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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翻雨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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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梅廿九隐忍已久的泪水疯狂地掉落下来,她抱着洛宸天的衣服,将脸埋在衣裳里,衣服里依稀有他的气息,只是她知道,他,已经永远离开她了。
梅廿九靠在回廊的尽头处,呆滞地凝望着屋檐上悬挂的冰柱,他临行的话依稀在她耳边回响,“阿九,九儿,你要等着我回来——”
那时的他想要她给他一个拥抱,但她吝于给他,因为她恨他!而今,他死了,她恨他又有什么意义?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梅廿九紧紧盯着屋檐,整个身子摇摇欲坠,跟在后面的阮静挽与靖然连忙要上前搀扶住她,但梅廿九的身体已后仰,她如一片凋零的枯叶,慢慢地飘落在了地上……
城中的另一处深宅府邸里,一个全身黑色劲装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掠进了一间屋子。
不一会儿,那屋的灯亮了,传出一个难抑兴奋的苍老的声音:“干得好!重重有赏!那下一步就开始我们的计划罢!”
只听得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应了,接着屋里的灯便灭了,将一切又都笼罩在了黑夜里……
……
红墙碧瓦,气派恢弘,将军府里。
白将军在书房里挥毫题墨,阮静桥与绝绝在一旁作陪。阮静桥为白将军展开宣纸,绝绝则为他磨着墨。
阮静桥看着白将军剑眉紧蹙,神色严峻,便低声关切地问道:“将军,出什么事了么?怎么如此闷闷不乐?”
白将军搁下手中的笔,闭上眼长叹了一声。他的满脑子里都是梅廿九妙曼的身影。
半晌白将军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红颜知己,不由骂着自己贪心不足,身边已有如花美眷,却还惦念着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但,他就是忘不了她,从见她的第一次开始,他的心已经被她给深深虏获住了。却只恨被洛宸天捷足先登,抢先了去。他和洛宸天一向面和心不和,一山难容二虎,他常常会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但如今听到他派去寻找洛宸天的部属回来禀报说洛宸天已死,他却为何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倒心情沉闷,郁郁不快?!
白将军低声叹息,他忘不了和洛宸天打诨时的融洽,高谈阔论国家大事时的投缘,忘不了两人因为彼此的见解与学识而惺惺相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内心里,已将洛宸天由一个强劲的对手慢慢变成了他的朋友。
而如今,再没有了让他如此又爱又恨的对手与强敌了,白将军的心里却一片失落,竟还有挥之不散的哀伤,他是怎么了?!
洛宸天死了,那梅廿九该怎么办呢?白将军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她。
绝绝看着白将军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和阮静桥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悄然退下,不去打扰白将军独处的时刻了。
……
夜已很深了,白将军还在书房中踱步,他心绪不定,面色严肃。
突然听得纱窗咯地一声轻响,白将军立刻警觉地抬眼望去,喝道:“什么人?”
屋里灯花一闪,竟轻飘飘地掠进了一个人来!
那人也是一身黑衣,身形却颀长健壮。
他立在白将军对面,从黑色面罩下逸出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来:“白将军,别来无恙?”
白将军闻声全身一震,原本凝神静气、如临大敌的神色立刻松懈了下来,他指着黑衣人吃惊道:“你,你——”
那人轻笑一声,拉下面罩,露出了一张让白将军瞠目结舌的面容来!
今宵梦醒何处•;迷情费思量
白将军像见了鬼似的张大了一张嘴。
灯光下,那人英俊出色的面容是那般的熟悉,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人笑道:“能让久经大风大浪的白将军惊讶成这样,真让我觉得荣幸。别张嘴了,今天没带个蛋来,不然就正好塞你嘴里去……”
白将军合上了嘴,突然笑道:“你这小子,竟然让你逃过了一劫,算你厉害!”
那个男人笑而不语,道:“托你的福,暂时没死成。”
白将军走上前去,迟疑半晌,还是伸出手去捏捏那人结实的臂膀,道:“你的伤呢?也全好了么?”
