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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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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苏箬人的弓箭之术自然是在汉军之上,但河水汹涌,战船摇摆,自然准头不会太好,更可怕的是汉军一开始就没想过近战,上万台的投石机布在岸边,一波波的居室在指挥官的号令下呼啸而出,不断的将那些冲在前头的战船砸沉,岸边更有大队的弓箭手等候,经过庄周亲手设计的弓箭射程可以达到三百步,比苏箬人用的弓箭还远上不少。

答布尔和兀秃骨是多年好友,冲在最前面,结果船只被砸沉,本人落在水中,几乎被淹死,好不容易才在身边亲兵的帮助下脱了盔甲,拉回船上,又高呼喝战,光着上身站在船头,持刀高呼,苏箬人被他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感动,也是嗷嗷叫着向前,一度冲到岸边,但后续跟不上,又被江边成群结队的弓箭手射倒,倒在岸边,身上流出的血把河水都染红了。

一直激战到下午,除了中间一次在答布尔在带领下,苏箬人冲上了河岸外,之后竟然都没能靠近南岸三十步,上万台投石机的发射实在是太恐怖了,尤其是这些都是庄周亲手设计的凶器,射程就要比苏箬人手中的远上一程,又用上了火力密度覆盖的原理,根本不用管精确度如何,铺天盖地的石块和箭雨,封杀了苏箬人前进的每一块水域,如果用刀剑对砍甚至是弓箭对射,没有一个苏箬人会害怕,但这种你打不到别人别人却能打得到你的战斗方式,是个人都会恐惧,到了下午,苏箬人终于开始支持不住,士气不断下降,英齐格虽然亲临督战,但斩杀了几个后退的士兵后,也知自己是攻不破南岸的防线了,无奈之下,终于在丢下了五万余具尸体后,吹响牛角收兵。

答布尔被汉军弓箭射穿了左手臂,仍是死战不退,此刻撤兵号一吹,他也心知已经不能挽回,这次不成功,以后自然更无希望突破汉军防线,不由对着兀秃骨被围的方向,跪倒失声痛哭。

兀秃骨所领三万精骑,本来就是苏箬人中最精锐的一支,更何况苏箬人本来人就不多,其中许多都是亲朋好友,此刻见到答布尔这样的勇士都跪地失声痛哭,大群大群的苏箬士兵都跟着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成千上万的男人一起跪倒在地痛哭,这样的场景,即便是身为祁人的仆从军和南岸的汉军也相顾无言。

哭声传到十余里外,已经减弱不少,但仍是清晰可闻,在这里庄周布下七十万重兵,围住了三万苏箬偏师,庄周以守为攻,步步为营,依仗弓弩,投石机,青砖水泥这三大利器,硬是把纵横天下的三万苏箬铁骑困的死死的,冲突不出。

兀秃骨狂攻十余次,但每次都被汉军用弓箭驱赶回来,偏偏那些汉军依托着大城,却不主动进攻,只是在苏箬人进攻的时候就在指挥官的喝令下,一排排的放箭,每次进攻苏箬人都要丢下上千具尸体,一天下来,至少在阵前折了上万骑。

事实上,如果以攻对攻,虽说汉军有七十万大军,但这些士兵都没经过多少实战,其中虽有不少人杀过人,但也和战场厮杀截然不同,让这批人上去,打了多久就会崩溃,但这些人用来防守,却是足够了,森严的组织纪律,犀利的兵器,坚固的工事,有了这些,用来防御的话已经足够了。

被压缩在一小块地方,三万大军根本施展不开,就是汉军的投石机一次投掷都能砸死几个,想要进攻,又有坚城阻挡,即便是兀秃骨也无奈了,窝囊,实在是窝囊,苏箬人的优势在机动千里,可此刻被人困住,连马都跑不起来,还怎么打。

