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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音-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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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英这么一劝,没想到她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胸脯一起一伏,弄得铜头铁臂僧也一时不知所措。

说话声吵醒了兰芝公主和陈若霞,两位姑娘一挑门帘走了进来,见玉环还是那么端庄、秀丽,风韵稍逊当年,虽然是衣着粗布,又腆着个大肚子,但仍不失其天生丽质。

马嵬坡兵变之事,天下人皆晓。

两位姑娘为玉环的不幸遭遇黯然伤神,眼含着热泪上前一番苦劝,杨玉环方止住悲声,长叹一声道:“唉!胜英老佛驾是辉哥的救命恩人,从小把他抚养成人,今日久别重逢,他竟然不告诉我一声,眼里是没有我了。”

李辉干瞪着两只大眼睛,抱着大拳头又把“贤妹妹”连叫了十几声,然后说道:“贤妹呀!你可错怪愚兄了,我只是担心你身子虚弱,才没有去惊动你的,你可千万不能往别处去想啊!”

兰芝公主坐在玉环身边,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姑姑!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深夜造访,怕是惊动了你,他才没有告诉你,可不能错怪了他哟!”

杨玉环破涕为笑,看着惶恐的丈夫,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恨自己还没从旧恨中解脱出来,让他又受了一场惊吓,便心疼地抚摸着丈夫的大手说道:“都是我不好!害得哥哥成了这个模样,你对妹妹好,玉环是知道的。哥哥尽管去好生招呼恩公和客人,让为妻休息一会儿好吗?”说着朝李辉甜蜜地一笑。

她这一笑,满天的云彩全散了。李辉笑着点头说道:“嗯!贤妹好好休息吧,可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若有个闪失,哥哥我还不是要跟了你去吗?”

杨玉环一听丈夫道出句句真话,难以抑制满腔激情,别过脸去又落泪不止。就在这时,只见她头上现出团团热气,被灯光一照,呈五色光环,室内充满沁人心脾的奇香,玉环用手一捂小腹,大张开嘴,呼吸急促地道:“哎呦!可疼死我了!”

一声声尖叫,惊醒了睡梦中的李小牛,他揉着惺忪睡眼,伸手抓起煞妖棒,“噌”地一声站起来,借着灯光闪目看去,除了丐帮帮主吃四方迟尚清,肋下夹着打狗棍儿,呼噜打得挺响,躺在干草上睡得正香,其他人也不知哪去了。他以为出了大事,拎着煞妖棒便往屋外闯,迎面正好碰上胜英,乐呵呵地从东屋转出来,急忙上前问道:“老佛驾!出了啥事啦?”

胜英手捋银髯,微笑着说道:

“是喜事!走吧,跟我到院子里去凉快凉快。”

小牛莫名其妙地拨愣一下小脑袋,眨巴着小眼睛追上去问道:“啊!喜事,咋还哭喊?糊弄人!”他撅着小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遇到这种事,胜英怎好解释?便拉着小牛来到屋外,见满天星斗,在夜空中闪烁,一轮弯月正值中天,看来是已近亥时了。

李小牛忽然看见远处飘来一条黑影,便一摆煞妖棒,横在胸前,拉开架势喊道:“老佛驾!那个守财鬼又来啦!”

这回胜英也看清楚了,亮出降魔杵来,往屋门正当中一站,厉声喝道:“站住!再胆敢前行半步,老衲便打散尔的阴魂!”

黑影见这一老一少,各亮出佛门法宝,吓得停住急行的脚步,慌慌张张地说道:“求求二位大爷呀!快快闪开了吧,再不让我过去,可就要误了时辰啦!”

胜英、李小牛刚一打愣神,就见那条黑影往地上一伏,竟变成一头乌猪。乌猪身形踊跃,从他二人中间一闪而过,随之听到屋里传来“哇”地一声婴儿啼。

第二百二十五回 苦难夫妻喜得娇子

李小牛在门外看见了守财鬼,那鬼竟变成了乌猪,闯进了屋内。时间不大,李辉满面喜色,笑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朝胜英双拳往胸前一抱言道:“托叔叔的洪福,玉环生了个大胖小子!”

胜英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双掌“啪”地一拍恭贺道:“恭喜贤侄喜得贵子了!”

