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下有敌-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据“七绝剑神”的说法是:若选在什么华山、天山、黄山、五台山、九华山、雁荡山比武,只怕山名重于人名,他们特选一些不为人所知但自具灵性的明山秀峰作比武场地,显示了是有信心地点凭人而成名。

——经过他们那一场(或不止一次)的比斗,此山因此而扬名!

他们这种想法,至少有三大好处:

一,可以激励弟子的好胜心,精益求精,好上求好,在竞争比斗中互相砥砺,突飞猛进。

二,可以消解他们七人之间的斗胜雄心,不伤和气,让门徒来达成他们的私心,而一同大公无私的去造就群策群力的绝世剑法!

三,他们可把一切剑木、武功上的新招奇法,都授予徒弟去勤习、发挥,从门人子弟之间的比斗过招的胜负,启发他们自行反省与改良。

这都是好事。

但也有坏处。

坏处却在他们七名门徒的心里。

他们常常要彼此比拼,所以不但谁都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以及谁也不服谁,准都希望把对方打压下去,不能完全团结无间。

这几年一路比剑下来,反而是让罗睡觉(汉果)武功出类拔萃、独创一格、自成一家、冠绝同脐。

——作为“七绝剑神”中剑法修为最高的老三温辣霞,他的亲授门徒温火滚,居然还不是罗老幺的对手,屈居第二。

他们当然心中不甘,也不服,何况,彼此同门之间,也明争暗斗得非常剧烈,逐而渐之,分为三派。

一是以温火滚为首,得何难过与梁伤心支持的一组人,另一系以孙忆旧为主,余厌倦与吴奋斗为辅的另一队人马,还有一人就是自成一派的罗汉果(睡觉)。

是以,侯蔡京一旦赏赐不公之际,这几“派”同门就彼此嫉妒低谤得非常厉害。

——戚少商当日的夜袭,就是抓住这个心理,成功地瓦解打杀了余默然(厌倦)、孙菩提(忆旧)、吴鹰君(奋斗)等“七绝神剑”中的三名成员。

这就是上一代的人过分刻意鼓动推动他们门徒相互争胜比拼的结果。

——他们的徒弟要是打输了,吃了败仗,作为师父的,就算风度再好,也是会不悦的,也难免斥责苛求(不管是不是公开谴责)他们。

所以他们受到很大的压力。

——在他们成长与修炼过程里,温火滚、吴奋斗、余厌倦。梁伤心、何难过、罗睡觉、孙忆;日等都在这种比斗竞争下备受压力。

在这漫长而孤独在山上独自练剑的过程里,他们都各自经历了不为人所知的凄酸苦楚。

所以,他们都备有各的特性。

对孙忆旧、吴奋斗、余厌倦等人的情形,温火滚可能还知之不详,但他却很清楚梁伤心和何难过的苦况。

因为他们向他倾诉过。

何难过最彷徨的时候,天天去拜神。他在峨嵋山学剑,峨嵋山有的是佛庙名刹。他天天拜,大声禀神,求神保佑,让他学成第一流的剑法,傲视同跻,让他不致让师父失望、责打,让他不致让梁伤心、吴奋斗等人瞧不起。

他虔诚的祈求神明赐他智慧、给他力量。

因天资所限,尽管何难过的剑法在江湖上已臻一流高手之列,但在同门七位师兄弟之中,他只不过是不上不下仅在其中的一人。

他无法出类拔萃,技压同门。

为这点,师父何剑听对他常有重责。

他很惨。

也很孤独。

所以他的剑法更走难过的一路,跟他交手的人,就算能活命,也莫不难过难受。

当他发现神明也不见得怎么保佑他的时候,而他每次比斗的结果都令他相当难过之后,终于有一天,他打翻了香炉,踢倒了神像,还大口大口、一口一口的,把炉灰、蜡烛、香校等全吞食到肚子里去。

