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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梅心如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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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药师接过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丸药,放于鼻下闻了一下,收了起来,说道:“走吧,这事先放下,回去以后再算账。”
  黄药师看了梅歆一眼,摸了摸她的头,弯下腰自己抱起了她。冯芜见状,先松了一口气,抱起冯蘅,施展轻功向前带路。
  梅歆大惑不解,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不追究啦?不过管他的,只要师父愿意上灵鹫宫就行。
  山峰甚陡,皑皑积雪中乱石怪松密布,无路可寻,黄药师和冯芜这等高手却是如履平地。越往上越冷,寒风如刀割面,梅歆转头在师傅怀里紧了紧,黄药师察觉到梅歆的举动,运起内功替她驱寒。
  黄药师、冯芜和霜衣快步向上行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缥缈峰绝顶。放眼只见白雾之中影影绰绰的松树林,哪里有灵鹫宫遗址的影子。
  “师兄且随我来。”冯芜抱着冯蘅掠过一片松林,落在一面绝崖之前。山崖下云蒸雾涌,周遭景物都模糊不清。冯芜翩然一跃,如一只杏黄色的蝴蝶没入山崖下的云雾之中。
  梅歆大惊,却发现师父抱了她,也向下跳去。待到稳稳地落在平地,才发现原来不过是四五十米的一个断崖。冯芜走到山壁之前,拨开藤蔓,推开一块石头,扭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黄药师放下梅歆,也跟了进去。
  “这就是师祖的临终之地。”冯芜举着火折子带路,时不时打开一道道机关向前行。黄药师等人也只管跟着。梅歆则紧紧牵着师父的手,深怕跟丢了。
  冯芜打开一道青色石门,熄了火折子,转身说道:“到了,就是这里。”穹顶般的墓室内,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棺犉,四壁间各放着几枚鸽蛋大的夜明珠,将墓室内照的亮如白昼。


☆、第十章

  墓室的穹顶引起了梅歆的兴趣,但整个墓室都十分简洁,除了厚厚的灰尘,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冯芜和黄药师在棺犉前的蒲团上行了叩拜礼,对逝者致敬,冯蘅、梅歆和霜衣也跪下来磕头。
  冯芜带了黄药师走到墓室东边的一堵墙壁,她伸手敲了敲,传来空阔的回响,说道:“这间墓室旁,还有一间墓室,只是我来了三次也没能找到打开的方法。”
  黄药师观察了一下,沉吟道:“我应该可以打开,只是要耗费的时间比较多,可能要等上一两天吧。”说罢,开始凝神研究起门前的机关来。时不时低声和冯芜讨论着什么。
  梅歆和冯蘅无聊之极,四处打量起这间墓室,这里敲一下,哪里摸一下,希望能有所发现。
  突然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黄药师面前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梅歆喜道:“师父,你这么快就打开了?”却发现师父和师叔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黄药师问道:“你们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因为之前梅歆和冯芜不安分地到处乱动一气。
  梅歆和冯芜一起说道:“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碰到。”霜衣站在一角说道:“婢子也一直站在这里,并未动过什么。”
  黄药师看了看她站的方位,疑色更甚,冯芜却率先进了墓室,众人也跟了进去。
  走进去,却是一间布置精心的女子闺房。一张红木的牙床,床架上铺着绣千朵牡丹的粉色缎帐,床上一袭大红的鸳鸯锦被折成长条形,床旁摆着几只描金的樟木箱子和一人高的刻玫瑰花的大柜子,还有洗脸盆架梳妆台等物。墙上悬着一张素琴,梳妆台上一面铜镜,放着几盒胭脂两把象牙梳子,洗脸盆架上搭着一条帕子,仿佛主人刚刚离去,一切都还那么井井有条。最让梅歆惊讶的却是,东面的墙壁上竟然镶嵌了一扇大大的窗户。
  “好一间精致的闺房。”冯蘅四下打量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冯芜逐个打开箱子,却只能找到一些女子的衣物和饰品。黄药师则在寻找房间内有没有机关和暗格。
  梅歆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湿润的空气吹了进来,将空气里的闷滞一扫而空,窗外舒卷着如烟似雾的云朵。原来这窗户开在一面悬壁之上,推开窗就是一片苍茫云海,倚在窗台就能俯瞰这渺渺仙境。
  一霎间,梅歆羡慕极了这房间的主人。
  “这窗户居然是玻璃的。”梅歆神色疑惑地看着黑檀木窗户上嵌的彩色玻璃。抬手轻轻叩了叩,清脆作响,真的是玻璃,不是其他的什么材料。这玻璃五彩蕴光,上面还流溢着祥云花草的纹饰,这么平整大块的玻璃,难道这墓室的主人太虚先生,也是穿越者?