等到北岸的哭声隐隐传来,兀秃骨也是无言,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的扎吉(万人长)跟在他身后,一起钻入帐篷之中,皆是愁眉苦脸,彼此对视良久,还是没有办法,兀秃骨叹息一声,“这汉军莫非真有天神庇佑,竟然一夜之间筑起雄城七座,委实不可思议,眼看摄政王那里是指望不上了,诸位可有什么良策,如果不能击破眼前城池,只怕这里就是我等埋骨之所。”

激战一天,三万苏箬骑兵折损大半,不是身死就是受伤,几个扎吉征战在前,几万人被困在这里,条件自然不是太好,此刻都是有些灰头土脸,听了兀秃骨这么说,却哪里说得出话来,大家都是积年的老将了,所有的办法,能用的早就在白天都用过了,但汉军如同乌龟一般,不论是自己等人如何猛冲猛杀还是故意撤退示弱,都是动都不动一下,汉军不动,防线就没有破绽,固若金汤一般,现在都是苏箬人送上门去以身试箭啊,哪还有什么办法。

一个扎吉无奈的说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我们也只能指望摄政王那边能派援兵救我们了,之前为了轻装,把干粮都给吃了,身上只带弓箭,现在被困在这里,无处掠获补充,只能杀马充饥了,幸好这里临近河水,掘地三尺就有水源,还不至干渴,否则我们三天都撑不下去。”

其余几个扎吉纷纷点头,毕竟是军中老将,知道此刻情况严峻,却也每人乱夸,眼看几个将领都是士气不振,兀秃骨好歹也是一军主将,当下打起精神,“大家也不用担心,摄政王天纵之才,必有办法,何况北岸尚有二十余万本族大军以及五六十万奴军,只要渡过河来,击破南岸这些汉军不过易如反掌,我们这三万人也不是全无战力,只要小心戒备,汉军总会露出破绽到时再行雷霆一击,或能突围。”

兀秃骨此言却是至理,战场情况千变万化,未必就没有转机,人毕竟不是机器,虽然围困的军队有七十万,但只要一个指挥疏漏,露出破绽,以苏箬铁骑的强悍实力,抓住对方的破绽未必不能突围而出。

几个扎吉心下一松的同时,白天的那种沮丧感却弱了许多,苏箬铁骑无敌天下的自信又回到了心头,当下就有个扎吉说道,“据线报所说,汉军虽然有号称三百万,其实不过一百多万,而且其中一部分又被分去攻略河南各府县去了,现在围困我们的汉军,足有七十万,再加上还要应付北岸的本族军队,少说也要五十万大军,如此之众,想来汉军也没有多少预备队了,这七十万大军,成军不过月余,只要我们撑过一段时间,必然松懈,到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而且祁人历来不善夜战,如果在夜晚袭击他们,这些人睡梦之中惊醒过来只会逃跑,根本就对我们毫无威胁。”

兀秃骨心中一震,当年和祁国大军交手多次,对这些周人的毛病自然是很清楚的,太阳一下山这些人就想着睡觉,要是这个时候偷袭,还说不准真的能收到奇效,当下便说道,“不错,大家分头准备,挑选能战精锐,到时听我号令,一起突围,要是能够冲出部分,到时候在外围骚扰汉军,也比现在这样被人围起来强。”

几个扎吉应了,纷纷回头去准备不提,兀秃骨坐在帐中,心情激荡,亲兵呈上来烤好的马腿和马奶酒,兀秃骨心中烦躁,本不想吃,但想到今晚就要突围,却又强撑着吃了起来,平日里一会就能吃完的烤马腿,此刻吃了小半个时辰,连马腿都有些冷了,还只吃了一半,估摸着几个扎吉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兀秃骨正要站起,猛然听到帐外杀声震天,到处都是汉军的喊杀声,兀秃骨全身剧震,连忙抢出帐外,却见到处都是奔跑的苏箬人,兀秃骨当头抓住一个,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汉军杀来了吗?”