也不管这些正点燃着的香火的伤了自己。

8.这轿子像一座神宪

梁伤心也一样。

他跟何难过不同的也许只是:何难过吃灰吞香啃蜡烛,梁伤心则是拼命吃书。

他吞食所有的书。

他吃掉任何的书。

原因是:何难过求助于神灵,梁伤心的武功也无法技压同门之时,受到师父梁斧心的责打后,只好翻查古籍书册,希望能求解得悟。

但结果还是。

不解。

不悟。

由于他读了太多的书,唯一增添的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而且浪费了他个少时间和心力,使他的剑法甚至连孙菩提都远所不如,到后来,他荒废了的时光已追不回来,读书不能为他带来任何成功,反而使他在剑术上落后干其他同门,他遂把一切怨意发泄在书本上,他变得见书就吃。

逢书便啃。

他一见到书,甚至只要是有关于书的物体,他都全吃到胃里去。

所以,他吃的不只是书,吃的还是纸、树、木头、梁、柱、檐、甚至木履和竹。

有几次他还吃蜗牛和虱子,因为他觉得蜗牛壳、杏仁和虱子挤出来的内脏(其实是白色的乳浆),味道很像木头。

他还吃牛皮。

尤其是犀牛皮。

——越是发霉,越是好吃。

温火滚也有他发泄的方式。

他不吃香灰蜡烛。

当然也不吃木头树皮。

他什么也不吃,但喜欢玩。

玩火。

在山上练功练剑的漫长孤寂的晚上,他喜欢玩火,点一圈火焰,不管烧了自己的茅屋还是茅坑,或烧了个山洞或整座山峰,甚至故意用火舌去的痛自己,他都喜欢火。

喜欢玩火。

喜欢用火光去照明、燃亮甚至焚烧自己。

这嗜好很有自焚的危机,不过对他的武功也不无助益。

他的剑法越使得淋漓尽致时,剑锋甚至还可以炸出火花来。

他的剑足可杀出三昧真火来。

每当他逼出真火时,他自身就像一把燃烧的剑,锐不可挡,锐不可夺。

他本身就是一团火。

有时候,温扫眉跟他两名师弟聊天、谈心,真个喝了差不多,说到心底里去的时候,何难过就曾表示过侮意:

“就算神明不曾保佑我,我也不该吃掉那几尊神像,我吞下它了,就形同触犯天条。

现在我已没有退路了,反而吃上了瘾,见神像就吃——大概这是神灵对我的责罚吧?”

梁伤心则一点也没有咎意、他只到底意难平、忿犹未足:

“我吃书。我恨书。我以后见一本就吃一本,遇一册就吃一册。有……”

他恨恨他说:“我见读书人就吃,哪个书生遇上我,我把他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他狠狠地道:“我跟书有仇。”

温火滚打杀敌手时,像一团焚烧的火球,但谈话时却很讲理,甚至在手势上还带有一点优雅和优怨。

“当我死的时候,我要死得光明磊落,火火红红,宁死在烈火中——”

“哪怕是最后一刻也焚烧,”温火滚好像还很憧憬他说。“如果那真的是我死的日子。”

他是这样说过。

而在这时候,他(温火滚)在对敌斩杀中发现:

何难过和梁伤心面对那顶轿子的神情,就像他们一个正在吃着神像,一个正在狂吞着一本本厚厚的典籍一样!

他们面对着那一顶文文静静、安安静静、平平静静的轿子。好像面对于军万马、引颈待刑、面对一座屡现仙迹的神龛一样。

其实温火滚是说得潇洒。

他还是婴孩之时,不知火为何物,以手相触,给灼伤了。

少年的时候,他不小心玩火,烧掉了他的房子,也使他成为孤儿,所以才会让温辣霞看中,收他为徒,迫他在山上修炼,授他火的剑法。

他常自喻为一根两根燃烧的蜡烛,实则如一条两面受力的火中竹,他一面自焚,一面炸出星火,一面自这火光焰花中灰飞烟灭。

这也许就是温火滚的宿命。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宿命——包括可以不相信和不知道自己的宿命。

这轿子仍然没有动静。

——在这种情形下,里面的人依然全无动静,如果不是轿子里面根本没有人,就是里面的根本不是人。

温火滚要比梁伤心和何难过都更急。

他怕自己再守不下去了。

他快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梁伤心和何难过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突然改变了方位。

——原本是一左一右,夹击轿子,而今变成一前一后,让这轿子里的人背腹受敌。

这转变极快!

