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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重生)-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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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为愿意为苗家主婚,是希望通过这件事和身为北楼窦氏女婿的宋墨说上话,英国公府的二爷关他什么事?现在小定还没有开始,宋墨却被气跑了,他还有必要去苗家吗?
 
    可宛平县只有这么大,苗安平又催得急,轿夫想着苗家如今攀上了英国公府,不敢怠慢他,等解皖回过神来时,轿子已停在了苗府的大门口。
 
    他只得下轿。
 
    苗素安的伯父、父亲、叔叔一窝蜂地出来相迎。
 
    解皖趾高气扬地进了大门。
 
    苗安平却把父亲拉到了一旁的石榴树后面。
 
    “爹,我告诉您,我刚才遇到了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他把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苗父,“可见这个宋砚堂是个窝里软的,而且他今天还不在场,您说,聘礼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个数?”
 
    苗父心里砰砰一阵乱跳,是儿子的建议非常的可行。
 
    他立刻找了苗安素的大伯来商量。

    苗安素的大伯沉思良久,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先试一试,不行再说。”
 
    苗父和苗平安不住地点头。

    三人去了厅堂。
 
    陪着解皖喝了杯茶,英国公府下定的人到了。

    宋家的媒人是五军都督府一个叫乔路的主薄和宋宜春考秀才时的一个同窗李文的。
 
    提起这件事,宋宜春就满腹的愤懑。

    他原想请三驸马来做主婚人的。谁知道三驸马却以自己从来不曾做过主婚人为由,怎么也不愿意接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请安陆侯出面,不曾想在安陆侯还记恨宋墨给他穿小鞋的事,不仅没把人请来,他还在安陆侯府听安陆侯一阵冷嘲热讽。他气得在家里跳脚,把宋墨狠狠地骂了一通,想到了自己的舅舅陆复礼,陆复礼却说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受不得喧嚣,让他请个年轻点的人。
 
    这一来二去的,耽搁了时间,他们好草草找了自己的一个属下和一个颇有来往的同科做婚人。
 
    解皖看着这两个人。眼角直抽。
 
    自己好歹是两榜进士出身,和个衙吏秀才同桌喝酒?
 
    他扶着额头说吹了风,把事情推给了县丞马豪,自己坐上轿子一溜烟地跑了。
 
    宛平县是京县,县丞也得两榜进士出身。

    马豪正暗暗庆幸自己今天只是陪客,没想到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主陪,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坐在待客的东厢房里喝茶聊天,就是不出来应酬。

    苗家的人也没有办法,把宋家的两位媒人请到了西厢房里坐了,由着两边全福人寒暄契阔。送上文定礼。
 
    镶多宝石赤金项圈,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耳环,沉甸甸的赤金纽丝纹的手镯,黄澄澄的马蹄戒指。
 
    苗母看到这些首饰。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宋家的全福人请的是宋三太太。

    她将项圈耳环手镯戒指给苗安素戴上。

    苗安素眼底就有了一丝的笑意,由丫鬟扶着。起身给宋三太太磕头行礼。
 
    宋三太太拿了两条销金帕子做为拜礼,然后随行的小厮抬上了给苗家各房的礼品。

    文定礼就算成了。

    苗大太太和宋三太太去了堂屋,商量聘金嫁妆和婚期。
 
    苗安素的贴身丫鬟就撺了进出,笑嘻嘻地道:“太太,小姐,我已经看清楚了,宋家送的是茶叶和酒。四爷说,茶是上等的西湖龙井,酒是正宗的陕北稠酒。”
 
    苗安素抿了嘴笑。
 
    苗母就横了女儿一眼,嗔道:“这下满意了。”

    苗安素拉着母亲的衣袖撒起娇来。
 
    堂屋里,宋三太太的脸冷成了霜。
 
    她低头喝了口茶,慢慢地放下了茶盅,这才道:“常言说得好,男一挑,女一头。三十六抬的大定礼,一万两银子的聘金,对我们英国公府来说,也不算多。当年世子爷娶亲的时候,一百二十四抬的聘礼,足足花了二万两银子。不过,世子夫人家回了一百二十六抬的聘礼,其中两抬,全是十两一张的银票,足足有四万两之多,总价更是超过了十万两。照这个数,贵府最少也要置办……三万两银子的嫁妆才是。”
 
    对方没有作声。
 
    难道是气很了?
 
