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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重生)-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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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忍俊不禁。

    他仿佛看到小小的窦昭,眉眼儿弯弯地趴在这里看郎家的庄头夫妻打架……那种可笑的喧闹,如同股暖流,漫过了他冷漠的心田,温暖了他的心。

    窦昭的神色却突然变得很凝重。

    她凝视着宋墨的眼睛,沉声道:“我不知道令尊为何要陷害你!”

    宋墨的笑容凝结在嘴角。

    窦昭转过头去,目光重新注视着两个看上去相隔不远的村落。

    “你知道我母亲是投缳自尽的吧?”上一世,她常站在这里眺望两个村落,这一世,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我常常想,她为什么一定要投缳自尽?难道我就不值得她留下来吗?这世上,有谁会把我放在心上?有谁会不计生死地维护我?我难道连村头的赖三也不如吗?他每天在外面被人欺负他娘还把他当宝贝似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有时候我想得快要疯了,就会在山上乱跑一通,有一年的中秋节,三伯父给我送来一匣子京式月饼,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乱,待三伯父一走,我就跑到了山上,猛地抬头,看见这三棵野桃树…当时我穿了件新衣裳,我就像村里的孩子一样,爬到了树上,衣服被挂破了,却看到郎家的老庄头被老婆追打……”或许是想到当时的情景,窦昭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然后指了郎家庄最西头的一户人家道,“那屋里有两个女儿,她们的父亲每到农闲时节就会挑着杂货挑子走村串户,回家的时候总会给她们带两个烧饼回来。”接着指了另一户人家,“那家的婆婆很厉害,媳妇手脚略慢一点就会站在屋檐下骂,可有一次她媳妇病了,她立刻去城里请了大夫,还帮媳妇熬药……”窦昭凝望着宋墨,目光炯炯有神,“你看,这世上有不好的,可也有好的,若是多见识些人或是事,就会发现,还是好的比不好的多!”

    她是在劝自己不要把父亲对自己的陷害放在心上吗?

    宋墨的视线有些模糊。

    不知道是为了窦昭所说的那些话,还是为了她对自己的用心。

    “我只是不太相信我自己的父亲,”窦昭的声音时高时低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所以听说严先生和徐青被人追杀,就留了个心,让段公义和陈晓风他们进京去打探一下消息。如果你真如我所料的被令尊陷害,就伸把手,如果没有……小心驶得万年船,就当我杞人忧天多此一举好了!”

    宋墨笑,笑得苦涩:“还好你多此一举,不然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窦昭没有说话,她朝山下的两个田庄望去。

    已近晌午,村中升起袅袅炊烟。

    宋墨顺着窦昭的目光望过去。

    送饭的妇人三三两两地打着招呼,笑嘻嘻地结伴往田里去。

    安静的村落因为这笑声而平添了些许的热闹,让人感觉到的却不是喧嚣嘈杂,而是勃勃生气。

    宋墨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像这村落似的,变得宁静而轻快起来。

    他扭头望着身边的窦昭,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窦昭笑道,“你会发现光阴如箭,前一刻让你痛不欲生的事,只要过了那一刻,你很快就会忘记,甚至连那伤痛也会一起忘记。

    躲在树林后面远远地望着宋墨和窦昭的夏琏却满腹的忧虑:“世子爷和窦四小姐到底要说什么?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陈核想到窦昭对自己“下不为例”的警告,不由抿了抿嘴。

    窦四小姐肯定是要和世子爷说她为什么会发现英国公对世子爷有企图。

    他因此而有些心不在焉,道:“或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在树上谈,肯定是不想被人偷听。”

    “是吗?”夏琏很怀疑,“这后山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谁能偷听世子爷和四小姐说话啊?”