  冯蘅走了过来,摸了摸窗户,说道:“你是说琉璃?这么大块平整的琉璃确实少见呢!也从来没有人用这么珍贵的琉璃镶窗子。”
  那只柜子,刻着繁复的大朵玫瑰花藤蔓纹,鎏金的铜门把,彰显主人不一般的品位。好个东西合璧的房间。打开柜门,里面斜放着几轴画。梅歆抽出其中的一轴,解开上面褪了色的大红丝带,和冯蘅一起将这幅画徐徐展开。冯蘅一面拿出帕子,俯身细细揩拭上面的薄尘。
  黄药师和冯芜听见他们的动静,也停下了各自的举动,看了过来。画里的女子,肤光胜雪,黛眉如墨,秋水明眸中仿佛含着淡淡的、难言的忧郁,那眼神竟让梅歆觉得有几分熟悉。她的头发是微卷的浅栗色,穿着西式的古典长裙,纤腰不盈一握,气质宁静高华。
  *?*?*?*?*?*?*?*?*?*?*?*?*?*?*?*?*?*?
  这人是谁?梅歆心中暗自好奇,随手又拿了一卷画打开,还是那名女子。水墨画中,天淡云闲,她身着素色宫装,云髻高耸,天风拂动双鬓垂下的两弯秀发,衣袂翩然,闲适地坐在青松下,白石上,云海前,好像在倾听什么。画旁提了一段端秀的小字:
  “久居仙境之地,暂别红尘之所,仰观青冥之大,俯察山川之秀。幸拥仙侣,喜忘凡俗。拂彼白石,弹吾素琴。惜缥缈之云长流,伊人之踪杳杳。惟余高崖独立,雪添双鬓。”
  落款是太虚先生忆妻于高阳台,时间是五十六年前。再打开其他的画卷,就都是这名女子的画像了,或笑生两靥或忧蹙眉尖,或汉装飘逸或胡服飒爽,俱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堪叹画者之痴。
  “原来这太虚先生,是被抛弃的可怜人呐。”梅歆喃喃道。
  霜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黄药师看了看画像,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说道:“这屋子也没甚奇处,咱们还是走吧。阿芜,带我去虚竹子先生的墓前。”
  梅歆赶紧跑到窗前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又恋恋不舍地关好窗户,跟着众人走出房间。
  眼看就要离开太虚先生的墓室,梅歆大叫一声:“等一下!”黄药师、冯芜、冯蘅和霜衣不解地看着她。
  梅歆飞快地跑到太虚先生的棺犉前,掀开地上的蒲团,果然见到地上有一张泛黄的薄绢。心道:“高人都喜欢来这一套啊。”不知道这位太虚先生,是不是受了李秋水前辈的启发,将秘密藏在蒲团之下。
  薄绢上画着弯弯曲曲地线条,好像是一张地图,扫了一眼标题:灵鹫宫总图。虽然不是武功秘籍,不过等找到灵鹫宫遗址,也就差不多了。梅歆忙递给师父,说道:“师父你看,徒儿找到了这个,灵鹫宫总图。”
  黄药师惊诧之余,伸手来接,冯芜闻言眼睛一亮嘴角微翘,冯蘅亦面露微笑。惟独霜衣神情突变,一掌击向梅歆,一手抓向梅歆手中的薄绢。梅歆大骇,手中薄绢生生被她夺去,黄药师替梅歆挡开霜衣来势凌厉的一掌,和她交手起来,冯芜也迅速加入乱斗。
  百余招过去了,霜衣竟与二人打成平手。黄药师看着霜衣的武功路数,面色阴晴不定地说道:“阿芜,你这丫鬟来头不小啊?武功似乎也是逍遥门下?”