——到底是什么事让梁魔何怪会作出如此变换和因应来,温火滚毕竟跟轿子隔了一段距离,故尔没能感应得出来。

然后何难过跟梁伤心一起作出了攻袭。

何难过一挥剑,剑发出一声动人的呻吟和一闪而过的银光。

这银光却不是直接攻入轿里。

而是挑向一团正在街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球。

火球飞起,飞击绿轿,“砰”的一声,撞在绿轿上,花地炸了开来,火焰马上卷燃着了轿子,前前后后连同布帘都着了火,而银光碎片,幻化万千,迸射入轿内:

那是“冰”。

何难过的“冰之剑”。

也是“剑之冰”。

他这一招是“水火夹攻”。

他的剑气是冰寒的,但挑起的却是烈火的,他用火攻逼出轿中人,再以“冰锋”打杀!

他全力抢功,因为他无后顾之忧:

梁伤心一定会为他掠阵。

绿轿已着了火,就似金色的火焰绕缠着青色的龙。

“剑冰”已像雨雪一般打入轿内。

轿子里的人若不及时出来,那是死定了。

“蓬”的一声,一物自轿后飞弹了出来。

谁都要活命。

火在烧,剑芒杀人,轿中人终于还是沉不住气!

何难过笑了。

他就是要轿里的人沉不住气。

他就是要迫出轿里的人:

——出洞的蛇,总比仍匿伏在洞里的蛇容易对付些!

他就是要在轿前发动攻势,让轿中人自后冲出——因为他知道梁伤心的快而伤人心坎之剑一定在守候和等待。

只要戚少商一掠出轿子,就死定了!

那道影子一掠出轿后,就遇上了梁伤心的剑。

梁伤心剑侠。

快剑。

剑侠侠剑快快剑剑剑剑快剑,在刹那间,那道影子至少着了十几二十剑。

到了最后一剑,那道影子已给一剑穿心,串在剑锋上,梁伤心这时才能稍为停了一停,住了住手——他出剑之快,一旦出手,连他自己也纵控不住,二三十招后,才能勉强稍停。

当他可作稍停的时候,那道影子菩是一个人,早已七八剑穿心,人也斩成碎片。

可是,那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那只是一道影子。

影子?

没有人,只有影子!?

——难道“影子”还会自行从轿中飞扑出来让梁伤心试剑么!?

影子飞掠,何难过正心头一宽,乍见梁伤心快剑已刺着影子,更心里一欢之际,突然,轿子里,“格”地一声。

然后黑光白光各一闪。

何难过这时,突然心念一动:

他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一个人。

这样的轿子,这种对敌的手法,莫非轿子里的人是……!?

他还没来得及想下去,甚至也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的心口已然一麻、一疼。

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左右胸肋各插了两支箭,箭绷几自颤动。

两支箭,一黑一白,箭杆上各雕“情”、“人”一字,箭簇已没入了他的胸膛里,痛入心肺,但一时间却未断气。

到这时候,他惟有发出一声惨呼,咬牙切齿龈打颤地道:“你……你是——!?”

只听轿里的人冷冷地道:“你杀人慢,我就让你死得不痛快!”