    宋三太太抬头,就看见苗家的全福人——苗家大姑奶奶嘴张得能吞下一只癞蛤蟆似的望着她。

    她不禁在心里冷笑数声。

    不到三千两银子的嫁妆,就想要一万两银子的聘礼,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嫁到宋家的时候,也不过二千两银子的聘礼。

    要不是宫中的贵人插一手,凭他们苗家,给宋家提鞋都不够资格,还想做她的侄儿媳妇,做梦去吧!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窦昭变得十分亲近起来。
 
    窦昭刚过来的时候,打赏给仆妇的封红可都是八分银子一个的,她女儿一个人就独得了八个封红,而且因为她女儿是宋墨的堂妹,窦家还另给了一千两银子的赏银。
 
    他们苗家,拿得出来吗?
 
    难怪大嫂怎么也不肯来,赶情早就知道这苗家是个没脸没皮的破落户。
 
    宋三太太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英国公府家大业大,不是拿不出这一万两银子,可宋家出了一万两银子的聘礼,新娘子进门,却只有三千两银子的陪嫁,宋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还是大嫂精明啊!
 
    根本不沾这件事。
 
    自己以后。得多个心眼才是。
 
    苗家大姑奶奶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事情已经完全发展到了她不知所措的地步。
 
    有人家会花十万两银子嫁女儿吗?
 
    十万两,那得买多少地啊!

    有这钱不留给儿子孙子,给女儿带到别人家去?
 
    宋家是在讹她吧?
 
    念关闪过,她心神大定,笑道:“别人家是怎样的,我们可管不着。太太那句话说得好,男女一挑,女一头,若是宋家出一万两银子的聘金。我们就陪姑娘五千两银子的陪嫁,这都是有讲究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那是。”宋三太太就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道。“贵府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回去后就会转告国公爷的。那婚期?”
 
    苗家大姑奶奶笑道:“这聘礼都没有说定,怎么好定婚期?”
 
    宋三太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看样子这婚事今天是谈不拢了。
 
    自己以后恐怕还有得磋磨。
 
    她也不是个息事宁人的,想着这婚事是御赐的,苗家难道还敢悔婚不成?
 
    他们既然拿乔,就让他们端着好了。

    到时候皇上问起来,难道皇上还会帮着苗家不成?
 
    退一万步。若是没有谁问起,宋翰是男孩子,就算拖个三五年,照样有暖被窝的人。说不定连庶长子庶长女都有了,要急,也是苗家的人急。说不还会求着宋家快点把人娶进门。
 
    到时候看谁看谁的眼色!
 
    宋三太太干脆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府了。等贵府做了决定。我再来探望亲家太太。”

    言下之意,宋家只出五千两银子的聘礼。随便你们同意不同意。
 
    苗家大姑奶奶愣在那里。
 
    宋家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他们就不怕皇上责怪吗?

    她不禁道:“这门婚事可是宫中的贵人定下来的。”
 
    宋三太太轻笑,眉眼间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们家国公爷昨天还进宫去见了皇上的,婚事没谈成,跟皇上解释一番就是了。苗家大姑奶奶不用担心。”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躲在门后听壁角的苗大太太急了。
 
    宋家随时可以进宫,随时可以面圣,苗家不要说皇上,就是太子长什么样也没见过,宋家要是在皇上面前告苗家的阴状,苗家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岂不要被冤枉?
 
    她忙笑着从门后走出来,喊着宋三太太:“外面的筵席都已经摆好了,就等着您入座了好开席。”说话间,她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挽了宋三太太胳膊,柔声道,“我们家几位老爷已经陪着贵府的两位媒人入了席,我们也该过去了。”
 
    宋家还有陪着宋三太太来下小定人,宋三太太总不能不顾忌这些人,独断专行地走吧?
 
    苗大太太笑盈盈地望着宋三太太。
 
    宋三太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由苗大太太陪着去了女眷的席口。
 
    苗母迫不及待地拉了苗家大姑奶奶,低声地道:“怎样了?”
 
    苗家大姑奶奶满脸的晦气,道:“宋家只肯出五千两银子的聘礼。”然后把宋三太太关于宋墨和窦昭婚礼的话告诉了苗母,并道:“你说,这事是真的还有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烦。我们家里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的嫁妆?安素嫁过去,岂不是被世子夫人死死地压在头上,动弹不得!”
 