  “锵”然一声,冯芜的长剑被霜衣削去一大半,来不及回话,慌乱之中,只得弃了断剑,摸出一把匕首来应敌,眼看局势落于下风。黄药师剑招渐渐绵密,替冯芜防守得水泼不进,生生挽回几分颓势。冯芜笑道:“师兄,这般共同对敌的时候,好多年没有过了呢。”
  梅歆在一旁大汗,女人啊,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不要打了,我们五人继续同行,不过发现的东西,要分我一份。”霜衣力抗黄药师和冯芜二人,千招之后面现疲色,大概也是觉得这样打下去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主动提出建议。
  “可以,不过你只能分到五分之一,这图可是我梅师侄发现的。”冯芜马上接口,讨价还价是女人的天性啊。


☆、第十一章

  霜衣闻言大怒,飞身跳开战圈之外,高举薄绢,叫道:“你们欺人太甚,大不了我毁了这地图,大家一拍两散。”
  “不要,万事好商量,霜衣姐姐不要动怒。”冯蘅连忙制止道。“我那份不要了,你拿四分之一。只不过到时候,要答应一个条件,不管找到什么,都要让我全部过目一番。”
  冯芜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冯蘅就明白了,微笑道:“是啊,你拿四分之一,到时候让我妹子看一眼,好歹她也跟来一场。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梅歆心道,你们打的好算盘,想必这霜衣服侍了冯芜这么久还不知道冯二小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没关系了,到时候灵鹫宫地道中全是图形,无所谓几分之几的,又不能把地道里的石墙挖了搬走,进去了再看各人本事吧。这会儿不用揭穿冯氏姐妹的伎俩,稳住霜衣要紧。
  黄药师不知道为何冯芜答应得这般爽快。想了一下,冯蘅那份不要了,霜衣拿四分之一,自己和若华一起能拿一半。先不管她们打得什么算盘,进了灵鹫宫再说。缓缓点头道:“好吧。”
  霜衣本来心存疑惑,但是见黄药师都答应了,自己也没吃太大的亏,于是也点头答应。她把地图收了起来,心想,反正地图捏在她手里,谅他们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五人各怀心思地出了太虚先生墓。再次来到缥缈峰绝顶之上。根据地图指示,向缥缈峰山峰南面走去。
  “阿芜,你这丫鬟是怎么回事?”黄药师传音入密问冯芜道。
  “三年前入的庄,说是家乡战乱,无处容身,阿蘅见她可怜就收进庄来。”冯芜答道,想不到自家的丫鬟来了这么一下,她也挺郁闷的。梅歆只能见到二人嘴皮在动,却听不见声音,好不着急。不过估计也是在说霜衣的事。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潜伏在明月山庄三年之久?既然大家一起合作,不妨露出你的真面目,以示诚意。”冯蘅盯着霜衣,直接问道。
  霜衣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解除了什么忍耐了许久的事情。他除去珠钗头花和耳环,丢在地上,头发散开,用一根锦带高高束起。他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笑容,凤眼斜睨,顿时气质大变,从原先温驯丫鬟的模样,变成了一个透着阴柔之美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只是一身明月山庄的丫鬟服饰让他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梅歆震惊不已,古代版的伪娘啊,终于明白霜衣为什么那么中性那么英气了,感情人家本来就是男的。想是少年人的性征不太明显,所以在山庄内扮了三年的丫鬟也没被发现。而且这样看来,之前关于冯蘅会易容的推论也是错的,会易容术的应该是他,这名神秘少年。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进明月山庄只是为了探到入缥缈峰的路,如今大家齐心合力找到逍遥遗址要紧。”少年循着地图指示的路径快步前行,丢下早就惊呆了的一帮人。
  黄药师抱着梅歆跟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不,你是太虚先生的后人,你说不说名字确实也不重要。”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脚步却加疾了。
  ?*?*?*?*?*?*?*?*?*?*?*?*?
