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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重生)-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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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不由问道:“宋家是读书人家吧?”

    窦德昌“嗯”了一声,道:“祖上也曾有人出宦,虽然不怎么显贵,在他们老家也称得上是书香门第了。”

    宋墨眼睛一亮,朝窦昭望去。

    而窦昭在宋墨问出那句“宋家是读书人家”的时候已是心神一震。

    这可真是典型的灯下黑啊!

    自己怎么从来就没有想到呢?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窦德昌看着却是心里一兀。

    自己的这个四妹夫和四妹妹笑得怎么看上去让人觉得有点诡异啊!

    他的念头刚刚闪过,窦昭已经站了起来,笑道:“我去找舅母说话去。”然后笑盈盈地出了花厅。

    ※

    姐妹兄弟们,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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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百一十二章 考校

    “宋炎?”舅母错愕地望着窦昭,非常的意外。

    “是啊!”窦昭却表现的兴味盎然,“他父母双亡,家里没有旁的人了,跟着宋先生在真定过那些年,您也见过,性格最是敦厚不过,如果能招他入赘,再好不过了!”

    舅母回过神来。看见窦昭认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不会是临时决定的吧?”

    如果自己说是临时决定的,以舅母行事之谨慎,肯定会一口回绝。

    窦昭矢口否认:“当然不是。我原来就有这打算,不过宋家底子太薄,是您说要找个读书人家出身的,就只有宋炎最适合了。”她说着,逼舅母拿主意,“您就说可行不可行吧?若是瞧得中,趁着宋先生和宋炎还没有返乡,我让砚堂出面帮着做这个大媒。若是您不满意,我们再想办法。”说着,她小声嘀咕道,“这入赘,不是家里的三姑六舅越少越好吗?而且宋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哪有比这更适合的人选?”

    既然要招婿,家里肯定是子嗣单薄,虽说入赘之前都会定下财产继承、赡养之类的契书,可随着父亲年老体衰,入赘的女婿精明能干,渐渐势大,最后谋了女方的钱财然后另行娶妻生子的事例屡见不鲜,这也为是什么女主对招上门女婿很慎重,非常看重男主品行的重要原因之一。

    从这点上说,宋炎的品行还真的让人没话说。

    只是由女方提出来,显然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嫌弃。

    舅母有些犹豫。

    窦昭自己则是越想越觉得宋炎合适——不仅相貌清秀,而且性格温和,手脚勤快,为人忠厚。舅舅、舅母以后老了,有宋炎照顾,日子肯定会过得不错。

    她见状忙道:“成不成,我们总得试试吧?表姐都二十岁了,您还能把留几年啊?”

    舅母想了想,还是走了手稳招,道:“你探探口风,如果宋家有这意思,我们到时候再去提亲也不迟。”

    窦昭“嗯”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了前面的花厅。

    宋墨正和宋炎说话:“……没想到我们还是本家?不知道你是哪里的人?今年几岁?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可读过书没有?”

    宋先生只当宋墨是遇到了同姓的人好奇,并没有怀疑,那宋炎就更不会怀疑了。他恭敬地一一作答:“我是衢州人,今年刚刚及冠,父亲原是个秀才。靠坐馆为生,我三岁里病逝了,七岁时,母亲也病逝了,家里没什么人了。跟着伯父跟了几年书,认得几个字。”

    他谦逊有礼,宋墨不由暗暗点头。又问:“既然已经及冠,可取了别字没有?”

    “取了!”宋炎道,“伯父赠我别字‘千里’。”

    宋墨听着,笑容更是亲切了。道:“那你平时都读了些什么书?有没有下过场?”

    “平时不过跟着伯父读些四书五经的,伯父说我水平有限,让我再多读几年书再下场不迟。”

    宋墨即知道江南学风鼎盛,寻常一个秀才都比北方要难考得多。而且宋炎父母双亡,宋与民又在真定坐馆。真定到江南行程万里,花费不少,怕也是没回乡科考的原因之一。

    “既然准备下场,想来制艺上彼有些心得啰?”他笑道。

    宋炎照例谦虚一番:“不过刚刚学着写,只能算是没有走样罢了。”

    宋墨笑道:“上次在岳父屋里看见一题,‘知所以修身,合下节’,这‘知所以修身’我倒知道,是‘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只是不知道这‘合下节’是什么?”

