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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尘路漫漫-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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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那两道极为靠近的身影好似就要重叠在了一起,一直瞬移着的木君禾的落在了云丝绸带的前边,沉着脸的他也不多言,伸手便是一掌,向着碳袭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早察觉到他要出手的司徒竟是动用了全身的灵力,瞬移到了碳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为他挡下那一掌。
木君禾眼瞧着她的出现,想着要收手,已是来不及,最终只那带着他五层功力一掌还是落在了司徒的胸口上。
“小牙!“碳眼睁睁地看着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那一掌落下之后,他便急着想要伸手护住自己身前的司徒,可奈何,即便只用了五层功力,可那一掌也是出自身怀破军之力的木君禾之手,在碳刚伸手的那一刻,司徒已经被那一掌击得从半空中跌落,如同掉了线的风筝一样,败落。她虽替碳挡下那一张,承受了木君禾的掌力,可碳也终究是被那一掌余下的掌风所伤,刚冲着疾速落下的司徒喊了一声名字后,就抑制不住地开始咳血,恐怕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第七十二章 凄凉话别
瞧着她不停地往下坠落,那一身的红裙逐渐褪去了颜色,化作了一身白衣,而她那脚裸处所缠着的红色绸带也一点点散落开来。碳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刚想着要开口呼唤着那不停下坠的人儿,空中的疾风又贯入了自己口中,直冲自己的胸腔,忍不住又咳了几声,不顾内伤,运功想要追上她,最终却失之交臂,只抓住了那散落在风中的红色绸带。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顾不及自己的碳,并未替自己运用灵法设起屏障,那一摔,倒也是实打实的落地,离自己不远处的司徒则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似乎是摔伤了腿脚,一点力都使不上来,他只得用双手撑地,一点点的往她的方向挪动。
木君禾落下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凤泽夕空洞的眼眸,灰败的脸,一动不动地躺着,碳挪着自己的身子靠着,伸手,将凤泽夕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怀里挪。
碳不敢随意动她的身子,虽说没瞧见她伤在那里,可看她那模样也知晓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只好还是轻声唤到她的名字,一开口,嘶哑地声音早已模糊不清,一咳嗽,自己的口中的血便落在司徒的胸口上。白色的衣裳瞬间便被染上了点点红色的血迹。
过了一会,她似乎有些缓过了神,看着木君禾走近,她的眼眸才转开始一点点恢复神色。有了一丝生气,被掌击到的那一刻,全身除了痛意,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人甚至也在那一瞬间,痛得失去了意识,浑身的骨骼都好似都被木君禾击碎了一般,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她望着他,眼有哀求之意。在那一掌落下之时,她便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意。就连她想要阻止也根本来不及。想也没想地便挡在了大叔的身前,而之前为了能够赶在他落掌之前瞬移到大叔的身前,也是耗用了她全身的灵力,她甚至根本来不及聚力抵抗木君禾的那一掌,就已经被击落。而这一切。木君禾同样也心知肚明。
看着她灵力大涨的奔赴而来,又看着她来不及抵御自己被那掌力所伤,看着她一边妖力大散一边坠入地面。他又岂会不知,她本就着白衣,那红色,不过是因为她的妖力所致,看着那道红色的人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成了一个模糊的白影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去追,望着自己出掌的手,他微微出神,发了楞。似乎并未聊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手伤了她。看着她如同破败的布偶一样,被自己一掌击落,他傻了眼。等回过神追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眼神带着哀求的看着自己。
在前一刻刚刚消失的怒意这一秒又重新燃起。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知道。让自己伤了她,痛不欲生的也是自己,她却还要执意如此?她为什么要替另一人挡下自己的那一掌。明明一直以来,都是那些人想要把她带离自己!他没有错,为何三个人里,他才是那个伤她害她如此的罪魁祸首?