“哈哈!同喜同喜!我还有个请求,还望您老人家劳神,为小孙子赐个名号才是!”李辉恳切地说完,期盼的目光,停在胜英的脸上。

铜头铁臂僧手拈须髯,望着北斗七星,略一沉吟,缓缓地言道:“嗯!现在是夜交亥时,该说是个本命年哪,此子贵不可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非贤伉俪历尽人生艰辛,恐怕难以压得住这个福气啊!哎!该说是苍天不负苦命人啊!”

一席话说得李辉眼圈泛红,心里是悲喜参半,感慨万千。

胜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取名字本来是你这当爹的事,老衲这方外之人,怎敢冒昧?恐怕是于理不当吧。”

李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身连叩三个响头之后,庄重地言道:

“叔叔!你对李辉有天高地厚之恩,小侄三生难报!犬子之名,非叔叔赐名不可!您就不要推却了。”

胜英上前扶起李辉,轻轻摇了下头说道:“贤侄快快请起!这都是什么年月了,还翻那些陈年旧账干啥?细说起来,老衲与小儿也算有个奇缘,为他起个名字也不为过。”老人看了李辉一眼又道:“此子姓木子李,猪年亥时生,便叫泽峰可也。李者,本为贵姓,然生于峰泽之间,上得其天灵造化,下取地之吉祥,猪在泽峰之间,草食山水具备,实为天、地、人三才贵字,可保小儿福寿永康,子嗣兴旺也。”

李辉听罢大喜,拉住胜英的大手道:“嗯!多谢叔叔了。您快进屋去看看您的小孙子吧!”

待来到床前,胜英见她母子平安,心里自是高兴。

小孩子已经包裹妥当,安静地躺在母亲身边,小嘴巴张着,很是惹人喜欢。胜英仔细端详,只见孩子天仓饱满、地阁方圆,五官端正,一条龙脉自眉间突起,隆起一点朱砂红痣,红扑扑的一张俊脸,二目细长,小菱角口,两耳敦厚,轮廓峥嵘,紧紧握着两个小拳头,将来必然内蕴外展。胜英看罢,点了点头,看来万事自有天数啊!他从怀里取出一方玉如意,双手递给李辉道:“区区薄礼,就留与小孙子做个纪念也罢,还望贤侄不要推却才是。”

李辉深施一礼,伸双手接过玉如意,闪目仔细观瞧,只见此物其白胜雪,晶莹剔透,暗隐双龙斗宝图案,正反两面各有四个篆字,正面写的是:真命在天;背面刻着:福寿永康。李辉是文武全才,自然知道这八字的含意,也晓得此物乃是轩辕黄帝的宝物,他激动得双手直抖,诚惶诚恐地言道:“叔叔!这万万地使不得呀!此物价值连城,我······”

“哎?又要多事了。贫僧身为出家之人,早已四大皆空,无物无我,留他何用?小孙子初降人世,愿此物给他带来吉祥。无量寿佛!”胜英宣了一声佛号,微微一笑。

李辉深施一礼道:“叔叔!小侄就代犬子谢过您老人家了!”

玉环微笑着说道:“叔公请坐!请恕晚辈不能起身拜见,还请您不要见责才是。”

“侄媳贵恙在身,还是免礼的好!”胜英说着话,闪目看了一眼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只见她:乌发凤髻低垂,玉面含朱现清辉。修眉入香鬓,朗目双紫薇,笑口呈新月,一点红唇压芳菲。鹅鼻主山岳,双耳坠翡翠。粉颈探出素锦领,玉体轻盖绫罗被。可想当年人如画,胜似嫦娥降翠微。再看屋中摆设:卧床香木雕就,花镂牡丹凤凰。案头摆放茶几,一株水仙清香。名画壁挂两张,琴棋书桌明亮。古镜窗下对月,修竹飒飒生凉。铜头铁臂僧胜英暗赞一声,看来玉环僻地寒居,亦不失大家风范,足见其天性雅洁,凡尘不能有所染。

李辉笑着朝夫人道:“爱妻啊!叔叔已为小儿赐下名号来了喂,叫做李泽峰,尚不知夫人喜欢否?”