    原来笑吟吟地望着他们的宋与民和窦政昌、窦德昌不由敛了笑容。

    这是一道“截搭题”,需要艺制人熟读四书五经,是艺制中最难作的题目。

    宋墨说自己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宋与民和窦政昌、窦德昌自然不相信。可宋炎和宋墨无冤无愁的,他这样为难宋炎,是什么意思呢?

    宋与民不由坐直了身子。

    窦政昌和窦德昌兄弟则诧异地交换了一个目光。

    宋炎已笑道,“是中庸中的‘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群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远人也,怀诸侯也’。”

    他也听出点音来了,这位窦家的四姑爷——英国公府的世子爷这是要出题考他呢!

    可为什么啊!

    相比宋墨,他出身卑微,又功名,和这位贵胄怎么也扯不上关系,他怎么会盯着自己不放呢?

    宋炎满心困惑。

    就见宋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笑道:“《中庸》修身之理,于政之施者无不该。”

    宋炎一时间没明白宋墨是什么意思,好一会,他才认识到宋墨这是在《知所以修身,合下节》为题,做起了艺制章。

    可他看着自己干什么啊?

    宋炎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宋墨却望着他但笑不语。

    宋炎这才恍然大悟。

    宋墨,这是要他接着往下做章!

    他不由得目瞪口呆。

    宋墨慢慢地端起了茶盅,轻轻地呷了一口,还赞道:“银毫披露,果真是好茶!”

    窦家今天招待他们的是江西双井绿茶。

    宋炎不由额头冒汗,求助似地朝宋与民望去。

    窦氏兄弟和宋与民醒悟过来,窦德昌正准备救场,谁知道宋墨已笑着问宋与民:“宋先生这是在哪里落脚?”

    宋与民摸不清楚宋墨的意图,含含糊糊道:“在一个朋友家?”

    宋墨却追问:“在城东,还是城西?哪个坊?”

    宋与民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他在京都的这些日子没少听人提起,出身显赫不说,手段谋略也不可小视。他不过是个小小的读书人,自然是能避则避,能忍则忍。

    “在城西崇安坊的四条胡同。”宋与民道,“借居在朋友家!”

    宋墨笑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宋炎的身上,好像在催他快点承题。

    好还宋炎的功底不不错,原准备随伯父回乡就下场的,这两年一直专注艺制,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下来,思忖了大约半柱香功夫,道:“举为政之经,自自而推者有其序。甚矣身之不可不修也。《中庸》于此,举政以该于身。而自身以推于政也。”语气虽然有些犹豫,章却流畅自然,前后连贯。

    这截题最要紧的就是把前后的句能连到一块了。何况是宋墨破题,宋炎承题。

    屋里的人都眼睛一亮。

    宋炎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独无意乎?子思述孔子答哀公问政之言及此,谓夫为政固在于修身。吾身之理。即在人之理也,诚知所以修身,则德立道行……一人之理,即万人之理也……然天下国家不可以不治。其政之经常者有九焉……”

    花厅外突然有人击掌:“好一个‘一人之理,即万人之理也’!”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穿着朝服的窦世英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万里,没想到你的学问如此的扎实!”

    大家起身和窦世英见礼。又重新分宾主坐下。

    窦世英笑道:“你们怎么做起制艺来了?”

    宋与民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墨的身上。

    宋墨却毫无异然,笑道:“闲着无事。就聊了几句。”

    窦世英做为读书人,自然希望宋墨也有一身好学问,闻言立刻来了兴趣,追问是怎么一回事。

    窦政昌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惹得窦世英心痒痒的,和宋与民讨论起制艺章来。

    宋墨却寻了个借口,找到了窦昭:“舅母怎么说?”

    “成了!”窦昭露出个胜利的表情,“只要宋家也有这个意思,就可以把亲事定下来了。”

    “宋家那边只怕还有些麻烦。”宋墨把自己考校宋炎的事告诉了窦昭,“他既然有这样好的学问,肯定是要科举入仕的,只怕不会答应入赘。”

    窦昭张大了嘴,讪讪道:“难怪舅舅和舅母忙了这些年都没有给表妹找个合适的夫婿。”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宋墨做了决定,可比窦昭坚韧得多,他沉吟道,“我已打听出宋与民的住处了,等会我就亲自拜访宋与民,势必让他答应这门亲事不可——宋千里既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又受过宋与民的恩惠,若是宋与民答应了,他还能不答应不成?”

