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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诏,几重吟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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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痕,如果你真的希望阿琅回来,就应让自己更加强大。如果你能够打败醉月汐,阿琅会不回来吗?”萧晟寰收手,看着女儿虽是有千言万语,只能说些别的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打败醉月汐?”紫衣少女怔了怔,她也能打败天下最强大的幻影吗?她从未想过,因为实力相差太悬殊。

“过去是阿琅要为你打败醉月汐,现在既然你已暂管伴影楼,为什么就不能也接过这件事呢?”

“那,好,我接下,我现在去风月涧找哥哥!”

“阿痕,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尽快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不是贸然去风月涧。”

萧倚菲微微一呆,拾起了“忘尘冰晶”,将那冰般的剑鞘贴在脸上,“父亲大人,我要哥哥。”面纱下的面容有了些微的变化,“我宁死也要哥哥,我要他,要他回来,要他陪我…”

第 13 章

青色的剑光中绽放出了数十朵光花,醉月汐双手一抬,指尖射出的十道月光将光花连在了一起,组成的巨大光环将玄衣男子层层围住。他手腕再转,月色光芒交错而出,引导着青色光花自萧玄暗口中而入,眉心而出。悬在半空的思魂剑发出阵阵龙吟,旋转时划出的光芒如水波般荡开,每一次都让玄衣男子微微一颤。半晌月色幻影长长吐了口气,眉心光点一闪,指尖一扣,撑起了一片光雾结界。

此时白灵露亦扬手,引着思魂剑缓缓降下,停在距玄衣男子一寸处。思魂剑长啸一声,剑上的青光慢慢扩出,依照剑的原形扩成一柄巨大的光剑,逐渐将玄衣男子裹于其中。

醉月汐微微睁眼,淡淡地一笑,双手猛然间一推,青色光花相互碰撞着炸开,四溅的青光全部融入了玄衣男子体内。接着他又双手一交,已月光将玄衣男子托在半空中,目光一扫白灵露。

剑灵会意,纵身一跃停在了玄衣男子身边,双手连连舞动。而那光剑也慢慢缩小,最后完全不见,仿佛也被吸入了玄衣男子体内。

轻轻一声脆响,思魂剑掉在了玄冰之上。

醉月汐勾了勾嘴角,手腕一交,月光如同彩带般射出,将玄衣男子缠了一层又一层,好像是为他造的护身一般。

“公子。”

月色幻影没有回答,双手一沉击起玄冰,九块月形冰块团团围住玄衣男子,卷起的一股劲风将他身周的一切全部融入其体内。

“成功了。”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月色幻影将玄衣男子重新放在玄冰上,“总算是成功了。”

“公子。”白灵露捧着思魂剑跪在月色幻影身边。此刻的思魂剑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废铁,青色的剑光没有存留一分一毫,剑身上锈迹斑斑,已是毫无用处了。

“阿露,以后他就是你的主人了。”

“是,阿露明白。”

“现在思魂剑的力量已全部融入其体内,也就是说以后他就是‘思魂剑’。阿露,你能放下邵逸雪吗?”

剑灵一怔,看着玄衣男子,只觉那袭黑衣仿佛有一种魔力,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我希望能够拥有一位强大的剑主。从今以后,我只奉他一人为主,为了他,我可以牺牲自己。”

“那就好。如此,这些天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了。他也有更大的把握完成那件事。有些事也是天命难违。”醉月汐点了点头,接过了思魂剑,目光随意一扫,手中燃起的月色火焰将剑消融,“留着也没用了,就让它消失吧。”

“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相寒姑娘好像不愿意让萧大公子留在风月涧。她知道公子为萧家做了这么多,很生气呢。”白灵露奇怪地看着月色幻影,公子做了这些,为什么倚菲姐姐还会那样恨公子?

“我才是涧主,留谁赶谁我说了算。”醉月汐有些冷傲地扬起头,“风月涧的事,还轮不到她说话。”

剑灵有些诧异,听起来公子似乎对相寒没有一点情谊了,为什么呢?公子喜欢的凡尘女子到底是谁?倚菲姐姐吗?

“不过我也决定让萧玄暗离开风月涧。这么久了,她一定很担心。”

“她是谁?”一个虽然微弱但依旧可以让天地肃然聆听的声音在风月涧响起。

月色幻影转头看去,脸上又恢复了素日的温和,“你会相信我的话吗?你会信任我吗?”