那被抓住的苏箬人刚要大声喝骂,却见是首领兀秃骨,当下不敢怠慢,连忙说道,“将军,汉军杀来了,快逃吧。”

说完挣脱了兀秃骨要跑,兀秃骨气的全身发抖,天神的子孙,什么时候胆怯到了这个地步,但他却知道,其实何止这些小兵,自己不是一样吓的有些失常,面对汉军那种黑压压的箭阵攻击,捡回了一条命后还能保持镇静的,实在是太难了。

在平原上被人击败围困,苏箬人的自信已经开始被击破,幸好兀秃骨原本就打着夜袭汉军的主意,让几个扎吉集合精锐,依托几只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这场骚乱终于被平息下去,一些乱跑的士兵,这时才发现汉军只是在四周呐喊却没有主动进攻,不由脸上一红,这时才想起苏箬骑兵横扫天下的威风来,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经此骚乱,之前的夜袭汉营自然也取消了,几个扎吉聚在兀秃骨帐中,听着帐外一浪浪的汉军叫骂声,都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苏箬铁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被人像缩头乌龟一样堵起来叫骂,却还偏偏毫无办法。

显然汉军是早有准备,要用士兵轮番骂阵来骚扰苏箬人,不让他们休息,这招虽然简单,但却无法破解,尤其是对方的人数几乎是苏箬人的二十倍,对方可以轮番着休息,自己一方却是不行,苏箬人白日里折了一万多人,还有一万多人带伤,算上轻伤能战的也不过是一万三四千人,要是再安排人休息,汉军一个冲锋,可能就会把苏箬人冲垮。

兀秃骨听着外面的叫骂声,终于一咬牙,对着旁边的一个扎吉说道,“安排伤兵到外围守夜,能战士兵分成两批,轮流守卫,一班睡觉,另一般准备战斗,所有人都不许脱衣甲,弓箭必须放在身边。”

在自然界中,有一种很奇特的现象,当一种生物面临生存危机的时候,有时候会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换来逃生的机会,这种野兽对自己的冷血,也被苏箬人继承了下来,受伤的伤兵,不是受照顾的对象,而是累赘和包袱,甚至在有些时候,重伤员来不及救治或带走时,会被主动杀死,因此兀秃骨的办法虽然残忍,却没有一个扎吉反对,命令下达后,受伤的苏箬人主动的往外围移去,为自己的部族做出最后的贡献。

第十二章 惊雷(八)

为了救援被困的兀秃骨,英齐格是疯狂的,第二天,苏箬人又开始狂攻,这天苏箬人开始认识到自己在水战上并不比祁人强,昨天一天苏箬人的损失就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这样的损失,即便似英齐格也承受不起,苏箬人不比祁人,是死一个少一个,如果是在战场上死去,那还无话可说,但不是在战马上而是船中,由于船被砸沉淹死,这样的死法,绝对不是苏箬人喜欢的。

所以第二天攻击的主力换成了那五十多万祁人组成的仆从军队,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每条船上都有苏箬人督阵,只要有人表现的略微动摇,或是作战不够坚决,在船上的苏箬人可以就地执行军法,在这种压迫下,仆从军也爆发出了极大的战力,他们明显比苏箬人更擅长水战,事实上,在陆地上无敌天下的勇士,到了水中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渔民,祁人的表现明显比苏箬人强了许多,至少,在给汉军中造成强大压力的同时,自身的损失却是小了很多,一天下来也不过是伤亡万余人,但这一天里连靠近南岸百步以内的船都没有。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汉军的投石机准确率明显提高,凡是想闯入这个区域的,一律都被击沉,有了几次经验后,哪怕是苏箬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都没人愿意冲入这个区域送死。

英齐格纵然如何的天纵英才,对此也是一筹莫展,不管传闻多么厉害的军队,其实也是血肉之躯,也是能够被杀死的,绝不可能真正的无敌,只要找到了它的弱点,就有可能击败它,苏箬铁骑虽然厉害,但却不善攻城,事实上,进攻祁国的时候,苏箬人从来没有真正的攻克过任何一座大城,上京还是当时祁国的宫廷太监主动打开城门投降的,因此面对险要的地利又没有内鬼的时候,苏箬人就显得特别无力,连一座小城都能打上半年,可见苏箬人攻坚能力之差。