玉环甜美地一笑,凤目微合,掐指推算,面现不悦之色。

胜英看得清楚,不禁感到惶恐。

李辉惊问道:“这是上上好字,夫人因何而不悦啊?”

杨玉环点了点头,正色言道:“此字确实是上上好字,不过,此子虽贵,得此重号恐难承受。儒家有言,泽者,乃是天地灵气所聚之地;峰者,为地之龙脉至尊至极之处,复加猪年亥时生得小儿,占尽天时,咱家所居之地,群山呈怀抱之势,占尽地利,多少年来,未曾相见的老恩公又千里赶来,又得了人和之美。小儿一人独得三才之幸,可谓贵不可言。”她望了一眼小儿子,沉着脸道:“但愿他能以父志为念,隐居于山水之间,一生平安为好。”

小孩子小嘴儿动了一下,摇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惹得玉环长叹一声,闭上美眸言道:“唉!真乃是天数啊!非人力所能左右得了。人生坎坷,成大事者,劳心伤神,成中事者,忙碌一生,事无成者,怨天恨地。独隐居之人,可保一世平安。他日若归得西方净土,也好参谒我佛如来。无为即有为,有为亦无为,人生数十年,万事皆成灰。看破了这一层红尘,可免去多少人间烦恼啊!”

心情沉重的李辉默然无声,骗腿坐在玉环身后,手抚着她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轻叹一声,开口劝道:“唉!夫人不必思虑过多,免得伤了身子啊!”

玉环斜倚在他胸前,睁了一下美眸,又缓缓地合上了。

铜头铁臂僧品味着玉环那出尘之语,想着她那颗流着泪,淌着血的心,也忍不住心头一酸,便转身从屋里走出来。

一阵充满浓郁松香的清风刮来,摇动沾满夜露的黄瓜叶,顶花挂刺的嫩黄瓜,在架上轻轻摆动着。

东方天际呈现出鱼肚白,少时,一抹彤云在朝霞中,迎来了太阳的万丈光芒。

“夏日高眠一觉醒,天空再现老阳光。花子卧地抬头看,忘却一身破古装。”丐帮帮主吃四方迟尚清伸展开双臂,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胜英站在院子里,便围着他转了半圈问道:“喂?我说老和尚,你不好生在屋里睡觉,跑到这儿来发什么呆啊?”

胜英瞥了他一眼道:“老衲身为佛门弟子,看来也比不上你这个逍遥自在王了,吃饱肚子,果真是不认得大铁勺。老衲忙活了一宿,你倒落了个酒足饭饱一大觉。”

“嘻嘻!你有啥忙的?”迟尚清笑着问道。

“哼!昨天夜里,杨玉环生了个孩子,我这当爷爷的能不忙吗?”胜英撇着嘴道。

迟尚清一愣,脖子一歪,开口说道:“人家生孩子,有你什么事?跟着还不是瞎忙活!老和尚!她们母子可平安吗?”

胜英点了点头。

“唉!我这个老穷光蛋!也拿不出啥东西给孩子做见面礼,想去看一眼哪,也怕给人家带来晦气呀!”吃四方迟尚清往地上一蹲,双手捂着脑瓜子直摇头。他这里犯愁啊,还有一位更犯愁的哪。只见黄瓜叶子一动,打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李小牛。

半夜里他跟着胜英来到院内,兰芝公主和若霞姑娘,在屋里伺候着杨玉环,待守财鬼王大发变成乌猪闯入屋中之后,便传出来婴儿的啼哭声。胜英跟了李辉去看小孩子,先给小孩起了名字,又拿出玉如意做见面礼,可自个儿一摸兜儿比脸还干净,觉得丢人现眼,便钻到黄瓜架里生闷气,小嘴撅得能拴上一头毛驴。这个傻小子一渡蹲就是大半宿,光小黄瓜吃了也够三斤,把黄瓜尾巴往土里一埋,算是了事。身上让露水打了个精湿,眼看着快天亮了,跑出来老花子迟尚清,也是穷得叮当响的主,这回可有做伴的了,小牛才从黄瓜架里钻了出来。他刚站直了身子,就听迟尚清哈哈地大笑起来道:“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昨天刚刚唱过莲花落,挣了五两银子,带在身上还挺压沉儿,干脆就留给小公子算咧。”说着,老花子从讨饭兜子里拿出一锭银子,乐呵呵地捧在手里,佝偻着腰钻进屋里去了。

胜英一见小牛,开口问道:“小牛!你钻到那儿干啥?”小牛急中生智,歪着脑袋朝胜英呲着小白牙儿一笑,褪下中衣便哗哗地小解。陈若霞正从屋里出来,吓得小牛急忙收了中流,只听她说道:“圣僧!可看见小牛哪儿去了吗?”