    苗母张口结舌。
 
    “真的假的?”她慌慌张张地要去找苗父,“我得跟她爹商量商量。”
 
    苗家大姑奶奶直摇头,去坐席了。
 
    苗父听了苗母的话,不由得愁肠百结。

    来找苗父去陪客的苗平安听了不由“扑哧”一声笑,道:“看把你们愁的,这有何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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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兄弟们,送上今天的更新,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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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嫁妆
 
    苗氏夫妻素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主意多,闻言顿时两眼发光,齐齐地道:“你有什么办法?”

    苗安平狡黠地笑道:“男一挑,女一头。宋家不过是欺负我们家没钱所以不敢开口要聘金罢了。可这聘金向来是在聘礼之前的,我们大可先把聘金骗到手了再说。”

    苗父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可不行,这婚书上聘金多少、陪嫁多少,可都是写得一清二楚的。到时候我们拿不出来……”话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抚掌相击,望着儿子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欣慰与赞赏,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是御赐的婚姻,到时候宋家难道还会退婚不成?”
 
    苗母却吓得胆战心惊,忙道:“可使不得,可使不得!要是那宋家告起御状来,我们家岂能顶得住?若是把你们父子俩关到了大牢里,我可怎么活啊!”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大喜的日子,号什么丧?”苗父不耐烦地喝斥着苗母,可苗母的话还是让他眼底浮现出些许的担忧来。
 
    苗安平听着眼珠子乱转,立刻有了主意,道:“就怕他们不告御状!若是告御状……是他们宋家要面子,拿着他们家世子爷做例子,非要我们家拿出这么多的嫁妆,我们家想着这是御赐婚姻,是无上的荣誉,虽说家底单薄,可还是准备想办法凑齐这笔嫁妆的。没想到亲戚朋友都借遍了,硬是没有凑出这笔银子来。若是他们宋家愿意,我们家愿意打个欠条,以后慢慢地把安素的嫁妆补齐了。您说,要是皇上听了我们这番话,会不会赏个一、两万两银子给我们家用?”
 
    苗父欣然颔首。赞道:“还是你的脑子灵光!等会儿我们就这样和你大伯父商量。等到你妹妹嫁过去了,以你妹妹的手段,还怕笼络不住你妹夫?英国公既然给你妹夫置办了这么大一笔家产,日后你妹妹手指缝里漏的一点都够我们嚼用的了,说不定还能把这缺的银子给补上。这真是个好主意!”
 
    苗安平得意地笑。
 
    苗母却觉得很是不妥,战战兢兢地小声道:“可我们家没为安素的婚事借银子啊?”

    苗父狠不得一脚把这个煞风景的婆子给踢出去,恶狠狠地道:“我们家之前不是向别人借了很多银子吗?到时候把那些借据拿出来就是了。”
 
    苗母很想说那些借据有的是两三年前的,有的是这些日子,这些日子的还可以唬弄别人说是为安素借的。可两三年前这桩婚事还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唬弄得过去?
 
    可看着苗父愤懑的样子,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苗父显然也想到这些,叮嘱儿子:“你这就去把那些欠条换过来。就说是要重新计算利息,免得露了马脚。

    苗安平应“是”,和父亲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厢房。
 
    苗母只得跟在丈夫儿子身后出了门。
 
    陪宋三太太坐在女眷席口的苗家大姑奶奶得了信,心中暗暗纳闷。

    去年弟弟还跑到她家里来向她借了五十两银子,怎么到了他嫁女儿的时候,就有钱了?难道是有意打她的秋风不成?
 
    想到这些,她心里很是不快活。但当着宋三太太的面前,还是勉强露出了个笑容,道:“毕竟是御赐的姻缘,拖久了。难免有怠慢之嫌。我看依宋三太太,男一挑女一头——我们苗家出两万两银子嫁女儿。至于婚期嘛,等会儿散了席,请几位媒人选几个黄道吉日。再拿去请国公爷定一个就是了。”

    这定婚期向来是男方选日子,女方定日子。苗家完全颠倒了。也不过是为了早日把婚事定下来,早日拿到英国公府的聘金。

    宋三太太气极而笑。
 
    苗家若是出两万两银子的陪嫁,那宋家就得出四万两银子的聘金,照这样算来,苗家还赚了两万两银子。
 
    她忍不住嘲讽道:“我们家世子爷成亲的时候也只准备了两万银子的聘金,二爷是弟弟,断然没有越过做世子的哥哥的道理。你们难道就不怕家里的姑奶奶嫁过去就和世子夫人打擂台?论势,世子夫人可是北楼窦氏的嫡女;论财,世子夫人的陪嫁加上那两抬银票,可是带了二十万两银子的嫁妆进门。”
 