    “那你准备怎么让宋先生答应?”在窦昭的印象里,宋先生这人虽然温和,却不是那没有主见的老好人。

    “是人就有弱点。”宋墨道,“时间有些来不及,我先和他接触接触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

    窦昭有点丧气。

    连着两次做媒都不顺利,她果然没有当媒人的潜质,给璋如表姐找了个如意郎君之后,她再也不会管这种事了。

    两人一个回了后院,一个回了花厅。

    用过午膳,宋与民和宋炎告辞。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宋墨和窦昭也离开了静安寺胡同。

    窦德昌缠着窦世英:“七叔父,‘知所以修身,合下节’,是您给四妹夫出的题吧?”

    “我没有啊!”窦世英奇道,“难道不是宋先生出的题?”

    他怎么敢给宋墨出这么难的题,要是宋墨答不出来,岂不是破坏他们翁婿的感情?

    窦政昌和窦德昌不由面面相觑。

    窦世英急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快给我说说!”

    ※

    补7月10日的更新!

    迟来的补更,还好在预期的时间之内……⊙﹏⊙b汗……

    PS:今天晚上更新推迟到晚上12点左右,时间有点晚,大家明天早上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亲临

    窦德昌急急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窦世英顿时目瞪口呆。

    “难道是砚堂从哪里看到的?”他皱着眉头喃喃地道,“不对啊!就算是从哪里看到的,他也不必做篇制艺出来啊!而且,他考宋千里做什么啊?”

    窦政昌和窦德昌也想不明白。

    窦世英道:“我明天把砚堂叫来问问!”

    也只能如此了。

    窦政昌和窦德昌无奈地互视一眼。

    窦世英打发了高升媳妇去问舅母:“寿姑回来做什么?”

    八字还没有一撇,舅母自然不好说什么,拿和窦昭商量了的话搪塞窦世英:“商量着十月初十去开元寺的事。”

    窦世英点头,寻思着明天见到了女婿该怎么开口。

    宋墨把窦昭送回了英国公府,就去了宋与民临时落脚的地方。

    宋与民才刚到屋,还没来得及更衣,穿着刚才出门做客的衣裳出门迎客。

    见宋墨也穿着刚才在静安寺胡同穿的衣裳,他疑心重重之余生出几分不安来。

    宋与民的朋友不过是小富人家,只请了两三个仆妇,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人,宋与民坐在这里,平日的生活起居依旧是宋炎打量。

    他和宋墨分宾主坐下之后,宋炎端了茶进来。

    宋墨瞥了宋炎一眼,对宋与民道:“宋先生,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宋炎闻音知雅,退了下去。只是还没有走出门,就听见宋墨道:“说起来,这件事与令侄有关……”

    如果是平时,就算听到这样的话,宋炎也会非礼毋视。非礼毋听。可今天的事太奇怪了,先有宋墨无端端的考校,后有这样的半头话,让他犹豫再三,不由在门帘旁站定。

    宋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我想讨令侄一杯喜酒喝!”

    宋与民和宋炎大吃一惊,即也明白了刚才宋墨之举。

    宋墨的身份地位,让宋与民不由慎重地道:“不知道世子爷为谁家保媒?我们宋家在衢州虽然素有清誉,可到底是耕读传世的小户人家,齐大非偶。只怕攀起!”

    量媒量媒,做为亦师亦父的伯父,宋与民觉得宋炎能取个读书人家的姑娘,勤俭节约地过日子就行了。

    英国公世子离他们太远了,不可想象。攀宋墨的高枝,他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也就不存在取舍衡量了。

    宋墨只当没有听见,笑道:“女方您也认识——我夫人表姐,安香村赵家的三小姐。”

    宋与民在窦家做了五年的西席,怎么会不知道安香村赵家?

    他顿时觉得被污辱。

    赵家,可是招上门女婿。

    难道就因为宋家是小门小户。因为宋炎父母双亡,就应该入赘别家不成!