那人轻笑一声,道:“得了吧,白若愚,想借机看看我到底是人是鬼么?直说好了,别动手动脚的,本王不喜欢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白将军被那人看穿了心思,不由讪讪地缩回手,道:“洛宸天,你大难不死,却还是如此嚣张……”
洛宸天笑着走到书桌旁,懒洋洋地坐在了太师椅上,瞅着白将军道:“我嚣张么?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当然更有理由活得张扬些了。”
白将军盯着洛宸天看了半晌,突然道:“说吧,你既装死了却突然冒出来,肯定找我有事,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痛快点。”
洛宸天线条优美的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瞅着白将军道:“白若愚,今日我来是想投奔你的。你看我如今是朝廷通缉犯,虽然已死,但身败名裂,人人唾弃。天下之大,却无我的藏身之地,所以想借贵府一角避避风头,你看如何?”
白将军上下打量了半天洛宸天,道:“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大菩萨,你还是另寻他处吧。顺道问一声,你为何不回你的洛王府去?”
洛宸天叹息一声,道:“唉,我总算是看透了世态炎凉啊。既然你不愿收留我,那我就走了啊。”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白将军叫住了他,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既见死不救,我为何还要回答你的问题?”洛宸天懒洋洋地说道。
“你——你不怕我告密让朝廷抓到你么?你就这么相信我么?!”白将军望着洛宸天收敛起笑意正色地问道。
洛宸天笑道:“若是害怕,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若是不相信你,便不会让你收留我了。”
白将军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半晌道:“那你来吧,我给你收拾出一间密室。”
洛宸天抚掌大笑,道:“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多谢了,白将军。”
白将军摇摇头,却又道:“不对,你这小子诡计多端,事情不太对,可别让我着了你的道……”
洛宸天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要你着了我的道。”说着,他倾身上前,附在白将军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白将军听完后脸色大变,道:“不,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你,你这岂不是陷我于不忠不义的境地中去么?!”
洛宸天道:“这如何是不忠不义的行为了?!难道你身为一个将军,愿意看到将来朝廷内忧外患,眼睁睁看着胡人与我朝中人互相勾结,毁我大好河山么?!”
白将军听完仍是摇头,道:“不管怎么说,就算他是恶人,却也还是我的亲人,大义灭亲,我,我做不到!”
洛宸天思忖片刻道:“你也不必急于答应,等你想明白了再同意也不迟。”他的话音顿了顿,又道:“你若是同意帮我,事成之后,我必当好好谢你。”
“我要什么都可以么?”白将军道。
“你先说说看,你要什么?!”洛宸天挑了挑眉毛问道。
“别的我都不要,我只要,梅廿九!你愿意给么?”白将军凝望着洛宸天道。
洛宸天的一张俊脸顿时沉了下来,半晌他从嘴唇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来:“休想!”
两个男人对视,彼此都怒不可遏。
一时间,空气中仿佛电闪雷鸣,火星四溅。
……
“小姐,来,喝碗补汤好么?”青青捧着一碗精心熬制好的汤端到梅廿九面前。
梅廿九仰靠在床榻上,失神地摇了摇头。
“小姐,你不吃不喝可以,可总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别把孩子给饿着了。”晴影在一旁也低声劝道。
梅廿九闭上眼,似乎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但半晌,她还是睁开了黯淡的眼眸,无力地说道:“把汤给我——”
喝过汤,梅廿九又靠回床榻上,青青道:“小姐,靖然大夫说过了,你有孕在身,应当多下床走动走动,不要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这样对你腹中的胎儿会有影响的……”
青青还待要再讲下去,晴影抬起手来,朝青青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青青低头一看,梅廿九已将锦被拉过盖住了头,半晌没有动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青青与晴影互望一眼,都不禁低叹了一口气,两人收拾好碗筷,便一同退了出来。刚到门口,便看到锦衣立在门边,问她们道:“阿九夫人还是老样子么?”