    苗家大姑奶奶若不是口齿伶俐,也轮不到她来做这个全福人了。

    她淡淡地笑道:“宋家三太太的话怎么就像那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没有个准头?道理却让你们全占尽了,你让我们家怎么坐下来和你们家谈婚事?你可别忘了,你们家二爷可不是世子爷!若是你们家二爷也像世子爷一样允文允武,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我们家就是卖田卖地,也愿像窦家那样不讲聘金,拿出大笔的银子嫁女儿。既然你们家二爷不是你们家世子爷,你也就别拿我们家六小姐和你们家的世子夫人做比较了。反正是我们苗家已经决定出二万两银子嫁女儿了,至于你们家怎么办,别说你我只是个全福人,就算是孩子的亲爹亲妈,还得商量家里的长辈呢?我看,成不成,你还是回府跟国公爷回个话了再表这个态、拍这个板也不迟!”

    宋三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没话可说。
 
    国公爷行事向来好面子,他为了抬举皇家,说不定真的会同意这件事。

    自己若是一门心思拒绝,说不定会两面都不是人!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宋大太太都躲着的事,自己凭什么要出这风头!
 
    宋三太太只好咬着牙齿说了声“好”,打道回了英国公府。
 
    宋宜春听了暴跳如雷,额头冒着青筋道:“他们这哪里是在嫁女儿?分明是在卖女儿!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烂货?”然后把宋翰叫来,道:“你以后管好你的媳妇,嫁进来后没什么事不要轻易让她出门,我可不天天应酬苗家的这些烂泥!”
 
    宋翰又羞又愧。脸涨得通红。
 
    宋宜春对宋三太太道:“天恩的婚事不能越过宋墨,宋墨毕竟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他沉思了半晌,道,“但我也不能委屈了天恩,就按照宋墨的婚事,拿两万两银子做聘礼。”
 
    果然答应了!
 
    宋三太太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坚持,松了口气。
 
    宋翰就跪在了宋宜春的面前,感激涕零地道:“多谢父亲!我以后一定会听您的话,好生管束媳妇。不让她给英国公府丢脸的。”
 
    宋宜春心里这才好过了些。
 
    他“嗯”了一声,点头端了茶。
 
    ※※※※※
 
    窦昭听了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宋墨既然说等苗氏嫁进来就让宋翰开府单过就一定会让宋翰开府单过的。她和苗氏又不用在一个锅里吃饭,她是怎样的人,苗家有什么打算,都与她关系不大。她这些日子就担心元哥儿了。这才刚刚一个半月,小东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不愿意躺在床上了,非要人托着他的脑袋竖着抱着才行。

    窦世英和宋墨不停地夸着元哥儿聪明,窦昭却觉得这是顽皮的征兆。
 
    日子转眼就到了下旬,宋苗两家把宋翰成亲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二,婚房则设在了樨香院隔壁的绿竹馆。
 
    这样也好。

    两妯娌除了去给宋宜春请安,碰个面估计都很困难。也少去了很多的麻烦。
 
    窦昭决定回府。
 
    宋墨却道:“家里正在给宋翰粉房子,小心气味熏着孩子了。等宋翰成亲的前几日你再回去也不迟。”
 
    他从小就羡慕蒋家的热闹,静安寺胡同虽然没有定国公府欢腾,可窦世英真诚的关怀却让人倍感温馨。他很喜欢这种气氛,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窦昭扑哧地笑,隐隐有点猜着他的心思,自然不会坚持。听从了宋墨的安排。

    等到宋墨去了衙门,她问甘露:“怎么崔姨奶奶那边还没有消息?”
 
