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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踏雪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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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如电,扫过在场诸人,每个参与叛乱的长老和帮众接触到他的目光,都自觉羞愧,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

萧峰又道:“若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伤了众兄弟的心。徐长老德高望重,无人不肯敬服,只需直接开口教训,难道乔峰还会自恃身份,不肯听从?”

“长老将那封信看得极重,却拿不出来,反去威逼苏姑娘。苏姑娘一时冲动抢了信,长老就把信件丢失的事全推在她身上,我丐帮中从无这个道理。徐长老,如今乔峰就在此地,请你详详细细说个明白,乔峰到底犯了何罪,你要与一个谋害亲夫的女子联手反对于我?”

徐长老脸色已经和跪在地上的陈长老一样难看,吴长老忽道:“帮主,我有一事想问全舵……全冠清,还请你容我先问他一句。”

萧峰道:“吴长老请讲。”

吴长老转向全冠清,大声道:“多谢帮主。全冠清,你那日来游说我和其他三位长老,曾讲出帮主的一个大秘密,我只想问你,那是不是又是你的捏造诬陷!”

全冠清不由自主地看向苏芒,只见苏芒目光如刀,冷冷看着他,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道:“都是康敏那毒妇的主意,我只是按照她的意思行事……”

吴长老恨恨瞪了他一眼,撩衣跪地,重重磕了几个头,道:“乔帮主,吴长风糊涂之至,自此之后,我对你老人家唯命是从,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这么一跪,宋长老和奚长老也满面羞惭地跪了下来,按照他的模样发了誓。萧峰几次问及那个秘密,几位长老都坚决不说,只说怕污了帮主的耳朵。

徐长老此时已冷静多了,心知这些年来的地位风光已被今天的举动一扫而空。他并非愚钝无知之人,想起自己来杏子林之后的所作所为,再看地上紧捂喉咙晕了过去的马夫人,只觉羞愧无地,几乎无颜抬头面对帮众与好友。

这并不是说他放弃了对萧峰的忌惮之心,但马夫人身败名裂,性命难保,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密信又不在手中。这个时候,连亲眼见过信的铁面判官都不肯再为他说话,智光大师和谭公谭婆的嘴更是闭的如蚌壳一般。他若跳出去大喊“乔峰是契丹后裔,与汪帮主有杀父杀母之仇”,只怕旁人都会以为他疯了,连走出杏子林的机会都没有。

俗话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与其做那无用之事,不如留此有用之身,继续监视萧峰。眼下萧峰并无把柄,但契丹人均是狼子野心,早晚有一天会按捺不住。等他露出狐狸尾巴时去通知少林方丈,那时还怕他飞上天去么?

思虑及此,他横下心来,跟着跪倒,低声道:“帮主,你没有过错,是姓徐的糊涂。”

苏芒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其实乔峰理应向她追问,消解他人疑心,可这几位长老太能折腾,完全盖过了她的风头,让她再次变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隐形人。这正中她下怀,所以只是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场紧锣密鼓的大戏,一分一秒地降下帷幕。

她说话算话,许诺全冠清饶他性命,便真的饶他性命。待强制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响起,她听完下一个任务内容,便以信香唤回蛊虫,解除了全冠清身上的隐患。

“成功平息杏子林之变,强制任务完成,获得生存点数五千,发布第二项强制任务。”

“强制任务:于八月初八当天前往河南擂鼓山,在珍珑棋局上击杀丁春秋。失败条件:丁春秋在八月初八之后依然存活。任务奖励:生存点数五千。完成后,自动接取下一个强制任务,若任务失败,将失去轮回资格。”

“提示:若轮回者在任务期限之前击杀任务对象,仍会被认为任务完成,将提前发布下一个强制任务。”

击杀丁春秋的任务似乎并不困难,至少不会比平息杏子林之变更难,别说珍珑棋局上有苏星河帮忙,就算没有,苏芒也有和他一对一单挑的信心。所以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任务说明,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杏子林中。