胜英朝着黄瓜架里一腆脸,若霞闪目望去,立时羞得姣面通红,狠狠地白了胜英一眼,一跺脚回到屋里,贴在兰芝公主耳边低语数声。

第二百二十六回 随机缘小牛认干娘

天色微明,李小牛从黄瓜地里走出来,知道杨玉环婶婶生了个小宝贝,铜头铁臂僧胜英又是送礼又是给孩子起名字,那是多么露脸哪!可是,自己衣兜里比脸还干净,拿不出东西来送礼,也轮不上给孩子起名字,想找个穷光蛋和自己做伴儿,便走过来和迟尚清搭讪几句,没料到他拿出来唱《玲珑塔》挣得银子,一家伙就拿出了五两,递给了李辉,这让他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儿,便低下头,蹲在地上,暗自琢磨着该怎样圆下这个场来。

兰芝公主从屋里走出来,抬手一指李小牛招呼道:“喂!小牛!快到屋里去,你玉环婶子叫你呢!”

李小牛扭扭捏捏地走过来,兰芝公主在他后脑勺上厾了一下,脸色一正嘱咐道:“你可要仔细了,她可是当年的贵妃娘娘,别闹出笑话来。”

李小牛转身吐了一下舌头,像小泥鳅似地溜进屋去。

门帘一挑,愣吧唧的李小牛往地上一跪,“嘭嘭嘭”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开口言道:“草民李小牛!叩见贵妃娘娘!”

杨玉环“呵呵”笑着;轻拢一下云鬓道:“呵呵!小牛快进前来,让婶子看看。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贵妃娘娘,只叫杨玉环;你叫我婶子就可以啦。”

听说她不是贵妃娘娘,李小牛一骨碌身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膝前尘土,撅着小嘴儿埋怨道:“你不是贵妃娘娘,我这头不是白磕了吗?”

李小牛的话逗得他夫妇大笑开怀,正在给婴儿喂奶的杨玉环,笑得浑身直抖,奶头噗儿地一声从婴儿嘴里拉出来,“突儿突儿”地颤个不止,手指着小牛却说不出话来;李辉那里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为玉环拍打着后背,咧着个大嘴“哈哈”地笑个没完,瞧着夫人,眼角落下泪毫儿,想为她去擦泪的手,直往玉环下巴上摸。过了好一会儿,玉环才“呵哧”着止住笑声,开口道:“小牛啊!你给婶儿磕头没错,只是贵妃娘娘早已故去,现在只有李夫人了。”

“哪个李夫人?”小牛问道。

李辉笑道:“小牛!我姓李,她就是李氏夫人了!”

“我娘也叫李夫人,她咋没当过贵妃娘娘呀?”李小牛扬起稚嫩的小脸儿问道。李辉和杨玉环对视了一眼,又大笑了起来。

小牛摇了下头,拉住小婴儿的手“哦哦”地逗着道:“喂?小家伙!做我的小弟弟,咋样?”

玉环止住笑声打趣地说道:“哦!你要认他当小弟弟,可得先叫我一声娘的。”小牛一撅嘴道:“我认小弟弟,干啥要先叫你娘啊?”“要认小弟弟,都是先认娘的。”杨玉环很认真的说。李小牛咧着嘴道:“娘?娘就娘吧。”天生爱说爱笑的杨玉环,从马嵬坡兵变之后,心底里老是蒙着一层抹不掉、挥不去的阴影。无情的岁月,几条细腻的鱼尾纹悄悄地爬上了她那娇嫩的脸颊。现在开怀一笑,荡涤尽胸中多少年的积郁,怀抱着小娇儿,听小牛这么一说,便依偎在李辉胸前,“咯咯”地笑着,姣美的面容,好似一朵怒放的红牡丹。小牛也笑着说道:“干娘!你笑起来真好看。”“哎哟!你干娘好不好看,也是你这做儿子能说的吗?还不请干爹恕罪。”李辉装作生气的样子埋怨道。

“看你,还嗔着我儿子啦!小牛啊!就去给你干爹陪个礼吧。”杨玉环劝起直着脖梗子的李小牛。

小牛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孩儿给美干娘的丈夫行礼了。干爹好!”

