美丽,她修长的双腿,坚/挺的胸,纤细的腰不及盈盈一握。她微闭着眼睛,黑色如扇子般的长睫毛在眼睛下形成两道阴影,花瓣一样的粉唇轻启,满脸的绯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他压上她的身体的瞬间,她张开了黑蒙蒙的眼睛,她的眼神慌乱而迷惘,望向他,她含泪喃喃道:“哥哥……”他古铜色的皮肤与她雪白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狭小的车厢内,两个人已是紧密贴合,紧紧纠缠……
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销/魂魅惑,他只觉得眼前乱花飞舞,昂扬的剑已在弦上,蓄势即发。
她仰躺着无助地看着他。
他英俊邪魅的脸上向下淌着水珠,不停掉落在她的身上,分不清是他的汗水还雨水,他的眼里有掠夺与欲望,健壮宽广的身体已将她密密覆盖住,他的身体发烫,她能感觉到他火热的欲望与强抑着的颤抖,他眼里的欲望已经燃烧成一团熊熊的火焰,直要将她焚毁……
她流着泪看着他,心里涌上深深的哀伤与痛苦,她对他的入侵无能为力……
但,就在即将承接他狂风暴雨般的入侵时,却有种冰与火交替的感觉袭来,让她全身无力,几近昏厥。
她犹如身处于冰冷的海水中,海水正一波波汹涌而来,吞没了她,然而,环绕在四面八方的一片冰寒刺骨中,她却感觉到一股烈焰般的灼热向她席卷而来。
冰与火,冷与热,错综复杂的感觉在她的身体上不停流转,一会儿是奇寒彻骨的冰冷,一会儿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她难受地呻吟出声,全身打着战栗,美丽的脸上升起了异样的红晕。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钧重,她无力地想推开压在她身上沉重的身体,刚推了两下,便全身绵软地陷入了昏迷……
他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她在他身下不停地在颤抖,她辗转呻吟着,雪莲般玉洁的容颜有着痛苦之色,他有点讶异地抬起她的脸来,探手在她的额头一拭,却发觉她的肌肤滚烫得惊人。
由于淋了一夜的雨加上遭受到他残酷的施虐,她柔弱的身体已无法承受住,她发起了烧。
她一会儿满脸通红,一会儿全身冰冷,她蜷缩成一团,全身嫩白的肌肤上起了怕冷的小疙瘩,她低声痛楚地呻吟着,触碰到他带着体温的身体,她如蛇般紧紧缠上了他火热的身躯,她的嘴里在低声喃喃细语着什么……。
他附耳细听,却听到她嘴里细若游丝喃喃说道的却是:“哥,哥哥,救我,救,我……”
他原本已经迫不及待的身体一顿,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错综复杂的情感。
他定定凝望她半天,终于,还是收敛住如火般强烈的冲动,让翻山倒海般的欲望渐渐退去……
他俊脸上流着汗,将高大健壮的身子从她娇弱无力的躯体上翻下,倒在她身边。
他转过脸,看着全身冰冷、不住打颤的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臂搂住了她……
……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守在门口一夜未敢合眼、天亮才打了个盹的欢喜阁龟公徐锦被马蹄声惊醒过来,他连忙揉揉惺忪的睡眼,打开大门想看个究竟,出门一看,大门口正停着一辆高大的马车。
一个身形挺拔的俊秀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没有穿外袍,全身是湿的,白色的里衣紧贴在他身上,显露出他强健结实的胸膛。
他看了一眼正出门来的徐锦,冷冽的目光看得徐锦不由外后一缩,这个男人的眼神锐利得就像一把刀,不怒自威。
徐锦战战兢兢地定睛一看,这个英俊而冷酷的男人,竟然就是昨晚带走九姑娘而失踪了一晚上的洛宸天洛王爷!
洛宸天并不言语,他回过身去,探身从车厢里抱出一个人来。
他怀中的那个人长发湿乱,身上裹着一件男人的外袍,暗藏青色的袍子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脸雪一样的苍白,她闭着眼,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那个人不是九姑娘是谁?!