此刻汉军有投石机上万架,这在冷兵器时代简直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平时有个十几二十部投石机就能用来攻城了,现在汉军手里却是上万部,此外沿岸还有数十万弓箭手,依仗着上千米宽的河水天险,苏箬人除非会飞,否则要想过河就只能祈祷奇迹出现了。

到了最后,无数次试探未果,北岸的苏箬人也开始认命,就在岸边远远的看着十余里外的兀秃骨集团被围在七座雄城之间,左冲右突却不能突围,反而能够机动的兵力越来越少,幸好汉军一直都没有主动攻击,至少牢牢的把兀秃骨困住了。

现在连苏箬人都开始明白汉军的打算了,是要集中兵力扼守南岸,阻止苏箬铁骑南下,只要铁骑不过江,苏箬人的优势无从发挥,汉军就可以安心发展,休养生息,而南岸的这只兀秃骨,显然就是那个汉军用来警告苏箬人的榜样。

一月二十四日,兀秃骨被困第八日,苏箬人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全军对突围已经不在抱希望,几日激战下来,全军能战士兵已经不过五六千人,战马也被杀死了大半,几万人被围在这个地方,连死尸都没地方处理,幸好是冬天,还没有开始腐烂,但每个苏箬人眼中都开始满是绝望。

这三万人在苏箬铁骑中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最勇猛善战的青壮组成,这只军队如果被全歼,那对苏箬人的打击,将是无与伦比的大。

是日,兀秃骨全军饱餐之后,亲自披甲执兵,集结最后六千能战之兵,舍弃其他一切伤病员,全军突围,但汉军不为所动,依托城池,用弓箭封锁了向外的道路,苏箬人几乎是在箭雨之中前奔,只是奔行了一里地,苏箬人最后的六千骑兵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兀秃骨被迫退回原地,这次最后的突围没有成功被迫退回后,全营上下几乎人人带伤,营中哀声一片。

一月二十五日,汉军遣人招降,被兀秃骨拒绝。

当日汉军在两边点燃大堆狼烟,大量烟气借助风力冲入苏箬人的营地,烟熏火燎之中,大批苏箬人出奔却被弓箭射死,兀秃骨无奈投降。

是役,三万苏箬精骑前后死两万三千余人,重伤五千余人,轻伤被俘者不过千余人,兀秃骨所领侧翼集群已经全军覆没,兀秃骨本人被俘。

庄周在北极星位又起新城一座,城池浩大,犹在先前七城之上,而以七城为卫城,更在新城之北,面对河水之处,建起黄金台一座。

全台长一百二十丈,宽四十长,高二十长,耗费黄金一百吨,全部用巨大金砖垒砌,辉煌无比,台成之日,庄周于台上接受献俘,兀秃骨以及被俘的数千苏箬士兵都被人用绳子牵着从台前走过,如同猪狗一般,北岸观望的苏箬人羞辱震怒之余,更是心中恐惧。

黄金台下,汉军排列成一个个方阵,军容严整,便是百战之师也不过是如此,英齐格于是停止对南岸的攻击,两军开始静默相持的阶段。

一月二十八日,汉军先锋魏节领本部五百人,乘着夜色泅水过河,以黑油洒于河面,苏箬是时有大小战船六千余,聚在一起,猝不及防之下,除了极少部分逃出,竟然被焚之一炬。庄周大喜,重赏之。

没有战船之助,苏箬人已经无力主动进攻,魏节的夜袭,虽然是汉军第一次主动对苏箬人进攻,但却绝不是最后一次,此后汉军不断的出动小规模的船队骚扰北岸,在数百里的战线上登陆后,汉军的小股先遣队四处的发动群众,骚扰苏箬人的补给线,但却绝不与苏箬人主动交战,英齐格暴跳如雷,对此却无法可施,唯有加强对补给线的防护。

