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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暴动狂妃 完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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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笑得清脆,我心里却是连抖数抖,迎上刘芸昕吃人般的血红目光,我连连倒退了数步,抵上了一具宽阔的胸膛。
我“啊”一声惊跳,随即被一双熟悉的手臂环住了腰肢,温润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我的五指。
我定了定心,下意识地转身往他怀里躲去。
这个刘芸昕,她,她被两个男人整得太惨了,我怀疑她日后会成为我噩梦的源泉,好可怕,她的目光,还有她说不出话的喉咙,喀喀喀喀的发出好响的怪声音,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呜……
“臣妾参见皇上。”
“奴才(婢)叩见皇上。”
“起来吧。”子璇优雅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冒起。
“谢皇上。”
“德妃,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会把皇后吓得如此惊慌?”
德妃慌忙上前,絮絮叨叨说起事情的缘由。原来是这刘芸昕干完了半日的活儿,匆匆赶去指定地点用膳,不想半途上遇见了德妃,没长眼地瞎撞了一下,于是惹来一顿鞭笞。
话说回来,刘芸昕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弄成这般模样,我……我实在难辞其咎。
子璇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部,抬头瞄向刘芸昕时,目光瞬时冻结,“来人。”
“不要,不要不要。”我伸出一只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锦色长袍,努力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你答应我不再杀人的。”
“嗯,不杀她。”子璇温柔地望了我一眼,转向刘芸昕时,面色蓦地一沉,“来人,把她的眼珠子替朕刨出来!”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吓得爬住他的身子连声尖叫,“不要,皇上……怎么可以做这么残忍的事呢?不要,不要!”
“朕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望着你。”
我吞了口口水,扯出一丝僵硬的笑,“算了,她也吃了不少苦……”
“好,既然你说算了那就算了。”他点点头,忽然抬手,拦腰把我抱了起来,旋身便走。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伸出一双晶白小手搂住他的颈子,低叫一声“皇上”,满面随即涨得通红。
“嗯?”他笑着俯首,薄软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脸蛋儿,凑着我的耳朵低诉一声,“朕带你出宫。”
我双眼一亮,激动地问了一声,“去哪儿?”
“观音庙,你不是前两天就在念叨着那群孩子么?”
“啊你怎么知道?”
“哼,朕自然无所不知。”他抱着我迅速离开,充耳不闻奴才们夹道一片恭送声。
我稍稍抬起脸,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德妃那张嫉恨异常的脸上,唉然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皇上,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着贤妃呢?”
子璇抱着我的手颤了一颤,倏然收紧,我便牢牢地贴上了他的胸膛,有些闷得喘不过气儿。
“皇上……”我抗议地叫了一声。
“贤妃她,三个月前已被朕赐死了……”
“为什么又赐死???”
“路上再同你说吧。”
********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眼前断断续续地飘过刘芸昕的脸,贤妃娘娘的脸,还有……翠心……
下午从宫外回来,我极力要求去探望翠心,子璇开始时并不同意,到后来叫我缠得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翠心被关在刑部大牢地下水牢内,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污水淹到犯人腰部不说,还泛着难闻的恶臭,我一弯腰走进去便忍不住连连干呕,差点拔脚就逃出来。
我站在牢门外,吩咐侍卫把她带了上来,她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脸上青青紫紫显是被鞭子抽打过。
她似乎没料到会在这地方看见我,盯着我怔了半天。直到我轻轻的问她: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她突然跪了下来,向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我把适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她抬眼看向我,干涸的嘴唇抖动了数下,终是没有出声,仅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告诉她,由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她,我认为她有特殊的理由才会那么做。
是不是贤妃娘娘逼你的?我又问她,她摇了摇头,始终紧抿唇一语不发。
然后,今晚我就莫名其妙失眠了。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哪有那么巧合,正好在贤妃的柜子里发现了醉生梦死秘药?
有哪个做贼的会那么傻?把贼赃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贤妃显然被人栽赃屈死。那又是谁栽赃于她呢?
还有那个刘芸昕,她怎么会冲动地跑去皇帝面前告康王的状?顺便还把我与子初的事儿告诉子璇?这不是不死找死么?