  循着薄绢上的地图,五人很快来到一条长长的,东西走向的悬崖前。暮霭渐深,大雾迷茫,前方无路,众人只得停住脚步,围在一起研究地图。
  少年说道:“按地图所画,前方是一条溪水,趟过小溪,就是一条笔直地通往灵鹫宫的路。”他恢复了少年人的声音,低沉而略带磁性。但他装扮了三年的女子,声音中不自觉地还会带着几分柔媚,配着阴柔俊美的五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中性的美。
  “那么大家分做两拨寻路吧。”冯芜提议道。
  “我和你一拨,黄岛主和令徒一起。”少年说道,抬腿就往悬崖东边走去。
  “大伙先等等。”冯蘅说道,她弯腰拾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笑道:“你们仔细听听看。”说着,她将石块向悬崖底下丢去。很快崖底传来声响。
  “冯二小姐当真聪敏。听声音这悬崖只有十多米深,石块顺坡滚下,坡下并无水流。”黄药师判断道,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冯蘅星眸带笑,道了声“黄岛主谬赞。”
  大家被眼前的大雾遮住了眼睛,以为前面是大悬崖,岂知这悬崖并不深。应该是五十年前的地震改变了地貌。这冯蘅才十一岁就这么聪明,长大了怎么得了,师父肯定要被她迷住,梅歆眉头纠结,心中暗自担忧。如果师父果真对她痴迷,自己又该怎么办呢?要不要现在就别对师父动心,这样就可以免去日后的痛苦?
  众人下了悬崖,缘坡下行,根据地图很快找到了灵鹫宫遗址。待看到眼前的景象,五人都默然无语。
  灵鹫宫成了一堆乱石,还有几块大概是从旁边的山峰上落下来的巨石,砸在主建筑上。五十年来风雨侵蚀,当年声名显赫的灵鹫宫,早就变成了废墟,叫人唏嘘不已。废墟上矮松衰草枯藤密布,零散的白雪覆盖在凌乱的荒地、石堆和草木上,入目皆是凄寒。
  暮色四合,山风吹雪,冰寒刺骨,不时传来山鸟的怪叫。梅歆又冷又害怕,不自觉地往师父身边凑近。黄药师察觉到她的不安,牵起她的手,运真气为她驱寒,手心传来师父的温度,梅歆一下连心里也暖烘烘的。
  可以想象当年地震之时,灵鹫宫所在的这一半山峰,峰体突然下坍灵鹫宫房屋随之倒塌,这时从旁边的山峰也剧烈晃动,不断落下巨石,这些巨石将灵鹫宫彻底化作一片废墟,因为地震毫无预警地发作,逍遥派无一人生还。除了师祖当时在外办事得以逃过这场大灾难。这片废墟也不知掩埋了多少逍遥派的前辈。
  “往这边走走看。”少年引路绕过乱石废墟,来到一片荒地前,这里没有建筑也没有落下的巨石,所以比较平整。
  荒地周围有一道塌坏的矮墙,这里应该是灵鹫宫地道所在的那座花园,只是不知道地道在地震中塌掉了没有。梅歆在心中寻思着。她走到荒地中的疑似假山的石堆旁,地面这么平整,如果下面的地道塌了,那么地面不会这么平整,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冯蘅因为年纪尚小,在这荒野中心中害怕,也只管跟着梅歆在一起。
  黄药师、冯芜和少年寻找了片刻,冯芜来到假山旁摸索了片刻,惊喜道:“师兄,过来这边,这里设有一个机关。”
  黄药师和少年闻言走到杂草蔓生得假山旁。貌似众人中就数这少年武功和机关之学最高。三人研究了一会,终于找对了方法,缓缓开启地道。五人找到几条手臂粗的长树枝,做成火把。少年高举火把,走在最前面,其余四人顺序进入地道口。
  “师父,灵鹫宫全毁了,可这地道为何在地震中并未坍塌?”梅歆奇怪问道。
  “你摸摸这些石头。”黄药师说道。“为师也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但是坚硬无比。想是这地道是天然形成、构造合理,这些石头又比较特殊,所以没有坍塌吧。”梅歆点了点头。
  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一路上黄药师、冯芜和少年不时停下来破解机关阵法。偶尔出现的石窟,证明黄药师的推断,这地道确实是天然形成,石窟中有许多高大坚硬的石柱支撑着石窟没在地震中塌陷。