要说江湖中人恩怨分明也不见得,至少她就没办法马上进入这你好我好大家好,帮众热泪盈眶,帮主义盖云天的和谐气氛。她正含笑看着这群前嫌尽释的英雄好汉,突然若有所感,抬头向林子的西北角望去。

一个人阴恻恻地道:“丐帮约人在惠山见面,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这句话响起的同时;苏芒接到了许久未见的支线任务;“支线任务:击杀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和云中鹤。任务奖励:每击杀一人;获得生存点数一千五百。”

不愧是四大恶人;好歹还比全冠清多了五百点……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继续当她的隐形人。和西夏人订下比武约定的人是萧峰,自有正主出面;若非她记挂着还有一件大事没做,又临时接到支线任务;早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只要不是面对自家兄弟,萧峰的呛声技能熟练度立刻上涨。他已经知道对方击溃丐帮的图谋;便和一品堂的发言人有来有往,言下滴水不漏,更慨然表示愿意在西夏将军面前一现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只是生死有命,倘若西夏武士不幸武功不济,有所损伤,那可怪不得丐帮。

他深恨西夏意图颠覆本帮,言语中无半分客气。

随着西夏征东将军赫连铁树带着一品堂精英到来,四大恶人也来了三个,旌旗招摇,人马矫健,威风凛凛地站在丐帮众丐对面,一看便知来者不善。赫连铁树下马与萧峰见礼,尚未言及正事,南海鳄神已跳将出来,大叫着要找人打架。

赫连铁树居然也不生气,颔首道:“甚好,就让岳先生打第一阵。”

这约定是萧峰与一品堂订下,后来方知是西夏人别有图谋,想借着比武机会暗算丐帮帮主。众丐本已跃跃欲试,做好厮杀的准备,不想这西夏将军同意了南海鳄神的挑战,倒像是真要比武较技的样子。要说单打独斗,萧峰又怕过谁来,难道一品堂中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击杀任务必须要苏芒亲自去,别人杀的并不算数,南海鳄神残忍好杀,云中鹤好色如命,叶二娘正抱着一个小孩笑眯眯地站在远处,说不定待会儿就要弄死。不提段延庆,只杀这三人的话,她毫无心理压力,一看萧峰要应战,急忙几步抢出,笑道:“帮主,我久闻四大恶人的大名,很想见识见识他们的本事,这几位让给我对付可好?”

古代通讯不发达,又没有摄影技术,四大恶人恶名远扬,见过他们且能逃生的人却是极少。众丐大多不知四大恶人也挂靠在一品堂中,一听她叫破,又嗡嗡议论起来。

萧峰不解其意,但苏芒刚刚才帮了他大忙,不好拂逆她的请求,心想横竖南海鳄神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遂道:“好,姑娘请吧。”

苏芒莞尔一笑,抽出寄情剑,向南海鳄神笑道:“岳先生的挑战我接了,先生请——”

人群中忽然飞跃出一个人来,此人身材瘦高如竹竿,双手各执一支奇门兵刃,叫道:“老三,这妞儿留给我!”正是四大恶人中的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

他见苏芒美貌,心痒难耐,生怕她被岳老三一拳击毙,自己沾不上手,也不想想她为何竟敢挑衅四大恶人,展开轻功,直奔苏芒而去,钢爪抓向她肩头。

他既心存轻敌之意,招数中难免露出破绽,他轻功高,苏芒剑法只有更高,长剑一起,剑尖一点寒芒奔向云中鹤右手,将至未至时寒光闪动,一分为二,分刺他手腕与虎口。云中鹤实未想到她出剑如追风掣电一般,手腕一痛,兵刃拿捏不住,脱手落下。总算他缩手缩得快,否则这一剑足以将他手腕削断。

苏芒又是一笑,去势不停,挺剑直刺,这一剑其实平平无奇,半点儿后招也没有,但是云中鹤若再前进一步,钢爪的确能抓到苏芒,自己却难免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他轻功也着实高明,大喝一声,硬生生半路停下,弓身后弹,刹那间弹出丈许远近。眼看就能逃出这一剑的范围,苏芒足下使力,轻飘飘纵起,剑势已尽,人却紧紧跟着云中鹤,剑尖始终不离他身前一尺之地,与他左手的钢爪连交数招,已是占尽上风。