他不懂,或许之前他还想要好好琢磨,想要明白。可是在这一刻,他忽然不想懂了。他不想懂她为什么要挡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他也不想懂她为什么在那一刻没有考虑到,违背了自己的意志,错手伤了她的自己,会怎么样。他忽然觉得那些一点都不重要了。
“君…禾…不…不要…”她连话都说不清,却始终是垂着眼皮,虚弱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合不拢的嘴角,流溢出的是血。终究是受了看不见的内伤,若不是连日来他不断用妖的内丹替她保持不老的容易和寿命,恐怕,她的伤只会更严重。那一头的青丝竟然在日光下逐渐开始也褪去了颜色,他知道,她的妖力正在逐渐溃散。想来这些日子,全因着自己的这一掌做了白用功,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冷笑着说道,“不是自己的,还真是留不住。”也不知,实在暗示她的那身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妖力,还是暗指她自己。
“你不要再说话了,小牙!大叔,马上给你疗伤。”也不顾及眼前的木君禾和自己的一身内伤,碳立即念决想要替她治伤。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推开身上的碳,一个使力不稳,竟是控制不住,往下又摔去。碳也顾不得用术法替她疗伤,只得伸手再去抱她。
可她只是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木君禾,推开自己身上的那双手,终于开口骂了句,“滚。”
碳看着她伤的这幅模样,也岂会不知,她这是怕木君禾再伤了自己,而她又没有办法再护住自己,这才叫他滚。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会去。”
看着这两人,木君禾的眼神是越发的冰冷起来,眸子里的寒意更是让司徒不由的害怕起来。
她眼中的哀求之意虽然已退散,可那不停滴颤抖着身子却瞒不了自己,尽管她极力掩饰,木君禾也看得出来,她这是当自己是洪水猛兽,怕得要死呢。
他倒也不着急,看着眼前的那两人,用冷冰冰的眼神直视,也不开口说话。
司徒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右臂已经是完全动弹不了,她暗中使力,左臂还是能够动一动的。半支着身子,抬起左臂。直面扇了碳一巴掌。
“滚。”
那一巴掌看似用力,其实也只是打红了他的脸而已,碳看着朝两人走来,停在眼前不知为何还没有动手的木君禾隐隐作笑。最终回过头,伸手,替司徒理了理她耳角边的几缕华话,细致切温柔。这一直以来,也是司徒眼中,碳的样子。
“你别怕,我也不是这么害怕,其实我这一次来,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的,甚至。我原本还想着,要是我命丧在他手下,或许,你就能明白了,呆在他的身边又多危险。我知道你心系于他,可在我看来,没什么比保住你,让你自在的活下去来得更重要。可是,你刚刚,那般妖冶,美得动人心魄。不知为何,被你那样一吻,我倒也是醉了去。你知道的,我一直待你如妹妹一般,那样的事,是从来不敢想。也不能去想的。我只是在人界碰巧被你救回,一个成过亲,有不堪的过去,没什么身份的寻常男子,若不是貌美。还入不了你的眼。可是,你不知道,你的那双眸子,有多魅惑,我就像入了魔一般,吻着你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想就这样死了,只想带着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生活。就算是你大逆不道,我也丝毫,不会怪你。”
看着她眼中的泪,如同珠子一般,一粒粒滚落,他伸手替她抹掉了眼泪,“若不是你,大叔早就死了。”
她知道,他这是在同自己话别。
而一旁的木君禾,在听着碳的一番话之后,显然已经不再镇定。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果然对夕儿有着不一样的心思!她还吻了他!在自己心心念念替她找妖丹,维系她日渐衰败的身体的时候,她还背着自己,吻了另一个男人,这要他如何镇定?