直到隔了好些天,某一日,我在御花园南侧瞧见两个正坐在一块儿喝茶闲聊的熟人,脑子仿佛醍醐灌顶般,什么都想通透了。
我暗地里差人去调查了几桩事情,事实证明,我的推断完全正确。
于是今日,我看看秋高气爽,日头也不猛,便约了一众嫔妃去德昌园听戏。
“给娘娘请安。”一双绣着鸳鸯的红缎鞋移到我面前,袅娜的身姿微微一屈,向我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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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笑了笑,头也未抬,用茶盖轻轻撇着茶叶沫子,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品得人不心焦,拜得人却是涨红了脸,屈着的膝盖有些微微打抖儿。
数十个环肥燕瘦的女子坐在我身后,静观这一幕,没人敢吱声,看来我这皇后娘娘的威仪端得不错。
我在心里暗暗表扬了自己一番,抬眼瞧向前方,呵呵笑道,“四弟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娘娘。”容婉盈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缓缓站直身子。
“呵呵。”我笑着指指旁边的位子,“坐。”
“谢皇后娘娘。”
“四弟妹前儿个进宫怎么不来瞧瞧本宫呢?这么多日子未见,本宫倒是时常念着你。”
容婉盈一怔,嗫嚅着应了声“是,婉盈日前是来向一个故人辞行的,因为时候关系,婉盈未来得及参拜皇后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嗯,这倒是,本宫想起来了,你迟些日子便要随四爷去甘州赴任,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谢娘娘关心,都打点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台上开戏了,一阵敲锣打鼓热闹后,戏子婉约细柔的声音便随风飘入我们耳中。
“妹妹可知唱得这出是什么戏?”我笑眯眯地望着容婉盈。
后者摇了摇头,“还望娘娘指点。”
“这出戏名儿就叫做自食恶果,说得是个少年,他从小不学无术,长大后也一事无成,专干些鸡鸣狗盗的事儿。他今儿偷了东家的鸡,明儿盗了西家的鸭,还全部栽赃给他的邻居,糊涂县官就把他邻居给抓了起来,不想正好碰上皇上指派而来的十三岁状元及第的天才巡抚,于是一番斗智斗勇,恶人终于难逃法网恢恢。婉盈妹子,这戏我都看了二回了,的确好看,尤其是最后一幕,把那坏蛋绑着游街,一路上被人扔臭鸡蛋时,特别过瘾。婕妤妹妹,你仔细看看清楚,这戏忒好笑,我看了两回还笑得东倒西歪哩,多笑笑,对胎儿有益,嗯?”
坐在我左首下位的陈婕妤,闻言微微颤了颤,神情虽敛得快,却也叫我看出一丝不一般的异样。
呵呵,这会子,好戏刚要开场呢。
********
德昌园内院西厢房
“噗通。”容婉盈与陈婕妤双双跪至我面前,垂脸抿唇,轻微地打着颤儿。
“小安子。”
“奴才在。”
“去把人带上来。”
“是。”
我一手端着茶杯轻呡,叠起修长的腿儿,细细望了一眼堂下所跪的陈婕妤,但见她额头似已浮出密密的汗珠,局促不安的抬了抬眼,又不太敢正视我,于是目光闪了两闪,未与我对上。
“娘娘。”采儿匆匆走到我面前,附耳低语数声。
我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嗯,带上来吧。”
过不片刻,一个十岁光景的小男孩被小安子领进了门,惶恐不安的跪下,恭敬地向我磕了三个响头。
一旁的容婉盈打头一眼见到这个小男孩,面上便浮上一层死灰色,身子不由颤颤地抖了起来,牙关相交,发出轻微地“咯咯”声。
“你叫小榕?”
