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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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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寒梅沉吟半晌,方始喟然一叹,说道:“事已至今,只有到时候再说了,不过我总以为这是件……”
“这是件什么?”仲孙双成淡淡一笑,扬眉道:“不要把事情看得太悲观,那是自寻烦恼,我好像有个预感!好像觉得这几个月里我们之间,必然会有些变化,而且黄山之会,我们姐妹自己的事,一定能够很顺利很圆满地解决。”
王寒梅喜道:“真的么?”
仲孙双成笑道:“这只是预感,是否灵验要到届时方知,现在我不敢妄下断言。”
突然一道金光由王皇顶方向射来,照耀得峰顶一片血红。
仲孙双成跺足叹道:“你看!只顾谈话,竟忘了已到日出时刻啦,梅妹快走,这奇景瞬间即逝,再晚就看不见啦。”
未等王寒梅答话,拉起她的玉手向着“玉皇顶”方向如飞驰去。
“玉皇顶”又名“太平顶”,即古之登封台,几块黝黑光滑大石涌出土中,四周围以石栏,是为“岳顶”。
庙祀玉皇,附近有“秦皇无字碑”,高约丈五,四面宽各三尺许,据传其下藏有封禅文铭、金书玉简之类。
此时东山红日方出一半,金光万道,透云射天,此即沧海浴日、金轮晃漾之奇景。
一片金光中,仲孙双成手拉王寒梅直如凌波仙子,衣袂飘风,如一飞登上“岳顶”,方始倏然住足。
仲孙双成轻吁一口大气道:“还好!再迟一刻咱们就要徒劳往返,遗憾……”
但闻王寒梅突然失声一声娇呼:“成姐快看山腰……”
仲孙双成顺着王寒梅手指处望去。
一望之下神色大变,半晌方始讶然欲绝地“啊”了一声。
山腰一条曲折婉蜒的羊肠小道上,由南至北,神情悠闲,状至亲呢地飞驰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儿。
赫然竟是那蓝九卿与云姑。
仲孙双成诧异欲绝地哺哺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王寒梅面布寒霜,黛眉倒剔地冷哼一声道:“这怎么不可能,事实分明摆在眼前。”
仲孙双成神色凝重地摇头说道:“梅妹先请冷静,此中必有缘故。”
转眼一看,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山腰上,蓝九卿、云姑二人已自她们脚下驰过数十丈去,再过百丈便将转入一处山坳。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咬牙说道:“不管如何,我们且跟去看看,尤其是蓝九卿这畜牲更不能放过他!梅妹,咱们走。”
再无心情贪恋眼前奇景,拉着王寒梅,娇躯连闪,飞掠而下。
她二人来时是顺道,沿石阶逐级攀登,此时心急之下,哪还顾得顺原路下山。
百丈高空,凌空飞降,只不过在一两处突出山石,横探乱松上略一沾足,恍若凌波飞仙,极其轻盈灵妙地飞泻而下。
二人身形方自落在山腰那条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上,前面携手并肩飞驰的蓝九卿与云姑已自转人山坳,一晃不见。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睹状芳心大急,唯恐将人追丢了,身形微顿之后,毫不迟疑地尽展身形,如飞追去。
转瞬已抵山坳,转过山坳,一见蓝九卿、云姑二人仍是遥遥地在半里以外飞驰,方始各吁一口大气,一路躲躲闪闪地追
了上去,但始终是保持半里之遥。
里许过去,王寒梅已感不耐,黛眉一挑,狠声道:“成姐,咱们此刻已认清是他二人无误,何不干脆赶上前去把蓝九卿收拾了,再向云姑问个明白?”
仲孙双成摇头道:“梅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单单只有蓝九卿一人,我早就赶上去收拾他了,还会一路等至如今?只不过我觉得内情蹊跷,想弄个明白,你不见他二人一路并肩携手,指点说话,状至亲呢,恍如一对情侣么?”
王寒梅冷哼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儿委实不差,数日前她还一往情深地爱着含烟,想不到……”
仲孙双成一笑说道:“这正是我感到内情蹊跷之处,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耐着性子地一路跟随至今,我不说过么?世间的事儿变化很大,而且往往变化的出人意料,这不就是么?”