李辉乐得合不拢嘴,“呵呵”笑道:“看我这个干爹当的多没劲,还借了他这美干娘的光了呢。”言罢,又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嘛!你们又认了干儿子,也该请我老花子喝上一杯喜酒了!”

杨玉环闪目望去,见来者是个衣着褴褛的乞丐,正纳不过闷儿来,听他自我介绍道:“贵妃娘娘且听真,老花子本是讨饭人。丐帮老大吃四方,迟尚清名字震乾坤。鞠躬先问夫人好,如同仙女降凡尘。低头再把公子看,原是九天降神君。五两银子悄敬上,千里鹅毛一片心、一片心。”言罢,迟尚清摸出那一锭银子,伸双手递向李辉。

“呀!迟前辈不必如此,这里有银子也是没地方花销,还是您留在身边方便些。今日的喜酒,怎少得您吃?中午大家便畅饮一番,晚辈还怕您不能尽兴呢!”李辉推却道。

迟尚清轻轻地摇了下头道:“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花子别无所敬,一点薄礼,实在是拿不出手,还望您笑纳,别让小老儿出丑才是。”

听他这么一说,李辉便笑着探双手接了过来。

杨玉环乘着大家高兴,开口言道:“酒是少不得前辈吃的,等一会儿炭火红上来,先煮上香茗,在松林小溪边慢慢地去品尝。我看今日天气晴好,何不去捕猎一回,也好茶后饮酒,让李辉做上几样拿手好菜,岂不更妙。”

迟尚清一听说去打猎,马上来了精神,连胜英也面现红光,李小牛第一个拍手叫好道:“好啊!咱们分头出去,看谁先打猎回来。”

“好!以日影正时为准,哪怕是猎得个山鸡也行,我想胜叔叔不会推却吧?”李辉笑着看了一眼老恩公胜英。

胜英急于西下参谒上清道长,听他道出此言,情知是在挽留自己多待半日,不好驳他一片诚意,便点头应允。

李辉从墙上取下了强弓,背上一壶雕翎箭,向众人一抱拳道:“在下先行一步,取道正西。”说完便跨虎步而去。

胜英道:“老衲便去正北。”言毕而走。

玉环刚要嘱咐小牛别去正东,迟尚清那里已然开口道:“老花子往南去也罢!”一闪身也出了草舍。

李小牛也没有可选择的方位了,正要往外走,被玉环叫住道:“儿啊!你就别去了,陪娘说说话,娘很喜欢听,就像吃了顺气丸一样。”

李小牛眼珠一转,呲着小白牙笑道:“娘!别人都去打猎啦,我不去,会让大家瞧不起的。”

杨玉环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不过,东面的林子里有一只大雪豹,厉害得很。你干爹和它打了十来年,有时也让它给抓伤了的,你多加小心,别去招惹它,打个山鸡就赶紧回来,别让娘惦记着。墙上那口刀,是一把吹毛利刃,你带在身上,以防不测。”小牛听话地摘下宝刀,往肋下一挎,朝干娘一笑,转身走了出去,一路向东而行。

山林里很阴暗,几线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晃得人二目迷离。行不多时,李小牛便迷失了方向。三转两转,看见前面有一座小山,便朝山头走去。

有道是望山跑死马,看着离得不远,可一走起来便不是想得那么容易了。李小牛低着头,一路小心地寻找着野兽,却连一只野兔也没看见,觉得很别扭,倘若是空着两只手回去,别人要是捕猎到了好多山鸡、野羊啥的,自己可没了面子,不如就去抓个大的,让他们知道小牛可是有本事的,干娘准夸奖我一番!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估摸着时间还早,便往山林深处走去,小眼睛四下踅摸着。“突喇”一声,一只野鸡从草丛里惊飞而起,小牛甩手打出一枚枣核钉,野鸡应声掉在树杈上。总算有了猎物,小牛乐得一拍巴掌,抽出肋下宝刀朝一棵儿臂粗的小树砍去,只听“唰儿”地一声,小树应声而倒。他削去树杈后,捅下来挂在树上的猎物。他看了看手中宝刀摇头道:“真是好刀!可惜遇不上猛兽,就无用武之地了。”便悻悻地还刀入鞘,猫腰刚拣起野鸡来,就听得树枝“哗啦啦”一响,小牛急忙抬头望去,吓得他头发根一阵发麻,不由得惊叫一声:“我的娘啊!”