轻功不好的人只知喝彩,云中鹤却骇然变色,看出苏芒的轻功未必在自己之下,倘若冒险转身,背后一剑追到,恰好一个透心凉。但若不转,怎么也拉不开距离,最终还是要伤在她剑下。权衡之下,他只好退向南海鳄神的方向,兀自嘴硬着不肯求救。

四大恶人倒也算心有灵犀,南海鳄神左手剪右手鞭,猱身扑上,苏芒长剑与云中鹤的钢爪硬碰一记,借力倒纵,长剑一圈,只听叮叮当当十几声急响,寄情剑急雨般打在鳄嘴剪上。这十几剑运足了内力,一剑击下,南海鳄神手臂就是一震,十五剑后,他已是手臂发麻,运转不灵。

苏芒回剑挡开云中鹤鹤蛇八打的一击,左手探出,以少林龙爪擒拿手的功夫抓住了南海鳄神的鳄尾鞭,啪地一声甩了回去。她内力远远胜出,南海鳄神左手掌心有如火炙,大叫着松开了手。

旁观者大多看不清她的出手,只能见到剑飞如流云,寒芒如飘雪,刺削点戳,纷纷而下,将南海鳄神和云中鹤裹在其中。萧峰本拟上前帮手,见她一个打两个还稳操胜券,不禁又惊又喜,索性专心欣赏起她的剑法来。

南海鳄神上来援手时,云中鹤并未逃走,返身参与围攻,不想被剑光纠缠,脱身不得,心中已是大悔,叫道:“还不快动手!老子要交待在这里了!”

这句话似是配音,苏芒似轻实重地以剑背震开鳄嘴剪,长剑在身前划了数个圆圈,光圈中又是一蓬光点爆出,途中汇成一剑,刺进了南海鳄神的喉咙。

岳老三血溅当场,叶二娘将婴儿掷在地下,飞身而出,扬手向苏芒后心打出三枚毒针,苏芒恰好脚步一错,毒针悉数打空。她怕云中鹤凭借高妙轻功逃跑,难以寻找,不顾叶二娘的偷袭,本已稍有减弱的剑势再度运转,将云中鹤死死逼住。

云中鹤只觉剑上带着古怪至极的柔劲,以钢爪格挡之时,竟有欲舍难分的感觉。若在平时,他一定开口不干不净地戏谑一番,但此时哪里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亏他的鹤蛇八打占了奇门兵刃的便宜,方能坚持到现在。

但也就如此而已了。

剑雨潮水般涌上,又落潮般退去,这本是苏芒苦思冥想出来,用来对付西门吹雪的法子,云中鹤怎会是对手。剑光掠过,他胸口小腹连续中剑,飚出数股鲜血,仰天倒下。至此叶二娘褐色的身影方才掠到,一掌拍向苏芒后心。

苏芒剑上力道已逝,劲力接续不上,一蹲身几个翻滚,叶二娘下盘功夫练得也是极佳,裙底飞腿连环踢她头腹。忽然地上寒光一现,苏芒蛇行狸翻时仍有余力出剑,一剑割裂了叶二娘的裙边。

叶二娘疾退,苏芒暴起,剑光大盛,如电光似的闪动,一绞一放,叶二娘打出的几十枚毒针竟被绞得粉碎。她的轻功远远不如云中鹤,转瞬间便被苏芒追上,情急之下一掌拍向寄情剑。寄情剑剑尖连续颤动,点中她脉门,弹了几弹,又刺中她臂上穴道。

叶二娘左臂垂落,右手又被苏芒格开,前胸空门大露,苏芒一剑挺出,剑锋深深埋进了她胸口。

她连战三人,实际动手时间却并不长,人人看得舌挢不下,几有荡气回肠之感。便连萧峰也没想到她剑法如此之高,心想:“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苏姑娘年纪轻轻,居然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好汉。”