青青与晴影点了点头,眼眶儿不由红了,梅廿九这样意志消沉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自从得知洛宸天的死讯后,她便木然若此了,每天如行尸走肉般不哭也不笑。
若不是她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估计她早就已经没有生的欲望了。
锦衣没有说话,半晌忧愁道:“照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三人互相望着,却是一筹莫展。
青青想了想道:“要不,我去叫二少夫人来吧?”锦衣与晴影忙点了点头,在这洛王府里,梅廿九还是会听阮静挽的话的。
见青青婀娜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锦衣回过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晴影说道:“晴影,忘了和你提及了,如今王府上下都知晓阿九夫人身怀有孕,而且都已知道阿九夫人便是原来的蝶小姐,你我更要小心保护阿九夫人的安全了。这府中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要时刻提防着他们使坏……”
见晴影点头称是,锦衣又道:“洛王爷已然不在,我们就更有责任好好保护阿九夫人,让她平安地将孩子生下来,也好给洛王爷传个血脉。平日里就由我负责保护九夫人的人身安全,你和青青要把好阿九夫人的饮食起居关,谨防有人图谋不轨。”
说完,锦衣忧虑地望着冬日里灰蒙蒙的天空,低声叹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洛王爷要死呢?!他们,原是多好的一对啊……”
洛王府里的梅花林中已焕发了新芽,眼看着今年可能会重新开花结果,灿烂如往昔,但那些逝去的人,却不可能再回来了……
阮静挽凫娜地进了梅廿九的房中,不仅是她来了,身后,竟还跟着洛宸星。
阮静挽在梅廿九的床前坐下,轻声唤着梅廿九,梅廿九久久没有应声。
阮静挽小心地替梅廿九掀开了被子,却发觉被子下,梅廿九一脸的泪痕。
原来,梅廿九一直躲在被窝里哭着。
阮静挽不由心疼道:“阿九,你怎么就这样一直伤心难过下去?你,你真的要让自己从此垮掉么?大哥若是在天有灵,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如此对待自己对待孩子的!”
梅廿九转过头,也不吭声,只是一直流着眼泪。
阮静挽抬眼望了望洛宸星,低声道:“相公,你来劝劝她吧。”说着,站起了身,退出了门外,她站在门外,望着屋里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替他们带上了。
洛宸星看着床榻上的梅廿九,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绪,他弯下身,握住梅廿九露在被子外的纤手,低声呼唤道:“小蝶,小蝶……”
梅廿九闻声,身子动了一下,她转过脸来,抬眼望着洛宸星,一行晶莹的泪珠便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滴落了下来。
洛宸星坐在梅廿九的身边,低声道:“小蝶,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他握起她的纤手,放在自己的脸侧轻轻触碰着,他缓缓道:“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小蝶……”
那日在大厅里见到梅廿九手中紧攥着那方绣帕,洛宸星便知晓了她便是已经死去多年的洛尘蝶,一时间他的心又喜又痛又苦。
喜的是他在有生之年,竟然还可以看见洛尘蝶复活;痛的是清纯可爱的小蝶怎么会沦落了风尘,这么多来她该遭了多少罪;苦的是她竟然有了大哥的孩子!
一时间,洛宸星他的心中百味混杂,各种情感在他胸腔中翻滚,但他还是不敢上前将她拥在怀中。
现在的她,已不是过去他的妹妹的身份,却是他大哥的女人,他该唤她一声“小嫂嫂”!
大哥已经不在,洛宸星和二娘暂时代管着府中的事务,由于事情繁忙,洛宸星一直顾不上来看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而且碍于叔嫂的身份,他更不敢贸然前来,免得遭人闲话。
但在洛宸星的内心,是多么渴望能见见她,拉拉她的小手,就像多年前一般,好好呵护她,保护她。
洛宸星看着悲伤憔悴的梅廿九,心里像被一块大石砸中了一般,沉重而由疼痛。
她和他一样,都在为大哥的逝去而痛苦。
洛宸星紧握着梅廿九的手,道:“小蝶,别难过了好么?大哥既然已经走了,而你又怀有他的骨肉,二哥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以慰大哥的在天之灵。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将来我,我如何向大哥交代,如何向早已逝去的爹娘还有三娘交代?!”
洛宸星不提也罢,刚提到了爹娘以及三娘梅十五,梅廿九便呜咽着颤抖着哭出声来!