上寒梅冷哼一声,道:“我不觉得内里有什么蹊跷,我倒觉得云姑本性浮荡,不似个正派人儿。”
仲孙双成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王寒梅却略一思忖,又道:“成姐,你以为云姑会不会知道她身边的人儿即是那一代色魔蓝九卿?”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道:“这很难说,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不过知道要比不知道还糟。”
王寒梅道:“不管她知道与否,她这种做法总不是对的。”
仲孙双成笑道:“那也未必尽然,你认为她一定爱含烟才是对的?我说过,爱是一种玄之又玄、极其微妙的东西,也许她此刻业已发觉业九卿比含烟更能令她倾心。”
王寒梅道:“除非她是瞎了眼了,她这哪叫爱?分明就是荡……”
仲孙双成庄容说道:“不然,也许在我们心目中含烟是个十全十美、令人难舍的男人,但在别人眼中,他也许庸俗不堪、一文钱不值,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哪怕他是个十恶不赦、万人唾弃的恶魔,她仍会死心塌地的为他牺牲一切,在她来说她深以为值得!我们认为我们这种感情叫爱,她们认为她们也是爱,尽管方式不同,手法各异,我们却不能因为自己的爱,而否定她们的爱。”
王寒梅挑眉说道:“这么说来成姐倒是满赞成他们的了?”
仲孙双成淡淡一笑,道:“那也未必,只不过是我不想管也不能管,不要说我,任何人均无此权力。”
王寒梅急道:“难道说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沦人恶魔之手而袖手不管?”
仲孙双成道:“梅妹错了,何谓沦人?什么又叫恶魔?我以为云姑是心甘情愿,此刻蓝九卿在她心目中已是十全十美,比圣人更强一筹,我们管了,反落不是,而且她还可能决毗相向、视我如仇,同时人各有志也不能相强,这种事儿更是勉强不得。”
王寒梅道:“既是如此,我们还千里迢迢又折回头地跟定他们做甚,干脆任他们去好啦。”
仲孙双成微一摇头,道:“我不管也不能管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但蓝九卿给予我的仇恨我却不能不雪,再我要看看他们北来的目的何在,说不定他们会有什么阴谋。”
王寒梅道:“这对云姑不嫌得太残忍了么?”
仲孙双成道:“为宇内宁乱,为了自身,我也只好……”
王寒梅突然说道:“假如蓝九卿已放下屠刀,改过向善了呢?”
“这……”仲孙双成呆了一呆,道:“这也未尝不可能,不过以蓝九卿来说,似乎难得有痴人说梦……”
王寒梅接道:“我是说假如。”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毅然说道:“假如真的他能迁善改过,和云姑好好地过一辈子,我不但宁愿委屈自己,而且我要反转过来袒护他们,让合烟放过他们,其实,为了云姑我倒真愿意这是事实,她是含烟的救命恩人,也如同救了我们一样,更何况徐爷爷又待我们那么好。”
王寒梅道:“我也是这么想……”
微微一叹,接道:“徐爷爷倘若知道此事,怕不当场气死!
我希望蓝九卿也能变得出人意料之外,勿使世间多添一桩恨事。”
二人俱是一阵默然。
片刻,仲孙双成突然娇笑一声道:“事情未到揭晓,我们又何必为此忧心忡忡、愁眉苦脸。也许这不是恨事,而是一桩传诵千古的佳话。”
王寒梅道:“成姐以为云姑能改变得了蓝九卿么?”
仲孙双成庄容说道:“不是云姑,那是爱,爱能改变世上的一切,任何力量难望项背,无法比拟,不过果能如此,云姑该是功德无量。”
王寒梅道:“设若变本加厉呢?”
仲孙双成呆了一呆,道:“这也未必不可能,设若如此,以蓝九卿本性武学,再加上云始的深沉心智,不可否认的,这是武林一大祸患,后果不堪设想,那是他们自取灭亡。”
王寒梅默然不语,沉吟半晌,方始蹙眉说道:“成姐以为他们此刻会向哪儿去?”