“回娘娘,奴才正是小榕。”
“容妹妹,你瞧瞧,这孩子可还眼熟么?”我笑着撇过头,心平气和地问容婉盈。
“娘娘……婉盈……婉盈。”
“小榕。”一道惊喜的叫声打断了容婉盈的话头。翠心歪歪扭扭地奔上前来,跌跌爬爬地滚到地上,搂住小榕热泪滚滚而下。
“姐姐,姐姐——”小榕反手回抱住她,露出同样惊喜交加的表情。
“其实,我原也不会那么快就想通这桩事儿的,只是那日突然看到容妹妹你与陈婕妤二人在御花园喝茶,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容妹妹与婕妤妹妹私交是那么的好。我一直就有些奇怪,刘芸昕虽说冲动,可也不笨不呆不傻,怎么无端端竟会跑到皇上面前提休妻一事,而且,这皇宫大内是随便谁都可以进来的么?就算她是康王妃,不得皇上召见,她凭什么能进得了皇上的书房?容妹妹怂恿游说之功的确高人一筹。再加上婕妤妹妹的悉心安排,要进宫,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冲进皇上的书房,也并不是件什么难事儿。”
“皇后娘娘……”
“诶,你二人先不要说话,听我分析完。”我微笑着打断她二人的话,“其实嘛,本宫也的确没什么证据说你容妹妹是背后加害正王妃的幕后黑手,这事儿估计也就只能这么悬着了。刘芸昕的事儿,咱们先不说,姑且先来谈谈醉生梦死。”
容婉盈一听这话,面色更显苍白失色,手里的帕子被她不知不觉地绞成了条状。
“本宫深受这醉生梦死的毒害,到如今还未完全恢复元气。不过呢,也不知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还是本宫向来吉人天相,总之这次的事儿也可说是有惊无险。不过就可怜了贤妃妹妹,平白为这事儿丢了性命,还死得有些不明不白的。你们说,本宫身为这六宫之首,该不该细细查一查这桩事儿呢?”
“那个自然……”陈婕妤赔着笑说话,嘴唇儿却止不住微微打着抖儿。
“呵呵。说实话,之前我对这事儿也是一头雾水,真想不透翠心怎么会好端端地在我的日常饮食里下起毒来。本宫去看了翠心,这丫头愣是咬紧了牙,任凭身上千疮百孔,却意志力坚定地一语不发。说真格儿的,本宫还真欣赏这股子坚忍不拔的性情,于是便差了人细细调查翠心的身世,可发现蹊跷了,原来这丫头打小父母双亡,与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长大,后来为了生计不得不入宫,哪,这些琐碎的事儿,本宫不说,想必两位心里也是明白的。容妹妹,哦?”
“是。”容婉盈抖着声音应了一声。
我嘻嘻一笑,抬手伸到采儿面前,低低唤了一声。
采儿会意地将一小块玉牌放入我手心。
“这个,是前些天一个叫福顺儿的小太监交给本宫的。”我扬扬手上的玉牌,“婕妤妹妹可曾认识?”
陈婕妤一抬眼,面色刷地蜡黄,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呆了。
我笑了笑,顺手把那牌子丢到旁边的紫檀木方桌上,“那个福顺儿倒是有趣,告诉了我一个笑话,婕妤妹妹可有兴致听一听?”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陈婕妤汗涔涔地爬到我腿边,使劲拽住了我的袍子,头磕得“碰碰”作响。
“你又来了,怎么又嚷着要我恕罪呢?快起来!妹妹还有着身孕,可别磕着哪儿,万一伤了龙胎,本宫怎么担待得起呢?”我讥诮着扬扬唇。看来,我的确有作秀的本事。
“容妹妹。”
“奴……奴婢在。”
我微微抬起手,轻忽笑道,“想什么呢?走神走成这样儿?如今可不是遂了你的心愿,眼中钉又撇走了,四爷又迫于宫中留言,得远走他乡。接下来的时光,就该只属于你和他二人的了,再无人打扰。该恭喜一声呢,侧王妃。”
“娘娘。”容婉盈抖得犹如秋风扫落叶,和着窗外的细风,随时有昏倒的可能。
“成了。”我挥挥手,“我今儿说的话也够多了,你二人退下吧。”
她二人闻言,倏地一惊,抬起两双含着不解、怀疑目光的眼睛,呆傻地望了我半天。
“怎么?还想听本宫细数下去么?”我凉凉一笑,眼底透着深冷的寒意。
“是,奴婢不打扰皇后娘娘安寝,奴婢告退。”容婉盈与陈婕妤前后恭声回话,磕了头,勉强支撑着站起,颤巍巍地由丫头们扶出了门去。
“娘娘就这样放过她们?”采儿给我撤了冷茶,重新递上一杯热乎乎的,我捧在手心权当暖手。
“要不怎样?杀了她们,贤妃娘娘也没命回来了。”我唉地叹了口气,想着今早儿在偏僻的西园见到形单影只的郸儿。他见了我只是淡淡地行礼,他本就不太与人亲近,不过以前见了我还会偶尔笑笑,如今……似乎疏地更远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奴婢觉着,真是便宜她们了。”
“世事如烟如浮云,我虽然不太相信命运一说,不过……有些事真得由不得我们不信。”我转过头望了采儿一眼,“采儿。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
“是,奴婢告退。”采儿绕出门时,不忘看了翠心姐弟二人一眼,唇皮略略动了几下,终是无语退了出去。
“翠心。”
“谢娘娘,谢娘娘。”翠心拉着小榕“咚咚咚”磕着头。
我心里莫名泛酸,“甭谢了,起来吧,你们也吃了不少苦。”
“娘娘。”翠心抬起那张伤痕累累的小脸,深深地注视了我一眼,这一眼,包含得何止千言万语。
我站起身,慢慢踱到她们身旁,“翠心,日后……你可曾有什么打算?”