木君禾伸手便一把从碳的怀里将人夺了回来,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此刻的司徒根本无意缠绵,也无力反抗,他只是舌尖轻轻一翘,便入了她的口中,往日里一同追逐着不分彼此的唇舌早就失去了生机,任由他含弄摆布。淡淡的血腥味从她的嘴里一直渡到了自己的舌尖上,一边狠狠吻着她,一边渡气又施掌推脉,开始为她疗伤。
她冰冷的身子终于开始回暖,等她有了一丝力气之后,他便圈着她的身子,拥在了自己的怀里,望着倒在一旁苦笑着看着自己和兮儿的碳,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我们回去吧,君禾。”她依旧站不稳,胸口一阵阵的疼意传来,君禾必究修的不是医法,渡灵力给她,也只是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自己的伤她倒并不怎么在意,只要自己能够缓过这一阵,自己也可以施展术法自治。反倒是一旁看着自己的碳……
想到这儿,木君禾难得展颜一笑,收敛了那铁青的面容,对着她说道,“好,马上带你回去疗伤。”那是两人之间许久不见的温柔。
可正当她推着他胸口,示意他走的时候,他的另一手,却已经出掌,对着碳的天灵盖袭去。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回过神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碳那直直的身子已经向后倒去,倒地的那一刻,他的居然已是含笑闭了眼。他最后留给司徒的神情,居然是嘴角那若有若无的苦笑。
那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她挣扎着要离开木君禾的怀背,却被死死禁锢住。她的力气没有他大,她的法力对他来说也根本不足为患,她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中,她敲打着这个强如铁壁的男人,最后失去了所有力气,也不忘狠狠咬在他的臂弯之上。
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也不足以让木君禾松手,不知过了多久,她早已枯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来,模糊不清地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难道,我连为他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自是不必。”木君禾说道,抱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抬脚,微微一出力,碳倒地的身子就被他一脚踢到了不远处的断崖边上的斜坡。最终,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一阵风来,还是木君禾使了力,碳的身子好似已经变得很轻,就这么直径滚到了断崖下,任凭她怎么挣扎,怎么抬眼,都看不见了。
而她,也倒在了木君禾的怀里,忘了挣扎,原本就灰败的脸在那一瞬间变成死寂。
或许,她也快活不成了吧。
那个能够让她满目风华,又细腻如水,对她总是关怀备至的男人,至此之后,也许只有梦中相会了吧?
第七十三章 师徒重逢
她一定很难过,我就这般去了,她拼劲全力,最后留给我的却是一个滚字,以及一个响彻心底的耳光。她一定比我要不好受。
弥留之际,碳最终脑海里闪现的,却还是那个孩子的悲喜。只可惜,那个孩子,永远都无法知道他最后的那点儿心思了。
阳光和乐天赶到的时候,已不见司徒和木君禾的踪迹,到时断崖边的斑斑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掌门……我们是不是来晚了。”乐天盯着那血迹,出了神,开口问道离自己不远处的阳光。
“血迹……尚未完全干透。”阳光叹了口气应道,“或许,能得苍天怜惜……”他话未说完,乐天已回过神,急着往断崖下寻去。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乐天的脑海里已经无他,只来回在心中默念着这一句话。他一双亮眸,不断搜寻崖低的情况,也不知身后的阳光已先他一步,落在了崖低,寻到了又一片血迹之处。
那血迹一路驱延而伸,好似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着。两人不免心生猜想,或许,不知去向的碳,只是受了伤?
想到这儿的阳光,不禁想着不久之前,乐天急着寻到他,也不细说来意,只是哭求着自己同他一块儿前往魔界寻人,一路上,他才得知,乐天是怕碳做了傻事。他每每想到司徒总是不免想起泽艳,那交织着愧疚的爱意,日日灼着他的心,内心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善待司徒。连带着这些整日同司徒呆在一起的弟子,也逐渐让他上了心。
他带着乐天,在崖地沿着血迹步步紧追。最终落入各自眼中的却是,一匹还未修炼成人形的豺狼,那豺狼虽未修炼成人性。却已早通了世俗人情,见着忽然闯入的两人。心生警惕,一双眼眸冰冷直通人心底。而望着此景的乐天,眼中哪里还看得到这豺狼,只有那豺狼口中的碳!
原来那血迹不过是豺狼撕咬住碳拖行所留下的痕迹。两人看着闭目毫无生机的碳,便已明白,这豺狼不过是在崖底,嗅到了血腥味,要叼走碳的尸身。拿来果腹罢了。
那豺狼尚未修成人形,修炼者的尸体对于它而言,可远比普通生灵的尸体好得多了。也是因此,它虽忌惮眼前的两人,却也始终不愿松了口,丢下到手的食物。
一旁的乐天,早就不愿再等,祭出了自己随身的几把剑之后,便要从那豺狼口中夺回碳的尸身。
“不可。”就在他要动手之前,阳光却是出声阻拦。他眼眸落在豺狼的利齿之间,那被豺狼所咬着的碳的半截手臂,好似已摇摇欲坠。它只要微微再用力,只怕连碳的尸身都难完整保全。
“我知妖族修行不易,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你通人性,应知我们要的,只是你口中那人的尸身。只要你愿意松口,我可让本派弟子送来助妖族修行的丹药,于你而言,可比这吞食尸肉,更得益处。”
只见那豺狼好似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那一双狼眸转动,好似在思考。也不似之前那般警惕两人。
阳光见状,不由一笑。“你若不信,怕我失约,也可随我回卡努努,那里也不少修仙者,其中也不乏妖族。不过,若入了本派,就不可再同今日这般,吞食修行者,以助自行修为。本派中人,当循规蹈矩,顺天修行,不过,各峰同门,皆可互助互益。你可愿意,小豺狼?”