“二哥,二哥——”梅廿九坐起身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哥,看着洛宸星那张亲切而熟悉的脸,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让她不住抽噎着,她扑到洛宸星的怀中,哭泣着喊道:“二哥,二哥——”
“小蝶,别怕,二哥在这里,二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好么?”洛宸星看着梅廿九,温柔而坚定地说道。
梅廿九抬起泪眼,望着洛宸星,点了点头。
二哥说得对,她必须咬着牙坚持下去,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等着她去呵护,等着她给它创造生机的机会。
梅廿九,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孩子,为了洛宸天,也为了你自己,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她忍着内心深深的悲痛,对自己说道。
……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天是一天天的冷下去,转瞬便是寒冻腊月天。
梅廿九的肚子已微微隆起,身子也有些重了。
青青与锦衣她们都不让梅廿九在院中走动,因为怕院中积雪成冰,地面湿滑,容易滑倒,所以只容许她在屋内小范围活动。
对此,梅廿九并没有反对,她柔顺地听从她们的安排,此时的她又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宠爱的感觉。自从梅廿九的身份曝光后,洛王府上下对她态度却反而变得热切起来。
一是许多洛王府的下人将对洛宸天的敬畏与爱戴之情转移到已经怀了洛宸天血脉的梅廿九身上,二是因为许多人对当年盲目参与烧死梅廿九的行为都有点后悔,不管梅廿九是不是妖,但从没见到她害过人,当年的纵火,总是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
因此洛王府上下对梅廿九的态度是亲切而又友善的。尤其是洛王府的老管家周志北,经常鞍前马后地想着法子伺候梅廿九。
洛宸天是周管家一手带大的,洛宸天的死给周管家的打击也很大,从周管家经常停留在她肚子上的视线,梅廿九知道周管家是急切地想让她快点将孩子生下来,好早点服侍小小主人。
梅廿九知道老人的一番心意,因此也不反对周管家的殷勤照顾。
洛王府的梅花林果然重新绽放了!
忽如一夜飘雪,那几百株嫁接在老梅残桩上的烂漫梅花,连成一片片香雪海,串成一条条梅花道,依水而伴,随风而舞,美不胜收。
梅廿九披着紫貂外袍,独自站在那片梅花林前,痴痴地望着那片美丽的花海。花很美,她却没有勇气去多看一眼,所有的一切都会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不管多少爱与恨,痴与怨,都化成了一场梦。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哭,一个人笑。
梅廿九静静地待立着,身后远远的,有个修长的人影正深深地看着她,他那双冷冽的眼眸中有着一丝深情。
她果然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且肚子已开始显出来了。他远远地望着她,不知不觉地,竟有一股冲动要向上前将她揽在怀中,亲她,吻她。
但刚迈出了脚步,他又收了回来。
他要忍!他还有许多事情还未做,等他将手头的事情结束后,他一定会回来好好守着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她分开!
阿九,等着我……他望着梅廿九的背影悄然说道。
……
梅廿九似乎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窥视着她,她一个回身,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一身土黄色的道袍,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正死死盯着她看,嘴边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那人,好眼熟,梅廿九看着他,终于想起了这人正是多年前来王府收妖的元阳道士!
梅廿九见元阳道士一双贪婪的眼睛一直粘在她身上,不由厌恶地走到一边,想快速离开这里,方才她想自己独自待一会儿,便让青青与晴影先回去,要过一会儿她们才能来接她。
而锦衣今日与也狼出门去,也不在她身旁。
落了单的她见元阳道士脸上那淫邪的微笑,下意识地便要离他远一点。
虽然见梅廿九在四处闪避着他,但元阳道士却偏偏嘻嘻笑着,挡住了梅廿九的去路!
今宵梦醒何处•;挑灯夜听雨
梅廿九停住脚步,望着元阳道长,蹙起秀眉道:“道长,请借过……”
元阳道长涎着脸笑道:“好久没来洛王府了,没曾想这王府里的绝世美人还是让人心旷神怡不已呀……”
梅廿九沉下脸来,元阳道长看着梅廿九因嗔怒微红而更美丽的俏脸,不由得心神荡漾,他咽下喉咙里的唾沫,笑嘻嘻道:“这位小娘好生面善,敢问是哪房的夫人?瞧这细皮嫩肉的,让人看了心里直痒痒得慌……”说着便要伸出手去拉梅廿九。
梅廿九连忙倒退一步,拂开衣袖,正色道:“道长,请你自重!”
元阳道长道:“怎么害羞了?来呀,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说着上前张开双臂便要抱住梅廿九,梅廿九一闪身,忙躲过元阳道长的狼爪,但因为身子重显得有点不太灵活,被元阳道长一直逼到一棵树干前。
眼看着梅廿九无处可躲,元阳道长淫笑着便要扑上前去,但就在他欲火中烧、兴奋难抑的时刻,一颗从后方飞来的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疼得哇哇乱叫。
“娘的,是谁?是谁这么打老子的?”元阳道长转过身去乱吼道,但他后面一片寂静,哪有半个人影?!