    只是没等他开口,宋墨已笑道:“赵大人的人品想来您也听说过了,当年为了能赶上给妹妹发丧。庶吉士都不考了;王家要把女儿扶正的时候,许他生官发财,他也没有理会。令侄上门去给赵家做女婿,怎么会亏待令侄?”

    赵大人的人品。的确是没话说。

    在这一点上,宋与民没办法否定。

    “再说赵三小姐。相貌人品怎样,你也不是不知道的。配令侄,没有委屈他吧?”

    虽说男女有别,赵三小姐他也曾远远地见过两次,的确是个品貌出众的千金小姐!

    但宋与民还是忍不住道:“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千里入赘吧?”

    宋墨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却扫过夹板帘子,看见了一双青布胖脸鞋。

    他不由微微一笑,道:“令侄父母双亡,靠吃百家饭长大的,您也不过是坐馆为生。窦家虽然束修大言,想也不过有二、三百两银子,令侄跟着你,这吃穿嚼用样、笔墨纸砚有窦家撑着,暂且不说,就这四季的衣裳,只怕也用了你不少银子吧?

    “今天我考核令侄的制艺,中规中矩,流畅自然,若是好好栽培,十年之内,不知道能不能出个进士。

    “从衢州到京都,据说来回一趟就要花上百两银子,先生散馆回家,以先生的积蓄,不知道能支持几年?

    “何况本朝南北分卷,江南又素有读书的风气,十个秀才里难得中两个举人,十个举人中难得中两个进士。

    “可入赘赵家却不同。

    “以赵家的家境,赵大人的为人,令侄虽然因为入赘的原因,进士难点,可若是勤奋,未必不能中个举人之类的。

    “赵家又是读书人家,就算是令侄与仕途无缘,可子孙后代却不错了。

    “而且还有那三代归宗的讲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谓的三代归宗,是指入赘者所生的儿子,第三代的时候,或指定一支,或约定俗成,最后那一房不管是小子还是闺女都跟着原来的祖父姓,重回宗祠。

    但宋与民还是委婉拒绝了:“千里跟着我读了这么多的读,总得让他下场试试才会死心。婚姻大事,这几年还是暂且不提吧!”

    宋墨就又扫了一眼帘下的脸面鞋,不紧不慢地道:“强扭的瓜不强,还请先生仔细考虑考虑,若是改变了主意,让人去跟英国公府说一声就是了。”然后摇着头起身告辞,并叹道:“你对侄子可真是比亲生儿子还要亲!把自己的养老银子都拿出来了供令侄读书……”十分感慨的样子。

    宋与民装没有看见似的,送了宋墨出门。

    门前大槐树后面,走了面色苍白的宋炎。

    他望着宋墨远去的马车,久久伫立。

    还有个身影在宋墨的马车消失后,转身去了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

    “陈大哥!”身影叩着门,“是我,虎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陈嘉平凡却目光锐利的面孔。

    “快进来!”他不紧不慢地把人让进了院子,说得话却有些紧张。“有人注意你没有?”

    “没有!”虎子小声地道,“我远远地跟着,他们发现不了。”

    陈嘉“嗯”了一声,和虎子进了屋。

    满满地灌了两大碗水,虎子把这几天宋墨的去向禀了陈嘉。

    陈嘉目露困惑:“这么说来,那天跟着世子去田庄,还真是为夫人啰?”

    虎子连连点头,道:“而且这几天世子好像也是在为夫人的事奔波,招了二十几个近卫军来。突然全都丢在了院子里,然后陪着夫人回了娘家,接触的,都是夫人娘家的人。”

    这就不好办了!

    陈嘉在屋里打着转。

    他自认为自己若是弯得腰,不论是和尚还是道士都能成为好友。可这妇孺……

    虎子就道:“大人,要不,您续弦吧?如果您续了弦,至少能和夫人身边的体面的媳妇子认个干亲什么的,不就有了来往?”

    这倒个好主意。

    陈嘉眼神一亮,有了主意,吩咐虎子:“我只听说夫人是北楼窦氏的四小姐。云南巡抚王又省的女儿是夫人的继母,王氏跟着窦氏七老爷在京都,四小姐却一直在真定,临到出阁的时候。又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来了个易嫁,你去趟真定,好好打听打听夫人底细——哪几个有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喜欢些什么吃食、衣饰?有什么喜好……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虎子笑呵呵地应“是”,在陈嘉那里用了晚膳。连夜出了京都。

    窦昭在家里等着宋墨,直到掌灯时分。宋墨才回来。

    她不迎了出去,有些急切地问他:“宋家怎么说?”