徐锦见状慌忙迎上前去,嗫嚅着不知说什么才好。他不敢问洛宸天他们为何成了这副模样,他伸出手去,想接过梅廿九,却被洛宸天冷冷地扫了一眼,洛宸天的眼光冰冻得要杀人,让徐锦吓得手一颤,缩了回去。
洛宸天对徐锦道:“去把马喂了。”说完抱着梅廿九大步往里走去。
徐锦不由自主地点头应了,老实地牵拉着马车去喂马。
。。。。。。
欢喜阁上下这一夜都未睡好,尤其是汝嫣与青瓷一夜都曾未合眼。
青瓷用纤手扶着额头,蹙着眉问汝嫣:“你说,这洛王爷他究竟把阿九带到哪儿去了呢?”
昨晚她们一直在陪客人,末了才听说得阿九被洛王爷强行拖走,谁都知道洛王爷一向以冷酷狠冽著称,不知廿九得罪他了什么,此次一去,竟一夜无音讯,直叫人放心不下。
欢喜阁的姑娘都在白将军的安排下顺利回到了欢喜阁中,也得了不少的赏银,但姐妹们都在为阿九担心,听白府的下人说,洛王爷将阿九带走之时面色铁青可怕,连白将军都拦不住。也不知阿九会遭受什么样的肆虐与摧残。
青瓷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身为青楼女子的悲哀,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只有逆来顺受,随波逐流。
汝嫣似没听见青瓷的问话,她正望着墙上的“玉堂富贵图轴”怔怔出神,画上的牡丹画工精细柔腻,牡丹正盛开艳压群芳。这副丹青原是梅廿九所作,众人原本甚喜其富贵绮丽,今日看来怎么竟隐隐有颓败的意境在里头?
她轻轻摆头,正待将心中不详的感觉撇去,突听得房门口传来非烟与了了兴奋的低呼声,“汝嫣姐姐,青瓷姐姐,阿九姐姐回来了——”
青瓷与汝嫣对视一眼,俏脸上同时掠过一丝喜色,阿九回来了,她们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欢喜阁一众姐妹连忙迎出去,却看见洛宸天抱着梅廿九正进得大厅来。
大家不由一愣,洛宸天洛王爷竟然大驾光临欢喜阁,真是难得的贵客。
了了与非烟以及欢喜阁的姐妹们看着这个传说中俊美无铸的洛王爷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不由都有点惊疑与兴奋。
青瓷眼尖,首先看见了梅廿九那不同寻常的苍白脸色,慌忙走到梅廿九身边,想看个究竟。但看见洛王爷那冷冽神情,却不敢质问他为何将阿九弄成这样。
洛宸天抱着梅廿九,低声对青瓷道:“她染了风寒,速去请大夫。”
他的话语里有不容推辞的坚定,青瓷慌忙叫上琴师容子佩一起去请大夫了。
汝嫣赶忙带着姐妹们给洛宸天行礼,“欢喜阁众姐妹恭迎洛王爷!”