古松上有一只黑点儿雪豹,头至尾在一丈二开外,伏在树杈上瞪着铜铃似地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嗷”地一声长啸,震得树颤枝摇,探爪怒视着李小牛。只见它:眼似铜铃电光闪,如盆血口吐寒霜。狂扑纵跃欺猛虎,利爪似刀掌内藏。轻跃身摇风暗动,金刚硬尾神飞扬。猛吼一声天地颤,猎户尤觉五内慌。

没等李小牛看个清楚,这只雪豹便从树上闪电般扑将下来。他哪里还来得及拔刀?脚下一纵,斜窜出去七八尺,才堪堪避开这猛烈的一击,吓得冷汗可就淌了下来。豹子这种野兽,很凶猛,生活习性与别的动物不同,闲下来的时候便爬到树上,在枝叶掩映下,不易被其他动物发现。当它发现猎物时,再从树上猛窜下来,十个被攻击的动物,也难逃出一两个去,被它追杀的动物,要是往大树上爬,它也跟着爬,别的动物往水里跳,它也往水里游,只是斗不过它的动物,不吃到嘴儿它是不罢手。

第二百二十七回 虎怪救主杀雪豹

李小牛用枣核钉打中一只野鸡,刚拿在手里,就听见树梢“哗啦”一响,从树上跳下来一直雪花豹。豹子急扑过来,吓得他慌忙扔了手里的野鸡,闪身跳在一旁刚巧躲避开着凶猛的一击。

这头豹子一扑未中,前爪往地上一按,旋身又扑上前来。

李小牛跑出去没有五步,就听得身后风声飒飒,情知豹子又追了过来了,便急忙往树后躲去。豹子左扑右抓了一阵,便四爪错动,退后五尺,卧在那里,单等小牛出来。趁这个机会,小牛偷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这才想起腰里还挂着一口宝刀,便“仓啷”一声拉将出来,偏着头朝雪豹望去,见它瞪着一双泛着绿光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地往这边瞧呢。李小牛不敢去招惹它,瞅准身后的另一棵大树,一闪身又退到大树后头。

这回豹子没有扑击,低垂着尾巴,伏身随后跟来,距小牛五尺远时,又卧在那里。小牛暗叫一声:苦啊!看来这家伙铁耙子,是跟我摽上了!他一颗树一棵树地往后退着,豹子悠哉悠哉地随后紧跟着。一直退出去三里来地,再往后,便是一片草丛。这回小牛可傻了眼啦,眼看着雪豹步步逼近前来,只好摆动手中宝刀,便要与凶猛的雪豹拼个上下。

豹子猛然倒退数步,瞪大双眼,摇动着钢棍儿似地尾巴,注视着那一片草地,观看片刻,只见它身子往下一伏,骤然跳将起来,朝草丛中扑了过去。

霎时间,草丛里传出扑咬之声,“唰唰唰”一阵滚动声中,野草四处飞扬。

小牛“嗖嗖嗖”地爬上大树,闪目往草丛里望去,这回可看清楚了,只见那只雪豹,正在跟虎怪打在一处,豹子嘴角淌着血,往后退了数步,旋身又扑向蹲伏在地的虎怪。虎怪把头一低,奋双臂扒开豹爪,探左掌朝豹子心口窝插去,耳轮中就听得“扑”地一声,现出一团血光。虎怪那一只左掌愣生生刺入豹子腹内,右掌往上一翻,“啪”地一声,拍中豹子的哽嗓咽喉,将它打出去八尺开外。