9.杀手的舞衣

痛。

看到自己胸膛给射入了两支箭的何难过,只觉得无比的惊恐,无比的难过。

痛,而且怕。

那两支箭的力道恰到好处,让他战斗力全消.但一时却没能使他致命。

痛,但一时死不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箭:

“情人箭”。

——这种箭矢,每一次发出来,都是一双一对,一黑一白,着则二支全命中,失则二支尽落空,就像情人一般,相傍相偎,相伴相依。

能发这种箭的人定必是暗器高手。

这种箭一旦发出,也极少失手。

而这个发箭的人,几乎从来没有失过手。

是以,何难过在这一刹间,不但觉得:痛,而且还绝了望!

他没想到在轿里的竟是这个煞星!

他也没想到他的剑冰焰火,非但没逼出这可怕人物,却使他一时疏于防范,反为其所趁。

他更没想到以自己会栽在这儿,栽在这个人的手上!

——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送凶手到衙门!

何难过捂着胸,以剑支地,抬头望大。

这刹那间,他又觉得苍夭在捉弄他,神明在玩弄他。

他很难过。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在死前的一刻,是那么辛苦,那么难过。

他开始后悔:以前下该杀人那么多,更不该把人杀得那么慢。

现在他只想死得快一些。

梁伤心剑快。

剑使得快当然有许多好处,但也有点坏处——至少有一个坏处,就是不能说停就停。

当地发现那事物不是“活人”的时候,他己多刺了十二剑。

十三剑一过,他发现他在轿前的同僚己然中箭。

轿里人也开声说了话。

这一刹间,梁伤心什么也没想。

他不敢多想:生怕一想就减弱了斗志。

他尤其不敢去想轿中的是什么人——一旦细想,就会怕,一旦害怕,就失去了勇气。

试问,没有勇气又怎能使出快剑。

剑要快,得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决心。

所以梁伤心再也不理会,更不打话,他一剑直刺向绿轿,剑未入轿,一剑已分成四剑,四剑再衍化成十六剑,一旦刺入轿中,又变成了六十四剑,他无论如何,不管怎样。

都决心要把轿里的人刺成个千疮百孔再说。

他的剑快。

他的剑就快在不暇思索上。

——连想也来不及想,快到比脑筋转动还快的剑法,谁能招架得了?

他的剑招完全靠自动反应,自然反射:要是敌人看到他的剑法才还招,招架,那就输定了,也死定了。

可是,这一次他才发到第十八剑,心中一沉,已知道自己这次是输定了。

因为他有一个骇然的发现。

敌人并不在轿于里!

——至少,轿子内并没有活人!

他显然在第十五剑时已有了发现,第十八剑生了警觉,但要到第二十三剑时,才能勉强止住了攻势,扭转回身,要对付那个不知人在哪里(但一定已离开轿子)神出鬼没的敌人。

可是,在他第二十一剑时,肋下已一痛。

一物己自他左肋打入,穿右肋而出!

也就是说,那物已穿透了他的心房,也穿过了他的身躯!

——他已给暗器穿心、透体而过!

他要转身,已来不及。

可是他的剑势,依然一发不可收拾。

至少,是不能及时收势,

他在第十五剑时己有了惊觉,十八剑时已下了决定,到第二十三剑便可收剑,但而今却在第二十一剑时给一利物射穿了心,他的剑招便更不能控制,收止了,反而还一剑又一剑的递了出去,到第二十六剑时他才感觉到痛楚,到第二十九剑时他的剑才开始慢了下来,到第三十五剑时他的剑招已经十分缓慢了,但他仍未能收住剑势,依然一招又一招、一剑又一剑地演练了下去。

谁都看得出来,他已力不从心,可是,他的剑仍像一场舞一样,筋疲力尽还得要旋舞下去,而且剑光还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层舞衣似的:

——那杀手的舞衣。

“暗器”是从“影子”那边射过来的——不知怎的,那“轿中人”已悄没声息地“闪”了出来,跟那“影子”依附在一起,就在梁伤心对轿子发动攻袭时,他也发出了暗器。

这暗器成功地穿透了梁伤心的心。

梁伤心的心已伤。

梁伤心的心很痛。

他使剑到第三十二剑时,力已尽,这方才可以止了剑,捂心,惨吼:

“你——无情!?”