武林中人多半敬重武功高的豪杰,何况四大恶人为恶多年,实在死有余辜,群丐见她出手凌厉迅疾,招式赏心悦目,不由得都喝起彩来。

任务完成度提示的声音连续响了三次,苏芒却不加理会,更未停手,青影晃动间,已蹿到了西夏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身旁,赫连铁树的心腹努儿海抢上阻拦,被她抓住衣领扔了出去。寄情剑抬起,如一痕秋水横在赫连铁树颈间,苏芒嫣然笑道:“把悲酥清风的解药交给我,不然我就割了贵国将军的脑袋。”

一品堂中,以四大恶人武功最高,叶二娘三人死在苏芒手中,其他人更加不堪一击。苏芒欺身上前,西夏武士眼前一花,将军大人已被她轻轻巧巧拽了出去。

赫连铁树吓得呆住了,努儿海叫道:“宋人果然不守信用,说好了切磋武艺,你帮主为何纵容手下扣住赫连将军!”

他只当苏芒是萧峰麾下,萧峰不去理他,皱眉道:“悲酥清风?”

苏芒笑道:“乔帮主,西夏人也不是傻子,怎会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擒住丐帮帮主,灭了丐帮。他们是趁比武的机会,在林中用那西夏的独门秘药悲酥清风,好在晚间风大,尚未生效。若是再耽搁一阵,怕是除了你和我,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中招。”

悲酥清风是无色无味的气体,任她医术多高都别想提前辨认出来,所以话一说完,她将寄情剑向下一压,赫连铁树颈间顿时出现一条血痕,喝道:“解药拿来!悲酥清风也拿来!”

赫连铁树大叫道:“给她,给她!”

悲酥清风之名从未流出过西夏之外,努儿海听她一口道破天机,心知瞒骗不得,上司又在人家手中,不服软又能如何。他垂头丧气,从身边摸出一个小瓷瓶,犹豫了一下,不敢向苏芒那边走,反而恭恭敬敬地交给了萧峰,又传下号令,将悲酥清风从负责用毒的武士手中收回,一共八个瓷瓶,也都给了萧峰。

萧峰见瓶上写着篆字,道:“我不认识小篆,苏姑娘,你可知这药是什么模样?”

苏芒放开赫连铁树,在他肩头一推,赫连铁树直跌出两三丈之外。她冷笑道:“就凭你手下这些蠢货,就能保得住你了吗?乔帮主武功高我十倍,你们竟也敢来招惹丐帮。”

赫连铁树道:“不敢,不敢。”不巧萧峰听她如此推崇自己,也道:“不敢当。”

苏芒忍不住一笑,从萧峰手中接过瓶子。她也不认识小篆,只好先拔开解药的瓶子闻了闻,被那股臭气冲的一个激灵,笑道:“是这个了,好好收着吧,也许以后用得上。”

一品堂气势汹汹而来,丢盔弃甲而去,萧峰暂且顾不得西夏人,先行处理帮中之事。四大长老应受的刑罚已被萧峰代为承受,白世镜杀害副帮主,罪不容诛,但他既然已自尽身亡,又是被马夫人引诱,此事便不再提。徐长老也受马夫人欺骗,兼之是本帮前辈,罪过存而不问。

马夫人谋害亲夫,等她醒后再加审问,想来即使因为遗孀身份逃过一死,也会被□终生。至于全冠清,本来难逃一死,但他告发有功,认罪态度极好,萧峰只把他逐出帮了事,此后的生死存亡与丐帮再无关系。

这一番发落完毕,已过去了大半夜,萧峰挥手让帮众散了,几位长老各自回去休息。智光大师、谭公谭婆等人亦向丐帮告辞。

他轻吁口气,转过身来,向苏芒郑重道谢,道:“姑娘大恩难报,不必多说,乔峰日后自会报答姑娘。只是我还有些疑问不解,不知姑娘可否……”