这一套动作连贯麻利,只在眨眼之间。

就见豹子歪着脑袋,前窜后滚地折腾了一阵,便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

李小牛在树上,看着那惊险的争斗场面,眼睛都看直了,半张开的嘴,淌着哈喇子,过了好半天才合在一块。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大气道:“哎呀!我的妈呀!可了不得,虎怪这么厉害!”说完,“吱喽”一下从树上滑下来,跑过去照着死豹踢了两脚,咬着后槽牙骂道:“我看你还凶不?”他又蹲下身子,拍着虎怪的后背,挑起大拇指,连声赞道:“虎怪!你真是好样的!今个儿要不是你救了我,说不定我会变成豹粪了!”虎怪好像听懂了似的点着头,仰起脖子发出“呜呜”的叫声。

该着小牛大难不死,有虎怪救了他一条性命。

他瞅着那六百来斤的死豹,心里又犯了愁,这么个大家伙,可怎么弄回去呀?回去晚了的话,还不是被别人抢去了头功么?想到此,小牛伸双手抓住豹子尾巴,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拖出去五六步远,便大张着嘴喘开了粗气。他看了看虎怪,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凑过去把山鸡给了它。等虎怪吃完了,他朝虎怪打着手势。虎怪似乎看明白了,双手抓住豹子的前后爪,一哈腰把豹子扛了起来,跟在小牛身后,便往李辉的草房那跑。

等来到小院前,他让虎怪放下豹子,隐藏在树林里去了。

李小牛倒背着双手,一步三摇地挺着胸,扭着小屁股朝屋里喊开了:“哎!干娘,我逮住了一头大豹子!”

“是吗?看小牛多有本事!快弄进来让我看看。”玉环在屋里说道。

他一听又后悔了,本来以为干爹听到自己的喊声,会出来帮忙,没想到干娘却发下话来,让自个儿把豹子弄进去,这不要命吗?实在没办法,只好“扑扑”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拽住豹子的尾巴,“吭哧吭哧”地往屋里拖,刚拉到院子里便拽不动了。

他那里正在犯愁,听干娘又道:“小牛!弄不动就放在那儿吧,到后院去看看,忙完了没有?”一句话算把小牛给救了,高兴地“哎”了一声,撒腿穿过中屋,跑到后院,一眼就看见胜英、迟尚清、李辉在那里说说笑笑,扒着棕熊皮,开了野猪膛,兰芝公主和若霞也忙着打下手儿。

李辉见小牛愣在那里,便笑着道:“唔?小牛回来啦?”

“嗯!”小牛眨巴着眼睛回答者。

“回来就好。刚才我还后悔呢,就不该让你出去,惹得大家都为你担着心。”李辉把掏出来的野猪内脏,递给兰芝,回头对小牛又道:“快过来!舀一瓢水放在木盆里。”

小牛心里老大不痛快,心里话:咋没人问我一声,捕到啥猎物了呢?便噘着小嘴,不情愿地舀起一瓢凉水,“哗”地一声倒在木盆里。

胜英看出小牛的脸色不高兴,便劝道:“小牛啊!没捕到猎物没关系,我不也是空着手回来的吗?别生气啦!”

就见小牛一撇嘴,挺着胸脯道:“哼!那才不是呢。我抓住一头大豹子,有好几百斤重呢!”

“哦?那可不简单哪。”李辉惊异地说道。

听干爹这么一说,李小牛心里美得直发痒,乐得小嘴都民不上了。

李辉又正色道:“小牛啊!你干娘没告诉你别去东山吗?”

小牛眨巴几下眼睛道:“告诉是告诉啦,可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一见着那家伙,就往地上一趴。”

胜英暗笑不已,开口问道:“怎么?还没动手就吓得趴下了?”

小牛把脖子一梗道:“那才不是呢,这叫以静制动。我用胳膊分开豹爪,右手一托它下巴,左手一使劲儿,就插进它心窝了,那豹子就哏屁着凉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看样子还挺带劲。

大力金刚手李辉想了想说道:“是这个样子吗?”言罢身子往下一伏,双腿骑马蹲裆式拿桩站稳,身形随之一旋一转,“啪啪啪”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可见其身手刚猛迅捷,右手刺入吊在树上的棕熊胸窝,掏出了一颗熊心。李小牛看得是二目发直,不禁暗自赞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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