只见那豺狼松了口,仰天咆哮了几声,从不远处跑到了阳光的脚跟前,亲昵地向着他蹭了蹭自己的一身皮毛。
“它虽口不能言,倒也通情理。“阳光开口之际,乐天已经收起了自己的剑,将倒在地上的碳的尸身抱了起来。
他还记得,昔年,大殿之上,这位师兄为各位新入弟子讲述着修行之道。彼时的自己,还尚且带着一些稚气,在这修行之路上才刚刚探寻到一丝门道。他也还记得,当初那个在大殿上丝毫不顾及,向着这位师兄撒娇的小娃娃。那一派场景,还缠绕心头。依稀记得,那时的碳,虽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却在这小娃娃面前,展颜逐月,青丝随风扬起,一派仙家之气,让他也心生神往。可如今,他们之间,一人不知踪迹,一人已成了破败的冰冷尸体!
让他怎能不心生悲绝!也正在他低头伸手,想要替这尸首整理着装之时,一滴清泪已是落入了那尸体之上!都怪自己察觉太晚,才害得师兄惨遭毒手!
师兄这一生,为着小牙操劳奔波,他本就有倾世之颜,却从未有比貌之心,可每每见他,也总是一派清丽之姿,何曾见他如此狼狈,一身染了血的衣袍,一身落入深涯的泥泞!
他不忍!也不愿见碳如此,悲愤之际,已是开口对着掌门叹道,“碳师兄,虽然已去,却是在难掩一身风华。“说到这,他已是双手捧着碳的尸体,跪倒在阳光的身前,“今日噩耗,弟子实在难以交代纯水峰的同门!弟子无能,让各位同门,一同承受丧友之痛,弟子有愧,未能替峰主照看好碳师兄。弟子今日,只愿掌门能允弟子十年,弟子……弟子,此番,想入三界,机遇修行,增强自身修为!”
“也罢,碳,就由我带回卡努努吧。便允你十年,只望你能勘破今日之坎,得益于修行。这十年,也做了自个想做的事吧,看断了这尘缘,才能同这浩大天地,融为一体,自在于心。你且,珍惜这十年光阴吧。“说完,阳光也不再看乐天一眼,任由这卡努努如今的首席大弟子,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流落在外。这或许,也是对他自身的一种考验吧。毕竟,卡努努的未来里,要的不是一位普通的领众弟子。
等待乐天再一次抬头,哪里还有阳光的身影?连同那豺狼,也好似不曾出现过一般。他从地上起来。望着断崖之上的苍穹,只觉心境已不如之前那般悲绝,好似松下了一层担子。能够允他歇息半会,重新上路。不再想着从前点滴。他一路迈步往前而行,也不知前路等待自己的是何,只觉心神静而无杂念,也不施展术法,只是徒步而行,可脚步,却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此人品性坚韧,遇事从容。心无波澜,宠辱皆不惊,实乃大家风范。
这便是,多年之后,已修炼成人形的豺狼,对着乐天,印入脑海,最为深刻的印象了。
而另一边,被木君禾带回魔界的司徒,却是从碳死在自己面前开始的那一刻之后再也没有合过眼了。她被木君禾安置在屋内,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一双失了神色的眼眸只是呆呆地望着屋内一脚,木君禾为了替她疗伤,倒也没在急着去妖族,他见着她的沉默,也只当做是她对自己是无声反抗,同从前的冷战没多大差别,只是为了避免她趁着自己不留神之际逃跑,在她屋外加了几道禁制,只要她有逃跑的念头。他第一时间就能立马察觉。
她没想过要跑,其实她什么都没有想。她只是发呆而已。若是细细观察她,便会发觉。她的眼眸至始至终,都没有转动过的迹象。一个人若是在思考,眼眸子是不会如她这般的。
脑海中的画面只被停格在了那一瞬息之间。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这杯木君禾设下禁制的屋子,绝非易事。从碳身亡到司徒被带回魔界的这段时间里,青华便已经潜到了七皇殿里,只是一直寻不到一个机会,见上一见司徒。他等了三日,终于等到木君禾离开魔界。
他这一次离开,带走了不少魔族,显然,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他一边担忧着司徒,一边又想着尽早收集到妖丹,为她保住不老容颜,留住性命。想着千年妖丹或许对她的伤也有好处,只要自己助她疏导,她必定能早日恢复。就这样,他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去前往妖族圣地,生怕旁人不知他是去干什么似得。
青华收敛了气息,隐匿了身形之后进入屋内,看见的便是如同活死人一般倒在床上的司徒。