仲孙双成道:“如我料得没错,他们当是直奔济南。”
“成姐以为他们直奔济南的目的何在?”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道:“这个未敢妄下断言,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有意游山玩水。”
王寒梅道:“成姐敢是以他们过东岳未曾登临而言?”
仲孙双成点头说道:“不错,倘若他们旨在山水,断不会过东岳而不登临。”
王寒梅有心再问下去,但心知仲孙双成此刻无法断言蓝九卿、云姑二人意图何为,只得强自忍捺心中疑窦,默然不语。
仲孙双成未见王寒梅开口,遂自将她那超人智慧用来思忖蓝九卿、云姑的意图,也自未再开口。
前后四人均是在尽展身形的一路飞驰,日方中天,这前后四人已自先后驰出泰山属区。
仲孙双成望着前面蓝九卿、云姑二人一出泰山,便自直奔官道,忍不住嫣然一笑,说道:“梅妹妹看,他们果然奔济南,我还能料定他们必会在济南盘桓些时日,反正今日距离汴梁‘大相国寺’约期还早,咱们姐妹索性暗中跟随到底,我非要看看他们意图何为不可。”
话声方落,突然“咦!”地一声,失声急道:“梅妹快看,那不是艳妹?”
王寒梅神情一震,顺着仲孙双成手指处望去。
只见半里外一条纤小人影,疾如闪电飘风一般,打横里直向正自行走的蓝九卿、云姑扑去。
那条纤小人影距离蓝九卿、云姑二人尚有六五十丈距离,只见蓝九卿已自如脱弩之矢般飞身迎上,战作一团。
云姑虽也匕身跟卜,但即伫立一旁,并未动手。
二人惊喜之余,齐齐脱口一声:“快走。”
身形更疾,捷如两缕轻烟,飞飘赶去。
那条纤小人影果然正是陆菱艳,她自一个人儿离开汴梁后,发誓要趁这汴梁之约以前的一段时日,找着蓝九卿、云姑二人。
她满腹心事,‘腔怒火,一阵盲无目的的狂奔,竟被她误打误撞地也走了山南向北之路。
虽然她走的那条路,距离蓝九卿、云姑二人甫自踏上的那条官道,仍有半里之遥,但是她目力超人,就在蓝九卿、云姑二人携手甫上官道之际,便被她一眼瞥见。
“踏破铁鞋大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鬼使神差、冤家路狭,仇人见面自然地分外眼红。
陆菱艳怒火中烧,杀机狂炽,哪还顾得大白天里官道上行人熙攘。
尽展身形飞驰赶去。
五十余丈便自一声娇叱:“好一对狗男女,还不与我站住。”
玉掌翻飞,化影千百,狂飚阵阵,凌厉绝伦地飞扑而上。
蓝九卿、云姑二人做梦也料不到陆菱艳会追来此处。
人耳娇叱,二人心中猛地一震。
云姑到底心虚,花容为之失色。
蓝九卿却是飞快地松开云姑柔荑,狞声说道:“云妹你且.在此稍待,候我收拾了这个丫头咱们再行上路。”
一声桀桀怪笑,飞身迎上。
这是他和陆菱艳的第二次朝面,昔日第一次受挫于陆菱艳之后,他便返回阴山,精练功力,誓必将陆菱艳横施凌辱,击毙掌下,哪知重下江湖,遍寻陆菱绝不着,遂将满腔仇恨移在柳含烟身上,因为他以为没有柳含烟横里在爱,仲孙双成早已为他所有,断不会让他费尽手脚,劫掠仲孙双成,复遭陆菱艳救去,留下那引为平生奇耻大辱的挖国之恨:谋害柳含烟未遂。“北邙”事后,他又三次由阴山潜出,风闻柳含烟身死“北邙”万丈深渊,得意狂喜之余,以为宇内除几位仙侠外,再无敌手,大呵唯我独尊地横行一世,快意恩仇。
他自遇云姑后,虽然他已恶性稍改,有意向善,但那向善之日却适在黄山之会以后,而且此一刻这恨之人骨的仇人,狭路相逢,使他那稍敛的凶残个性,与杀机仇火一齐燃起。
一上来他便阴狠歹毒地暗将歹毒霸道无伦的“阴煞尸熹”渗入“六神通”成名绝技“流云十式”之中,片片掌影,夹带阵阵刺骨寒风,扑鼻恶臭,齐向陆菱艳周身大穴罩去。