    自从英国公府发生了“盗贼抢劫”之事,不管是英国公还是世子爷,身边都增加了很多身手高超的护卫。就算是来真定,世子爷依旧是带了足够的人手。


    看书的姐妹、兄弟们,昨天那一章大修了一下,会影响阅读,大家可以回去翻一翻再看这一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坏
   宋墨觉得窦昭的话很有道理。

    他被父亲杖责之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母亲烧着地龙的内室地砖上的时候,心如死寂,只希望一睁开眼睛,所发生的事不过是场梦罢了,父亲还是原来那个对他有些唠叨但很严厉的父亲,弟弟还是那个有点懦弱但事事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弟……那一记刻,他觉得,死,不过如此。

    可他被窦昭救了。

    他的乳兄陈桃因为不愿意出卖他被打死了,他的幕僚和贴身护卫被追杀……他不得不站起来,麻木地和父亲对峙……那时候,他觉得人间惨绝,不过如此。

    可窦昭派去的护卫帮他及时把信送到了。

    他不仅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地位,而且还争取到了母亲的陪嫁,颐志堂的管辖权,就算戴着“孝顺”这顶大帽子,他也有办法和父亲一争高低了。

    每当他觉得自己走到了死胡同的时候,总会柳暗花明,又有了新出路。

    宋墨想到窦昭和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笑容一点点的从她眼底消散,闪过些许的伤感,些许的悲凉,些许的无奈,些许的唏嘘……但又很快的一一敛去,重新变得神采奕奕,顾盼飞扬,湣鸪ね景仙娴穆萌耍碌ゼ帕鹊穆ひ怪校沼诘胁还蛩降钠1梗獠帕髀冻黾阜菅谑尾蛔【胍狻�

    坚韧而又脆弱。

    顿时让他心痛难忍。

    她是那么的美好,生活对她,却是如此的不公平!

    他突然间很想见到魏廷瑜。

    “陈核,”宋墨吩咐道,“我们立刻回京都去。”

    “啊!”陈核错愕,“您,不回大兴的田庄了。”

    “我已经出来七、八天了,也应该回去了。”宋墨淡淡地道,“回到京都之后。你舀我的名帖去济宁侯府――我有事找济宁侯。”

    陈核应“是”,不由和夏琏交换了一个目光。

    世子爷原本准备在真定待三天的,这才第二天,就急着要回京都,而且在见过窦家四小姐之后……济宁侯可是窦家四小姐未来的夫婿!

    夏琏忧心忡忡。

    一回到颐志堂,他立刻去见了守留在家的严朝卿,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如果被国公爷发现异样,那可就不得了了!窦四小姐可是窦阁老的侄女!”

    严朝卿事前并不知道宋墨会去真定见窦昭。等他知道的时候,宋墨已经出发两、三天了,他也觉得宋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窦昭有过多的接触,免得被英国公府捉到什么把柄。现在听夏琏这么一说,更觉得事态严重了。

    他沉吟道:“窦四小姐对世子爷有救命之恩,世子爷亲自登门道谢,是对窦四小姐的尊重。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的,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若是世子爷去得太频繁,我们再提醒世子爷一声也不迟。”

    夏琏心中略定,和严朝聊说了说去真定的事。就回房歇了。

    严朝卿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去了宋墨那里。

    宋墨刚刚盥洗了一番。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听着武夷禀着这几天颐志堂里发生的事。

    自从武夷和松萝养好伤后,宋墨就让两人做了自己的贴身随从。

    见严朝卿进来,武夷忙朝着严朝卿笑着点了点头,直到把话说完,这才上前给严朝卿行了一个礼。

    宋墨请严朝卿炕上坐,笑道:“正准备等会去拜访严先生,没想到严先生先来了。”然后吩咐武夷泡壶碧螺春来。“这个季节,喝碧螺春最好。”

    严朝卿笑着道谢,和宋墨面对面地坐了。

    武夷上了茶。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严朝卿这才道:“这么说来,世子爷已经知道了?”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了个尾音。

    宋墨点头,道:“我听武夷说了……父亲给天恩请了两位翰林院的老儒在家里坐馆,亲自督促天恩功课。”

    如果是往日,他回府,宋翰早就急巴巴地跑了过来,今天却直到此时也不见宋翰的身影。

    严朝卿踌躇道:“那您的意思是……”

    宋墨笑道:“我已经这样了,如果天恩能得到父亲的欢喜,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可是……”这样下去,宋翰必定会和宋墨离心离德,若是英国公再别有用心地从中怂恿一番,只怕英国公就要上演兄弟萧墙的故事了。

    “无妨。”宋墨道,“天恩今年才十岁,而父亲之所以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多多少少沾了些祖父的余荫,你不必担心。”

    老英国公足智多谋,又善于揣摩上意,被皇上视为左膀右臂,这才能为刚刚出生不久的宋墨求得世袭指挥佥事的恩荫,宋宜春比起老英国公可差远了,又有宋墨在前,他想抬举宋翰,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严朝卿一想就明白过来。