好似每一回见她,她都过得不好。上一回,他用祭祀神官的身份到了人界,她也是身受重伤,只怕被打散了魂魄。而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用青华神君的身份同她相见,她的眼里,却是怎般都望不到自己了。他是想过,她会伤心,难过,痛苦,却也没想到一个碳,可以让她那么绝望且死寂。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有多小心翼翼地呆在木君禾身边,她已如惊弓之鸟,而碳的死,不过是激发了她所剩无几的情绪,在那一瞬爆发到极致,而后,是如同火山临世的死寂,万物消亡,绿意已是荡然无存。
“夕儿。”他一声轻唤,在床边坐下,轻轻抚起了她的脸庞,又替她捋了捋鬓角的几缕青丝。望着那不起波澜的脸,他抬手,明知她眼中无泪,却是开始轻轻为她拭泪。
“你虽未落泪,我却知你心中的苦。”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是为师没有照顾好你,你这搬执拗的性子,也不知是像了谁……我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师父舍不得,舍不得,你就这样一条道,摸黑走到底。时至今日,你眼中无泪,却更胜以往有泪,那般苦滋味。如今,我倒是希望,你能在我怀里,哭上一场。”
青华一个人说着,也不在意司徒,是不是听着他的话,“你现在,倒是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一双大眼,总是眨巴眨巴的,整日巴不得偷溜出去玩,每一次被我逮到了,你总是用那双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我,说着,‘师父,师父,不要罚夕儿,好不好?’为师总是不忍心,如今想来,倒是我一味惯着你,让你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明明就那么点能耐,却总能捅破天。这下,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叫为师可如何是好?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说到这儿,他从床上扶起她的身子。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夕儿。你累了,你听师父的话。闭上眼,歇一歇可好?你这样,哪怕是身子骨再强的人,也经不起自个儿这般折腾。”说完,也不见司徒有任何回应,他叹了口气道,“你就这般不听话,不要以为为师真的不舍得罚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在卡努努陪着你的那些年里,整日瞧你欢脱的很,一点都不惦记神界,也不曾惦记过为师吧?就这么恨神界的一切吗?只因为你姐的事和天神,就连所有过往都要一并儿舍弃了吗?”他说道了这儿,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儿,一个颤抖。
“夕儿?你冷吗?”说着,揽着她的手一动,用力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怀里的人儿依旧是不是颤抖几下。“还是,你在害怕?你不要怕,师父不会让再让旁人伤害你了。”
没有下一次了。一定没有下一次了,他再也不想她心里藏着苦,等这一切结束,他一定要给她最好的,好好守着她,不再是哭着哭着无了泪,而是要让她真的一直一直欢脱而无忧。
怀里的人,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师父?”她抬头。眼神依旧涣散,却恢复了一丝神色。开口道,“你终于……要来接我了吗?”
他听着她开口说话。已是欣喜,“是啊。我来接夕儿回去。”
她一直呆愣着,连屋内何时来了人也不知,等到有所察觉之时,只觉得依稀有人在自己的耳畔间轻语,等回过神,自己已经是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而那熟悉的怀抱和声音,都在提醒着她,这个人,是本已经陨落在卡努努那一战上的师父。她实在想不到,出现的人会是师父。只当是师父回了魂,显了灵,来接自己,也不知,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师父,要接夕儿去哪里?这世间……还有夕儿的容身之地吗?”