他恨透了陆菱艳,直想一掌把陆菱艳击毙,然后再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他心知陆菱艳功力超绝深厚,并非易与,故而使他更是用尽毕生功力,一招一式无不是凌厉绝伦的杀着。
陆菱艳自然也恨透了他,虽然他并未如愿以偿地对狄映雪施以凌辱毁容,但其心其行已是可诛。
陆菱艳目睹蓝九卿身法掌势也自不由暗暗一惊,心知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功力又不知较昔日精进多少,功随意动,暗暗地已将功力凝足。
高手过招,疾如闪电,更何况:二人俱是字内有数之绝顶高手。
倏忽已是三十余招过去。
两团人影,闪电交错,四溢凌厉掌风,阵阵恶臭,激起满天飞砂走石,风云变色声势骇人,周围十丈内更是无法立足。
蓝九卿提足“阴煞尸熹”,无奈却奈何陆美艳不得。
陆菱艳师门绝招频施,确也一时无法占得上风。
云姑樱口紧闭,花容失色地位立一旁,圆睁妙目,凝注斗场霎也不霎一下。
她虽出身武林之家,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几乎停止了呼吸,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颗心几乎欲脱腔而出。
要是以前,她该担心陆菱艳的胜败,而今,她已变了一个人儿,使她担心万分、紧张欲绝的是蓝九卿的安危。
起先,她尚有些心虚,她不敢正视陆菱艳一双怒火欲喷、神光湛湛的妙目。
然而数十招后,当她看到陆菱艳那种欲置蓝九卿于死地而后甘心的打法,心虚渐渐地变成了愤怒,一双妙目中,仇恨之火越来越盛,花容也渐蒙上一层寒霜,一对细眉也自高高挑起,神态直欲噬人,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她与蓝九卿一般地痛恨陆菱艳,她认为陆菱艳是她和蓝九卿二人大好前途的障碍,有如康庄大道上放置一片荆棘,陆菱艳有心拆散他们,要毁灭他们,要想和蓝九卿美好甜蜜地终此一生,必须先除去这些可恨的阻力。
她更恨自己功力不逮,否则她早已且与檀郎联手齐攻,除去这第一个障碍。
突然一声震天大响,场中两条人影一合即分。
蓝九卿一个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滚翻而起,“砰!”地一声,坠落五丈以外。
紧接着,陆菱艳一声娇叱,如影随形,飞掠而至,黛眉倒挑,妙目含煞,玉手一扬,方待劈下。
蓝九卿一声凄凉长叹,闭目待毙。
云姑混身一顿,心胆欲裂,嘶声一声凄厉狂呼:“艳姐。”
陆菱艳心中一软,手上不由一窒。
云姑已自状如疯狂,飞奔而至,一把抱着蓝九卿,微转螓首,流泪说道:“你要杀就先杀了我吧,要不就干脆把我们一齐毙在掌下。”
蓝九卿身形一颤,感动得两眶热泪夺眶而出。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落泪,但旋即又目射凶光地狞笑说道:
“丫头,你杀啊!我们生不同时,死愿同枢,你下手吧,少爷蹙蹙眉头算不得阴山门下,不过你若让少爷今日留得命在,日后总有你好瞧的……”
“住口!”陆菱艳本已为云姑拼身忘己的真情流露所感动,心头一软,下不得手,人耳蓝九卿这句凶态毕露的话儿,蓝九卿种种恶行一齐浮上了脑际,娇叱一声,妙目含煞,黛眉倒剔地狠声说道:“像你这种罪大恶极之人,留在世上,势将为武林增添无穷祸害,姑娘索性成全你们吧。”
暗一咬牙,二次扬掌。
云姑一声绝望嘶呼:“陆菱艳你好狠。”
陆菱艳恍若未闻,冷哼一声,玉手猛劈而下。
…………………………………
第二十八章
突然一声娇呼划空传来:“艳妹住手!”