洛宸天淡淡颔首道:“免了,”话语未落,他便对汝嫣道:“带我到梅廿九的房里。”
汝嫣连忙点头,看样子阿九病得不轻,她看着洛宸天怀中面色煞白而在昏睡的梅廿九,眼里有怜惜与难过。
原本见尊贵客人来,低眉不敢出声的侍女琉璃闻言连忙上前,准备引着洛宸天回房,但无意中瞥见洛王爷的侧脸,她的心中不紧暗暗一惊。
“请,请王爷随我来,”琉璃的说话声有点颤抖。
洛宸天觉察出面前侍女的异常,便抬眼看了一眼琉璃,星眸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琉璃不敢再看他,慌忙低了头,在前面引路,手心里已是一把冷汗。
……
琉璃用一方素帕为梅廿九仔细擦干长发,而后她又拿出梅廿九的贴身衣物,准备为她换上。
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的洛宸天,暗自恂思要不要请洛宸天洛王爷避让一下,但洛宸天看着琉璃的动作,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琉璃没有吭声,便将包裹在梅廿九身体外面的袍子脱去,露出阿九白皙晶莹的胴/体,即使是在昏迷中,她也是如此美丽,琉璃看着阿九,暗自叹息了一下,动作娴熟快速地帮阿九擦干身体,为她换上贴身衣物。
打理好一切,琉璃偷眼看了一下洛宸天,只见他站起身来,将梅廿九放平在床上,然后为她盖上锦被。
随后他回过头,对琉璃道:“你先下去,熬碗姜汤来。”
琉璃慌忙点头答应了,正待要退下,洛宸天又扫了她一眼,琉璃看着他阴沉锐利的眼神,连忙低头道:“奴婢,会,会小心做事,不会让王爷因为奴婢的失误,而,而被人落下话,话柄……”她慌乱得结结巴巴。
洛宸天冷冷看了她半天,方才说:“你去吧……”
琉璃退出房来,抚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发觉自己的双腿发软。
……
青瓷和子佩请来了附近专为青楼女子看病的女大夫靖然,靖然为梅廿九仔细把了脉,开出了几帖药。青瓷忙让子佩拿去厨房让下人煎了,为阿九服下。
靖然看了看苍白的梅廿九,道:“可别让她再经受风吹雨淋了,九姑娘的体质异于常人,已经虚弱到极限了,须得多加细心照顾。把药煎了,让她服下,若是有什么事,可来叫我。”
说完她淡淡看了一眼洛宸天,深施一礼,便退出房去,并不多话。
汝嫣谢了靖然,将她送到大门口,回到阿九房间,却见洛宸天坐在床边的座椅上,看着梅廿九出神。
非烟和了了拿着一叠男子的衣物站在门口,正彷徨着要不要进来。
汝嫣回头望见,便招手叫她们进来。
汝嫣接过她们手中的衣物,凫娜地走到洛宸天身边道:“洛王爷到此,欢喜阁怠慢了,望王爷莫要见怪才好。”
洛宸天没有回应她,只是蹙着眉头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梅廿九。她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而憔悴,犹如被狂风暴打过的梨花,我见犹怜。他看着她,心绪汹涌澎湃。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得她在昏迷中低声呼唤着他,“哥哥,哥哥……”她呼吸急促,纤手动了动,似乎要抓住什么,却无力地垂下。
他坐回到床边,踌躇了许久,还是伸出手握住了梅廿九一双冰凉的纤手。
汝嫣见状轻声道:“奴家见王爷淋了雨,担心王爷也着了凉,姑娘们拿来了些干净的衣裳,都是让附近绸缎庄新送来的衣物,不知王爷需要换上么?……”
说完,她小心看着洛宸天,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心里不禁有点失望。洛王爷不肯换衣物,就是没有停留的意思了。难得欢喜阁来个这么尊贵的客人,却留他不住。
不过她转念一想,洛王爷能到欢喜阁来,已经便是欢喜阁莫大的荣耀了,怎敢还苛求他能留下来?
想着,她还是笑盈盈道:“那奴家等暂且退下了……”
她颔首示意非烟和了了一同与她退下,却听得洛宸天突然出声道:“把衣物放下。”
汝嫣与姐妹们回过身来,只见洛宸天淡淡说道:“把衣物给我,今儿我留宿。”
……
洛王爷要在欢喜阁留宿!
虽然欢喜阁上下都为梅廿九担着心,但听到这个消息都还是不由振奋了一下。
已经很久了,欢喜阁都没有客人上门,更何况是这么尊贵的客人。
于是欢喜阁上下都为即将留宿的洛王爷忙活开了。
准备茶水的,制作点心的,抄写食谱的,清理卫生的,欢喜阁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青瓷与子佩望着汝嫣道:“须得如此隆重么?”
汝嫣一笑道:“当然须得如此了,欢喜阁很久没来贵客了。”
青瓷道:“能来贵客当然好,可是阿九成了那副模样……”
子佩也点头道:“九姑娘是与洛王爷一同出去了一个晚上便成了那样,也不知洛王爷对她做了哪般的事!”