“只要夕儿愿意,这世间便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听着青华的话,司徒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幻觉,师父已消亡,或许已经成为了世间的阵阵清风,这世间自然是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想到这,她一阵心酸,自己终究是软弱的,身旁已无人再可倾诉之时,便心存幻想,觉得可以让自己依靠的师父尚在人事。
“可是,夕儿……夕儿还有没有做完的事,不能就此了断了自己,同师父离去……不过,师父你且安心,只要夕儿心事一了,一离开了这尘世,就立马去寻师父……”说到这儿,多日未开口的她已嘶哑了嗓音。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青华训斥道,“为师没事,也不会让你有事,为师定要叫你好好活着。”
听着青华的话,司徒不禁对着他浅浅一笑,神色如常,也不似之前那般迷离,“不知师父当日有了什么境遇,眼下,能够安然,也是万幸。“说到这儿,那浅笑又变成了一抹苦笑,”只可惜,师父回来了,我的大叔却被这天道给带走了……““天道,天道……难道一切真的是天命?“她独自轻语,嘴角的笑意愈演愈烈,明明笑着,落入旁人的眼中却是一片凄然。“师父,夕儿的时日,不多了。”
“不会!你要相信为师,为师有法子,叫你好好的活着。夕儿,你听话,切勿再有这轻生之念了。如今,望眼三界,只有你一人,可解如今的破军之局。”
“师父,是我同君禾反目吗?”司徒的话,让青华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师父,其实,尽管我恼他气他把我关起来,一意孤行听了他父神的话,甚至是逼迫我吞食妖丹来维持容颜和性命,可我打从心底,也没有真正怪过他。因为,我知道他的不易,他心中的苦涩。那找不到他的十年里,这魔界,那忘川河畔的一切,是我怎么都渡不过的劫,那种蚀骨的思念,让我日复一日的体会到,原来,把一个人记到了骨子里,是这么一回事啊。人潮涌动,你却独独寻不到你念着想着的那个人儿,那个滋味,实在太不好受啦,我是太害怕,失去他了。可是,为什么。他要对大叔下手?于我而言,世间之大,却独有一个他。可是,这世间。也只有一个大叔啊,他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说道这儿,司徒的脸又流露出灰败之色,陷入了死寂之中。
“我怎么样的都不要紧,因为这是我甘愿的。可是,我却要我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因为这是我唯一的祈愿了。”
“还记得你小时候。难过的时候,就会躲在师父的怀里,大哭一场,再睡上一觉,醒来,就好了。夕儿,如果难过,哭一场,或许会让好受一些。”他轻轻拍了怕她的背,示意她落泪发泄一番。
可她却摇了摇头。“这几日,我什么都不敢想,我怕我一想。就会心生悔意。”青华听着她说到这里,心下一喜,却是不露声色,这个悔字,让他觉得,能劝服夕儿封印破军之力之事,或许并不久远了。
“夕儿,只是重情。”
“不,我哪是重情。我若是同他反目。对他出手,那于他而言。我大概便是这世间最为无情薄幸之人了吧。”听她说到这儿,青华不由地皱眉。纵使亲眼见碳被木君禾所杀,夕儿似乎也无法由爱生恨,对木君禾下手。此事,看来不易。可看着夕儿那一丝犹豫的神情,青华又不由地觉得,有了一丝的松动,总好过之前那般坚决。
“如果我说,我有两全的法子呢?”
若是放在以往,她必定会不犹豫地回绝师父吧,可真到了如今这一刻,心中虽犹豫着,可到了嘴边,还是问出那句话,“是何法子?”
“夕儿可信得过为师?”
“自然是信得。”
“可还记得当日,天神被木君禾所爆发出的破军之力斩杀?天神的肉身不保,已成四分五裂,后来被我们送进了七莲池,只待重塑肉身,千年之后,或许便得以新生。而七莲池水,最为正气,能够洗涤天神的邪念和污秽,我觉得,对于代表毁灭一切的破军而言,或许,这七莲池水也能清除掉木君禾身上的破军之力,就算不能清除,这千年来的压制和封印,也能为你和他争取一丝时间,也算得上是一个希望。”
“师父的意思是,毁掉破军赖以生存的肉身,让君禾在千年之后重生?或许,那个时候重生的君禾,能够脱离破军的宿命?”
青华点了点头。
“这世间,能够让他毫无防备,又能接近他,得手的人,大概只有夕儿你了。”听着青华的话,她倒是一反常态,嗤嗤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瞬间觉得自己倒成了幸运儿。这是要我利用他对我的感情,真是要在他心口上干净利索地挥刀子啊。真是讽刺啊。”
“可我并不想如此,夕儿。破军若是丧失理智,你对他出手,那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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