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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剑情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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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愁手中、必定凶多吉少。” 

“你认识姓林的么?” 

“不认识,只知道姓林名华,绰号是江湖浪子。” 

“鬼师王排头是你们的人么?” 

“排头不敢过问沙爷的事,不帮助任何人。” 

“但你们却诱使汉川八义夜袭排帮。” 

“总该有些人倒霉的,不如此便无法引来江湖浪子了。” 

“南乞是你们的人么?” 

“南乞?在下没听过他是咱们的人。” 

“他目下在何处?” 

“听说在南京一带。” 

“沙千里带来些什么人?” 

“太湖一君师徒,还有九个指老道……”冲天鹏说出了一大堆人名。 

林华暗暗心惊,但依然沉着地问:“沙千里不是在樊口访友么?他怎么会把江湖一君请来了?” 

“沙爷根本不在樊口,他到岳洲去接前来武昌访友的太湖一君,其实太湖一君也并非到武昌访友,而是在此等候从山东回来的一批手下,从樊口来的是分水夜叉史天佑,武昌的消息完全由史爷控制,他带来了四艘大船,午间方到达武昌,恰好接到赶来的太湖一君与沙爷一群水陆群豪了。” 

“哦!原来如此,你把沙千里的绝妙神策说来听听,看他布置如何布下天罗网捕江湖浪子,好不好?” 

“那么,说说你们一批人的事好了。” 

“我们这一批共有廿四名。负责把守这一带河岸,不许任何人往来,随时以信号告知河湖浪子的行踪。” 

“但你们并不认识河湖浪子。” 

“动手时便知道了。发现外人便一律下手擒捕,岂能不知道?” 

“你知道在下是谁?” 

“你是排帮的人么?阁下最好置身于事外,放了我.咱们凡事好商量。” 

“在下江湖浪子。” 

冲天鹤大吃一惊,但“噗”的一声响,脑门便换了一记重击,人事不省。 

附近全是沙土,林华迅速的挖了一个坑,把人埋上,只露出脸部,身上盖一层薄上压不死人,上面栽了小草,连脸部也盖上了。点上两位仁兄的穴道,六个时辰内他们休想醒来。他远远走出里外,在河滨的沙土埋了皮护膝和兵刃衣物,脱得赤条条的转入芦草中,在水深五六尺处一伏折芦管通呼吸,有人搜近则没入水中,没有人则露出脑袋察看动静。 

附近未留下任何痕迹,他已有了万全的打算,先后有三批人经过附近搜索,一无所获。 

全洲如临大敌,排帮的人全部被集中在村内,洲上禁止集体外人走动,洲中心荡起了一座四丈高的望台,监视全洲的动静。 

初秋时分,洲地上野草丛丰茂,芦苇尚未发芽,不时有雷雨,因此草丛间润湿湿的,有人从东南角放火无法燃烧。同时,排帮的人也坚决反对放火将人驱出,不仅安全堪虞,也怕引起官府的注意。因此放火之事中途而止。 

搜索组队分八组,每组十人。在望台的旗鼓下,开始梨田式的搜察,一切劳而无功。夜幕光临,洲上需要大量的人手,江外系木拓是的四艘船,只派了三人把守,一个眺望,两个在舱面上睡觉。 

三更天,四艘船灯火全无,把守的人坐在船头,监视着在星光下白蒙蒙的无数木排,任何人在排上走动,也难逃眼下,谁也休想接近船只。 

一个赤条条的身影,从舵后爬起来,幽灵似的沿船顶爬下了前舱面,首先便在睡死了的两个大汉头上,替他们开了个小天窗,然后便不知不觉的接近了守望台的身后,无声无息的,像是无形质的鬼魂,他就是林华。 