    “肯定是一时还转不弯来。”宋墨笑道,“等到明天,估计就有人想过来了。”又道,“若是想不过来,我看我们还是另为表姐想办法吧?”

    窦昭听不明白。

    宋墨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然后让窦昭:“吩咐厨房给我弄点吃的,还是中午在静安寺胡同吃的那些垫得底。”

    窦昭大惊,道:“你怎么还没有用晚膳。”

    宋墨笑道:“我从宋先生那里出来,就进了趟宫。调了那么多的人过来,虽说拿五城兵马司做了借口,可这借口也要做得漂亮才行——我去见了皇上,把几个人的名册拿给他老人家过过眼,以后免得有人在皇上面前给我上药眼。”

    给皇上看……

    窦昭睁大眼睛:“那皇上怎么说?”

    宋墨朝着她笑:“说起来,皇上和我们倒想到了一块去了,都选中了那三个人。”

    窦昭不由失笑。

    宋墨感叹道:“若是舅母没有那些门户之见多好啊!读书人家入赘,改了姓名,不免有数典忘祖之嫌,就算是能参加春闱,也没有人愿意点他做门生。可这勋贵人家就不同了,走得本是恩荫,倒也不在乎这样,反而能继续女方的袭职……”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亲卫军里给赵璋如找夫婿了。

    窦昭就挽了他的胳膊,戏谑道:“辛苦世子爷了!”

    “你知道就好!”宋墨索性道,“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素心等几个跟着窦昭迎出来的不禁都低了头笑。

    用了晚膳,梳洗更衣,两人躺在床上说悄悄话。

    “你怎么就想到去试宋千里制艺?”

    “第一次办砸了,总不能第二次也办砸吧?”宋墨笑着,“舅母不是要找读书人家的子弟吗?万一舅母见面就考人学问怎么办?”

    窦昭抿了嘴笑:“科举也考诗文的,你怎么不随不顺便考考他诗文呢?”

    宋墨见她巧笑嫣然,情不自然地拧了拧她的鼻子,道:“我倒想啊,可看他那傻呆呆的样子,怎及给我夫人作首诗来得风情艳冶?”

    窦昭和他耍花枪。

    “还风情艳冶?”她咬着他的耳朵道,“作首诗来我听听!”

    宋墨真喜欢这样的窦昭。

    转身把她压在身下,在她耳朵暧昧地道:“真要我做!”

    “真要!”窦昭斜睇着他。

    宋墨轻笑,吟“繁枝容易纷纷落”……她的衣衫褪尽……他的手在幽谷间嬉戏……“嫩芯商量细细开”……

    窦昭面如朝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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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接受

    且不说窦昭和宋墨蜜里调着油,宋炎却是辗转反侧,一夜未合眼。

    他想起小时候族人对他的照顾,想起大冬天后街姑婆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想起炎炎夏日里,三婶给他做的夏布褂子。

    伯父有四个儿子,去真定做馆,原是准备将小儿子带在身边,既可以读书,又可以少一个人的开销,最后却带他。

    伯母什么也没有,帮他准备一年四季热冷衣裳。

    这两年还想为他说门亲。只因他家无恒产,又无个正当的营生,好点的人家聘礼要的高,伯父家的三堂兄和四堂兄连着娶媳妇,家里一时有点周转不过来,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不是女儿有毛病的,就是贪女儿聘礼的无赖人家,实际上伯母大可顺水推舟,给他订下一门亲事就算了,还可以搏个“贤妇”的名声。可伯母却非要给他挑个能过日子的……

    宋炎的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天刚刚亮,他顾不得仆妇异样的眼光,跪在了宋与民的房门前。

    宋与民推开门,看见宋炎发丝上的露水,一时呆立在门口。

    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道:“你已经知道?”

    宋炎点头,低声道:“伯父,我答应这门亲事!”眼角眉梢间是掩也掩不住的羞惭。

    “胡说些什么?”宋与民忙将宋炎拉了起来,“我们把你拉扯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去给人做上门女婿的?这样的话,从今以后再也不准提。英国公府世子那里,自有我周旋……大不了我回去再坐几年馆!”