    她怕祖母担心。只说自己怀了身孕,却没有告诉祖母月份,等孩子平安顺利地落了地,她这才差了陈晓风去给祖母报喜,并许诺,等孩子满了两周岁,身子骨硬朗了,就会带着孩子去看望她老人家。
 
    祖母很高兴,除了让陈晓风带了根长命锁回来之外,还带了很多小孩子的衣裳鞋袜。从那些衣裳的褶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祖母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在月子里,不能做针线,就让针线房里给祖母做了几件秋衣让陈晓风带回了真定。
 
    算算日子,陈晓风这个月中旬就应该回来了,可他到现在也没有个影儿,祖母那边也没个信捎过来。
 
    甘露笑着宽慰她:“或者崔姨奶奶又给您做了什么好吃的,有些东西还没有到火候,所以陈护卫在家里多等了几天也不一定。”
 
    这倒有可能。
 
    窦昭点头。
 
    她和宋墨刚成亲那会,写了封平安信让陈晓风带给崔姨奶奶。崔姨奶奶就腌了很多她喜欢吃的瓜菜让陈晓风带回来,因要等那些咸菜上坛子,陈晓风在真定多呆了半个月。
 
    窦昭转念把这件事给搁下了。
 
    英国公府那边却传来消息。

    说宋家去催妆,苗家下聘时许的填漆床换成了架子床,黄梨木的家具换成了松木家具,霁红瓷的茶盅碗碟变成了青花瓷的……宋家去抬嫁妆的人和苗家大吵了一架,围观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苗家是死狗不怕热水烫,宁愿去御前打官司也没银子添嫁妆。
 
    跟着同去的宋翰臊得不行,捂着半边脸,拉着宋三太太就出了门,把嫁妆抬回了英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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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妹兄弟们,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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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八章 好笑


    窦昭暗暗咋舌,不由得庆幸自己听了宋墨的安排没有去插手宋翰的婚事,不然她作为宋翰的嫂子,这催嫁的女眷少不得有她一个。


    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大兴去了!


    她对指挥丫鬟婆子收拾东西的甘露:“二爷的吉时酉正,我们明天回去以后,你们就呆在颐志堂里不要出来,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要照顾元哥儿。”


    明天是宋翰的婚礼,她因孩子太小而不能帮忙这借口勉强糊弄得过去,可因此而连参加宋翰林拜堂的观礼也没时间,那就说不过去了。


    她和宋墨商量后,决定明天一早回府。


    甘露笑着应是,指使着拂风把元哥的两件小包被装进雕了五福捧寿的香樟木箱子里。


    顾玉过来探望元哥儿。


    窦昭奇道:“他可知道世子不这边?”


    若彤笑道:“知道。他说他是来看元哥儿的。”


    这倒不好不拦着他。


    窦昭让若彤领了顾玉进来。


    顾玉给孩子带了架风车,还有拨浪鼓等小玩意,个个都做工十分的精美,特别是那架风车,足足有三尺高,雕了十八个罗汉在上面,每个罗汉手里举着着个风车,吹口气,十八个风车都会转起来,满里一片哗啦啦的风声,一看就不是凡品。


    窦昭谢了又谢。


    顾玉笑道:“造办处的手艺,还可以吧?”


    窦昭总觉得顾玉像个缺爱的小孩子,特别在乎别人对他的感受。因而笑着赞扬道:“何况是可以,简直是巧夺天工。让你费心了。”


    “我这不是闲着无事吗?”顾玉不以为然地道。眉宇间却难掩得意,“正巧有天无意间遇以造办处的给姨娘送册子去,临时起意给元哥儿做了这些东西。粗糙得很。以后我再让人好好给元哥儿做几件有趣的东西。”


    窦昭笑盈盈地点头,准备回避回避。却被顾玉叫住。


    他迟疑道:“嫂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今天我也在英国公府。冯绍他们,都不愿意去给天恩催妆,还是世伯亲自点了宋铎几个。才勉强凑了四个人。哥哥也借口要陪来贺的诸位世伯世叔,一直呆在前院的小厅……还有嫂嫂,一直带着元哥儿住在静安寺胡同……陆老夫人和宁德长公主也没有去……哪像哥哥成亲的时候,来来去去都是穿着大红朝官的人,女眷们更是在崔妆的前一天就全到齐了,家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丝竹不绝……现在丫鬟小厮就算是笑,也没有喜色。六十席的便宴。只来了二十几桌。空了一大半……”


    窦昭非常的意外。


    看样子,宋翰有可能是庶孽的事被传了出去,有些人自恃身份。不愿意来参加宋翰的婚礼。


    有些事就是这样,别人都知道了。当事人还不知道。


    京都的人都知道顾玉和宋墨私交甚好,也就没谁会当着顾玉的面说宋翰的事了。


    可纸包不住火,宋墨对这件事的态度又是如此的鲜明,这件事迟早会被传开。与其让顾玉从别人嘴里听说觉得宋墨不相信他,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由她俱实以告。