“那她呢?”

“你确定自己想知道?另外…还是那一点,你就不怕我隐瞒真相?”

萧玄暗目光一冷,用手支起身子,“为什么?”

“因为我是幻影,世间最强大的幻影。”

“那么,你对我又做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伤口让他一挑眉峰,“这是什么?”

“毒药注入后留下的伤口,那是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我将天地间真正的巨毒注入了你的体内,现在你的血液也就是毒液,可以用来对付修凰。另外,我将思魂剑的力量也输入你体内,当然这也是用来对付修凰的。你毕竟只是凡人,我不是说你的力量弱,但你确实需要更大的把握。我不能直接帮你对付修凰,就只能做这些了。”

“以我的血液为毒,你倒是很会想。”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从未想过要你死,那毒是我用灵气凝成的,对你自己不会有伤害。”

“大公子,月公子他真的只是想帮你。”白灵露眨了眨大眼睛,“月公子为了您可耗费了很多功力呢。”

“思魂剑,绝毒…”萧玄暗看了他一眼,“你那如此帮我的条件是什么?就像剑灵说的,这样做,你并非不付出代价。而你又是想要成仙的。”

“这其中的原因,你还会不知道么?”醉月汐温柔地一笑,“你明白不就行了?何必非得让我说出来?以后你就是阿露的主人了,你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原,这一路上若有什么事,她会保护你的。”

玄衣男子闻言冷笑一声,自他习武以来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了?即使是在他不会拿剑的时候,他相信的也只有萧晟寰。况且他会信任出自风月涧的剑灵吗?

月色幻影仿佛看出对方的想法,轻轻笑了笑,走上前低声耳语几句,脸上的笑意更甚。

萧玄暗一时错愕,盯着对方有些说不出话。

“没有想过么?”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哼,这又算什么居心?”

“我只是提醒你。这是你的命运,早已注定的,不会改变。”醉月汐的笑容依旧是温和的,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早做准备。”

“我为什么要信你这么荒诞的话?”

“你似乎总认为我要加害于你。难不成我花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要你死?那我何不借修凰之手除掉你?你和修凰都有野心,他术法高强,你武功精深。而天地间永远只有一个王者,你们其中之一必须死。”

萧玄暗抬起手腕,审视着那两道伤口,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回转,“你的确是费尽心机。可是,这世上希望你不存在的不仅有我,还有云卷连。你耗了那么多功力,不怕他趁机下手?”

醉月汐笑了笑,将玄衣男子扶起,“我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其实能否成仙,我并不在意。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要做的事,别的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你现在就好好下这盘棋吧,终有一日,所有的人都会拜倒在你的剑下。”

“是么?那你呢?”玄衣男子眉峰一挑,突然手腕一转,一股血击在幻影的额上。

血,冷如冰。

“谁也不能伤害阿痕,谁动她一根毫毛,我要他以万倍的代价偿还!而你,你居然…把我妹妹还给我!”

“月公子!”

月色幻影摆了摆手,身形摇摇欲坠,只能抓住那袭黑衣不让自己倒下,“对…对不起…我…”

“一句‘对不起’就能抵过你所做的一切吗?”萧玄暗冷笑,眼中却是隐约的痛苦,“还有她,她所承受的折磨是你能补偿的吗?”

“你…你真的就…就那么恨我吗?”

“我恨你,无论你怎样补偿。”玄衣男子握了握拳,衣袖一震将对方退开,大步而去。

“月公子!”

醉月汐忧伤地注视着那一袭渐渐远去的黑衣,“快去!好好保护他。”

“月公子…”

“快!”

“是。”白灵露叹了一声,她是应该去的,因为她的主人只有他。

“你花了这么大力气,就因为他是那个女子的哥哥?”一道俏丽的身影缓缓而至,声音中带了几分嫉妒。

月色幻影皱了皱眉,“你又来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在乎那个女子?你本是幻影界中最有希望成仙的,可你居然不惜耗费功力去帮那个男子,就因为他是你所爱的人的哥哥!”话一出口,相寒忽然一愣,她竟然承认他爱的是那个她了?

“不,你错了。”醉月汐努力地让自己站直,月光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我帮他,因为他是注定的王者。一切与萧倚菲无关。”

“既然是注定的王者,又何需你帮他?”

