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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图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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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彩衣双目顿时一亮,“师尊是说公子他是看到了护谷剑士的这个缺陷,所以才会用双修加以弥补。”

这个解释虽然不那么完美,却符合了华彩衣的心思,她顿时高兴起来,又被易水寒取笑了一番。

她们两人在这边师徒间说些体己话,那边却没有停下来,星辰诀博大包容,庄周体内的元力根本就远超过普通金丹期修真者所能具备的量,达到了元婴期水准,这恐怕是浮萍当初都没有想到的,又有烟霞丹鼎这个无比庞大的后备元气库随时补充损耗,帮其他人凝练一下真元力,根本是轻而易举的。

又有一道神念悄然退去。

鞠轻虹淡青色的衣袍上,湿漉漉的,整个人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般,额头鬓角都是汗渍,她低声呻吟着,眼神有些迷茫,身子翻滚,一双手在身上活动不休,忽然她在衣袍下的双手顿住,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一声长吟,仿若最深沉的叹息,她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鞠轻虹有些慵懒的说道,“准备些水,我要用。”

外面就有人应声,过了一会儿鞠轻虹站起身来,往旁边走去,却是一个大理石的浴室,少说也有十来米长宽,热气蒸腾,往日里这极其豪华奢侈的浴室可说是鞠轻虹在素衣轩内最喜欢的地方,这次她却无端的觉得有些厌烦,和烟霞丹鼎宫比起来,实在是差了太多啊。

她轻叹一声,便伸手解去衣袍,绝美的身体顿时暴露出来,旁边的侍女眼中顿时闪过羡慕之色,鞠轻虹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抬起腿探进水中,接着雕塑般完美的身躯都没入池中,只留满头青丝浮在水面。

感受着水波温柔的拂过自己面颊,鞠轻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长期负责素衣轩世俗事务,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比鞠轻虹更清楚庄周举动的意义。

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化,根源总是在生产力的进步,随后才造成上层建筑的连锁性巨变,而决定生产力的却又是对能源的运用。

最初,人们只会运用自身的体力,社会就停留在奴隶时代,奴隶做为一种生产资料存在,提供必要的劳力,完全没有自由可言。

后来人们开始学会使用牲畜的力量,在铁器牛耕的基础上才建立了两千余年的封建社会,此后是蒸气机、内燃机、发电机,一次次新能源运用上的突破推进了整个社会的发展,现在的社会就是构架在电力的运用上,这种高效便利的能源催生了整个现代文明。

可是电能之后,却再没有可以普及运用的能源出现,社会的发展陷入了瓶颈,始终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突破,对内,虽然解读出了一些基因片断,但始终无法凭此推动整个人类的进化,对外,跨越不了星系间以光年为单位的距离,人类始终被困在地球上,资源终有耗尽的一天。

而人类当然也在向主流科技之外的其他途径努力,试图突破目前的僵局,对练气士和异能者的研究,自然是从无间断。

两者都是超越了普通人的存在,可两者都有着自身致命的缺陷,就是不能大众化。

练气士表面昌盛,但练气术入门易精通难,只想想一般人练到可以对抗子弹的地步就需要一百年,而买一件防弹衣只要几分钟,这个数字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这就造成了练气士中坚的匮乏,除了几个结丹期的顶级练气士外,便是恒河沙数般处在入门级的家伙,这也造成了练气士势力衰落,日益被异能者排挤出东盟暗黑世界核心地位。

但异能者本身也有很大的局限,就是太过依赖天赋,强大的异能者往往是家族遗传,虽然随着科学的进步,异能者培养的模式日益科学化,整体实力日益增强,但毕竟是人数有限,只是少数人的游戏,如果异能者数量足够庞大,那暗黑世界也就不叫暗黑世界,早已经可以浮到阳光下来了。

当然,在鞠轻虹看来,无论异能者还是练气士,除了不能大众化外,在高端同样存在致命的缺陷,练气士达到结丹期的屈指可数,异能者干脆没有达到这个阶段的人物出现,而结丹以下,其实对上现代科技武装起来的军队并没有多大的优势,要想横行霸道,还差的远。

想到庄周一连改造出这么多结丹期高手还轻松自若的样子,鞠轻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她绝对相信,那个人很快便会找出批量制造结丹期高手的方法,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开始在做了,十二名结丹高手的忽然出现,即便是修道界,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鞠轻虹站起身来,有些事情,对她来说也是无从选择的。