苏芒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乔帮主,我的事已经完了,你的事却没有。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三十年前;燕子坞参合庄的主人慕容博为挑起宋辽两国的刀兵;捏造消息;谎称辽国武士要前来少林寺抢夺秘籍,危及宋国武林。他和少林方丈玄慈是多年好友,玄慈不疑有他;遂召集武林同道;前往雁门关外拦截所谓的“辽国武士”。

然而,他们拦截的人其实是回南朝岳父母家走亲戚的萧远山夫妇;萧远山的妻子随从当场惨死,二十一个武林高手被萧远山打死了十七个。之后萧远山殉情跳崖;中途把尚是婴儿的萧峰扔上崖顶;玄慈方丈将他带回中原,交给乔家抚养;又派寺中高僧传授他武功。

萧峰长大成人,成为武林中出类拔萃的英杰,但他身世尴尬,当年的参与者均是他的大仇人,所以玄慈才写信劝汪剑通不要把帮主之位传给萧峰,而汪剑通也在传位当天写下密信给马大元,说日后萧峰若有异动,可以集合全帮之力击杀。

萧远山跳崖未死,立誓要向当年的人一一复仇,三十年来藏身少林寺,翻阅藏经阁中的绝技。而慕容博为逃避罪责,诈死后在暗中活动,也打上了藏经阁的主意。

“这就是你的大秘密,他们口中所说的把柄。”

苏芒取出那两封被她瞬间扔进空间,不留痕迹消失的信,递给萧峰,“你是被冤枉的,所以我才站在你这边,但你的身世的确是一个大秘密。现在他们都已经走了,若不把这件事告诉你,日后一定会再起风波。而且你父亲也还活着……”

萧峰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忍卒睹,降龙十八掌是天下第一阳刚的掌力,他接过信的双手却在不停颤抖。

苏芒见他好端端一个英雄人物,被命运捉弄的像八点档男主角一样,难免心生怜惜,把能告诉他的事都告诉了他,又好言好语地劝解,道玄慈和汪剑通也是被人骗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那慕容博,劝他不必因此对过世的恩师留下心结。

劝解了半天,地上阴影摇曳变幻,天边已微微发白,她于前一天傍晚进入这个世界,折腾了整整一夜,至此天都亮了。可怜她忙碌了几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上,还要尽力开导丐帮帮主。

还好萧峰是明白人,未曾真像八点档男主角那样因冲动而犯下大错,最终接受她的提议,立即回家询问父母,然后赶赴少林寺寻找生父,并向方丈玄慈、本师玄苦质询明白,若几方的言辞都能对上,再考虑复仇的事情不迟。

苏芒又提醒他,萧远山含恨隐伏多年,一旦事情泄露,被他得知丐帮帮主乔峰就是自己的儿子,只怕会迁怒无关的人,比如说萧峰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萧峰纵横江湖多年,被她一提醒,倒也不用她费心,只说会把乔氏夫妇转移到隐秘安全的地方。

朝阳破云而出之时,她已离开了杏子林。萧峰又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只要把真相说明白,人家自有决断,她也大可去做自己的事情。

离开前,她向萧峰问清楚了日期和去往河南擂鼓山的路,今日是五月初八,离八月初八恰好有三个月的时间。天龙八部世界范围极大,横跨数国,奇功绝艺层出不穷,连主角都有三个。按说这样的世界是做支线任务和搜集秘籍的好地方,可惜以苏芒当下的实力,能被她看上眼的武功并不是太多。

无量山琅嬛□中的宝物均已被段誉得去,曼陀山庄还施水阁里也没什么高品级武功,她有心效仿萧远山和慕容博,往少林寺藏经阁走一遭,但暂时还不是时候。

她把目光先放在了隐居擂鼓山的无崖子苏星河师徒身上。

一般来说,击杀任务对象的武功无论是强是弱,都不会和她相差太远,她自然有和丁春秋一战的信心。但是丁春秋是星宿派的掌门人,精通用毒,门人弟子无数,她想和人家单挑,人家未必愿意奉陪,所以她决定先来擂鼓山,看无崖子和苏星河有没有什么计划。