“有些伤害,我能替他免的就免了吧。”

“那么说到底,你还是在乎这个人,而其中原因就是我所说的!哼,你这样帮他,他却反过来这样伤害你,你觉得值得吗?要知道,即使是神仙也需耗费极大的功力来解毒。”

“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倚菲…”

“够了!“相寒一声冷喝,“想想吧,如果世上有了超过你的幻影,你的帮忙还会有用吗?”

“你做了什么?”

“让我进入风月涧,来见你。”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散发着邪气,“我们终于见面了。”

“公子,此事怨不得我。你不应该帮萧玄暗,更不应该爱上萧倚菲。你不应该负我。”

醉月汐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不屑与讽刺,“你们,不配成为幻影。你们,亵渎了这片月光。”

“说这些有什么用?”云卷连放声一笑,手中腾出无尽的黑雾,将月色幻影裹住,“你已不再是风月涧的主人了。”

月光渐渐黯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的天幕中。

“你…你说过不会伤害他的!”相寒吃了一惊,“放了他!你不可以…”

“我不可以什么?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幻影界以我为尊,忤逆我者,形神俱灭。”白色幻影冷漠地一笑,“你若是听话,我可以考虑在风月涧中留下你。”

“不!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我求你了!”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我…”相寒一呆,跌在了玄冰上,是她的嫉妒害了他么?是她害了风月涧么?是她害了幻影界么?她只是希望得到这个温柔而骄傲的他而已啊!

“放心吧,我会让你知道他受到的所有折磨。”云卷连一扣指尖,“我会替你复仇。”

“不要…”相寒无力地哀求一句,看着已完全变了样的风月涧,眼中默默滚落了一颗泪珠…

“前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叶帘沁看着床上明明是活人,却与死人没有什么分别的厉岚雪,焦虑不安地在室内徘徊,“前辈号为‘天人’,难道对这毒药也束手无策?”

“郡主,此毒可决非一般之物,老夫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修凰捋须叹了口气,“就算是下毒之人在,恐怕也没有办法解毒。”

“东度公子乃前任武林盟主之子,又他来反抗萧家是再合适不过。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解了此毒。”

“郡主,依老夫看,此毒应是出自天昭千玉,乃人间极毒,根本就是无药可解的。”

“天昭千玉?你说的可是炼毒的圣物天昭千玉?那么这下手之人是冥池?”叶帘沁微微愣了一下,“可冥池不是和厉家有旧交么?他又为什么下手?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郡主,下毒之人并非冥池。因为如今天昭千玉并不在冥池手中。不错,他的确从宸台宫盗走了天昭千玉,可是另又有人从他手里夺走了天昭千玉。”

“是谁?”

“这个,老夫也不知。”

“那么,你又如何知道天昭千玉不在冥池手里?”

修凰有些神秘地一笑,“老夫也是偶然知晓了这件事。这样吧,不管下手之人是谁,我们干脆就来个将计就计,把厉岚雪制成一个由我们控制的木偶,也就是一把‘人剑’。然后,我们还可以为索世剑寻找新的主人。到了那时,支持朝廷的人可就多了。”

“木偶?‘人剑’?”叶帘沁眼波一闪,“原来前辈还有这样的本事。那好,就依前辈所言。只是…哎,前辈不能对什么样的人下手呢?”

“郡主不会是希望老夫将萧玄暗做成木偶吧?制作这种‘人剑’的首要条件就是完全失去意志。”

“前辈知道本郡主的意思。那前辈何时动手呢?夜长梦多,还是尽早下手为妙。”

“既然郡主这样说,那老夫现在就动手可好?”

“太好了。那边就是静室,前辈带厉岚雪去吧,我在外面守着以防外人打扰。”

“有劳郡主了。”

叶帘沁以右手托着左手的肘部,看着他们消失在房中。微微地皱起了眉。如果这老人能真正为她叶家所用就好了,不过他方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得很多…那他究竟知道什么?萧家的事他是否很清楚?叶家的事呢?目光逐渐冷凝,为了得到这位“天人”的支持,叶家已耗费了不下十万两银子,而这些代价能否改变叶家的命运呢?不行,她一定要将此人了解清楚,如此主动权才会在叶家手里。而现在她首先要知道的,就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修凰消除戒心。虽说这段日子他的确帮了叶家不少忙,但他很明显没有把整颗心都交出来。如果叶家不能得到其信任,以后便会有很多麻烦事了…

这样的等待是漫长的。叶帘沁已不知回头看了多少次,门却始终是紧关着。好几次她都想着推门而入,好容易才克制住这样的冲动。

“郡主。”

终于听到了期盼已久的声音,叶帘沁急忙转过身,却见修凰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看着她,不由心中一沉,“前辈可是成功了?”