守望台做梦也没想到身后有人,咽喉突然被一条铁臂锁住了。 

他不慌不忙,先将三具尸体摆好,然后逐船的弄手脚。船上不用灯盏,用烛。他点起一根烛,找来一些衣服和易燃物品,堆在烛下五分。烛燃下五分,必可将衣物引燃。 

逐船准备停当,他将缆绳砍断,只留前后两根;每根弄断四分之三,江上风浪不小,船不佳摇晃碰撞,不片刻,断缆便会自行拉断了。 

他放掉排帮的小艇,方钻入水中走了。第一艘大船离开了,向下游漂流。 

当第三艘船挣断了缆,船上突然起火。四艘火船向下漂,夜黑,风高,浪险,火烈,大火照得满江红,惊动了江左右两府的居民。鹦鹉洲上更是乱糟糟,有不少人在排上奔跑,跟着船叫喊,还想登火船呢,可是谁也不敢上船,也上不了船,船已向江心漂走了。 

大乱中林华穿上下衣裤,小心翼翼向村中,而是在了望台下露宿,江中出事,他们并未离开,仅在原地等候消息。 

台架以木排搭造,全是最佳的五丈长巨杉,基宽三丈见方,赫然是庞然巨物。 

上面有了望与司灯号的人,下面四周搭了草壁,里面藏着了位女犯。在东席地坐着廿余个黑影,沙千里一身白衣,踞坐在西首,向火光烛天的江心注视,北面上首坐着一个只有一条右脚的狰狞老人。 

“这小子精灵得紧,八成儿是他搞的鬼。”东面一个黑影说。 

“他居然敢绝咱们的退路,可恶。”另一个发表意见,语气愤怒。 

“可知这小辈是如何狂妄,抓住他,老夫动手将他碎尸万段。”另一人气冲冲地说,卷轴捋衣不胜愤怒。 

“去搜他!” 

“去搜他。” 

群情汹汹,有人站起来叫。 

沙千里沉静地笑笑,朗声道:“诸位请少安毋躁,他就要来了。” 

“他敢来?”有人大声质问。 

“呵呵!他会来的,不信且试目以待。” 

“恐怕你又弄错了吧?”独脚人冷冷地说。 

“晚辈不敢自诩料事如神,但这次引虎入阱的妙计,仍然是成功的,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被他机警地逃脱大难而已,早晚他要技穷而死的。” 

“他恐怕逃走了。” 

“不会的,有这位姓雷的姑娘在此,他不会逃走的。” 

“他难道是傻瓜不成?” 

“他不傻,但自命英雄却是致命伤、快准备,他该快到了……” 

语未完,东北角不远处一声长笑,林华的语声传到:“在下早就来了,你们的话在下全听见啦!你们的船尚未起火,在下就已经在此等候你们了。” 

了望台上一声怪啸,声落,四周火把通明,廿余名高手飞掠而上,像一群狼。 

四周共有四十余枝火把,共有六十余名大汉,形成一道大圆环,每人相距在七八之间,圈子甚大,发话的人定被反困在内。其中廿名大汉携了弓箭,箭上弦引弓待发。可是,圈子内不见有人,东北角似乎少了两枝火把,原来有人不守其位,草声簌簌,发话的人已经走了。 

一阵子好追,不久便将人追丢了,林华故意要试试这些人的脚程,至此心中大笑。 

沙千里与四名高手不参予追逐,仍在原地安坐。大笑道:“他这种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没有人上当了,太陈旧啦!哈哈,咱们慢慢等他,他会前来送死的。” 

追的人尚未完全返回,四周的火把尚未熄灭。 

“生起营火,咱们等地来。”沙千里向台下十六名刀斧手叫。 

三名刀斧手将火把插入预堆好的柴草堆中,蓦地,上空传来一声惨叫,叫声摇曳了而下,极为凄厉刺耳。“蓬”一声又震,台上掉下一个人来,跌得骨头皆已崩散,脑浆进裂。尸体的胸口,端端正正地贯入一枝箭,直透背部。 

“被箭射死的,咱们里面有奸细。”检查尸体的人怒吼。 

沙千里脸色一变,说:“是他弄死了咱们的一位箭手弟兄;把箭夺走了。” 