“回娘娘,这宫里的日子,翠心实在是乏了,望娘娘能再宠翠心一次,准翠心离宫。”翠心拉着弟弟又给我磕了一记响头。
我知道……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一哽,“好。”
“娘娘对不起,对不起,娘娘……”翠心扑了上前,再也克制不住翻搅的情绪,抱住我的腿便放声大哭。
我苦笑着抬手抚抚她的秀发,“好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真的。”
“娘娘,翠心无以为报,只盼望来生做牛做马以报娘娘的大恩大德。”
“去吧……都去吧……离这个樊笼愈远愈好……”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恍惚地念道,紧着一串冰冷地泪珠落在了翠心的手背上,断断续续地连成线,一发不可收拾……
子璇,可不可以让我飞呢?你的爱,好深,好沉,沉得我连心亦在抖。为什么一定要用你的爱把我禁锢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深宫之中?
为什么,你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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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后宫中人人相安无事,流言蜚语似乎也少了将近一半,偶尔听到些个只言片语,嚼嚼舌根,也都嚼得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看来,那次威吓生得效果儿还不错。
不过说起来,这两个女人实在不甚聪明,事事遗有漏洞,我只派人稍稍一查,立刻就查出她二人关系匪浅。
说起陈婕妤与容婉盈的事儿,无非不就是为了两个字:情和利。
容婉盈为情伤人,也算是情有可原。她容不下我,也是在情在理,错就错在不该连累他人。她恨我把她逼去尼姑庵,险些错过一桩大好姻缘,其实尽可以冲着我来,不用折磨可怜的翠心,以小榕要挟,让翠心替她下毒。当然,这宫里头,接应翠心的无非就是陈婕妤了。这女人也不知是为情还是为利,最起码,我还能从容婉盈眼里看到她对子初的真心实意,而她……
这位婕妤妹妹也真心狠,她一来差遣手下四下渲染我的谣言,可笑的是,那替她办差事的小太监也是个机灵人,那日竟会捏着玉牌子来找我。玉牌子上刻得无非就是我与子初的大名儿,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无非就是这些个肉麻兮兮的话儿,其他倒也没别的。她是极尽可能地抹黑我,后宫的谣言八成也是她给散出去的。
另外,她借着中毒一事巧妙地把贤妃扯下水,拉了个替死鬼背黑锅,手法虽则不高明,可也料想皇上怒火攻心下,定不会细想细问许多。估摸着,那瓶子醉生梦死从贤妃寝宫内搜出来时,子璇面色该绿了,也就二话不说把贤妃押下去喀嚓了。另外,贤妃的死对她来说可能也有好处,或是,此次诞下龙子,未尝不能鱼跃龙门高升呢?
187 伴君如伴虎
187 伴君如伴虎(3125字)
我明里暗里把话都跟她们说了,摆明也是想放她们一条生路。一来,我确也没什么损伤,二来,贤妃都已经挂了,再把眼前这两女人杀了,贤妃也是回不来的。既然如此,何必污了我的手,杀两个无用的女人呢?
谅这次威吓下来,婕妤妹妹该会好些月担惊受怕,夜不能眠,散播谣言、合伙毒害皇后这两罪名捏在我手里,我还怕她造次不成?
哼!
不过事后,十月底时容婉盈到是来找过我。
她恭恭敬敬地向我磕了个头,谢过我放她一马,还说此大恩大德将会铭记于心,我看得出那倒是真心实意的。
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心内暗自沉吟着;其实要杀容婉盈还不是我张口闭口,弹指灰飞间?只是……她是真心爱着子初的。若是再把她杀了,那子初身旁岂非连个能说说话儿的人都没有了?