陆菱艳闻声一震,硬生生地将已吐出的掌劲收回,娇躯飞射一丈。
饶是如此,云姑、蓝九卿二人却仍被掌风余劲微微地扫了一下,齐齐一声闷哼,滚翻出五六尺外。
陆菱艳闻声已知来人为谁,心中一喜,扭转螓首,一声,“成姐!”尚未出口。
两条纤小人影疾如闪电,飞掠而至。
人影敛处,正是那仲孙双成、王寒梅二人。
仲孙双成面布寒霜,一双妙国射出两道利刃般冷芒,深深地扫了地上神情狼狈的蓝九卿、云姑:二人一眼,冷哼一声挑眉道:“蓝九卿,若以你生平作为,今日就是万死也不足以赎其万一,不过姑娘适才被你们之问真情所感动,看在云姑份上,姑且饶你一遭,希望你今后改过迁善,好自为之,不要……”
陆菱艳突然娇喝道:“成姐,你怎能……”
仲孙双成微一摆手接道:“你不要辜负了云始对你的一片深情,尔后你设若不能善待云姑,或继续为恶,撞在姑娘手中,那就没有那么便宜,你应当记住你昔日所为。”
蓝九卿适才看清来人是仲孙双成之后,便即心头一凉,暗忖:完啦。这回撞在这丫头手中,自己纵有十条命也难以保全。
正自暗叹自己时运不济、豪志未酬而身死,云姑的命运将更悲惨,入耳此话,心中不由得大喜,但他不愧狡黯,表面上不露一丝声色,云姑自然亦感甚为意外,欣喜之余,并未对仲孙双成产生一丝感激,相反地她还暗暗发誓,日后必要洗雪这段耻辱,尽管她心中充满了恨,但她却不敢抬眼看三女一眼,因为她觉得三女目光有如六把利刃,森寒光芒迫得她抬不起头来。
仲孙双成自然看得出这种情形,暗暗一叹,庄容说道:“云姑,想必你也知道徐爷爷正自心急如焚、万里奔波地到处找你,但足事匕至今,我们也不愿强迫你跟着我们回去,在你我来说,都会认为这是不道德的,我更不愿问你如何地认识了蓝九卿,不过我虔诚地希望你们珍惜这份情感,灯自为之,后福无穷,你是聪明人,谅必不需要我多做赘言,我们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彼此之间情感已无殊手足,我很珍惜我们这段情感,同样地我也希望你也重视它,今后我们是敌是友全在你一念之间,我今天所以阻止艳妹妹下手,饶过蓝九卿,主是看在你那舍身忘记、真情流露份上;你们既然彼此相爱,就不应该让对方走向毁灭之途,不要忘了徐爷爷日夜盼望着你,我们都不应该让这位善良的老人伤心,我的话就说到这儿,你们去吧。”
仲孙双成苦口婆心,语意深长的一番话儿,委实用心良苦,蓝九卿、云姑二人听得神色连变之余,也曾为之良知倏现,
微生感动,无奈那是昙花一现,接着而来的是更深的仇恨。
仲孙双成话声落后,云姑便自面色木然地扶起蓝九卿,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缓步离去,临走时曾看了三女一眼。
陆菱艳急上眉宇,樱口一张,方待说话。
仲孙双成已自摆手说道:“艳妹妹,让他们去吧,有话稍时再说。”
陆菱艳虽然极为不愿,极想把他二人对付自己与狄映雪的那种阴狠毒辣、卑鄙无耻的手段说出,但仲孙双成话已出口,使得她只有暂时强自捺下,只好眼睁睁地望着蓝九卿、云姑身影,慢慢地在视线中消失。
三女心情沉重,黯然沉默,呆呆地望着渐走渐远、渐趋消失的蓝九卿与云姑,谁也未说一句话。
空气中显得很沉静,而且沉静得令人有点窒息。
一直到蓝九卿。云姑身形不见,仲孙双成方自一声轻叹,蹙起黛眉地说道:“艳妹,原谅我擅做主张,放了他们,我实在不忍让云姑心碎。”
陆菱艳淡淡一笑道:“成姐一番菩萨心肠,恐无法渡化他们这两个沉溺已深之人。”
仲孙双成苦笑道:“这个我知道,从他二人适才离去时的神色中,我已经看得很明白,而且我更深深地体会到这将是一场难以避免的悲惨事件,但是为了云姑,我却不忍让你下手,同时我话已说出口。”
陆菱艳道:“设若成姐能为天下苍生,为昔日临渲数百名惨死妇女想想,就不致心软了。”
仲孙双成赧然说道:“我何曾没有想到?人总是自私的,我明知这样做是错了,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醒悟。”
陆菱艳道:“很难,只怕成姐这番苦心要付诸东流。”
仲孙双成默然垂首,她听得出陆菱艳话意中含怪责,不啻即是说已为武林留下无穷祸患。
王寒梅突然诧声说道:“艳妹,雪妹哪里去了?”