“快下来,上面危险。”一名留了三给长髯梳了道髻的中年人向上大叫。 

了望台上端本来有两个人,死了一个,另一个人正爬伏在台顶打抖,听到叫声便迫不及待问下爬,只爬下三级绳梯,突然狂叫一声,几乎向下飞坠。 

中年人勃然大怒,向西北角弦声传来处飞跃而走。 

“三弟,不可造次。”一名秃中年人大叫,急起阻拦。但已拦不住了,中年上已经远出五六丈外,秃顶中年人一面叫,“他杀了咱们的弟兄,不杀此恨难消。”长髯中年人一叫面飞掠,一面怒叫。 

沙千里向独脚人举手示意,急道:“钟兄弟,自乱脚步。晚辈去追他回来……” 

“啊……”远处惨叫声震耳,打断了他的话。 

“钟贤侄完了。”独脚人惊叫,单足一点,左手的拐杖一举,人已平空射出三丈外,势加劲夫离弦,功力之精深,委实惊人。 

独脚人追出,沙千里却打退堂鼓,向两名大汉叫:“快上去,举信号令西北方位的现身阻截,快!” 

两名大汉不敢上去,战战兢兢爬至台顶。悬出灯号。沙千里已带了一批人,向西面飞赶。 

西北角埋伏的人,并未依灯号出面拦截。灯吊挂出了许久,却一无动静。 

林华曾经放翻了一名箭手,夺到一把弓一袋箭,夜间弓箭的威力确是惊人极为霸道。 

练了气功不怕刀砍剑劈的人,不运功时仍与常人一样禁不起打击,同样怕暗器,任何练气高手,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起气功防备袭击,那是不可能的事,夜间箭来自远方,不见人影,不知警兆,不知箭来自何方,何时可临身,即使气功到家的高手,同样心中发毛悚然而惊,谁知道下一箭轮到谁了,他发现有人追索,便现身相引,向西北角撤走。当他先后时倒两个对手时,便发现第三个追上来的人,单足起落奇快绝伦。不由得心中一懔,心说:“是独脚妖曹妥协来了,且试试他的脚程。这独脚老妖比两条腿完好的人快得多,速度惊人,将是我一大劲敌。”这一引,转瞬间,便远出百十丈外。 

蓦地,他感到脚下不对劲,低头一看,看到了三具尸体,再前跃三丈,又发现两具,看衣着,一眼便看出是沙千里的爪牙。 

“咦!谁把这些人放倒了?”他讶然低叫。 

脚下一慢,后面追的独脚妖已经乘机拉近了三丈。 

“给你一箭。”他低吼,转身背对射出一箭。 

黑夜中,相距六七丈,独脚妖居然可以看到来箭,人向前狂扑,拐杖一伸,“拍”地一声,击碎来箭,林华一惊,暗中叫利害,他这时不宜浪费精力与最强的对手拼搏,必须留些精神以应大局,一声长笑如飞而至。 

独脚长遭妥,名列九大邪妖之一,有两位得意门入,前集贤庄在生威灵徐文活便是其中之一,另一位叫施玉峰,在江湖也颇有名气,徐文海死在江湖浪子手上,独脚妖的心情可想而知,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杀徒之很,岂能不报?所以不顾一切奋起直追。志在必得。 

林华开始全力施展,要摆脱老妖的纠缠,第一次全力施展超级厉拔的轻功。去势如雷电射星,三五起落,便拉远了五丈以外,两只腿到底比一条腿快,狂追的独脚妖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暗叫:“追不上了,这畜生好高明的轻功。” 

老妖心中一寒,心中顿盟退意,但冲势仍未停止,人仍向前掠走,就在他想收势而且心念已起,神动和身动正待止步的刹那间,前面八尺左右,草丛间突然升起一个高大的白影,向得令人感到这人特别高大,特别抬眼。 

他倏然止步,几乎撞上了。白影突然向后飘退,保待八尺的安全距离。怪!怎么没见到白影的手脚移动,怎么像风吹一股轻烟似的飘开了?他突然而惊,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白影不言不动,像个石人,但那双映着远处火光发亮的电茫茫的大眼,证明是活人而不是石人。 