这,其实便是一条进化之路啊,不及时跟上的,最后是要被淘汰掉的。

夜幕总是会掩盖许多,裴雪裳便是乘着夜色,一身白衣,从素衣轩飘然而出。

她回身望去,身后的禁制维持着一贯的静默,在她的视界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素衣轩存在的痕迹,但她却知道,那只是空间和光线的扭曲,古仙人的禁制当真是不可思议,想起师尊所说鼎中所见,她不由轻叹一声,和掌握了完整上古道脉传承的庄周对抗,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啊。

但是她也一样没有选择,每一个独立的道脉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其他道脉吞并,总是要尽力做出反抗。

山风凛冽,吹动裴雪裳的长发,青丝如云,白裳胜雪,衣抉飘飞,猎猎作响,恍然不是人间,裴雪裳清秀的脸上古井无波,却又有谁知道这仙子般的人儿心中的苦恼和忧愁。

她清楚的记得师尊颜倾城一刹那间的失魂落魄,她脸色苍白,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眼神中满是紧张和恐惧,“雪裳,乘着那个恶魔没有注意到这里,你敢快离开。”

那是她从来没有在颜倾城身上看到过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师尊也会紧张害怕,颜倾城说这话时,仿佛不是高高在上的素衣轩轩主,而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完全没有了一贯的冷静自信。

在那之前颜倾城已经观察了很久,然后就开始长时间的闭目内视,等她醒来时,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是那样的彷徨无措。

裴雪裳还记得当时自己惊讶的问道,“师尊,庄公子为人不错啊,您为什么这么担心。”

颜倾城脸色还是很苍白,她声音低的好似在呻吟,“我们都完了,我完了,水寒完了,还有其他长老都完了,我也是才知道那个恶魔的用心竟然如此险恶,雪裳,现在素衣轩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把本门传承下去。”

她两眼忽然变得灼灼生光,又回到了素衣轩轩主的身份,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这是一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裴雪裳是明白颜倾城的意思的,师尊是要一个人留下来和庄周周旋,安排自己离开,却是要留下种子,她隐隐明白,颜倾城如此做,其实已经是确定不是庄周的对手,甚至其余人加在一起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所以才要自己先行离开,剑宗和气宗只怕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新建的素衣轩就再也没有内部分歧的苦恼了。

但裴雪裳却完全不知道颜倾城为什么会这么说,庄周会是如师尊所说的完全是一个恶魔吗,她记得自己当时皱了皱眉,只是轻声问道,“那师尊等人怎么办。”

颜倾城一脸淡然,“佛祖尚能割肉饲鹰,我而今舍身饲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情况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不过只要你离开了,即便我们都输了,也还有再来的机会。”

她又接着说道,“我这便传你素剑问心篇,你用心记下,若能融会贯通,未必不能像祖师那样也创出一番基业来。”

说着便开始背诵口诀,遇到关键处还略做解释,裴雪裳完全不知道颜倾城为什么会如此,素衣轩以前也不是没有传宗弟子出现意外,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除了自己外其余人都可能出事,甚至听颜倾城的口气,只怕素衣轩在这里的基业也将不保,究竟是什么缘故让她做出这种决定。

但她根本不敢分心,素剑问心篇博大精深,字数却是不多,全神贯注的记下颜倾城所说,随后又复述一遍,确定没有出错,便低声问道,“师尊,那弟子该以什么理由离开呢。”

颜倾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雪裳,你不用担心,三年之后就是六十年一次的世外三大仙门聚会,到时候除了素衣轩、浮云阁和长歌楼,还有许多其他小门派到场,轩中早就定下你做为代表,我便说在此之前派你出去历练一番,想来那恶魔一时间也无力追究。”

虽然颜倾城没有说为什么要如此,但她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情况的危险,在从禁谷出来后,其他四大长老和与庄周进谷的华彩衣就有些表现异样,显然在禁谷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宁肯冒着和自己重新为敌的危险也不愿将自己做为人质的男人真的会如师尊所说成为素衣轩最大的威胁。

难道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但那种坦然独自面对十二名护谷剑士的勇气是可以假装出来的吗?那生死间的抉择,足以让人的灵魂暴露无遗,让裴雪裳根本无法相信庄周会是那种对素衣轩心怀叵测的人。