魏节焚烧苏箬人战船之后,汉军由守转攻,庄周便在黄金台大宴诸将,无数红色的蜡烛燃起,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黄金台一片光明,恍然仙宫,庄周志得意满,在宝座之上扬扬得意的说道,“寡人本一介布衣,耕读于益州,因不忍百姓疾苦,奋起一呼,遂得众数十万,赖上天庇佑,众将之力,并力向北,败苏箬于河南,擒兀秃骨于七星城,拒英齐格于河北,护黔首于乱世,全生民于刀斧,三皇功业,不过如此。诸将且痛饮此杯。”

此刻汉军接连获得大胜,苏箬人的铁骑也变得不再可怕,无论如何,汉军自保已是有余,再不济也是一个和祁国隔河而治的结果,虽然没能彻底击垮苏箬人,但此刻谁敢逆庄周的意思,黄金台上战将千员,纷纷起身举杯恭贺庄周功业,少数几个政治眼光强些的,在这种场合也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此后庄周虽然不再大宴诸将,却又从后方请来了一个梁国的剧团,每日在黄金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不久又换了歌舞团,改听歌舞,每日夜间黄金台上都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莺歌燕舞之声直传数十里外。

如此十数日,日日如此,庄周更传唤兀秃骨在旁侍奉,每每予以羞辱。

又令数百苏箬武士强行献舞,令士兵围观,以为取乐,消息传到北岸,英齐格被气得瑟瑟发抖,令降将献舞,不是没有,不过那是前朝太祖平定北疆之后,万夷来朝,皆尊太祖为天可汗,庄周以为自己是天可汗吗?

一日庄周又在黄金台饮宴,答布尔在河北,看着那似乎要插入云中的灯光,想到兀秃骨就在那里被庄周羞辱,心中痛苦万分,忽然心中一动,这黄金台临近河水,周边又没有什么险要之地,七星城名为卫城,其实根本就没有将新城包围起来,若是能够以一支精兵,对之突袭,那后果会如何,答布尔心中突突直跳,当下来找英齐格。

在百万人中袭击皇帝行在,即便是英齐格都被答布尔的疯狂想法震惊,看着答布尔,英齐格缓缓说道,“答布尔,你可知道,此事实是十死无生,即便成功,也绝无生还可能,你确定要去吗?”

答布尔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泪水,“若不是兀秃骨,末将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饿死在野外,二十年前,末将被雪狼所伤,又是兀秃骨救了臣,至于战场之上,兀秃骨救了末将多少次,便是末将自己都记不清了,此刻恩公受辱,答布尔敢请先死。”

英齐格默默无语,答布尔虽然说得简单,但他自然知道,其实何止如此,两人虽然年龄相差了才十来岁,有于答布尔的功绩,以往人们也将他们看着一代人,但其实答布尔简直是和兀秃骨养大差不多,兀秃骨对答布尔,就是父兄一般的存在。

虽然答布尔的计划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是一样的惊人,少了庄周的汉军,可谓群龙无首,到时百万大军只怕要不战自溃,哪怕计划失败,对眼前已经前后损失了将近十万苏箬精骑的英齐格来说,再损失一个答布尔,也不算什么了。

冷静的权衡了得失,英齐格冷冷的看了一眼答布尔,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答布尔一喜,立刻答道,“末将率本部亲兵三百人,化妆成汉军,混过哨卡,据末将观察,那黄金台离河水不过里许地,而且庄周自恃手中大军,盘查也不严密,混进去的可能很大,到时候三百人猛攻黄金台,在混乱之中杀了庄周,如果能劫持他,那就更好了。”

英齐格冷笑一声,“除了你的亲兵,这次你带上二十名雪狼武士去。”

答布尔大吃一惊,“雪狼武士,摄政王三思啊。”

英齐格挥了挥衣袖,“我意已决,你且去准备,明晚行动。”

答布尔连忙退出,英齐格竟然让他统领二十名雪狼武士,实在让他觉得出乎意外,苏箬人的军队虽然号称铁骑,但其实也有精锐和一般之分,最精锐的是六万人左右的狼牙军,都是骑射技术高超的青壮年,这是苏箬人的主力,这次兀秃骨千里绕道南下,率领的就是这支部队,此外还有各位王、将军、扎吉等人的亲兵,战力还略在狼骑兵之上,这些亲兵加起来大约在万人左右,但分属太多,一般只执行保护主帅的任务。