    “的确是我多虑了。”他笑道,这才说出了些行的来意,“我是担心您除服之后――到时候您就十六岁了,我怕国公爷在您的婚事上做文章……”

    蒋氏病逝,蒋梅荪等人或死或流放,梅老夫人也远在濠州,就算宋宜春为宋墨订下亲事有什么不妥之处,也无人能及时的阻拦。

    宋墨冷笑:“不过是个内宅妇人。若是顺从也就罢了,若是有二心,放其自生自灭就是了。”

    父子之间形同水火,这是父亲目前唯一可以舀捏他的事了。父亲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不用。他早有心里准备,自己的妻子决不会是什么良配。

    严朝卿望着宋墨英朗到俊美的面容,不由暗暗地叹了口气。

    宋墨早有了准备,也早下定了决心,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不过是浪费口齿,遂转移了话题,道:“我父亲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自从局势稳定下来,宋墨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父亲要陷害自己的缘由。

    他虽然偶尔会冒出“如何窦昭以旁观者的清醒看出点什么来就好了”的念头,却并没有把这种希望全寄托在窦昭的身上――诸葛亮不出卧龙岗而知天下事。也是因为他结交有识名士,鉴古通今。英国公府的家事恐怕还不足以成为人们的议资,窦昭从未到过京都,又怎么会知道?

    宋墨去见窦昭,更多的是向她道谢,为她补贺及笄之喜。

    严朝卿苦笑:“定国公出事的时候,国公爷四处打点,没有一点敷衍……”

    宋墨思来想去。觉得父母口角的原因只可能是舅舅们的死。

    他闻言释然之余又有点失望,喃喃地道:“会不会是从前的一些旧事……母亲先前不知道,因为大舅的去世被重新翻了出来……”

    在宋墨的印象中,大舅骨子里好像有点瞧不起父亲,像是怕父亲把自己给养坏了似的,他那么的忙碌,还常常亲笔写信给自己,插手自己的功课,就是大舅的儿子,也不曾享受过这样的亲昵。父亲因此也对大舅很是不满。

    他思忖着。没等严朝卿说话,已道:“若真是陈年的旧事。恐怕只能去问问外祖母……”

    宋墨的打草惊蛇让宋宜春把那些在陷害宋墨曾经插过一脚的人都杀了,特别是从前服侍过蒋氏的旧人,三等的丫鬟都没活下几个来。

    话音落下,他和严朝卿商量:“这件事事关英国府的秘辛,只怕要请您亲自去一趟濠州了。”

    “世子爷放心,我这就回去收拾衣裳。”严朝卿也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连夜启程去濠州。”

    英国公府发生的事。宋墨没有敢告诉外祖母。

    外祖母年事已高,接连失去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他哪里还忍心让老人家为他的事担惊受怕?

    但外祖母又精明干练。想让她老人家不起疑心,只有的严朝卿去最合适!

    他叫了夏琏进来,让他给安排几个身手高超的护卫护送严朝聊。

    夏琏恭声应是,陈核回来覆命:“世子爷,济宁侯说他在家守制,不方便见客!”

    屋里的人俱是面色一沉。

    就是魏晋之时,也没几个有能照着周礼守二十七个月的孝,只要不声色犬马就行了。魏廷瑜这样,分明是要和宋墨划清界线。

    枉当初宋墨对他兄弟似的,见他喜欢骑射,还把府中的那匹红玉送与了他。

    宋墨也神色不虞。

    看样子,英国公府发生的事已经悄然地传了出去。

    魏廷瑜这样没有主见,没有胆识,以后窦昭嫁了过去,岂不是要跟着他受委屈?

    他暗暗为窦昭担心,寻思着要不要找个机会碰碰魏廷瑜。

    虽然是为了窦昭,可想到魏廷瑜有点扶不上墙的样子,他就觉得十分糟心。

    宋墨强忍着心头不快吩咐陈核:“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帮我留意魏廷瑜的动向就行了!”

    难道世子爷还和那个什么破侯爷来往不成?

    陈核等人都脸色微变,只有严朝卿,望着手中的茶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就在离英国公府不远的济宁侯府,魏廷瑜正被回娘家探望田氏的魏廷珍教训着:“……宋家的事,要你操哪门子心?难道那宋墨被宋宜春杀了之后,宋宜春还要上赶子的来杀你不成?你怕什么怕?宋墨是什么人?连他父亲都斗不过他,你算哪根葱,竟然敢甩脸给他看!你是不是脑壳坏了?要不是被我偶然发现,你是不是准备从此和宋墨绝交?”