仲孙双成倏抬螓首,尚未说话。
陆菱艳已自强笑说道:“倘若我说出雪妹妹一番遭遇,成姐将会更为懊悔放走了这一对卑鄙无耻的东西。”
仲孙双成、王寒梅二人自然听得出陆菱艳话意,心头一震,神色倏变,齐齐失声说道:
“艳妹,怎么,雪妹她莫非……”
陆菱艳黯然一叹,蹙眉说道:“成梅二姐,你们恐怕做梦也料不到,由于这一对卑鄙大耻东西所施的阴谋伎俩,使得雪妹妹险些面壁蒙尘,终而委身与秋一风……”
“什么?”仲孙双成、王寒梅的神情大震,齐齐又是一声惊呼,仲孙双成更是一把抓住陆菱艳柔荑,急形于色地说道:“艳妹,到底你说些什么?雪妹怎会委身与狄一风,怎么又是蓝九卿与云姑……”
陆菱艳娇靥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道:“成姐先别那么激动,事情并不太糟,只是蓝九卿和云姑两个狗东西,用心狠毒,太以可恨……”
话锋微顿,接着就将自己与狄映雪的一番遭遇概要地说厂一遍,最后一叹说道:“小妹无意增加成姐心中不安,只是觉得他们这两个东西太卑.鄙阴狠、太以歹毒,留在世上,委实是
一大祸害。”
一番话听得仲孙双成、王寒梅二女娇靥神色连变,最后仲孙双成黯然垂首,默然无语。
王寒梅则是面布寒霜,妙目圆睁,黛眉双剔地咬牙狠声说道:“好可杀的两个东西,想不到云姑会变得淫荡毒辣、丧心病狂若此,走!咱们追他们去。”
娇躯方闪,仲孙双成玉手倏伸,一把将之拉回,赧然一叹说道:“梅妹,不要追了,其实追也无用,他们两个侥幸抬回性命,心知艳妹妹必会告诉雪妹受害经过,还能再让我们追上?说来说去都怪我这一念之仁,纵虎归山,为武林留下无穷祸患微微一叹,接道:“看来他们不会良知发现,幡悔彻悟了,我这番苦心委实是白费了,更显得愚蠢的可笑,但是为了徐爷爷,我们又怎能对她下手呢?更何况她又是含烟的救命恩人。”
陆菱艳、王寒梅:二女人耳此言,相顾哑然,无言以对。
半晌,陆菱艳方始黛眉双扬地突然说道:“不错,她是含烟的救命恩人,可是蓝九卿却是含烟的仇人,更是武林的一大祸患,为了字内苍生、天下武林,我们只有宁背不义之名将他二人除去。”
仲孙双成黯然说道:“我实在不忍让孤苦伶仃、慈祥善良的徐爷爷伤心。”
陆菱艳道:“徐爷爷深明大义,我以为老人家不但不会责怪,反而还会大义灭亲。”
仲孙双成道:“这正是我所以不忍之处,不错,徐爷爷深明大义,他必然大义灭亲,可是他内心的痛苦,却是可想而知的。”
陆菱艳道:‘“这个自然难免,我并且敢说这么一个善良慈祥的老人,必会受不了这种打击而倒下去,但是成姐更应想到,这不过只是徐爷爷一个,邪魔不除,受害者将不知几几,世上如徐爷爷者将更不知道有多少。”
仲孙双成懔然说道:“艳妹之话不啻警钟,我已冥顽尽退,受教良多。”
陆菱艳赧然说道:“小妹年幼无知,也许嫌得有点强词夺理,成姐何必……”
仲孙双成微一摆手,肃然说道:“艳妹之话,句句至理名言,发人深省,震人迷茫,愚姐这点妇人愚仁,比之艳妹那种为天下苍生的大仁大义,庶几愧煞。”
陆菱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王寒梅突然黛眉双挑地道:“为防他们两个继续为恶,我们便不宜在此多做耽搁,再迟他们势将适得更远,我们也更不易找到他们。”
仲孙双成微一点头说道:“梅妹说得不错,我们还是即刻动身,不过在此我希望二位妹妹能答应我一件事……”
王寒梅、陆菱艳齐声说道:“成姐有话请说。”
仲孙双成略一沉吟,目光一扫二女,说道:“我希望二位妹妹答应我,我们此行,只是暗中监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王寒梅双眉一挑,方待说话,
陆菱艳嫣然一笑,说道:“成姐仍以为他们会幡然改过?”