但裴雪裳还是选择了服从,当下收拾了一下,便在颜倾城的安排下悄然离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颜倾城的眼角忽然一阵抽搐,那一刻颜倾城的眼神是那样的茫然,她实在是心虚的很,想到面对的是庄周,这个恶魔竟然布下了这么深的局,她就再没有半点胜算,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履行素衣轩轩主的职责而已,她甚至不敢确定,真的面对庄周时自己会如何,还有勇气反抗吗。

庄周对护谷剑士的改造终于让颜倾城注意到了元力的神奇效用,想到这个恶魔竟然早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做了手脚,颜倾城就悲恨欲死,难怪自己一行六人都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在面对他时举止失措,甚至灵台九转这样的修心法门都无法驱除心中旖念。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是一个庄周,便足以应付整个素衣轩的合力还绰绰有余,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颜倾城可以窥测的范围。

更别说素衣轩内投靠庄周的派别也是不少,到时候真和庄周翻脸的话,会站在自己一边的有多少呢。想到这颜倾城就有一种孤军奋战的悲愤,所有人都被那个恶魔的伪装迷惑了。

正在左拥又抱的庄周自然不知那个高高在上的素衣轩主正在恶狠狠的将他斥为恶魔,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才好,他要做的事情多了。

若依庄周的秉性,无事时必然是日上三竿才起,可惜天还没亮,钟毓秀便急急的来找他,无奈之下只有爬起,让他苦恼不已,日上三竿仍然安然高卧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还了。

钟毓秀面对庄周询问的眼神有些畏缩,似乎有些慌乱,支支吾吾的不肯实说,直到庄周急了,这才说出裴雪裳出走一事。

气宗弟子负责轩中杂务,裴雪裳出走,瞒的过庄周,却又哪里瞒得过钟毓秀,颜倾城自以为做的隐蔽,慌乱之中哪里知道师徒两人的行动早就在钟毓秀的监视之中。

钟毓秀本是担心颜倾城会对庄周不利,没想到意外的竟然发现裴雪裳出走,她略一思索便决定装做不知放裴雪裳离开,她却不是为了素衣轩的传承考虑,而是担心裴雪裳和自己争宠,现在她自己愿意离开,自然是求之不得。

本来事情便到此为止,接下来钟毓秀却又想起和庄周之间的柔情蜜意,正是满心欢喜,忽然想到郎君如此聪明,自己这些小伎俩又怎么瞒的过他的眼睛,她又想起庄周便曾经放过裴雪裳一次,而裴雪裳又照顾过庄周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关系到底如何谁也不知,万一郎君对她有意,到时候恼自己怎么办,顿时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她先前还可以笑吟吟的就将庄周导入杀局,借他之力对抗心剑两宗,这种可能置庄周于死地的事情做起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这时钟毓秀一颗芳心已经完全陷在庄周身上,早已经没了先前的杀伐果决,一个人咬着白白嫩嫩的手指头苦思不已,越想越是惶恐,好不容易看看天色将明,便急匆匆的跑来,见了庄周却又犹豫起来,其中心思当真是百折千回,也不知绕了多少弯弯。

且说庄周闻言便是眉头一皱,裴雪裳出走的如此仓促,显然是为了避开自己,不知颜倾城和裴雪裳两人如此做到底是什么意思,眼角却瞥到旁边钟毓秀已经是眼角泛红,泫然欲泣,不由愕然,钟毓秀也是素衣轩长老,若论身份,比起裴雪裳和华彩衣还要高上一辈,又是气宗之主,可说是位高权重,可她却偏生喜欢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等孩子气的模样来。

想到之前的经验,庄周哪里还不明白,此事必定又和钟毓秀有关,她这么做是要求自己原谅了,偏偏自己还就是被她这一套吃的死死的,见了她那孩子气的模样,便什么都忘了,当下也狠不下心来责罚她,苦笑一声,将她搂过,伸手温柔拭去她眼角泪水,柔声说道,“好了,不要再做这种怪情状,我又没有怪你,乖,笑一个。”

却见钟毓秀闻言便是破涕为笑,脸色灿烂无比,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委屈的模样,庄周不由一阵无力,却也心中一片温暖,知道她肯耍这些小花样对付自己,正是真正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绝不是先前一般欲多于情了。