    姐妹们,兄弟们,我终于解放了。

    明天加更!

    不过,家里乱七八糟的,不收拾都睡不下去了,今天晚上就奋力打扫卫生,明天才能写文,大家明天下午看文吧!

    (*^__^*)嘻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敲山


    魏廷珍的话让魏廷瑜的脸涨得通红,他喊了声“姐”,不满地嚷道:“宋墨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要是我们能因此而疏远,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你胡说些什么?”魏廷珍急得直跺脚,“宋墨是你惹得起的吗?”

    魏廷瑜不以为然地道:“有什么惹得起惹不起的?人到无求品自高。我又不准备从他那里得什么好,用得着巴结他吗?”说着,神色一正,对魏廷珍道,“姐,你也跟姐夫说说吧,以后少和宋墨来往,他这个人,心太狠了······自己家的护卫啊,那可是进进出出都跟他打招呼的人啊,说杀就杀,杀完了,还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中间,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吗?我也知道他厉害,你想我好好地奉承他,这样我除了服就能谋个好差事。可有些事我们不能做,要是做了,就一辈子都欠别人的······他要是让我帮他杀人,姐,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有些债,我们还不起的……”

    一旁的田氏听着脸色发白,忙拉了儿子的手:“出了什么事?什么杀人不杀人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说着,急得都要哭起来,“瑜儿,你可别吓娘亲啊?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和那宋墨又有什么关系?你欠了他什么债啊?”

    “娘,”魏廷珍忙坐到了母亲的身边,轻声地安慰着母亲,“没事,没事!就是打个比喻。”一面说,一面狠狠地瞪了魏廷瑜一眼′示意他快帮着安抚田氏,“弟弟不是和宋墨交好吗?我就让他好好和宋墨相处……”

    “姐,你也别哄着娘亲了。”魏廷瑜听话地坐到了母亲的身边,却打断了魏廷珍的话,对田氏道,“娘,是这么一回事······”他把宋宜春不喜欢长子,想改立世子,让自家的护卫拿了宋墨·结果却被宋墨反而把阖府的护卫都杀了个干净的事告诉了田氏,“······您说,这样的人,我能和他搅和到一起去吗?”

    田氏闻言都快要昏过去了。

    她紧紧地抓住了儿子的手,指关节隐隐发白,嘶声问魏廷珍:“这是真的吗?”

    魏廷珍不由垂下了眼睑,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弟弟做得对。”田氏看着儿子一眼,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我们家虽然式微,但不能为了谋个好差事就昧着良心助纣为虐,这和那些皇上身边的佞臣,王公贵族之家的闲帮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不能为了权势就连品行都不要了!再说了,和像宋墨这样的人交往,就算一时得了好,长远的来说,却是弊大于利—你看见哪个心狠手辣之人有好下场了?若是那宋墨倒了霉,你弟弟岂不是也要受连累?”又道,“至于你弟弟的差事,离除服还有一年,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不是还有他姐夫吗?”

    “是啊!”魏廷瑜得了母亲的表扬,不免有些翘尾巴,扬着下颔道,“我们家虽比上不足,可还比下有余,犯不着为了谋个好差事就作贱自己!”

    “好,好,好!”田氏笑眯眯地看着儿子,魏廷珍却哭笑不得。

    好人有好报,坏人被问斩。那都是戏文里唱的好不好?

    自己和宗耀这些年来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宗耀好不容易才被立为世子,若让宗耀为魏廷瑜的事求人,一来宗耀这些年都呆在国公府里很少出去走动,和那些手握实权的勋贵并不熟悉,弟弟又承了济宁侯的爵位,不管怎么说也是个侯爷了,宗耀根本没能力为弟弟谋一份与其身份相符的差事;二来因为宗耀被立为世子,已经让婆婆很不高兴了,就是公公在诸事上也多有让步,如果让婆婆知道宗耀为自己娘家弟弟的事出面,婆婆肯定会觉得宗耀向着自己的娘家,要是闹腾起来,就是公公也不好出面帮着他们说话。