我当时只是沉沉地望了她一眼,告诉她牢牢抓住眼前的幸福,好好照顾那个男人,于是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
我怕我迟一步冲出去,会在她面前失了端仪,泪流满面……
十一月初,子初辞别皇上,带着侧王妃正式上路,赴任甘州。
我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站在飘着淡淡细雨的窗前,一拨拨从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我浑浑噩噩的头脑渐渐转为清明。
我叹了口气,抬手抚抚微微隆起的肚腹。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怀了他的子嗣,若是……他该有多么高兴呢……
手中的宣纸迎着风儿“沙啦啦”作响。
我抚着肚腹慢慢依窗户坐下。
信是容婉盈留下来的,她的字很是清秀,阅上去十分舒服。
信上大体说了说小桃的事儿,只说小桃当时是子璇送去子初身边作监视之用的,而且这淫妇儿暗地里百般对子璇曲迎承欢,后来更是珠胎暗结。
容婉盈当时不知原委,还误以为小桃肚子里的孽种是子初的,嫉恨交加之下,便暗中指使人弄死了小桃,而且据说还是得了太后的应允。
事过很久,容婉盈自个儿才搞明白这件事的始末,这才知道太后从头到尾都是个明白人。
照搬太后的原话便是:这个轻佻浮躁的低贱女子,怎配拥有皇上的子嗣,怎配为我大秦开枝散叶?
不过后知后觉的容婉盈误打误撞撤了皇帝安排在子初身旁的眼线,如此一来便彻底得罪了子璇。那也是为何子璇对这个表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缘由。
那次明着是我把小桃的事儿挑明为难容婉盈,私底下,子璇正好顺杆子爬,借机让容婉盈去尼姑庵静修。
我当时不明白,可如今结合着容婉盈的话儿再来看,他是摆明了给容婉盈杀了一记回马枪,通过这件事,他实际是警告她:无论事隔多久,只要他想追究,她容婉盈还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所以,不要尝试挑战他的帝王权威,就算她容婉盈是太后的亲侄女又如何?事到临头,太后还是保不了她的。
容婉盈该是回报我的不杀之恩,才试着把埋在心底的事儿详细告知我,也算是一个警示,伴君如伴虎,还是莫给眼前的梦幻迷了眼吧。
帝王终究是帝王,这个身份,永远不会改变!一旦触了他的威仪,恐怕下场……
我烧了那封信,重新坐回窗前,细细地望着窗外朦朦胧胧的雨丝,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叹气叹得挺多。”一道轻若罔闻的低笑声忽地传来。
我连眉眼都未抬,含着一丝倦倦的困意,“你最近倒是闲得多了。”
“那倒是,呵呵,战火暂时缓了,反正还未烧到家门口,还能得空喘口气儿,呵呵。”水玲珑一步三摇晃至我身旁,“怎么样,有没有好好保胎?怀了身孕切忌东想西想的,老叹气,对胎儿身心健康都有极大负面影响。”
“水玲珑。”我一手抚着小腹,稍稍抬起眼,“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
“你难道就没想过要回去?”
水玲珑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我微微提高声音,“难道说,在我们的世界,就没一个你所留恋思念的人?”
“思念吗?”水玲珑迷蒙地看向窗外,隔着细雨端望窗下所栽的那棵月桂树,久久未有言语。
“这里不是挺好的,没有工业污染,没有令人烦躁的汽车喇叭声,也没有……”她看着飘飘摇摇的牛毛小雨,淡淡地说着,忽而顿了下来,缓了许久,才道,“同是女人,我看得出来,皇上是真心真意对你好的,这份深情莫说放在一个帝王身上难得,就算你真回去了,你扪心自问,你会开心么?”