他心中柔柔荡荡,满腔的温柔几欲溢出来,望着钟毓秀梨花带雨的模样,忽地心中一动,慢慢的俯下头,深深的吻了上去。

钟毓秀莹莹如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她本以为诡计已经被揭穿,庄周虽然不会大发雷霆,但小小的惩罚想来是免不了的,如此才合这个人一贯的举止,没成想他却会如此,但随即她便感受到庄周双眼中带着的那种温柔爱意,不由身子剧颤,关门只是防御了片刻,负责守卫的士兵便在庄周的温柔攻势下主动献关投诚,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出,和庄周充满力量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只觉得侵略者是如此的粗暴狂野,柔软喷香的小舌却仿佛有了自身意志一般,和侵略者处的如胶似漆,不但无耻的屈膝事敌,还引领着敌人进入那从来没有人进入过的处女地,任其肆虐。

情潮如涌,甚至胜过了两人双修之时,原来全心投入的感觉竟是如是美妙,钟毓秀只觉得全身一阵阵发软,越来越无力,忽然她也不知哪里来得力量,双手用力紧紧的抱着庄周的雄腰,似乎要将自己揉进他宽阔的胸膛,和他成为一体,再无分彼此,她头部后仰,天鹅般优雅的颈项舒展开来,钟毓秀迷离的星眼望着庄周,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的从眼角滑落,这一刻的缠绵悱恻,让她终于知道此生再也离不开眼前这个男人。

从片刻的失神中回复过来,钟毓秀望着庄周,美目中满是痴恋,喃喃的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远处鞠轻虹正向松溪园走来,远远的却看到庄周和钟毓秀两人亲密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脚下不停,很快她走到庄周面前,朗声笑道,“公子起的真早,我原本还以为这次又要等上些时候呢。”

庄周微微一笑,已是大致猜出了她的来意,却没有回话,鞠轻虹身材高挑,但站在庄周面前却还要矮上几分,庄周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天际,正是旭日东升,朝阳破开重重阻挠,直冲而上,摧枯拉朽,无可抵御,黑暗潮水般的败退。

见这旭日东升,无匹伟力,庄周心潮激荡,竟是有些不吐不快,便举起手来沿着视界的极限划了个圆弧,指尖掠过山川大地,似乎将整个天地包容,他有些傲然的笑道:

“我有一剑,出世以大道为剑质,以天地为剑形,以万法为刀刃,以天心为剑柄,横扫天地,无可抵御,入世以天地为剑质,以仁德为剑形,以权谋为锋芒,以富贵为剑柄,横扫世间,也如雷霆,此剑便是我心中所奉大道之剑。”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一章 地下酒吧

这是南海的一个海港,曾经,这里是整个东盟经济最活跃的地区之一,但是现在,却到处是一片冷清的景象,天气冷的怕人,头顶的天空灰沉沉的,大片大片的黑色雪花从晦涩的天空飘落,这雪已经连着下了半个月,一眼看去大街上已经没有活动的生物,只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灰衣男人走在街上,脚下发出重物踏雪的轻响。

自从流星雨后,环境就日益恶劣,由于地壳破开,蓄积于地底千万年的地脉灵气喷薄而出,天地元气可说是千余年来最充沛的时期,但这种由大灾难而来的天地元气,伴随着无数生命消逝,充满了阴郁黑暗的气息,是一种倾向于毁灭的能量,它的影响将在日后逐步显露出来,但在这个时候,地球上的无数修者都为之欢呼雀跃,欣喜不已,纷纷认为一个新的神话时代就要到来。

距离上一次流星雨,已经两年多了,幸存人类不过在四十亿上下,全球几乎损失了一半人口,而且遍布空中的巨量核辐射开始伴随着雨雪降落在大地,生产几乎被彻底破坏,大范围完整的电力、通讯、交通网都已经瘫痪,只能维持在极小区域内运转,人类的文明短时间内倒退了几百年。

就像许多人预计的那样,东盟、西联、欧盟这三巨头无声无息的解体了,有了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各个利益集团终于调整好方向,开始瓜分争夺三巨头的剩余资源,几乎是一夜之间,无数个组织忽然冒出头来,有打着原来正统旗号的,有主张民主共和的,旗号形形色色,世界一片混乱。

大城市被强大的利益集团主导,中小城市就被小的团体占据,再没有一个完整的强力统治中心,这是一个彻底的乱世。

两人推开街边的一间小屋,里面人声鼎沸,少说也在几百人上下,竟是一个地下酒吧,似乎街面上的人都挤到了这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随着两人走进,外界的风雪也从门里涌进,出口处的人面向这两人看来,两人立刻凶狠的回瞪过去,那些人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立刻挪开头去。