☆、第十二章

  行了大约两里,在少年、黄药师和冯芜的通力合作之下,打开了一道复杂之极的机关。进入移开的石门,几人拿着火把,脸上是掩不尽的喜意。这间狭长的,宽十米,长约三百米的石室,四壁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石壁上千余个径长尺许的圆圈,标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圆圈内就都是逍遥派最精华的武功秘籍和图谱。
  “如此一来,就无所谓几分之几了,既然大家都有缘来此,就一同享有吧。”冯芜看了看另外两人笑道,这地道离明月山庄如此之近,相当于就是她明月山庄的私产。黄药师和少年定然不能在这里久居,就算在这里观摩一二,也不能将这些壁画全部带走,她明月山庄怎么都是占了大头。
  “石室甚大,大家分开观摩吧。”黄药师建议道。冯芜和冯蘅率先站在了最先的“甲一”之前,梅歆记得刚开始的第一种武功是“天山折梅手”。少年大步走到一百米之后停了下来,面前的图形大概另一种武功的开始。
  黄药师带着梅歆继续往前走,梅歆从火光中依稀看到墙上一幅图谱中的“生死符”三字,心中一动,说道:“师父,这个“生死符”看起来很有趣,咱们不如先看这个吧。”黄药师的“跗骨钉”是“生死符”的简易版,学起来应该容易些,而且这么邪恶的控制人的功夫,也让梅歆大感兴趣。
  黄药师抬头看了一眼,停下了脚步,想来他也发现了“跗骨钉”和这“生死符”的一脉相承。
  黄药师看了片刻,开始根据图谱练习。梅歆见此,往前走了几步,石室不甚规则,进门一百米之后有个三十度的斜角,所以从这个角度是看不到梅歆的动作的。她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道:“师父每常教导徒儿,好记心不如烂笔头。徒儿牢记在心,日常随身都会带有笔墨,现在看来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三十二开迷你纸笺,一支被截短的超小毛笔,和一方小砚,一只圆柱形的墨锭。这些都是上山之前梅歆找明月山庄的管家要的,笔纸为了便携都经过加工,墨也是选的易干的。管家只道这位梅若华是黄岛主的徒儿,庄主的师侄,自是要好生招待,听了吩咐立刻就命小丫头去库房拿了好几种文房四宝供梅歆挑选。明月山庄家大业大,这点小东西自然没有放在眼里,加之第二天一行人就出发前往缥缈峰,是故管家也没来得及和自家两位小姐说起此事。
  “为师从来不知道若华还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不过这习惯在此时还真是及时,黄药师有点惊讶地看着梅歆将盒子放在地上,解下腰间的水囊往小砚台内注水,蹲着细细地磨了墨,抽出一张笺纸,垫在硬木盒之上,递给师父,说道:“师父,为防冯师叔和那少年反悔,咱们还是尽快行动吧,趁他们还没走过来。”
  黄药师看着梅歆,好看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也不禁上扬,这徒儿真是可爱得没话说。他将火把树枝递给梅歆,接过盒子,取了毛笔,迅速地画了起来。因着墙壁的斜角,和石室内的黑暗,冯芜和少年并未发现这边的异样。
  梅歆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端着小砚台,师父画完一张便接过放在地上晾干。感觉肚子饿了,不时还放下砚台从胸前系着的小包袱内拿出小点心充饥。
  吃了几小块,饥饿感没那么明显以后,梅歆看着全神投入奋笔疾画的师父,才想起师父也没吃晚饭,只是中午时分吃了一点干粮。她连忙拿出一颗澄沙团,递给师父,说道:“师父,吃一块这个。”
  黄药师整日运轻功登山,有时还要抱着梅歆,体力消耗甚大,腹中早已饥饿。只是手中又是盒子又是纸笔,也明白时间宝贵,多画一张是一张。不及多想,他略微侧了身子,上半身往下略倾,梅歆一怔,连忙踮起脚将手中的澄沙团递到师父嘴边,见师傅咬住澄沙团吃了进去,梅歆还处于被雷焦的状态:她刚刚居然在喂师父吃东西!