“若寒。”她顿了顿,转首看向我,“其实,也许在你还没有察觉间,你已经把一颗心落在了这里,回去,也只是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小雨拍打着窗台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树影婆娑,空气中环绕着淡淡的清幽香气。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随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隔了半响,我才幽幽地开口,“你那么喜欢子容,就该极力争取。你是个现代女性,可别跟我说,你在古代呆久了,思想也变老旧麻木了。”
水玲珑扯出一丝苦味的笑,忽而幽幽地哼起了一首悠长的歌曲,“做你终生守护神,凭这一点好处可不可将美丽留住。没法深得你心,哭泣都不吸引,用我一身本领交换缘份。若我深得你心,只因懂得拥吻。不希罕你的心,还你最肤浅一吻……”
玲珑的歌喉很清亮,宛转悠扬,和着柔柔的细风飘入耳中,很是动听。
只是我当时却不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这般义无反顾的留在子容身旁。或许这便是她最初的亦是最终的选择,为了子容,她可以抛弃一切的一切,包括那些我们所重视的一些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友情,再比如……生命!
人生之于我们,有多少个春夏秋冬可以苦等呢?可是对她来说,即使是伴在他身旁,就这样默默守候着,也是件很幸福的事儿吧。
这点,我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再一次碰到她,也是再一次聆听到她的歌声,才彻头彻尾恍然大悟……
********
冬去春来,日子枯燥乏味的一天天过去,期间我也不是没跟萝卜联系过,只是很奇怪的,手表半点信号都没有。
子初,也像是完全失了音信儿般,根本没有一丝联系,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
时值四月中旬,肚子已经大得不像话了,滚圆滚圆就像一颗球,上哪儿活动都不方便,整日里叫我腰酸背痛的,我感觉,会生个小子。
这些日子倒是过得满平静的,不过隐隐听大臣们谈起,说是边关的战火烧得十分炽烈,据说大蒙国那位英明神武,深得民心的皇帝:长孙无月,已经在短短数月内连连吞并三个周边小国,野心显露,可见一斑。
只不过又听说,前些日子,这个向来从容淡定、心如磐石的帝王,忽而为了某种原因放弃攻打即将到手的城池,还惊慌失措地赶回营地去了。为此,那小国,叫什么来着的呢?我想了想,不太记得了。听说那小国伺机反扑,乱军冲入长孙无月麾下驻扎之地,似乎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好像那个皇帝还为此受了点儿轻伤。
这话从兵部侍郎王大人口中娓娓道来时,有些大臣面上明显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直道: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你说得就是大蒙国那位出类拔萃的君王,长孙无月?
当时王大人气得脸也红了,直嚷着:我还没到那种上了年岁记忆力衰退的地步吧,这探子来报还会有假?
于是众说纷纭,议论纷纷:天哪,这……真是太离奇了。
王大人,您说旁人我还相信,可说是长孙无月此人,他会惊慌失措?丢兵弃甲不战而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当时正好经过太极门前,听得那堆大臣围在一处争辩,甚觉有趣。
于是,我便下了软轿,轻轻巧巧地喊了一声王大人。
经过王大人一番诉说,我才稍稍了解长孙无月此人。据说,是个无所不能、百姓敬畏爱戴的年轻帝王。
大蒙国是在长孙无月登基后,短短三年内迅速崛起的。依王大人的说法是,三年前,黑国还能与之匹敌,三年后,就是秦、卫、蒙的天下了。
据说长孙无月年仅二十四岁,才智谋略皆高人一等,座下谋臣武将无数,皆忠心追随其左右,个个可谓誓死效忠型。据说他素来冷静,面部表情不丰富,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经典类型,也难怪众大臣怀疑,像他那样的人,怎会莫名其妙放下即将到手的战果冲回营地去?
难道说,在那硝烟弥漫的营地里,有比那座城池更值得他珍惜的东西存在?
宝宝用力踢了我一脚,我揉揉肚子,龇牙一笑,暗暗嘀咕一声:臭宝宝,等你娘我把你生出来再好好虐待你,让你叫我遭十个月的罪,臭宝宝。
185 帝王情深(三)
185 帝王情深(三)(4035字)
“采儿,那边出了什么事了?”我朝着声音发源地抬手一指。
“娘娘,采儿先过去看看。”
“不必了,我们一起过去。”
“这,万一……娘娘还是先留在这里……采儿过去打探打探一会儿就回来。”小丫头十分机灵地向我行了一礼,转身匆匆奔去。
我摇了摇头,心想自从有了肚子里这个宝宝后,自个儿就成了个小废物了。
我哪有那么娇贵嘛,虽然因为有了宝宝,如今不能修习师父授予的吐纳心法,不过之前因为在山里静养了五个月,已差不多把伤都治愈了,现今自由活动总不成问题的。偏生子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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