仲孙双成颇为窘迫地微一点头!王寒梅却忍不住嗔声说道:“成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死心,真是……”
仲孙双成庄容接道:“梅妹你错了,什么叫作不死心?我只是说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并不是说不要出手,难道我对蓝九卿不是恨之人骨?但我以为除一害还不如渡化一害,只要他们能够幡然悔悟,我以为我们不但应以朋友视之,而且更应该敬佩之,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也要给予它们放下屠刀的机会,不过假如他们不知珍惜这可以成佛的机会,我将毫不迟疑地和二位妹妹联手将他们除去。”
陆菱艳默然无言,不置可否。
干寒梅沉吟半晌,方始蹙眉说道:“我担心我们给他:二人的不是放下屠刀的机会,而是磨利屠刀的机会。”
仲孙双成微一点头说道:“梅妹担心的固然不无道理,但是有我们三姐妹在暗中加以监视,只要发觉他们有磨屠刀的意图,我们立刻即下手翦除。”
王寒梅尚未说话,陆菱艳已自说道:“成姐才智绝人,当知蓝九卿武学不足惧,云姑是远不及蓝九卿,但他二人大生残酷毒辣却难分轩轻,尤其以云姑的深沉心智,配以蓝九卿的机警狡黠,却是不容忽视。”
仲孙双成微笑说道:“艳妹自以为智力比他们如何?”
陆菱艳淡淡说道:“小妹不敢妄自菲薄,与云姑不相上下,视蓝九卿如孺子。”
仲孙双成一笑说道:“这就是啦,我智力虽不及艳妹,但我有把握使云姑抬不起头来,不敢跟我们抗衡,再加上二位妹妹的绝世功力,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担心?’”
陆菱艳赧然一笑,道:“在成姐面前我说得是真心话,也不敢不说真心话,成姐怎么损起我来了?我以为比之成姐相去无法以道里计,无殊……”
仲孙双成一笑,接道:“看来是你损我,不是我损你,我有自知之明,你却把我捧上了天,我还是木头人儿一个。”
陆菱艳失笑说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木头,又哪有这么好的手艺?”
这句话说得连旁立王寒梅也忍俊不住,“噗哧!”一声,银铃迭起。
半晌,三女方始住笑,王寒梅一边以罗帕拭泪,一面说道:
“成姐,你适才说有把握使云姑不敢和我们抗衡,究竟是怎么回事?”
仲孙双成微笑说道:“这对云姑来说,可以称得上一桩极为不愿人知,又极为难以瞒人的秘密,恕我暂时保留,不出三个月,你便自然知晓。”
王寒梅呆了一呆,说道:“既是她极不愿人知,想必是极为保密,成姐怎么会知道?”
仲孙双成尚未开口,陆菱艳已自一笑,说道:“梅姐难道未曾听见成姐说‘极为难以瞒人’么?”
王寒梅道:“既是极为难以瞒人,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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