只见一青衣青年端然跃坐在那“影子”之旁,一手捂腹,剑眉深锁,像忍耐着一种奇妙的痛楚似的,语气却十分平淡:

“你如果不杀那三人,我便不杀你。而今你杀了人,杀人偿命,你抵命吧!”

梁伤心不甘嘶吼道:“我们要暗杀的是戚少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关你什么事——无情,你这天杀的,我做鬼也——”

这是梁伤心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他没讲完。

他的疑问也没得到解决,他就猝然断了气。

——没有人能在心房给贯穿破裂的情况下依然能活命。

惯伤人心的梁伤心也不能。

他死了,无情却仍然低声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做鬼也不放过我,是不是?那等我也做鬼之后再说吧!我是捕快,你杀了人,当然就关我的事。何况,你们难道没听到雷声么?雷鸣既然通知你们要下手杀戚少商,那雷响也一样告诉了:要我在这里要你们杀人填命:你杀人快,我就让你死得快,他杀人慢我就让他死得慢。”

他按着腹部,好像压抑着什么苦痛似的,道:

“我一向很公正,会给人一个公道。”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梁伤心已经死了。

但他依然在说话,而且是对着梁伤心的尸体说话——仿佛,他目睹梁伤心的人虽然已死,但灵魂还没飘走,他是对着梁伤心的魂魄在说话似的。

可是他说的活,至少有一个人肯定是听见了。

这是个火光熊熊的人。

他正杀得性起。

杀得火滚。

“剑神”温火滚。

10.杀手的无依

轰隆一声,一道闪电,震起了一列惊雷。

一场大雷暴,已风涌云动的迫近,笼罩大地。

温火滚忽然发现,他只剩下了一个人:他的师弟、同僚和战友,不是已负重伤,就是已然死去,不然的话,就是完全没有如约出现。

而今他只孤身一人。

一人一剑,孤军作战。

这孤绝的感觉使他生起了莫大的恐惧:却因这畏怖只能面对,不能逃避,所以反而使他有一种背水一击、战天斗地的英雄感,整个人都给一种悲壮感觉烧痛了起来。

他的剑迎向敌人,不仅在天昏地暗之际,刺出了剑芒与剑气,还逼出了火花和火光。

那是他的五昧真火。

也是他的生命之焰。

他一面与朱大块儿力战,一面还杀伤了两名“风雨楼”弟子,眼看敌人愈来愈强大,攻势越来越猛烈,他突然尖嘶一声。

他单手举起了剑,向天。

围攻他的人都吃了一惊,朱大块儿一举手,冲杀向他的高手、子弟只包围着他,杀气腾腾,磨拳亮刃却不敢贸然抢攻。

只听温火滚向天嘶吼:

“天亡我也!八雷子弟,你们人在哪儿!?龟孙子王八蛋,罗老幺,你死到哪儿去了!”

大概温火滚曾听说关七多年前在三合楼一战,曾给天打雷劈而不死:反而指天喝问;也悉闻关木旦在多月前曾于司马温公旧邸独战群雄,忽遭天雷击来,形销影灭前依然声声问天、怨天、责天、骂天、比天、吼天的传说吧,他现在孤剑决战,以寡击众,在寂天寞地、舍死忘生之余,也难免生起这种壮志豪情来。

——尽管是有壮思豪志,但气势上与战神关七,当然不可同日而言。

只听苍穹一阵雷声滚滚,再霹雳一声,电光把大地大街照得通体面透,温火滚的朝天之剑,也似吸引了一股冷电,亮闪出了点点蓝星之火,发出了嗤嗤哧哧的颤震之声,好像剑身、剑锋上迅疾的缠闪过几条细若游丝的银蛇,使这把火焰之剑正嗡动不已。

朱大块儿站立于众人之前,他举在空中的手,没有放下来——他这只手不落下,“金风细雨楼”的弟子谁也不敢贸然攻袭:因为谁都知道这大块头是“风雨楼”和“象鼻塔”里最有担当的战将。

朱大块儿看着天昏地暗、风飞云卷的长街,看着整个大街都包围着一个像一团战火的人,眼里已浮现同情之色:

“投降吧。你现在还可以选择,我们不用私刑围殴,只把你交到衙门听候发落,如何?”