    窦昭故作沉吟:“有件事,你哥哥没脸在你面前说,你听了,也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才好。”


    宋墨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顾玉顿时两眼发光,连声央道:“好嫂嫂,您快告诉我,我保证把话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然后诅咒发誓一番。


    窦昭看他还一团孩子气,不由得失笑,低声道蒋琰的事告诉了顾玉。


    顾玉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道:“我说我可怜,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这话听着让人心酸。


    窦昭长叹了口气。


    顾玉却突然跳了起来,横眉怒目地道:“那天赐哥还让宋翰那个孽种冒充自己的胞弟?我去这就去把那小子揍一顿,先给天赐哥出口气,然后再把这件事告诉宫里,让皇上除了宋翰的籍……”


    “你可千万别冲动!”窦昭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大跳,急急地道,“这件事你哥哥早有安排,我们万万不可打乱了你哥哥的计划。”又道,“跟我婆婆和黎窕娘生产的稳婆都早在十五年前就先后病世了,那些乳娘和身边服侍的人要不是什么也不知道,要不就是不在了或是失踪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只能徐徐图之。而且你哥哥毕竟是英国公府的世子,事情闹开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脸的最后还是你哥哥。我们只能找了其他的借口为婆婆雪耻。”


    顾玉听着情绪有所收敛,恨恨地道:“可到底不够光明正大,让那小子顶了个英国公府嫡支的名声。”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窦昭劝他,“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顾玉点头,很突兀地“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窦昭心中一惊,道:“怎么了?”


    “宋翰娶亲,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他挑着眉,满脸地幸灾乐祸,“宫里的贵人们怎么能不知道呢?我这就进宫去,把这件事告诉我姨母。如果太后娘娘也在,那就更好了。免得我还要找人给慈宁宫吹风。”说完,也不待窦昭有所表示,就兴冲冲地跑了。


    真是来一阵风,去一阵风。


    窦昭摇着头,想到顾玉刚才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翘。


    那天晚上,宋墨很晚才过。


    窦昭还以为他不会过来了,早早就和孩子睡了。


    宋墨梳洗了一番,嚼了几片茶叶,见口中没有了酒味,这才去了内室看窦昭和元哥儿。


    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窦昭像朵盛开的木棉花,元哥儿的脸蛋儿像苹果。


    宋墨心里软绵绵的。坐在床边抚了抚窦昭的鬓角,亲了元哥儿一口。


    窦昭被惊醒,笑着坐了起来:“你回来了!灶上备着醒酒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宋墨点头。


    窦昭吩咐值夜的丫鬟去端醒酒汤。


    夫妻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边。一个靠在床头说起话来。


    “今天顾玉还看元哥儿,还给元哥儿带了好几件精巧的玩具。”窦昭把和顾玉说过什么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宋墨。


    宋墨苦笑,道:“这件事的确应该早就告诉他,我确实有些说不出口。你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了他也好。”说完,长透了口气。


    窦昭就转移了话题,道:“顾玉说,家里很冷清。”


    宋墨点头,道:“应该是英国公府这么年多来最冷清的一场红白喜事了。父亲不仅请不到体面的主婚人,而且催妆的人品阶都很低,连宋铎都拉了进去凑数,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的。”窦昭道,“主婚人的品阶低了。那些身份尊贵的客人就会衡量再三才决定是否参加婚礼。”


    她正说着。丫鬟端了醒酒汤进来。


    元哥儿醒了过来。小手捏成兰花指摆放腮边。


    宋墨三下两下喝了汤,拍着手逗着元哥儿。


    窦昭推他:“小心把他给闹清醒了,今晚大家都别想沾枕头了。”


    “那就陪着他玩呗!”宋墨不以为然。“家里这么多人,不就是陪着他玩的吗?”他竖抱着元哥儿和他说话。“你是不是知道爹爹回来了,所以就醒了?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啊?有没有听娘的话?顾世叔来看了你了,还给你带了个大风车来……”他让人把风车拿了进来,吹着风车逗着元哥儿,耐心十足。


    宋墨,会是个好父亲的!


    窦昭望着父子俩,眼角微湿。


    翌日,窦昭打着哈欠上了马车。


    元哥儿却一路好眠地回了英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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