    “不是。”宋炎急急地辩道,“我不是因为英国公世子来说项,害怕了,是我自己想去。”

    伯父家的大哥已经是举人了。三哥也中了秀才,马上大侄子也要下场了,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从前还有窦家的束修,现在却是坐吃山空。好多人像他这样的早就饿死冻死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还跟着伯父读了点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可惜不能金榜题名,报答伯父和族人的恩情。

    宋与民不相信。

    前天两人还说得好好的。回衢州之后怎么去官衙报名,怎么参加童子试,怎么会转眼就变了卦了?

    “伯父!”宋炎跪在了宋与民的脚下,“赵大人和赵太太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亏待侄儿的。您就答应了吧!”

    然后跪在宋与民面前不愿意起来。

    宋与民老泪纵横。

    屋主姓郑。名久言,是宋与民的朋友。

    听仆妇说伯侄俩跪在那里说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急地赶过来。

    听说是为了宋炎的婚事,郑久言不由得哈哈大笑,指责宋与民:“你也是老胡涂了。那赵家是读书人家,自然也希望女婿能懂诗文。要不然,只怕不会把闺女留这么大。令侄既入赘赵家,肯定伺俸赵大人左右,全家是堂堂两榜进士出身。跟着赵大人读书,岂不比跟着你读书要强上一百倍?就是子子孙孙,有窦家这棵大树也有了依靠。你若是真的心疼你这侄儿,以后和赵家常来常往。不坠了他的名声就是了。”又打趣宋与民,“你们家应该没人贪赵家的银子吧?”

    一席话让宋与民哭笑不得。

    郑久言趁机道:“不如我来做了这个媒人如何?”

    宋与民没有吭声。

    宋炎忙起身谢道。

    郑久言笑道:“这才对!男子汉大丈夫。行事磊落,既然决定了,就堂堂正正地做好!”

    宋炎连连点头。

    宋与民长叹一口气,转身进了屋。

    郑久言就朝着宋炎使了个眼色:“你以后要跟着赵家的人过日子了,就算知道你过得好,他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心里肯定舍不得,你去好好跟你伯父说道说道。”

    宋炎感激的再次向郑久言行礼。

    郑久言笑着摆了摆手,出了垂花门就派人去打听了窦世英行踪,踩着窦世英下衙的时候备了十二色的礼盒,去了静安寺胡同。

    窦世英听说了郑久言的来意,骇然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求证:“您没的说错吧?为宋千里和我表侄女保媒?我大舅兄家要招女婿的!”

    “是啊!”郑久言笑道,“久闻你们家表小姐安静娴雅,宋公子跟着宋先生在你们坐了这几年的馆,相貌、品行你们都是知道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全,窦世英已经激动起来,他忙叫了郑政昌来陪客,自己一溜烟地去了客房。

    舅母也一夜未眠。

    宋家会不会答应呢?

    如果不答应,璋如的婚事怎么办?

    该托的朋友都托了,该相看的孩子也都相看了,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呢?

    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别人会不会觉得赵家急着嫁姑娘,轻瞧了璋如?

    早先怎么就没有想到宋炎?

    如果是在真定的时候提这件事,成与不成,都有了定论,也不至于要弄到京都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猫儿胡同那边还好说,让槐树胡同的人知道了,还不得暗底里幸灾乐祸啊?还有王家,也住在京都……

    她想想都觉得头痛,一天都没有什么精神。

    见窦世英兴冲冲地过来,舅母大吃一惊。

    窦世英没等她开口,已对身边服侍的道:“你们都下去,我和舅太太有话要说。”

    丫鬟们忙退了下去。

    窦世英把郑久言的来意告诉了舅母。

    舅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就忍不住对念了声“阿弥陀佛”,道:“砚堂这孩子,我还没见过比他做事更稳当的!”

    “这关砚堂什么事啊?”窦世英愕然。

    舅母就把昨天窦昭和宋墨过来和她商量赵璋如婚事的事告诉了窦世英。

    窦世英目瞪口呆,总算是明白了宋墨为何要考校宋炎了。

    他不禁喜笑颜开,把昨天在花厅发生的事告诉了舅母:“……你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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