    宋墨却不一样。

    他这么一闹腾,就是自己的公公,提起宋墨来也会神色肃穆。

    他若是愿意帮弟弟出面,那些人就是碍着他的凶名也不敢敷衍了事。

    魏廷珍正琢磨着,就听见弟弟和母亲商量:“宋墨还送给了我一匹马,我想明天就还给他。跟他说,家里养不起······”

    “理应如此。”田氏忙道,“最好还送些东西去,算是答谢他之前对你的厚爱……”

    魏廷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她有些气极败坏地道,“宋府的红玉,是京都排得上号的名驹,不知道多少人出重金想买,宋家都没有卖,却送给了弟弟。你们就这样把马给宋墨退回去,岂不是当着全京都的人打宋墨的脸吗?你们也说他心狠手辣,要是他发起横来找弟弟的麻烦,我们能避得过去吗?”然后教训魏廷瑜,“你不要像个孩子似的好不好?什么事都想当然!这个时候宋墨正是艰难之时,你还落井下石,你让他怎么想?”

    魏廷瑜不由摸着脑袋,对母亲道:“也是哦······这个时候和宋墨疏远的确是有点不好……”

    魏廷珍松了口气。

    她这个弟弟,虽然没什么心机,却为人真诚,颇有侠义之心。

    “我看你不如差了人给宋墨递个帖子,说你是这两天事脱不开身,过两天再见面行不行?”魏廷珍帮弟弟出主意,“以后再慢慢和他减少来往也不迟。”

    魏廷瑜连连点头,照着魏廷珍的吩咐派人给宋墨送了个帖子去。

    魏廷珍又趁机叮嘱魏廷瑜:“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不要直来直去的。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以后宋墨要是再找你,你见机行事就行了。他要是不找你,你也不主动找他就是了。”

    说到底,还是希望魏廷瑜能和宋墨保持一定的联系。

    魏廷瑜却没有想这么多点头称“是”。

    接到魏廷瑜帖子的宋墨冷笑,对送帖子进来的武夷道:“那就过两天在翠珍阁见吧!”

    翠珍阁位于朝阳门外,是京都最有名的素菜馆子,

    武夷去告诉了魏家的小厮。

    到了约定的那天,魏廷瑜穿了件青色的杭绸直裰去了翠珍阁。

    宋墨一刻钟之后才到。

    他穿了件靓蓝色的细布袍子,面色如玉,俊美异常,神色悠闲地走了进来,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沉静冰冷如波澜不兴的寒潭般幽深,顿时让魏廷瑜心底发寒,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世子爷!”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神色恭敬地向宋墨行了个礼。

    宋墨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主位上,朝着魏廷瑜微微颔首,淡淡地说了声:“坐!”立刻掌控了局面。

    魏廷瑜不免显得有些拘谨起来。

    宋墨却没有和他客气,开门见山地道:“你先想说因为孝期不便来见我,想必是觉得我这个人不值一交。后来又派了小厮给我下帖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感觉到羞愧的讥讽。

    魏廷瑜不由低下头去,喃喃地道:“你杀戮太过······这样不好……我来,也是想劝劝你的……”

    宋墨一愣。

    他原以为魏廷瑜之所以和他疏远,是怕沾染上麻烦,却不曾想魏廷瑜是因为质疑他的人品!

    魏廷瑜见宋墨没有吭声,加上宋墨对他一直和颜悦色,有的时候甚至会照顾他的情绪附和他说话,一时间把魏廷珍的嘱咐抛到了脑后,他抬头正视着宋墨,道:“你看你这么一闹大家说起你来都噤若寒蝉,更有人吓得直打哆嗦,扬言再也不敢和你来往了。大家同住在京都这人啊,要是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孤零零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这个人虽然没有脑子,却不失纯善。

    窦昭嫁了他,虽不能妻凭夫贵,却也不至于被人轻怠。

    宋墨不由微微一笑,如冰雪融化露出青山叠翠的灵秀。

    看得魏廷瑜微微一愕。

    宋墨已道:“你说得对!这件事我的确要好好想想才是。”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帮魏廷瑜斟了杯茶“我找你,实际上是有桩事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顾玉你也认识皇上近日要疏浚运河,他接了济宁、徐州、邳州、淮阴的那一段路你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魏廷瑜骇然。

    这样的差事,能几个人接一段就已经是通天的能耐了,那个顾玉,竟然接了四段!