汝嫣道:“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事,我知道他现在正守在她的床前,哪有一个恩客对待姑娘是这副模样的?所以我还为阿九高兴呢。阿九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不仅是她的幸福,更是我们欢喜阁的荣幸呢。”
青瓷垂下眼帘不语,却在心里暗道:“阿九,遇见这个男人,难道你真的从此就会幸福了么?”
而子佩看了汝嫣一眼,淡然道:“汝嫣,我发觉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汝嫣娇笑道:“像谁?”
子佩一笑,道:“你那股精打能算的劲头,与莫墨莫嬷嬷简直如同一辙!”
汝嫣咯咯笑道不以为意,她道:“难道你不知道,莫墨一直是汝嫣学习的典范么?”
子佩瞥了她一眼,无语。
……
我在昏迷中,时而犹如行走在冰天雪地中,刺骨的寒冷让我颤栗着发抖;时而好似投身于熊熊炼炉中,烈火焚身的感觉让我口干舌燥,浑身焦烫,我辗转着呻吟着,无助而彷徨……
蓦地,我的身边好象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我,同时一个温热的身体贴紧了我,似乎是一个男人强而有力的怀抱。
我犹如久旱濒临干裂的土地,一下子承接到了滋润的甘露一般,紧紧地缠上了这具躯体,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与清凉……
终于,我不再抽搐与颤抖,在这个隐约不真切的温暖怀抱里,此刻,我无比踏实与满足……
梅廿九~恩客(2)
骤雨初歇,风且住。
梅残玉靥香犹在,却是一地残红。
昨夜的梦还未醒,今夜的梦又来袭,是真是幻,我已分不清。
只听得梦中有丝竹弹唱的飘渺歌声传来,有鼎沸的人声在喧哗,隐隐中还有人在我耳畔叹息,若有若无地。我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如千钧重,我就这样醒来又睡去。
不知今夕是何夕。
当我从昏睡中彻底醒来,已是两日后。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未关严的半扇木格窗之外昏暗的天,竟有点分不清黄昏或清晨。
我的鼻端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是房内银薰炉里飘出的淡淡余香。我费劲地转过头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全身像被抽去骨头一般,软绵无力。
琉璃正坐在我床边,低着头在叠着我的衣裳,听到动静朝我看了一眼,她顿然惊喜地呼出声来:“九姑娘,你可醒过来了!”
我朝她露出一个无力且苍白的微笑,却引得她泪凝于睫。
她握住我纤瘦的手,哽咽着道:“九姑娘,你睡了两天,可把琉璃给焦急坏了,以为,以为……”
我笑着想羞她这么大的人了还爱哭,却发觉喉咙干涸得无法发出声音,嘶哑地刚发出一个音,我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琉璃连忙放下手中的衣裳,扶着我,道:“九姑娘,我给你倒碗水去……。”
我就着琉璃的手连喝了两杯水才将喉咙如火烧灼的感觉压退了下去。琉璃将我扶着靠在床榻上,我倚在床头,睁着黑朦朦的眼睛看着琉璃。
琉璃端详着我苍白消瘦的脸庞心疼道:“九姑娘,你这场病来得可不轻呢。”
我轻摇螓首示意她不用担心。琉璃为我披上了一件衣裳,道:“姑娘病刚好,可别再着了凉。”
说着她帮我将长长的青丝拢到一边,我由着她轻轻用木梳为我梳头。
蓦地,我身子一颤,从混沌的意识中,猛地想起我的梅花镶玉珠钗来,我焦急地无力抓住琉璃的纤手,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钗,钗子呢?”
琉璃跟随我已多年,当下便明白我指的是那支梅花镶玉珠钗,便笑道:“在呢”,说着她从我的枕下拿出那支钗子来,递给我,道:“九姑娘回来时头发是散着的,奴婢原以为九姑娘出去时将钗子丢了,谁知洛王爷后来交由奴婢这个钗子……”
“洛,洛王爷?”我颤抖着问琉璃。
“是,姑娘是洛王爷送回来的,姑娘都没有记忆了吗?”