“为何不回答?”他再问。 

白影依然毫无反应,大袖被江风飘动,可看清既未带兵刃穿的白氏袍根本不像武林中人。 

他开始走下神来,开始利用隐约的灯光打量八尺以外相距极近的怪白影。 

是年轻人。脸白无须,五官清秀,嘴角含着笑意,背着手头上黑油油的发髻,插了一枝玉垂如临风玉树,是个清秀英俊的青年人,决不是鬼。 

“你敢装聋作哑?”他沉声喝道。迫近一步。 

白影丝毫不动,嘴角的笑意也未变。 

他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恕喝道:“该死的东西!你是不是沙贤侄请来助拳的人?认得老夫么?” 

白影仍然不言不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老妖真的火了,猛力出手向前一推出一掌。须发无风自摇,手掌似乎平空涨了一倍,蓦地一股怪异的潜力向前一吐,力道如山洪怒泻,野草如被狂风所摧,纷纷偃倒,沙沙有声。 

相距不到七尺,手一伸已后近三尺左右,这一记内家劲道掌力击实,大石头可能被粉碎,功力之雄厚,骇人听闻。 

怪,白影怎么一闪便消失了?掌力直抵二丈以上方行减弱,丈二以内的野草扔有些折断了,有些弯了腰,像一头大山猪从此冲过,野草中分,不再恢复原状,视线一清,他大骇举目四顾,身后白影人目。 

白影站在他身后仍是八尺,仍不言不动。 

“你是怎么变化的?”他骇然转身问道。 

白影不理不睬,不像活人,他不服气,猛地滑出一拐捣出,出其不意的再次突袭,疾愈电闪一击,可怕之极,这一拐他志在必得、出手极为凶猛辛辣。 

这次他留心了。看得清楚,白影是从右侧滑走的,微风飒然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你死定了!”他大喝,拐跟踪便扫,风雷骤发。 

第八章 夜遇白幻影 

可是拐杖没有白影快,像是扫中了,但就差那么一分半未能击实,他扫击时身随术移,而白影却像是吊在拐杖身上,吸引着拐杖移动旋转,眼看像是杖自己贴上了白影,可是丝毫不受力,劲道亦未受阻,白影像是杖的一部分,随势移动轻如无物。 

杖势止,白影亦止,他收不回杖,杖上突然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奇异潜力,他毫不迟疑的随劲向前一栽,毫无反抗机会的“蓬”地一声栽倒在草丛中。 

他胆颤惧寒,狼狈的爬起来,一看四周鬼影俱无,那有白影?他几疑眼花,刚才的白影根本没有人,人不可能有形无质。 

“我遇上鬼了。”他骇然的问道。当然他不信世间有鬼的传说,不然就不会为非作歹了,但事实俱在,刚才那白影决不会是真人,他感到毛骨悚然,扭头飞遁。 

回到望台下,沙千里一群尚未返途,迎接他的是一个穿了道袍的高年老僧,脱口问道:“道友,你的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他能就自己追人碰上鬼了么?脸上怎挂得住?走下神道: 

“没什么,追得吃力。” 

“人没追上?” 

“被他逃脱了。” 

“乾位上的人怎么不见现身相助? 

“老道你这八卦大阵完蛋了。” 

“怎么回事?” 

“乾位上的人死光了。” 

“什么?” 

“那小子从东南震位出,又从东北艮位入,透西北物乾位远走,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我敢说他已经先一步解决了八方的埋伏走遍了林、伤、杜、景、死、惊、开八大门,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你这八门锁不住他这条龙。”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沙贤侄呢?” 