看着那张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脸,白发老人捋须一笑,又伸指在唇上一指,“这可是机密之事,郡主务必保密。”

“那前辈究竟…”

“郡主放心就是,这种事对老夫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只是郡主现在还不可以进去,事情还没有办完。三日之后,老夫定让郡主见到一柄属于您的‘人剑’。”

“本郡主自是信得过前辈。有劳了。”叶帘沁深深吸了口气,以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微转,似看非看,“对了,方才前辈说您知道很多事,不知肯不肯说一说呢?”

修凰哈哈一笑,眼底闪过轻视一切的光,“那郡主想知道什么事呢?”

“前辈肯说什么呢?”

“郡主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愿意的话,老夫可以告诉郡主。”

“身世?”凤衫女子怔了怔,“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说出来,郡主也许不会相信,其实您的生父并非是那姓颜的家伙,郡主从来就不姓颜。”

“什么?你…说什么?”

“郡主,您真实的身份是当今圣皇的亲生女儿,也就是说您应该是公主,而静意公主则是您的姑母。当年圣皇带兵出征,偶然之下遇见了令堂,两人一见钟情。可是由于各种原因,当时还是鄞王的圣皇没有带令堂回王府,自然也就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后来颜琦误打误撞地纳了令堂为妾,却发现对方已非处女之身,大怒之下将令堂关入颜府地牢。郡主您就是在地牢里出生的。后来颜琦杀了令堂,本还想杀你,可是圣皇知晓了此事,虽是不敢明言天下,但还是救得郡主,后来圣皇就降旨,让静意公主收您为养女。唉,也是可怜,明明是父女,却只能做甥舅,但不管怎么样,起码保下了您。”

叶帘沁早被这一袭话吓呆了,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郡主,您应该为令堂报仇。”

“我…我是圣皇的女儿…我从来就不是什么颜慕宁,这三个字与我没有关系…他是我父皇,我…我姓叶…”凤衫女子口中喃喃,眼中全是迷茫,“他是我的父皇…父皇…”

“郡主,您一定要手刃颜琦,以告慰令堂在天之灵!”

“我娘…我娘应该是皇妃…她被葬在何处?”

“颜琦为她立了一个墓以遮掩真相,但实则娘娘已被圣皇带回,就葬在帝宫的侧园。”

“侧园?”怪道叶统祯每次去那里都是神色异样,还连连看她。可是修凰一个修行之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她又如何能相信呢?她看着袖上的凤形花边,咬了咬牙,“本郡主又如何能确定你的话是真?你有何证据能证明你所言俱实?”

“证据?郡主需要什么证据?”白发老人冷笑,嘴角不屑地挑起,“这种事有什么好欺骗的?郡主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圣皇和静意公主啊。若是有半句虚言,老夫甘愿领罪!”

“你…”叶帘沁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父亲…不,颜琦,他对我很好啊,他又怎么可能…”

“世人都认为您是颜家的女儿做了皇家的郡主,那他若不来巴结您可不就成了‘天下第一笨蛋’了吗?他不过是看着您的身份罢了,您可不能被他骗了呀,郡主。”

“欺骗…这只是一个欺骗?”她长长吐了口气,“本郡主会向圣皇和静意公主证实此事,若是属实,必灭颜家。若是你所言有假,就算你术法再高强,也定取你性命!”

“好,老夫就等着郡主的消息。”修凰很有把握地一笑。

叶帘沁却是愁眉不展。这位“天人”的话她已信了六成,颜家并未出过一位皇亲国戚,如果她真的只是颜家的女儿,因为丧母就能做长公主的养女,被封为郡主,还得到圣皇宁可面对群臣反对也要给予的无尽宠爱吗?她过去没有想过这些,只是任性地去接受,现在想来其中定有隐情。她猛地抽出双剑,剑气将架上的花盆斩落,“我必查清此事!”