我没有答琉璃的话,那晚痛苦而恐怖的记忆已如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将我席卷淹没,我紧握着珠钗,无力地颓然滑倒在床上,一行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下……
琉璃惊慌失措,问我:“姑娘,你怎么了?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么?”我摇摇头,将头埋进枕中,让泪顺着我的脸颊流进枕中。
琉璃轻抚着我的满头青丝,怜惜道:“姑娘别再难过了,奴婢不知道姑娘随洛王爷出去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洛王爷也在此守了姑娘两日……”
我闻声,带着泪抬起头,惊异地看着琉璃。他,他在这里两日?!那我恍惚中感觉到的带着体温的踏实怀抱和男人的平稳气息都不是梦了?我原以为是在梦中还眷恋地不想醒来,却原来竟不是在做梦!!
琉璃看着我惊诧的表情,道:“姑娘可是一点都记不起了?洛王爷也是方才刚走的。”
我已彻底懵懂了,怔征地没有言语。他,这却又是为什么?!他,不是不希望见到我这个妖孽么?却,为何会在此守着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珠钗,思绪万千,心中柔肠百结。
琉璃偷眼看我,低声道:“姑娘,奴婢去给你端些吃的来,几日你都未进食了,该饿了吧?”我依旧是目光怔怔,似没听见她的话。
琉璃转身将走,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姑娘,洛王爷他,他——”她一脸凝重地想再对我说些话,但看我低头盈盈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她叹息一声,悄然退下。
……
我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汝嫣与青瓷蹑声走了进来。
汝嫣走到我的床前,见我正睁着眼睛,喜道:“阿九,你可算是醒了!”青瓷也上前,朝我绽开一个喜悦的微笑。
我转动眼眸,看着她们,轻露贝齿莞尔。
我支起身,靠在床榻上,汝嫣扶住我,坐在床沿,道:“小九,你这一病,可让姐妹们六神无主呢!”说着眼眶红了。
我不由鼻子发酸,轻声道:“姐姐妹妹对阿九的好,阿九都记着呢。”
青瓷见状,忙上前将汝嫣推到一边,道:“阿九刚醒来,你就引她哭!”汝嫣抹泪嘟嘴道:“人家忍不住嘛。”
我微笑着示意青瓷不碍事的,青瓷这才也笑了,她牵着我的纤手道:“可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汝嫣在一旁笑道:“阿九可不是好的快么?有洛王爷陪着,整整两日呢。若是换我,恨不得天天就这样病着……”她话还未完,便被青瓷狠掐了一把。
“你为何掐我?”汝嫣呼痛,不满地瞥了青瓷一眼,青瓷轻推汝嫣示意她看我。
我已是面色煞白,眼眶里蓄满了泪,我垂了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下来,滴在锦被上……
青瓷和汝嫣默然,青瓷低声道:“阿九,姐姐们也知道你定是受了委屈……”
我用手掩着嘴,只觉得心口有说不出的闷疼。我的伤我的痛,如何能对姐姐妹妹们诉说?能告诉她们我曾是个妖孽么?能告诉她们百般折磨我的就是我哥哥么?
我不能,我怕她们惊诧惶恐,怕她们更担心难过,所以只能让我的泪就这样痛痛快快地流着……
半晌我收泪,勉强朝她们露出一个微笑,道:“让姐姐们笑话了,也不知怎的,生了一场病,连人都脆弱了。”
青瓷与汝嫣放下心来,青瓷道:“生病的人都是如此,你安心养着,别担心欢喜阁的事……”
汝嫣也道:“是呀,阿九,你现在最打紧的是要将病养好,你不知道……”她说着,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兴奋,“自从王爷在欢喜阁留宿两日的消息传出后,且不说我们的客人骤增,连别的青楼也都派人来打探消息,欢喜阁总算又有了几分以前的气势……”
青瓷也抿嘴笑道:“看来我们欢喜阁复苏有望了。”
我看着我爱着的姐姐们这般高兴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酸涩,欢喜阁已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可是洛宸天留宿在此,我不知他是何真正用意。若是惊鸿一瞥、蜻蜓点水,欢喜阁的荣耀便只是昙花一现,若不是,那凭着他对我的憎恨与厌恶,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
我低头,在心里叹息一声,老天,若是我前世作了孽要遭到惩罚,你就惩罚阿九一个人吧,不要连累到我的姐妹们,这些罪孽都与她们无关……
……
我一袭白袍,披着斗篷,伫立在窗前,凝视着木格窗外的景色。
远远的,我望见树上不知何时隐隐竟有一抹新绿,那抹新绿,是鹅黄的,嫩绿的,透着些娇羞和温柔,偷偷探出头,似要来打量这个未知的世界。
难道,春天竟要来了么?却为何还是这般清冷与寂寥?