忽然一声枪响,某处的人群忽然散开,露出一个倒地的青年,头上还留着汩汩的鲜血,几个人走上去,将那垂死的男子用布一裹便抬了出去,不过是一会儿功夫,四周的众人便都恢复了原状,继续大声说笑起来,似乎刚才并没有一条生命流逝。

这便是乱世的生存法则,谁不是在挣扎求存呢,便是自己,虽然此时端着酒杯大口的喝着红酒,谁又知道明天会出现在哪里呢,也许会被人在某条阴沟发现也说不定吧,人的适应能力是非常强的,因为想守护些什么,又或是想守护的东西已经失去,便是普通人也会渐渐变得心如钢铁,更何况这些刀头舔血的人,今朝有酒今朝醉,用酒精麻醉自己只因为生命太痛苦,也许只有那虚幻中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两名灰衣人地位颇高,他们一路走来众人纷纷让路,很快便走到吧台前,那调酒师瘸了一条腿,乱发遮住了他大半脸孔,只能看出他清瘦的脸型,他一脸漠然的开始调酒,但适才显得极为高傲的两名灰衣人却没有表示不满,就如门口那些人对自己两人退让一般,这个人他们惹不起,生死边缘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这个人虽然显得非常消瘦,还瘸了一条腿,但是本能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对面这个人的可怕,仿如一只危险的凶兽,随时都可能爆发。

这两个人,一个原本是特事局追查中的极度危险分子,叫贾天临,曾经在闹市公然使用异能力,躲了七八年后此刻冒出头来,跑到这特事局无力企及的地方逍遥,另一个却自称是中原某个大派的弟子,叫袁铜,据说功夫非常厉害,因为犯下淫戒被赶出来的,这两人臭味相投,能力互补,竟然混在了一起,实力在这酒吧数百人中算是比较突出的,但也不敢太过放肆。

因为这里链接着两大洋系,也是原来三大联盟的交界,这冷清的街面之下,隐藏着的是全球几个数得着的地下王国,一切雇佣暴力的中心之一,狼城,其间藏龙卧虎,到底有什么大人物隐藏在其中那是谁也说不清的,更不用说各个势力的眼线之类的,也许街边某个乞丐都可能是背景复杂无比,所以即是这两个亡命之徒也心有顾忌。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交谈,但其实四周的交谈都被听入耳中加以分析,这就是孤家寡人的不便了,他们这对搭档,若论个体实力,在整个狼城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次,可其他方面就不怎么样了,尤其是他们对其他人并不信任,和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家伙动不动就数十上百人比起来,他们这个两人的小组合就又算不了什么了,小的不屑做,大的做不来,不大不小的又太普通,人家自然也不会特意找上他们,这就是两人的窘态。

只能说,这两个原本想大发一笔的家伙,在自己所看不起的佣兵界混的却并不如意,这些他们眼中的普通人,如果单论个体战力,也许连暗黑世界中最低一阶都不如,但在各种现代兵器的帮助下,破坏力甚至比贾天临和袁铜加起来还出色,可一些必须的东西,例如事先的计划,冷静的指挥等等,却不是这两人擅长的,这两个人,一个在觉醒前不过是个普通人,另一个早已经连脑子里都塞满了肌肉,除了敢拼命,实在是一无所长,所以,贾天临和袁铜都很郁闷,甚至那些上来搭讪的俏丽女郎都无法引起两人兴趣,被粗鲁拒绝。

相比,两人倒似乎对那调酒师颇有兴趣,能够让两个暗黑世界中人感到危险,在贾天临和袁铜心目中,只能是另一个暗黑世界中人,这家伙到底是谁,有没有可能将他吸收进组合,这正是两人最感兴趣的,也是这两个家伙每天大老远跑来喝酒的原因。

如同往常一样,两人的搭讪再次失败,调酒师一脸冷漠,好似万年不化的冰山,让贾天临和袁铜感到很是失败,不过两人也已经习惯了,倒没有什么不满,两人喝了一会儿酒,又磨蹭了一会,终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忽然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又有人进来,两人不由一怔,慢慢坐下。

进来的却是几个西方人,带头的在大雪天也赤着胸膛,上面满是黑色的胸毛,看上去一脸凶悍,几人推开挡在路上的男女,一路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下,仍是骂骂咧咧的,却正好在袁铜两人旁边。