从无锡一路西行,便可到达擂鼓山,擂鼓山在嵩县之南,屈原冈的东北,与无锡相隔千里,以她的轻功,不过三五日便到。

擂鼓山虽非名山大川,总也是河南境中有名的山峰,苏芒进山后,又见满眼郁郁苍苍,耳边掠过风撼松竹的声音,却一个人都看不到。每到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怀念起以前满山游人如织的日子,无奈之下,边往深处走边扬声道:“晚辈为星宿老怪而来,求见聪辩先生。”

她吐语如珠,清脆嘹亮,字句中用上了九阳神功的内劲,声音顿时如水面波纹般漾开,满山松涛阵阵,夹杂着“求见聪辩先生生生”的回音。

天龙八部中妖孽众多,但也都位于食物链顶层,江湖中没几个人内力能与她相比。苏星河一心想报师仇,自然不会放过这种送上门来的高手。不出她所料,并未呼喊多久,山路上便走来几个青衣汉子,指手画脚,咿咿呀呀地请她跟他们走。

珍珑棋局设在一个生满了松树的山谷之中,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石后数间小木屋,一个干瘪的瘦小老头坐在青石之畔,见她到来,起身相迎道:“姑娘大驾光临敝地,老朽未曾远迎,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是哪家哪派的高足?”

苏芒报上姓名,笑道:“我不是谁家的高足,只不过是星宿老怪的对头,听说他的师兄和师父隐居在此,特意前来和两位做个交易。”

苏星河打量着她,实不信她会是丁春秋的对手,但方才声震山林,可见她年纪虽小,内力修为着实不凡,便半信半疑地问道:“敢问姑娘从何处得知老朽是丁春秋的师兄?又是谁告诉姑娘家师尚在人间?”

无崖子重伤未死之事,当世只有他自己和苏星河两人知道,否则丁春秋焉肯放过这个师兄?苏芒微笑道:“苏先生何须问这么多呢。逍遥派掌门收有二徒,师兄为苏星河,师弟为丁春秋。师兄博学多才,武功不如师弟,最终丁春秋弑师叛门,自创星宿派,这些都是他亲口说的,难道是假话不成?”

苏星河听到“逍遥派”三字,脸上杀气大盛,苏芒想起逍遥派不能被外人听到名字的鬼规矩,微微一笑,道:“苏先生想杀人灭口的话,尽管来试试。”

若是琴棋书画诸子百家,苏星河当然有底气试试,但他自知武功不济,瞪视苏芒半晌,叹了口气道:“罢了,老朽困顿此地,上不能报师门的大仇,下不能庇护弟子,还有什么脸面去和人争强斗狠。”

苏芒淡然道:“我方才说过,想和令师徒做个交易。如果苏先生不能做主,可否请令师出面?”

苏星河忽然愣了一下,口唇微动,似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道:“姑娘想做什么交易?”

苏芒心知八成是无崖子传音给他,便道:“我治好令师的伤,帮你们杀了丁春秋,令师把逍遥派的武学传给我。这个交易,做不做得成?”

苏星河惊道:“什么!”

无崖子当年被丁春秋暗算,先身中剧毒,再被打落悬崖,数十年伤重难愈,若非自身武学修为极高,早在受暗算时便已死了。他受伤以来连坐都无法坐起,只能被绳索吊在半空,借这个姿势维持体内的内息流动。

他杂学旁收无一不精,医术通神,徒孙薛慕华只学到他医术的十之二三,便有“阎王敌”之称。要是伤势能够痊愈,早已自行医治,何必苟延残喘数十年,只为求一传人。

苏星河声音微微发颤,甚至忘了质疑她说话是真是假,道:“只要姑娘能够治好家师,老朽必定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姑娘……”

苏芒笑道:“休怪我无礼,你老的武功我学来有何用,学完之后连丁春秋都打不过吗?我说的自然是令师啊!”