“他从兑门出去了。在阵外合围。” 

“独脚妖指了指望台,冷冷地道:“夜间你这信号台毫无用处,像是瞎子,他白天不来晚上来,而你的人有限得很,怎难置他于死地?如果拖上三两夜,咱们的人恐怕得死光。” 

“你怎么这么泄气?说得严重了吧。” 

“除了引他白天里决战外,你可等着瞧好了。” 

“依你之见……” 

“大开天门,迎他进来决一死战。” 

“这个……' 

“你查查今晚咱们死伤的人数再决定好了。” 

老道长吁了一口气,感慨地说:“你我都老了,精力不济,却又不能服老,失败后方看出败像来,委实可悲,果真岁月不饶人,不认错不行。” 

“你是怎么回事?”独脚老妖问,深感意外。 

“沙侄在入幕时分,便要求贫道撤阵,已认定如此不足以置林小辈于死地,必须另出奇谋方可制胜,贫道固执,坚持己见,终端败得如此狼狈。” 

“沙贤侄出阵的方向,似不在算之内……” 

“不错,那是他与今徒决定有妙着,希望他能成功。” 

“怎么回事?他似乎未告诉我。” 

“为免有人被擒迫供,这件事只有他两人知道,受他们调遣的人皆不知他们的用意何在。” 

“大概你知道罗?” 

“不知道,但我可以猜中一二。” 

“说来听听。” 

“沙贤侄书间一面再向贫道表明,那小辈诡计多端机诈百出,几定不会在昼间前来救人,而夜间是视界不明,咱们又无限建道机关埋伏以辅阵势之不足,决难擒那猾如狐的小辈,因此要求另徒定下了应变大计,这时他从兑门出阵,便是发动应变大计的举动。” 

“他如何变应?” 

“可能是逐步撤阵,各赴指定方位,声东击西为战,每一组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有些放水,有些堵围,有些诱敌,有些虚张声势,迫小辈疲于奔命,自陷绝路,至于阵中心,必须咱们隐身,且静待沙贤侄与令大侠大献身手。” 

“咦!今晚怎么不见百步飞虹尚良辉?” 

“哼!那位老家伙,怎肯自贬身价现身你我身旁?他负责看守诱饵。” 

“小辈已认定此地的台架下就是诱饵,尚老儿今晚安逸得紧。” 

“天有不测风云,说不定他今晚最吃得紧呢。”老道不以为然地说。 

“不错!漫漫长夜将过去,小辈将无所遁形了,听,正北方有收获了。” 

林华扔脱了独脚妖,岂知独脚妖被白衣人阻拦,全力远走,只顾逃脱对方的追踪,远出千里不见有人追来,便折向从正北方向绕回。 

他却不知,八门金锁已在他撤走时瓦解了,南行里余,他向东北折人,从艮门的空隙中逐步深入。 

蓦地前面的人影一字排开,有人清叫:“左冀靠拢些,拉宽了不易照应。” 

他就希望有人现身,以便及早趋避,便向右移,窜走百十丈,便到了正北门坎,方重行向里走,草高及肩,他放心地急走。 

正走间,身左一声大吼,人影暴起,刀光疾闪,“喝!'他大叫一声,闪身恻射,弓臂发逾,避过一刀,“噗!”一声弓臂击中那人的后脑,一照面生死立判。几乎在同一瞬间,腰际“得”地一响,草丛中射出一把飞刀,去中腰眼,却被皮护腰所插的飞刀所挡住并震落,并未受伤。 

右方人影扑来,剑光如匹练,叱声似沉雷。前面,人影纷现,他吃了一惊,可不能被陷住赶忙飞退八尺。身后微风飒然。有人扑到,他弓交左手,拔剑反击。 

拔剑,旋身,出招,毙敌。一气呵成,把握得恰到好处无懈可击,从身后扑上悄然袭击的人,一剑走空,剑贴他的左侧而过,被他的弓臂架出偏门,他的剑却无情地刺入对方的心坎。尖透背脊。他用的是不常用的左旋身,因此架开来剑之后,对方的胸腹正面中宫,完全暴露在他的剑下,死路一条。 

一般的习惯是应付身后的人,右旋身剑可早一刹那攻出、但对方除非左手运剑不然必将双方落空,极难争取中宫的机会,即使抢得先机,也只能刺伤对方的右肋背一小部份不致命的部应而已。他左旋身出剑反击,双方便面面相对,对方的中宫要害完全暴露在他的剑下,让他予取予求。 