  从侧面看过去,师父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好帅啊。斜飞入鬓的眉,全神贯注的眼睛,笔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正在飞速书画的手,如玉般润泽光滑。火把的散发的柔光给师父添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晕。
  想着师父还没吃饱,梅歆也没继续发呆,接着又给师父递了几枚点心,黄药师都一一吃了,没有发现自家徒儿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
  师父就要画完生死符的功夫,梅歆看了看后面的图谱,不由精神一振,随即狂喜,居然是小无相功。当年童姥专修的内功是八荒**唯我独尊功,虽说厉害,但每隔三十年就会返老还童,需要重新修炼一次,修炼之时还要吸饮鲜血,端的血腥无比。返老还童是很神奇,名字也很是气派,到底比不上李秋水留给段誉的可以吸人内功的北冥神功,还有无涯子的可以模仿其他武功的小无相功让梅歆感兴趣。当初鸠摩智单挑少林寺的时候,就是用小无相功的内劲模仿少林七十二绝技,镇住了一帮老和尚。可以说,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都是具有作弊作用的武功,一种是抢劫,一种是骗人,两种武功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速成。
  想不到这石室之中除了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生死符,还有这小无相功,想来童姥内功主修的是八荒**唯我独尊功,这小无相功虽说没有修炼,也在其收藏之列。她和李秋水一生为敌,又恋慕师兄无涯子一生,所以这小无相功,她也自然会钻研一番。梅歆此时的心里浮现的全部都是天龙八部里面的情节。梅歆感叹童姥终生也未得到无涯子的一丝青睐,却贯彻始终执着无比,真是痴人一个,如果自己爱上师父,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梅歆痴痴地看着师父。这样绝艳的人物,会是自己这样平凡的人可以妄想的吗?
  小无相功之后果然是北冥神功,师父运笔很快,半个时辰之后,就从进门两百米处转到了石室尽头的墙壁。看到石壁上的凌波微步的时候,梅歆已经无感了,她一面担心另外两人会不会过来,一面又开始想转到右边的那面墙壁的时候,就不太方便抄画了。
  此时黄药师和梅歆都转过身来面对墙壁,两人动作很小,火把的光又微弱,冯氏姐妹和那少年还是没有察觉。而梅歆的手里,已经有大约一百七十张图谱了。
  师父画了片刻,梅歆分神侧身往后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一百多米处有人举着火把走过来,黑夜中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她连忙扯了扯师父的袖子,示意师父往后看。
  黄药师转身看了一眼,好像看出了梅歆面上的疑惑,说了声:“是你冯师叔。”手里仍旧没停,只是速度又加快了好多。几分钟后,凌波微步的图谱便画好了,师父用内劲让最后几张纸上的墨干了,递给梅歆。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将文房四宝,近两百张图谱纳入盒内,仍旧放进梅歆的小包袱里。
  师父此时用心看起前面的八荒**唯我独尊功来,这武功又名“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有驻颜的功效,可惜梅歆看不懂就是了。
  梅歆往后看了一眼,冯师叔举着火把走到了那少年的身旁,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齐齐向黄药师师徒走来。梅歆不由做贼心虚,不会是刚才的举动被发现了,拉上这少年一起过来算账的吧?