但除了这两只队伍外,还有一些更强大的战士,就是雪狼武士,苏箬人男丁成年的标志是从山中独力抗回一只猎物,一般的都是鹿等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动物,甚至有人拿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交差的,但也有些天生的勇士,第一次就敢搏杀雪狼,只有这种人才会称为雪狼武士,也是族中公认的英雄。

雪狼是关外特产,全身毛皮雪白,速度绝快,敏捷异常,而且相当狡猾,甚至会主动狩猎那些试图捕捉它们的猎人。即便是老猎手对付它们也很吃力,而一个新手,却要搏杀这种狡猾凶残的动物,苦难可想而知。

所以雪狼武士根本就是一个荣誉称号,而不是一支队伍,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罕见的强者,很多人都是军中的骨干,像兀秃骨、答布尔等人就都是雪狼武士。

英齐格能够将二十名雪狼武士交给答布尔,魄力之大,当真是非同一般。

第二天英齐格就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死死的盯住一支过江的工作队,全军歼灭后剥下军服,又搜出了完整的身份证明。

当夜答布尔就领着这三百二十人过了河,虽然苏箬人的船只大多被焚烧,但运送这么一支小股部队过河的船只还是有的,留下二十人看守船只,其余三百人刚好一个营的人数,袭击黄金台,关键是隐蔽和突然,一旦被发现,哪怕人数再多也没用,当下这三百人一路排队庄周的行在走去。

汉军有百万之众,不同营之间彼此认识的可能是很小的,彼此都是看身份证明和口令,这却方便了答布尔等人,竟然被他们一路摸到了黄金台下,都以为是从河北回来的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但答布尔的运气到了黄金台也就用尽了,庄周的护卫,历来是第一集团军负责的,其他集团军的将领,即便是召见都不能佩戴兵器,答布尔一行人携刀带剑,就想往黄金台上闯,虽然有精通汉话的说是有紧急军情,但是连兵器都不缴,守卫的士兵哪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有问题的了。

当下警报响起,答布尔见到事情暴露,眼看黄金台就在眼前,不过是二十丈的阶梯,当下大吼一声,“诸位,都拼了吧,杀敌报国就在今天。”

当下当先杀去,身后就是二十名雪狼武士,一群人勇猛无匹,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哪挡得住这些杀神,一路被雪狼武士撕开防线,真是势如破竹,答布尔心中大喜,没想到庄周身边的防卫竟然如此薄弱。

庄周的护卫的确忠诚,但答布尔等人从台角杀到台顶,竟然只用了半刻钟时间,眼看前面就是大厅,一片灯火光明,也就是庄周所在,答布尔终于遇到了劲敌。

卢东和身为第一集团军的第二师副师长,就是负责庄周的保卫工作的,他是武林人士,那种警觉性本来就很强,听到喊杀声立刻赶过来,刚好在答布尔就要突破的时候截住了他们。

金刚不坏大神通虽然不是真正的金刚不坏,至少卢东和就对付不了投石机,但对付刀剑还是没有问题的,雪狼武士的确勇猛无匹,但遇上卢东和这种防御力惊人的变态,也吃了大亏,一个照面之间,雪狼武士砍卢东和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却被他翻手之间打下去三个,嘴里鲜血乱喷,连内脏都在刚才被打碎了。

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能上黄金台的通道只有一条,却被卢东和牢牢挡住了。

以他的实力,即便是一个人都能对抗数百苏箬骑兵,何况此时当面只有三四个人,答布尔和雪狼武士向上狂攻,十数名在部族内自视甚高的武士,联手围攻一人,却不能让卢东和哪怕移动一下脚步。