毙敌之后,他立即撤走,身后却没有人追来,似乎声息全无。 

“晤!他们不迫来很辣手哩!”他想。 

他只好另觅进路,向右再绕,前面有脚步声,有人发出一声唿哨,接着脚步声杂乱,有六个人向南移动。 

“咦!他们发现我了么?”他想。一个时辰之内,他先后受到三批人的袭击,发现五批人影移动,看到三批人现身大呼小叫。 

他必须深入救人,岂能潜伏不动?又怎能直步探索?天色已不早了,已经是四更初啦,可用的时光不多了。 

可是每碰上一批人,他就得向后退数十丈,渐渐地向北移。愈离愈远,真糟,这些人一不追,二不妄进,像是步步为营,推移,以追待劳。而他又不能久留潜伏,一静一动,黑夜中静的自然占便宜。他无法预知何处有人,不如何时可能受到猝然的袭击,对方一击即潜伏,连听声辨向术也用不上。 

形势对他不利,三更以前他所摸清的地势与埋伏,左方有人声喧嚷,右前方草稍摇摇,脚步声沉重杂乱,他暂行潜伏。可是对方并不迫进。。 

“且退走再说。”他想。 

“杀!”西南角传来了一声吼叫,有二三十人同时发声,相距约有半里外。 

他徐徐后退,往西北角探索而行,西北角洲尾突然火光照耀,愈来愈明亮,估计约有三十支以上的竹缆火把在燃烧,当然不会是洲民在放火。 

“后面有人,他们从何处来的?”他慎然地想。 

后面堵住路的人,是从江边绕到的,沿木排急走,他在草怎看得到? 

“江湖浪子,出来就缚。”南面远处有二三十人同声大声叫喊。 

“江湖浪子,出来就缚。”北面也有不少人在大叫。 

左面的火光大明,右首有人长啸,形成两里方圆的合围。 

人急智生,他想:“他们已经摸清我的来踪去迹,是时候了。” 

他心中已有所决定,反而心情一宽,干脆躺下休息养神,取出酒葫芦喝干里面的酒,顺手将葫芦埋在沙土中,躺下想:“天亮以前,他们不敢撤围移动,备多力分,我尽可向任何一处突围而走。在他们推移之前,我心须突围出困,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希望袭击的地方不至于碰上劲敌。” 

追逐围墙地的人,由于洲中平坦,地势开朗,仅有野草小杂树,不难估料他的位置,因此逐渐将他追至洲尾,他不动则已,动则反而予敌可乘之机向前推进。 

这时,他静止不动,指示他的行踪的唿哨声也就寂然了,在南一线的人,便不敢贸然推进了。 

双方成了对峙之局。形势对他不利,时不我留,天快亮了。 

他养足精神,已是五更时分,行将破晓,剑负在背上,将衣袂塞在皮护腰内,露出森立如犬牙的长短两种飞刀,箭袋也系在背上,开始向东移。 

只须接近洲东江滨芦苇丛,便可获得安全了。 

洲尾最接宽处仅有两里余,他位于中心,距离江面的江滨皆仅一里左右。 

他像一只猫,也像一头探道的鹿,一步步慢慢移动,脚下小心放轻。 

这是一段坚忍、耐心、持久、镇静的艰巨的旅游,只要稍稍为之心慌,便会暴露行踪,很可能身陷危局。 

勇者无惧,无惧则镇静从容,他冷静地探索挪动。逐渐接近了前面的人群,叫喊声渐近:“江湖浪子,出来就缚。” 

“天亮了,你注定失败的命运了! 