温火滚笑了。

他像燃烧一般的笑了起来。

他这样笑的时候,十分波桀,也十分豪杰,更十分决绝。

“你们想把我交给那号称捕快的杀手!?——有本事就先杀了我吧!”

朱大块儿摇头、叹息。他一向骁勇善战,但他本来其实并不好战。

“不要打了好不好?——你的战友们都死了。”

温火滚不听到这句犹可,一听,就全身都格格地震颤起来,像太痛苦了,痛苦得就像内里五脏都一起自焚起来一般的,他嘶吼了起来:

“统统死了、走了、不来了都去他的!我一个人杀你们全部!”

然后他在雷声隆隆中吼叫:“戚少商,戚少商,你这乌龟王八蛋躲在哪里,快滚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他咆哮着,一剑急刺朱大块儿,这一剑快而厉。

朱大块儿一仰首就避开了他这一剑。

温火滚又急揉进一步,再一剑疾刺朱大块儿!

这一剑更快更厉。

朱大块儿大刀一落,以刀面挡住了他这一刺。

这一剑刺在刀背上,却闻“滋滋”数响,一股电流化成无数小蛇急闪疾绕,使得朱大块儿的手一颤,全身也一抖,如遭电切,饶是他勇悍强韧,也得大叫一声,退了三数步,一时半身麻痹,无法再作主动攻击。

温火滚这一剑,不单蕴含了剑气,更发放了真火,还迸射出天地间电击的威力,朱大块儿好像是给电触了一下,一时间,半身发麻,无法还击。

他再铜皮铁骨,也无法禁受这雷霆一剑之威力。

温火滚一剑震住了朱大块儿,全身忽然化作一团火焰,并没有即时向朱大块儿追击,反而连杀西北角二人,剑光加火,急绞飞卷至那绿轿之后!

绿轿之后,正端然跌坐的,正是名捕无情。

他面对他,厉声道:“为什么要杀我的兄弟!?”

话未说完,就发出一剑。

剑光才展,火焰大现。

这才是他的“剑之火”。

——火剑。

他看准了。

也认准了。

他要格杀这名捕之首,火烧无情。

——要是杀不了戚少商,若能打杀无情,也一样足以名扬天下。

他的剑加上火焰,剑芒暴长,足三倍有余。

可是无情只一扬手,“嗖”地射出一物。

温火滚的剑再快,也快不过暗器。

那暗器却不是直攻向他。

要是射向他的暗器;他还可以闪躲——但那暗器就打在他的剑上。

“嗡”的一声,他的手一颤,手中剑几乎脱手落下。

他沉腕掣时,五指一紧,这才攥住了剑锷,却听无情淡淡地道:“他们杀人,我杀他们!”

温火滚吼道:“我也杀人,你有本事就过来杀了我!?”

“啪”的一声,又一物击中他的剑身,他的手一抖,又一次几乎握剑不住。

只听无情冷峻地道,“你也杀了人,我当然要杀你。”

温火滚咆哮道:“就你能杀人,别人就不能杀你!?”

“叭”的一响,再一暗器打中他的剑锋,一时间,温火滚手中青锋焰火大灭,火光己奄奄一息。

无情仍是冷冷他说:“我杀人是因为惩治杀人的人,如果你有本事,大可过来杀了我。”

温火滚已给他一而二、再而三的迫退,这反而引发了他的杀气火气来,他大吼一声,剑上火焰再度暴长,几朵花舌花光,再绕缠着剑身炽烈地燃烧起来,还发出滋滋剥剥爆炸的声音。

他剑锋遥指无情:“你放什么暗器!有种就与我决一死战!”