“嘿,兄弟,来一杯酒。”几人显得很不安分,尤其是带头的那人,屁股扭来扭去,把椅子弄得嘎嘎响,脑袋四处乱转,忽然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贾天临和袁铜两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啊哈,兄弟们看这是谁,这不是中国铜吗。”

他最后用的却是不太标准的中文,几人轰然笑起来,袁铜脸一红,就要跳起来,却被贾天临拉住了,这几人正是某个顶级佣兵组织的成员,和两人在以前见过几次。

“还记得我吗,我是巴夫卡啊,就是那个血色,”领头的家伙用力拍了拍袁铜的胳膊,却反而被袁铜那一身横练功夫震的手腕发麻,一脸羡慕的说道,“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现在还是老样子吗,怎么样,过来帮忙吧,这次有一件大买卖,我们正好缺人。”

听到有大买卖,两人顿时把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快放到了脑后,事实上,这种半路搭车的活计,也算是两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了,总会有些组织,接下了任务却发现缺人,这时候贾天临和袁铜这对实力不错的搭档就成了很好的外援人选了。

只是血色在整个狼城都是顶尖的组织,这次竟然也会缺人,就显得有些奇怪了,两人中一向是脑袋比较正常的贾天临出头应付这种事情,这时候他便很快和巴夫卡交谈起来。

巴夫卡显然没把相对瘦弱的贾天临看在眼里,异能力,对他也是一种很遥远的存在,在他眼里,贾天临也就是袁铜的经纪人而已,浑然不觉这个家伙的杀伤力比起袁铜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个真正的极度危险分子,不过即便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很快谈妥条件,却是探索一座新出现的海岛,据说上面有神秘石阵出现,委托人给了很高的报酬,因为对个人能力要求比较高,尤其是委托人坚持要有熟悉东方文化的人在内,这才找上了袁铜两人。

那正在调酒的消瘦青年忽地一顿,开口问道,“那石阵是什么模样?”

贾天临顿时大喜,心想终于这万年冰山也有关心的东西了,就怕你不动心,只要还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迟早要把你拉上船,当下说道,“一起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调酒师却是不理,仍是看着巴夫卡,到让贾天临泄气不已,巴夫卡见到两人相熟,却是没有顾忌,便开口说道,“鬼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海岛也是忽然出现,你也知道最近海面下降,新出现的岛屿也不少,要不是有人在那失踪,怎么会有人找上我们呢。”

“据说那可是你们东方的古阵图,哈哈,东方的米陶诺斯。”旁边一个家伙插口到。

几个血色的佣兵嘻嘻哈哈的,显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并不以为有什么需要保密之处,不过是个普通的任务罢了,虽然报酬多了点,不过雇主的要求也多啊,这种古怪的雇主每年总会碰上那么几个的,却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调酒师却是眼前一亮,想了片刻后,“东方的古阵图么,我对这方面倒是有些研究,你们还缺人吗,我准备加入。”

巴夫卡目光一凝,看了看袁铜,却见他点头,当下大声笑道,“欢迎你的加入,兄弟,你是中国铜的朋友,也是我们血色的朋友,像你这样的朋友,血色从来不会嫌弃太多。”

巴夫卡是为了袁铜而来,但现在他也意识到了面前调酒师的特异之处,他心中怒骂不已,该死的,竟然不知道这个小酒吧的调酒师会是个高手,那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势连自己这久经生死的人也觉得心中发寒,明明瘦弱的自己可以一拳打倒,怎么会给自己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呢,真是神秘的东方人。

调酒师微微笑起来,“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凌。”

巴夫卡咧嘴笑起来,“啊哈,中国凌吗,我,巴夫卡,以后就是朋友了。”

贾天临深感郁闷,自己两人忙活了几十天,结果还不如人家几分钟,袁铜早已在旁和凌攀谈起来,深感自己有被忽视倾向的贾天临,也连忙振作精神,还是有机会的,毕竟凌也没有答应加入血色啊,何况巴夫卡毕竟是西方人,天生就有文化隔阂啊,当下也热情的攀起交情来,要能和凌扯上关系就更好了。

几人约好了时间,巴夫卡便告辞离去,因为马上就要成为同伴,凌对两人倒是客气了许多,贾天临和袁铜两人欣喜连日来的忙碌总算有了些进展,又多喝了几杯,兴高采烈的便要回去收拾东西。

两人出了酒吧,被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一些,却见旁边不远处站了一条人影,正微笑着看向两人,两人起初还不在意,忽然见到一桩怪事,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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