元阳道长揉揉脑袋,这颗石子的力道很大,打得他疼痛无比,也打退了他燃烧的欲火。趁元阳道长愣神之间,梅廿九急忙夺路而逃。
梅廿九刚紧走了几步,便见锦衣匆匆而来,锦衣奔到梅廿九身边,见到一脸淫邪相的元阳道长,便警觉地瞥了一眼他,低声问着梅廿九:“小姐,出了什么事么?”
梅廿九回首望了一眼元阳道长,蹙起眉头道:“锦衣,我们走吧,别理他。”
锦衣看着梅廿九羞怒的神态,心下明白了七八分,便转头向着元阳道长呵斥道:“哪来的牛鼻子老道?!敢在洛王府里撒野?!”
元阳道长冷冷一笑道:“小小黄毛丫头,竟敢呵斥起贫道来了?你胆子倒不小啊?!”
“你又有什么来头了?就算有什么来头,瞧你这副德行,也不像什么好人!”锦衣撇撇嘴道。
“你,你这臭丫头,气煞贫道了!”元阳道长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何事如此喧哗呀?”随着一声慵懒的柔声,一条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梅花林边,却是阮绿珠。
阮绿珠睁着美眸望了望元阳道长,道:“道长,你怎到梅花林这里来了?你远道而来,赶紧去休息吧。”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元阳道长。
元阳道长见阮绿珠不快,赶紧低头作了个喏离开了。
阮绿珠收回目光,望着梅廿九道:“这梅花开得倒蹊跷,都死了好几年了,竟然还重新开了花!估计咱这王府里又有妖怪出没了……还是再来收收妖吧。”
锦衣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并不开口说话。梅廿九则疲惫地说道:“那有劳二娘费心了,好好收去吧。”
说着,梅廿九拉着锦衣的手,道:“锦衣,我累了,咱们回房去吧。”
锦衣连忙搀着梅廿九,两人正要离开,阮绿珠气道:“我和你说话,你不应两句就走,存心逃开我么?”
梅廿九没有吭声,半晌回过头来淡淡道:“二娘,这王府里已经够乱的了,可别再闹出什么意外来,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阮绿珠一怔,道:“你,你什么意思?”她的脸色突然有点发白。
梅廿九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二娘,您好自为之吧……我很累,先行告退了。”说着扶着锦衣的手离开了梅花林。
阮绿珠望着梅廿九的背影,一双美目里有着迷惘。这丫头话中有话,难道被她知道了些什么吗?!刹那间她脸上凶神毕露,狰狞得可怕。
阮绿珠跨进自己的院落,正看见元阳道长正坐在屋里翘着二郎腿,啃着鸡腿喝着酒,嘴里还惬意地哼着小调,熏得一屋子都是酒臭。
阮绿珠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元阳道长手中的酒杯便往地上砸,怒声道:“你喝什么猫尿?!我可警告你啊,此次在王府中你可得老实点做人!别让我又给你擦屁股善后!”
“啧啧,妹妹,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不就多看那美人两眼,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么?!”元阳道长嬉皮笑脸。
“有什么大不了?!我可告诉你,别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否则,别怪我不将情面……”
“哟,如今当了洛王府的主子气势还真的不一样,想当初,你刚借了这躯壳时还只是条小小的蟒蛇,如今倒还作威作福起来了……”
阮绿珠脸色大变,冲上前去一把掩住元阳道长的嘴道:“你作死啊,讲这么大声,存心要被人听见么?!”
元阳道长话一出口才觉不妥,便也讪讪道:“谁让你逼着我来着……”
阮绿珠放软了声音道:“大哥,不是我要说你,我叫你来帮忙可不想出什么纰漏。如今王府里窥视权势的人还不少,你可得小心些。对了,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消灭掉那个小妖精,不是让你来享受美色的。你若是真的喜欢美人,等事成之后,我会送你几个一等一的美人犒赏你。”
“哦?怎么,方才我见到的美人便是洛宸天的侍妾么?”
“可不是,多年前其实你也见过的,她就是梅十五的女儿!不杀那小妖精难解我心头之恨!洛宸天为了她杀了我的亲兄弟,我要让他们血债血还!好不容易才将洛王府碍我眼的人一个个除去,连洛宸天也天从人愿战死沙场,只是没想到这小妖精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就更加留不得!”