“郡主若是需要帮助尽管开口。”修凰微笑。

而在屋顶,一个黑衣蒙面人正飘然而去。

第 14 章

手中缰绳猛地一紧,坐骑扬蹄长啸,萧玄暗侧首,展目一望,河水滔滔,奔流不息,腾起的水雾几乎模糊了眼前的万事万物。

已经离开风月涧了,他回到了这个熟悉的世间。虽然他心里一直确定醉月汐不会加害于他,但此番重回凡尘依旧让他有些感慨。那里,毕竟是红尘中的禁地。

“主人,您是回盟主府还是伴影楼?”白灵露在他身边轻声问。

“盟主府。走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他心中的确有些放心不下。江湖是瞬息万变之地,这段时间里必定发生了许多事。手中马鞭再度扬起,马蹄声重新在天地间回响。

“主人,倚菲姐姐是不是也在盟主府啊?我好想见见她哦!”

阿痕?他微微笑了笑,却有些苦涩,是她吧?也不知这盘出自醉月汐之手的棋最后会被下成什么样子,而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又将会走向何方。强迫自己收回心神,他的目光扫过了隐隐有青光护身的剑灵。

“主人,怎么了?”白灵露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那俊气的脸,很是不解地问。

“你认识邵逸雪多久了?”

“他一出生我就认识他了。不过他是在得到思魂剑后才认识我的。”

“如果我要杀他,你怎么办?”

“您是我的主人,我当然会按照您的意愿行事,不管是什么事,包括杀邵逸雪。虽然我不些不忍心,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思。”她不敢,她不能,她更不愿。

“哦,是吗?”萧玄暗露出不明的笑意,“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认我为主?”

“毫无怨言。思魂剑喜欢强大的主人。嗯,它的剑灵喜欢既强大又长得好看的主人。”

“好看?”玄衣男子愣了一下,“这倒是一个奇怪的理由。那么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了?醉月汐呢?”

“谁拥有思魂剑谁就是我的主人。只是过去的剑主不够强大,我而又是月公子所创造的,所以我才会听命于月公子的。但以后就不一样了,您那么强大,而且我…又已不能单独控制思魂了,那除了您,我还能听谁的呢?”

玄衣男子冷冷地一笑,飞扬的雪尘如覆在玄衣上的白纱,亦遮盖了他蒙霜的眼眸。

“那,那不就是么?终于见到了!见到了!

突然一个声音随风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微转过了头。

“找了这么多天,可算是见到公子了!”

“你们?”萧玄暗目光微微一变,冷漠地看着骑马而来的四人。

“其实我们也不知在何处能够找到公子,只好完全凭运气四处乱找。看来真是天意啊,让我们终于见到公子了。”冷如君微笑一礼,“我们四处寻找公子是有事想与公子谈谈,可以么?”

玄衣男子眼神微动,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良久点了点头,“白灵露,你就在这里等着。”

“是,主人。”

“公子应该不是朝廷中人吧?我是说,公子并非朝臣之后。”东军上帅周河看着将目光停在梧桐枯枝上的人,只觉那袭玄衣让他感到自己遇见了神灵,声音不由地有些颤抖。

“做了近三十年的上帅,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吧?若果真是那样,你也没有资格和本公子说话了。”

“这位公子,事关重大,我们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不能不…”冷如君死死盯着玄衣男子,竟是丝毫不敢将目光移开一分一寸。而他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却只有无尽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找对了主子,但同时他也失去了自我。

“既然如此不放心,又何必来寻本公子呢?”萧玄暗冷笑一声,“不过如今你们可怕后悔?”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河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哼,诸位来找本公子,不就是为了反叛叶统祯嘛。四军与叶家的冲突天下皆知,四军发动兵变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的目光扫过,仿佛洞穿了那四人的灵魂,“等了这么些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胡说!”袁文信冷喝一声,声音在发颤,“一派胡言!”

“是么?那,就算本公子什么也没说。”玄衣男子一挥马鞭,坐下纯黑的宝马长啸一声。

“公子!”冷如君连忙拦住对方,“文信失礼,请公子恕罪!公子,请公子留下!”

“请公子留下!”周河和南军上帅高摄池翻身下马,在玄衣男子马前跪下,“请公子留下!”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哎…”袁文信一呆,却被冷如君拉下来,也跪在玄衣男子马前。

“留下?留下做什么?诸位分明是不信任,那本公子留下做什么?你们不怕本公子将此事告诉叶统祯?”