梅园里重新有了点热闹,汝嫣与青瓷带着姐妹们重新修整了黛梅园,在她们巧手装扮下,梅园虽还未恢复以前的华丽与光彩,但已看不出被火烧过的痕迹。
客人开始多了起来,久违的笑容也出现在了欢喜阁老老小小的脸上。
看来,洛宸天洛王爷的名号确实很响亮,借着被洛王爷宠爱过的招牌,我现在又成了城中青楼中的红姬,欢喜阁开始振作起来了。
每天有许多客人慕名前来,争先恐后想看能让洛王爷停伫宠爱、流连了两日的姑娘,是个怎样的美人。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失望,虽然没有一流的陈设,但欢喜阁用一流的招待让这些客人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虽然点名要我陪宿的客人有很多,但我还是没有破了莫墨莫嬷嬷在世时立下的规矩,那就是我只接一个客人,那个客人是我永远的嫖/客。
莫墨莫嬷嬷曾对我说过,“这个客人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他和我立过约定,你永远只属于他,若是你破了规矩,欢喜阁将会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须得谨记这个诺言才好。”
“诺言?不是都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么?与青楼风尘女子讲诺言,岂不是很可笑?”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但笑容一现,便黯淡了下来。我突然想起,我现在无意中的表情,是跟某个人学来的。
如我所料,他从此没有再来过。
我不去追究当时他来时的真正用意,那已没有意义。
几年辗转风尘的生涯,已让我学会了不去问原因,不去问结果;不去问过去,不去问将来,甚至连现在,都可以不看了。
房门口,非烟与了了兴奋地呼唤我,“阿九姐姐,有人来了……是洛,洛王爷派人来了……”
我的心一个咯噔,暗恂片刻,轻移莲步,凫娜地走到房门口。
我以为来的会是洛王府中的下人,但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苗条的美人,她娥眉杏脸,眼神明亮,整个人透着股勃勃英气。
我见此女子,惊讶地脱口而出:“锦衣?!”
锦衣与也狼,是洛宸天的贴身侍卫。
锦衣含笑向我行礼,我连忙回礼。
见四下无人,锦衣道:“锦衣前来拜见郡主小姐。”
我强笑道:“锦衣可别这么叫我了,现在我,我哪是什么小姐,你叫我阿九,或者跟着大家叫我九姑娘好了。”
锦衣的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与怜惜,她低下头,道:“好久不见小姐了,不知小姐过得可好?”
一股热浪袭上我的眼眶,我抑住眼里的泪,强颜欢笑道:“还差强人意吧。”
锦衣沉默了一下,道:“晴影与青青也托锦衣向小姐问好。”
“晴影与青青?”我终于抑制不住眼里的泪,哽咽着道:“她们,她们也都好么?”
锦衣点点头,道:“她们都想念着你呢。”
我的心一阵刺痛,青青与晴影,是和我在洛王府一起生活过的姐妹,有一段时间,我和她们一样,成了洛府里的丫鬟。那段经历虽然不堪回首,但是我和她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锦衣看看我又道:“尤其是青青,她,她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
我惨然地摇摇头,往事不要再重提,勾起前尘事只会徒增伤感。
青青,曾经我是恨过你的,恨你为何在事情最关头时背叛了我。但是现在,我并不再怪谁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宿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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