“反抗无益,认命吧。” 

他开始爬行,一寸寸推进,他知道,那此呐喊的人前面廿丈左右的深崖。必定有人潜伏,他必须小心如果被发现,便难以突围了,推进一寸,并须回身将拔草回到原来的位置,必须仔细手脚并用,耳目放锐,一寸寸缓缓前移,一动一顿,小心翼翼。前面乱草中分,有人潜伏。 

“老天,我先发现他。”他庆幸地想。 

他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久久方移动一下锐爪。 

约两丈左右了,他的右手缓缓地,慢慢的拔出了飞刀,只可看到隐隐约约有脑袋,对方也是隐伏在地,用耳听地面的声音,这一击或者真的失手,那对方发声,必将惊觉附近有人大事去矣。 

丈七,丈六……再接近便可看见对方了。 

对方以耳贴地倾听,不会看见他。 

他的右手徐徐举起,飞刀出手,发出轻微的撩草声,他用劲恰到好处,选择飞刀的路线也极为清明,这轻微的撩草声,足以被呐喊声所淹没,也决不令地面发出任何震动。 

飞刀可怕地贯人那人的天盖,破颅而入,那人的身躯可怕地一震,手一阵猛烈的抽搐,接着徐徐挪开。终于静止不动了,如不在近旁,还以为这家伙翻身移动呢。 

果然不错,右首不还有人低叫:“宁仁哥,千万不可睡着了。” 

“嘘!”他不假思索地乘那人死前的抽搐轻灵地移近向语声传来的方向,发出噤声的轻嘘,以免对方生疑。 

他等那人断气,拔回飞刀,开始第二段艰巨无声的旅程,开始走第二段死亡之路希望不致功败垂成。 

黎明前的阵黑终效消逝,糟了!他已经爬了十丈左右,每一寸皆兢兢业业的付出了大量的精力。 

前面半里是江滨,丈高的芦苇入目。前面约五六丈可看到四组人,每组三名一列排开每个人皆张嘴大叫,三人中有一人是箭手,一人是刀牌手,一人是挠钩手,两侧埋伏有多少人?有些什么兵刃?近江滨的伏兵又有多少?不知道。 

时间宝贵,谁也没料到他在包围之内,如不机警、镇静、大胆、有耐心、更不知他已接近眼前,一个江湖人物,是不用这种偷偷摸摸身法移动的,凶猛的冲势狂奔而来,以为将威风凛凛地大胆突围呢! 

他终于在东方天际露出第一线白影时,透过两组人的中间丛草空隙,到了他们身后三丈左右向下一伏,心说:“好了。咱们等吧,你们围不住我了!” 

他选择的路线是对的,这一面的人虚强声势呐喊穷叫。其实并没有少人,反而左右看似无人的地方,却是高手潜伏步步杀机的所在,他已经出阵因此心中一定,小心地隐下身形,静观其变, 

老天爷保佑,附近的一个小坑,他用草加以小心地掩盖,往坑中一蹲,开始重新养神,管他娘,谁沉得住气,谁便可稳操胜算。 

天亮了,朝霞满天,呐喊声没有了,四周死寂。 

他养神调息,不理不睬,除非有人一脚踩入藏身在内。 

要想完全掩去了昨日爬行的形迹,事实无此可能,当四周的人开始派人向搜索时,不久终于被人发现地上的痕迹。 

日上三竿,远处传来了大叫声:“人是向东走了,向东面搜。” 

信号传出了,三方的人,成群结队向东飞赶。 

他先探出头来细听动静,跳出了小坑,扣好弓搭上了一枝箭,向江畔行。 

左面有人声,右面有人行动。 

从北面沿江岸奔到的人已接近,有人大叫:“这一带谁负责?” 

芦苇中抢出两名大汉,在大叫:“是神鞭汪五凶。” 

“五爷现在何处?” 

大汉用手向西指,说:“在前面亲候。” 

“人向东来了,可能仍藏在草中,大家小心了,快招呼五爷向后撤回,江边大援赶到。” 

大汉发出一声长啸.通知撤回。 

传信人的四名大汉继续向南急趟,通知另一批埋伏的人。 

林华耐心察看片刻,看清了前芦苇中约有六个人,这些人并不想掩起身形,仅站在芦苇中不住用目向四周搜视。 

相距在百步左右,传信的四个人已经去远,后面闻声撤回的人也在百步后是时候了。 

他觑个真切,连发两箭,一声长啸,破空飞掠一跃三丈,双脚落地,第三箭离空而飞,飞行的锐啸声刺耳。 

“人在此地,杀!”叫喊声雷动。 

人群向此地飞赶,来势如潮,最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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