    “这,这得多少银子投进去啊?”他背心冒着冷汗,“我恐怕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入一小股好像都不够……而且顾玉也不缺银子……我还在孝期……”

    魏廷瑜十分的矛盾,觉得这是个机会,又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掺和进去。

    “谁会自己跑到工地上去监工啊!”宋墨不禁笑道,“你只说想不想参加,如果想参加,派个得力的管事就行了。至于银子,户部会拨一部分,徭役算一部分,花不了多少钱!”

    魏廷瑜立刻兴奋起来:“那就算我一份好了!”

    宋墨笑了笑。

    伙计们开始上菜。

    魏廷瑜却有些坐不住了,道:“这件事我得和我姐姐商量一下。说不定还要向我姐夫借些银子周转……”

    宋墨拿筷子的手一顿,道:“你暂时先别做声,八字不过画了一撇……”说到这里,他话头一转,“不过,你和你姐姐先商量商量也好。”心里却想着,既然送了他一个人情,索性好事做到底,让那位景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掺和一脚好了。以魏氏的为人,她肯定会吃独食,又能管束魏廷瑜,免得他到处嚷嚷。

    他心里明白,也有计较,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魏廷瑜竟然事事都要商量魏廷珍,他心里就觉得极不舒服。

    关于错字的问题,我也觉得很抱歉,有时候实在是来不及了,就发了草稿,现在有金条帮着捉虫子,好了很多。

    OX∩一∩KO~

    这种事,人多力量大。

    如果大家发现了,还请在评论区里留个言,我会及时改进的。

    希望能给大家创造一个好的阅读环境。

    S:晚上的更新会有点晚,大家明天看也可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河工


    魏廷瑜从翠珍阁出来,直奔景国公府。

    魏廷珍听说宋墨邀请魏廷瑜参加运河的疏浚,如天上掉馅饼似的,喜不胜喜:“这件事是真的吗?宋墨是怎么跟你说的?都说了些什么?要多少银子?分哪一段给你?”把屋里服侍的丫鬟遣了,拉着魏廷瑜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

    魏廷瑜激动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魏廷珍。

    魏廷珍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河工这种事,价钱由工部定,钱子由户部出,人力是各府县的徭役,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包销些石材,又不是惯作这石材生意的,自然要找个实力很强的商贾,四个河段,可是百万两的大生意,让那些商贾垫付一些,想必都会有人争破了脑袋,若是只赚中间的差价,虽然钱少些,可稳当,又不用操心……

    她仿佛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银子源源不断地落入自己的腰包,人极度地兴奋起来:“弟弟,这件事你一定要抓住了。只要能做成这笔生意,以后我们家就有了本钱,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做十库的生意,都有了银子,你就是想和宋墨疏远也不打紧了……”

    提起这件事,如瓢冰水从头上淋了下来,让魏廷瑜满腔的热血都冷了几分:“这,这不大好吧?过河拆桥,人家也是好心,邀了我入股。”

    “你不是说那宋墨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吗?”魏廷珍被魏廷瑜揭了底,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喝道,“这也是你说的,那也是你说的,你到底要怎样?”

    “我,我……也没说什么,”魏廷瑜喃喃地道,想起宋墨那清冷的眸子,突然间心里发寒,“要不我们还是别沾这生意了……我听说河工上的事一个不小心就会闹贪墨案来,不知道有多少朝廷重臣为此被削官砍头……的确不是什么好生意!要不然那顾玉和宋墨都不是缺银子的人,怎么就想到了要拉我入伙……”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们还是少和宋墨交往的好。娘也说了,平平安安才是福。不是我们的,我们也别强求……”

    魏廷瑜的话给魏廷珍也降了降温,她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

    弟弟说的不错,别人强求都无门的事,怎么就突然间落到了弟弟的头上。

    或者是那边已要出事了,宋墨想找弟弟背黑锅?

    否则怎么也说不通宋墨为何主动和弟弟结交……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

    难道宋墨和弟弟交往之初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不成?

    “你说的对!”魏廷珍皱着眉头对魏廷瑜道,“这件事……”她原想说“就这样算了”,可一想到泼水般的银子就这样流进了别人的口袋,她又心痛不己,说出来的话又变了,“我们得从长计议……最好是和你姐夫商量商量……你呢,也要不动声色地打探打探……万一那宋墨不过是想扶你一把呢?我们岂不是白白错过了机会!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过了这村未必就有这店……我们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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