“公子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四军若能得公子统帅,是四军上下三生修来的福气。”冷如君深深低下头,“请公子指点明路,四军愿以公子为帝尊!”

帝尊?萧玄暗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着就要奉他为君?分明是一个陷阱等着他跳,还说得这么好诱人。人,入了武林就会多很多心计,进入朝廷也是一样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这哄哄三岁孩子还差不多,居然骗到本公子这里来了。就凭这一点,本公子信不过你们。”

“公子!公子,我们说的都是真心话啊,公子!”高摄池不禁急了,“公子,我们都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发誓有什么用?你们连本公子是谁都不知,还说什么推本公子为君?随随便便就拉个人来陪你们谋反?哼,真是笑话!”玄衣男子冷哼一声,他早已安排了伴影楼的杀手潜入帝宫为他刺探消息,因此宫内的一切他都无一不晓。那么他还会不知君临天下是怎么一回事么?

“公子,我们正是看出公子有能力让天下换姓才来与公子合作。其实,如果不是被逼上了绝路,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做出这般决定。我知道这在公子看来是不可理解,但我们如今已是孤注一掷。叶统祯逼我们交出兵权,那么我们就是板上鱼肉,任他宰割。我们不甘心,不起兵是死,起兵也许还后活路,所以…”

“天底下没有人能利用本公子。”萧玄暗隐隐约约地笑着,“记着,任何人都不行。”

冷如君急在心里,可又不敢表现出来,“我们对公子绝非利用。公子对政事颇有见识,消息也灵通,我猜公子的身份也不简单。那么,公子就没有想过君临天下吗?如今叶家已是江山不稳,有了四军在手,还愁帝宫不是您的?而我们要的,只是平安过一生。”

“你很会说话,若是换做别人,只怕还真要答应了。可惜,本公子不属于‘别人’。”

周河轻叹了一声,“公子的怀疑我们明白。这样吧,就请公子考虑考虑。”说着,他拿出了一颗信号弹,“请收下。”

萧玄暗微微一笑,衣袖一拂,“本公子想见谁,任其走到天涯海角也能见到。若是不想见,就算是献上自己的命也不行。”他挥动马鞭,从四人身边绕了过去,扬尘而去。

白灵露远远地看见,连忙赶了过来,却看见玄衣男子脸色阴沉,“主人,您怎么了?”

“快点,马上回盟主府!”他感到有些心神不定。其实原本醉月汐的话并未被他放在心上,可如今现实仿佛开始在提醒他,他要走的路并不是停在原本设想的那个地方。

这些年他所追求的就是武林盟主的身份,让整个武林都向他臣服,他要那一声“萧盟主”指的就是自己。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是一个可以成为现实的目标,还是一个跳下去就永远别想再起来的陷阱?

不禁想起了父亲的那句话,难道这就是他的命,注定要剑乱风云,然后登上九重龙座?他过去不曾想,现在也没有相信,但心中的怀疑是他无法否认的。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犹豫,难道说他是应该重新审视自己了?

“大公子!是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快去报告盟主!”

门口侍卫的声音拉回了马上人的神志,玄衣男子转头看着匾上的金字,深吸了口气,翻身下马。

“哇,这里就是盟主府?”剑灵跟着主人从正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翡翠山,上面还搁着玛瑙雕的宝剑。而后面便是建在七重台上的正殿。她一时怔住了,“能够住在这里可真好!”

萧玄暗闻言冷笑,在太多的武林中人眼里,住在这里真的很好,连他也不例外。但他也太清楚,这享受如此荣华富贵与无上荣耀的背后是怎样的代价。得到了它,就必须守住它,否则宁肯不要—因为失去的痛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那不仅是用血为这里再添红光。

“主人觉得不好吗?”不理解那一声冷笑,白灵露皱了皱眉,却突然颤了一下。这里,这里好冷啊,还是一种阴寒…

“大公子!”正在这时,水惊寒抱着一堆文书走来,一眼看见了自家主人,不由发出惊呼,“您…盟主还说不知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你怎么在盟主府?没回伴影楼?”

“是我让他来打理一下这里的琐事。”

萧玄暗一下回过头,看着那慢步而来的人,目光变了几变,忍不住走上前去,“父亲大人。”

“阿琅,你回来了。”

“…是。”

十指相扣,两双手握到了一起,却都有些颤抖。这一别,实在不异于生离死别。

“回来了就好。”萧晟寰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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