无情一皱眉,叱道:“废话!”

一挥手,“啸”地又打出一物。

温人滚全身皆己给战志烧痛,剑举平时,本已蓄势待发,对无情的出手早已凝神以侍,严加防范,可是,对无情这一记暗器,依然怪叫一声,跳脚跺足,拔空沉身,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因为无情这一道暗器,看似随意发出,实则精娴倏忽无比,先“噗”地打入街道地里,直潜近温火滚立足之处,再“嗖”地一声突上而出,几乎要从他的足底穿破而出足背!

饶是温火滚缩足腾身得快,但那枚小不过一只指甲片的暗器仍然追袭他的咽喉!

他好不容易才闪过这一道暗器,落在十一尺开外,但已经几番折腾,心道好险,正想破口大骂,岂料,一道暗器又破空飞来。

这道暗器跟先前的是完全下一样。

先前的曲折。

这暗器直接。

之前的迂回。

这次快!

快得电光火石,快得不可思议。

快得要命!

这一道暗器,是一把飞刀,直取温火滚的中门!

温火滚大叫一声,及时/即时/同时急退/疾闪/拦剑架开这一道暗器!

“叮”的一声,那道暗器(飞刀)乍弹飞了出去。

温火滚也真屡挫下仆.愈战愈悍,骁勇善战,他一格开飞刀,又揉身要扑向无情:

他不怕。

他不俱。

他一定要杀了无情。

他今天就算要死,也一定要揽着一个武林高手、江湖名人一齐死。

他说什么也要拼下去。

也得拼下去。

任何人看来,他都是勇悍的。

但在无情眼里看来,他却是无依的。

他一招手,又发出了一道暗器。

仿佛,他还带有一声叹息。

这是一枚“元宝流星”。

——元宝流星是像一个元宝大小的流星锤,无链,多刺,多棱,质属铁,分量沉,发时若借回旋腕底之力,就算遇上强兵利器挡格也可能照样斜飞进射伤人,角度出人意料之外。

11.红辣椒,我要吃龙眼冰

温火滚明明挡不住了。

他的剑还没回得过来。

他的气也仍未回得过来。

可是他在势不可继、力将用尽之际,忽然一扭身、一腾空,已挪开了三尺四,刚好闪过了那一只元宝。

那一只要命的流星。

这时,无情的那一声叹息刚刚到了尾声,“唉”的一声就像拖着条残余星火的尾巴掠过天(耳)际。

之后,温火滚忽然发觉自己不妥了。

很不妥。

因为他背后全都着了火。

他正困身在火狱里。他浑身都浴火。

他乍惕的时候,已来不及,火头已燃点了他全身。

他一下子就像个火人儿。

他这时才省悟了一件事:一个可怕的事实。

原来无情起先那三道暗器先挫了他剑锋的火焰,也挫了他的气焰,可是更重要的是:

打乱了他的阵脚。

阵脚一乱,便连发三道暗器。

第一、二、三道都旨不在伤他、杀他,而只要他躲、避、闪、退。

这一来,温火滚在全神贯注、全力逼出自己五昧真火以抗大敌之际,自然就没注意自己其实左挪右腾的,已经退得贴近那口着了火的轿了。

火是他自己生的。

他全身火烫,也没留意内火之外真有外火。

终于,他在挡开那只元宝流星之后,就倒踩入火轿里。

他形同引火自焚,就几乎没爆炸开来。

他此际才明白无情的用意:

从一开始交手,就是一着又一着的布局,而他则完全是身陷局里。

他省觉的时候,已全身都着了火。

奇怪的是,此际在他心头闪过的,既不是忿怒,也不是耻辱,更不是绝望,而是忽然想起了一只红辣椒。

而他自己就像一只大红辣椒。

他是一个一生都有光亮的人。

而他现在正是着了人在燃烧。

他忽然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