☆、第十三章

  冯芜和那少年还没朝黄药师师徒这边走几步,整个石室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并且剧烈地摇晃起来。四人脸色齐齐一变,朝地道外奔去,冯芜急声大喊:“阿蘅,快往外跑,小心掉下来的石头。”该死,怎么就没想到这地方既然发生过一次地震,怎么就不会发生第二次?只是不知道这第二次来得这么快罢了。
  可这地震发作得太快了,石室的天顶塌了,巨大的石块混着沙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发出巨大而混乱的响声。黄药师抱了梅歆,一面用内力灌满长袖,拂开前方落下的沙石,一面往前行进。可是来不及了,石室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塌了,火把早就熄灭。
  一块石头砸中了梅歆的后脑勺,梅歆晕了过去。待她转醒,眼前是一片漆黑,头还疼得厉害。她刚要开口说话,感觉自己被一支手捂住了嘴巴,她稍微惊慌了一下,待发现是师傅熟悉的味道时,就放松了,还好,师傅在这里,她握紧了师父的手。
  两人躲在一块巨石下缝隙里,周围是密封的石头和沙砾。小小的一片空间,不够两人伸开手脚,黄药师将梅歆抱在怀里。梅歆认识到这一点,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师傅的味道,似松还似竹,清冽而蕴厚,仿佛旷野的风从悠远的地方吹来,带来远处的松竹淡而醇香的气息。师父将她笼在怀中,可以感受到师父平缓的心跳,和隔着衣物传来的淡淡体温,黑暗中梅歆的脸烧得通红,有呼吸困难的感觉。梅歆不明白的是,从最初简单的花痴,到后来的挣扎,到现在,她已经逃不过了。
  隔着层层堆积的石块,不远处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梅歆支着耳朵,是冯师叔。她好像受了伤,低低地说道:“就算你是要寻上逍遥派遗址的路,怎么会在明月山庄待了三年也没找到。你的机会应该有很多的。刚才……刚才你明明可以躲过那块大石头,你为什么要救我?”冯蘅感觉到这少年虽然别扭,对她却没有一丝恶意,刚才还在乱石之中救了她一命,所以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面对冯蘅的盘问,那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手下不知道上山的路径,更没有这逍遥遗址的地图,只怕我们两人要命丧于此了。”他刚才醒来就用内力呼喊过一回了,没有人应答,便下意识地认为冯蘅和黄药师师徒已在方才的灾难中死了。他顿了一下说道,声音中带着傲气,却有着不可察觉的窘迫:“我是待了三年,那我能不能说我就是喜欢待在明月山庄?虽然想找到逍遥派的遗址,可那不过是兴之所至,又没有谁催我。我想待多久就多久。”
  冯芜疑惑地说道:“喜欢待在明月山庄?为什么?对了,当我丫鬟的时候,你……你有没有?”不知道冯芜想起了什么,怎么说到后面就迟疑了起来,声音渐渐地变小了。
  少年也糊涂了,说道:“有没有什么?”冯芜也是爽快之人,顺口就说了:“有没有做什么不轨之事?”
  少年疑惑更甚:“什么不轨之事?我从来不偷东西啊?不,你是说…啊?没有,没有。”中间那个词,声音一下变得很小,几乎听不清。
  但是梅歆早就听明白了,肚中暗笑得不行,又不能放声大笑,好难过!得少年假扮的丫鬟是冯芜手下的大丫鬟,负责冯芜的日常起居,所以冯芜想起来难免就会担心少年有没有不小心看到过什么。梅歆下意思偏了一下头,想看清师父的表情,想不到师父还有这种躲在暗处偷听人家私房话的习惯啊。
  梅歆转了一下头,在黑暗中就变成和师父近距离的面对面,几乎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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