“所以你就想让我帮你杀了她?借除妖的名义么?一来你可以报仇,二来也除去你的眼中钉,将来就不会让洛宸天的孩子来抢王府的财富与地位了!绿儿,想不到你当了人,竟将人类的勾心斗角与算计学得八九不离十了,佩服佩服!”元阳道长哈哈大笑。
“是又如何,我不过是学会了做人的方式而已!”阮绿珠冷然道。
……
梦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欲尽此情书尺素,却倚缓弦歌别绪。
夜深人静,雨声萧萧。
梅廿九独自在挑弄着琴弦,凄美而荒凉的琴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飘渺而哀伤。
锦衣伸出纤手,挑了挑灯芯,让屋子里的光线亮一些。然后放下手中的银签,走到梅廿九身边低声道:“小姐,该去休息了。”
梅廿九没有说话,但手上的琴声却停了,半晌,她缓缓地站了起来,低垂着头,掩去了眼里的水光。
锦衣悄然一叹,却不知如何抚慰梅廿九才好。
梅廿九怔怔站了一会儿,突道:“锦衣,今日还好你帮我击了那臭道士一下,谢谢你啦。”
锦衣一愣,道:“我没有啊,我没打他呀,不过看到那老道一脸猥亵状,那老不正经的样儿真招人嫌,我还真想上前揍他几拳!”
“不是你?!咦,那又会是谁呢?”梅廿九诧异地说道,思忖半天却也想不透谁会在暗地里帮了她。
两人正说着话,没曾想屋子里竟然升腾起了一股诡异的紫烟,氤氲在屋子里,渐渐地满屋子紫烟弥漫。
锦衣最先发觉,她呼唤一声,“小姐,小心——”连忙屏住了呼吸,但已吸入了不少烟气,顿时感觉头昏身软。
再看梅廿九的娇躯晃了晃,已无力地跌坐在一旁的美人榻上,她正睁着一双美眸,吃惊而又无助地看着锦衣。
锦衣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冲到窗边,想推开窗户,但手刚触到纱窗,一边的门却开了,进来的人赫然就是她们方才提到的牛鼻子老道元阳道长!
元阳道长一脸淫笑,虽然阮绿珠已经告诫过他不要去招惹这个梅廿九小妖精,但他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想要对美若天仙的梅廿九一亲芳泽。
白日里见到梅廿九,她那光洁美丽的脸庞,秋水般的剪眸,妙曼的身姿,那怕她已是个怀孕的女人,都一样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色欲滔天,元阳道长早已将阮绿珠的告诫抛在了脑后!
反正他早晚要除去这个妖孽,何不就在消灭她之前好好享用一下这美味?
不过上次他在洛王府偷食不成,却差点让怀中美人叫喊出来闹得全府皆知,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那美人给杀了!一想起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他这次学乖了,还是先让美人失去抵抗力后再美美享用比较好。
于是他动用了巫术,对这间屋子下了掺杂着催情香的情咒。中了这种情咒的女子,会迷失本性,变得饥渴难耐,急需男人抚慰。
为了让美人更驯服,元阳道长特意更卖力地下了功夫,让巫术更猛更烈。这下就不怕美人对他不乖乖投怀送抱了!
元阳道长激动难耐地靠近了梅廿九,他看着梅廿九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伸手便要去摸她的身体,却听到身后有一阵寒气逼来!
元阳道长警觉地将身子一避,堪堪躲开了锦衣的一剑!原来锦衣见情况不对,怕梅廿九受辱,挣扎着强撑起虚软的身子,冲上前去刺了元阳道长一剑!
元阳道长躲过锦衣的一剑,却感觉背心一阵发凉,原来后背的衣裳已经被锦衣划破了一道口子!他咒骂一声,手一格,已将锦衣拿剑的手擒拿住,顺势一推,意志已经开始模糊的锦衣被他一搡,整个人向前扑出,跌倒在墙角半天都爬不起来。
元阳道长嘿嘿冷笑两天,转身就要向梅廿九扑去时,窗外又飞进一条黑色的人影来!
那黑色人影纤细敏捷,来势汹汹,三四招便将元阳道长打得飞在了一边,晕了过去!
榻上的梅廿九与地上的锦衣见有救兵来,挣扎着正要开口道谢,谁知黑衣人面罩后露出的眼睛竟然泛起阴冷的凶杀之气!
梅廿九刚从榻上撑起身体,却被黑衣人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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