这句话甚是无礼,只是她连说带笑,俏丽可人,苏星河竟无法动怒,苦笑道:“那丁春秋也算是武学奇才,瞧过师父的北冥神功,便能自创出化功大|法,又凭借神王木鼎,练成了一身诡异莫测的毒功。姑娘年轻气盛,切勿轻视于他,最后落得后悔莫及。”

他说完这两句话后,神色又是一动,先向木屋一躬身,方道:“家师请姑娘进屋相见。”

那三间木屋并无门窗,封得铁桶也似,苏芒看了几眼,笑道:“封得这么严实,饭菜要怎么送进去?”

苏星河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苏芒也不多说,走到木屋前面,右掌平平推出,一掌按在了本应是板门的地方。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响,她手掌陷进木板,整个板壁刹那间四分五裂,木屑木片簌簌落下,不过几秒钟时间,竟被她硬开了个门洞出来。

苏星河赞道:“好功夫!”苏芒笑道:“不敢当。”举步走入木屋。

屋中空无一物,她连破三道板壁,进入最后一间木屋,抬头望去,只见这间屋子里也没有家具灯火,黑漆漆的横梁和后墙上各伸出一条绳索,将无崖子吊于半空。这位武林前辈须发斑白,面如冠玉,大有道骨仙风的感觉,神色倒是很慈和,正凌空而坐,凝视着她。

苏芒的医术也非朝夕之功,心想无崖子无法靠自身的力量坐起来,极有可能是损伤甚至摔断了脊椎,寻常人唯有死路一条,他却可以靠着深厚的内功续命。

她正欲躬身行礼,忽觉劲风吹面如刀割,竟不理会,含笑抱拳拜下。无崖子衣袖拂出,虽无伤人之意,也是势蕴风雷,竟被她这盈盈一拜无声无息地化解。

他目露赞许之色,笑道:“果然不错,难怪敢找上门来,竟不是大言不惭。”

苏芒笑道:“在下不才,但这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无崖子道:“你与星河在屋外的交谈,我已尽数听到。小姑娘,你既知丁春秋弑师叛门,可知我伤势何等沉重,为何不经诊断,便说能够治好我?”

苏芒微笑道:“若我真的能治好,前辈又要怎么样?”

无崖子数十年来一直困在这小小一方天地中,早已不存痊愈之望,听她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愣,仔细打量,又见她神清骨秀,双目有神,显然身负上乘武功。以她的年纪,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可见聪明过人,毅力也是非比寻常,再加上外貌姣好,竟使他心中砰然而动。

珍珑棋局摆了数十年,他见过的青年才俊也有成百上千,资质好的人品不好,人品好的又多半蠢笨如牛,偶尔有才德双全的,偏偏丑陋不堪入目,并无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姑娘。

他缓缓道:“收你为徒又有何妨,只是徒儿尚未入门,就懂得要挟师父了?”

这句话说出来,显然是有收她为徒之意,没想到苏芒嫣然道:“我只要学武功,不想做你徒弟。就算你不答应传我武功,我一样会帮你们对付丁春秋,只不过不会治你的伤而已。”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无崖子愣住;半晌方道:“本派武学不传外人,你不拜我为师;我怎能教你武功?”

苏芒笑道:“这便是交易和收徒的区别;条件摆在这里;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何必这么罗嗦。不过,老先生,难道你真心要收我入门?你我今日初次见面,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居然敢授我以衣钵吗?”

无崖子轻叹道:“既是良材美质,何必多问方知。你若怀有歹心;星河只怕已经糟糕了;何况你又是为我那不肖徒而来。我今年九十三岁,不占你小姑娘的便宜,逍遥派武学当得起精微深奥四个字,你向我磕九个头,算作我关门弟子,我将平生所学悉数教你,你替我杀了丁春秋。”

苏芒学着他的口气,道:“我今年十九岁,不占你老人家的便宜。刚才我就说了,你教我不教我都没什么打紧,反正我都要打丁春秋。你不教我,我凭自己的本事就杀不了他么?”

无崖子目绽奇光,又打量了她一番方道:“论真实功力,你已在他之上,但他一身毒功,十分棘手,和人交手的经验更远胜于你。你就一点儿都不害怕?”

苏芒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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