答布尔心中寒气直冒,眼看后面汉军开始围过来,不击败面前的这个对手,再拖延下去就得全军覆没,厉喝一声,身后的亲兵纷纷的抽出弓箭,一起瞄准了卢东和。

苏箬士兵射出的箭,甚至可以穿透昆仑星最好的盔甲,卢东和虽然防御力很强,也还是血肉之躯,他站在台前又不能后退,只是眨眼之间就中了几十箭,幸好他有神功护体,又有意识的避开了要害,那些箭都入肉不深,但只是光那些流出来的血就很麻烦了。

不过答布尔的这一举动其实也提醒了正无头苍蝇一般的汉军,在指挥官的号令下,除了那些正在和答布尔的亲兵争夺台阶的士兵,其他人都迅速列队,然后一起开弓,放箭。

为了蒙混过关,答布尔等人都穿的是汉军军服,也就是防御力加一的布衣,没有卢东和的防御力,挤在台阶上的答布尔等人成了活靶子。

向下是成千上万聚拢过来的士兵,唯有向上猛攻。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卢东和一个人身中数十箭,硬是没有后退一步,将答布尔等人拦在了台阶上。

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劝降,如果卢东和倒下,答布尔就会冲入庄周的行在中,后果不堪设想,聚拢过来的士兵已经拼了命,拉弓,放箭,仅仅是两三分钟时间,二十丈的阶梯,倒满了答布尔的亲兵,除了最上面的答布尔和几个雪狼武士,其他人全死在了乱箭之下。

这时从台上也跑出来几十名士兵,是庄周身边的亲卫被庄周派了出来,其中不少都是先天级别的高手,庄周传令,不要俘虏,答布尔终于倒下。

是夜,答布尔亲兵三百人除看守船只的二十人及时撤走外,其余人全军覆没,二十名雪狼武士,全没。第一集团军在这次夜袭中损失了一百多名士兵,都是布置在台阶上的士兵,这还是答布尔没来的及大肆破坏的结果,如果不是答布尔一心想着杀皇帝,只怕后果要比现在严重百倍。

遭遇刺杀后,庄周调集了大军把黄金台围起来后,干脆连门也不出了,整天呆在黄金台上,欣赏歌舞,外面的事务都要将领来汇报,汉军派往河北的那些工作队也撤了回来。这让正为此困扰的英齐格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被拖在河边和汉军对峙的苏箬铁骑,早就失去了千里奔袭,就粮于敌的潇洒,也一样的依靠后勤补给,即便是英齐格派人出去抢粮也是不行,河北一带连年战乱,天灾人祸,所产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根本无法满足数十万大军所需,汉军渡江后,更是有大批人偷偷逃进深山,或是干脆渡过河水,英齐格麾下七八十万军队,人吃马嚼,很快就出现问题,粮食不够了。

奴军的口粮被大幅度消减,许多祁人士兵一餐只能吃上一顿饭,还只是稀粥,以此同时,有些苏箬骑兵却将粮食用来喂马,在苏箬人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方不过是奴才,一方却是生死伙伴,但这消息传到祁人士兵耳中时,却造成了极大的反响,想到自己等人给苏箬人卖命,却还不如一头畜生吃的好,祁人士兵对苏箬骑兵的不满开始加重,多有怨言。

就在这时,后勤运送的粮草却一连五六天没到,军队中开始有流言说苏箬河北大营到盛京一线的几座县城忽然反了,将沿线的粮草给截留了下来,英齐格惊怒之余,杀了上百名传播流言的祁人士兵,同时派出一支骑兵沿线搜索运粮队,但军中很快就有新的传言,为了节约粮草,苏箬人要杀光军队中的祁人。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证实了这个情况,奴军的口粮再次被消减,在军营门口开始有苏箬人盘查,在这种情况下,终于有人开始哗变,而且哗变规模很快扩大,波及整个仆从军营,英齐格惊怒之余,调动了三万骑兵进入奴军军营维持秩序,谁知奴军中由豪族门阀组建的几只队伍也忽然倒戈,这些人控制了将近十万的精锐,反戈一击之下,三万骑兵猝不及防,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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