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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怪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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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怎能冷静?昨晚她挨了三记重击,把许彦方恨得牙痒痒地,现在上去的两个人又栽了,更是怒不可遏,那能听从劝阻?

排山掌发如排山倒海,狂野绝伦地连拍三掌之多,每一掌皆志在必得,用的是男人的打法,贴身硬攻长驱直人,不许许彦方有闪避的机会,非接招不可,不然就得敞开胸膛挨揍。许彦方这次似乎放聪明了,换了一种打法,身形不徐不疲地后退,双掌做小幅度的封架,用上了怪异的柔功,恰可克制少女威猛的排山掌力。接下了三掌,退了五步,最后斜闪出丈外,脱出少女的纠缠。

“老天爷!女孩子怎么练了至阳至刚的排山掌?”他是行家,揭穿了少女的所学,语气怪怪的:“我怕你,你厉害!走也!我怕你们回鹰谷的邪道高手。”说走便走身形一晃便已远出三丈外,到达院门口,是从两名侍女的中间,快速地闪过的。

少女瞥了自己的双掌一眼,似乎怀疑自己刚才并没有发出排山掌力,一怔之下,失去紧迫进攻的机会。“你走得了?”少女怒叫,飞掠而上。

院门口,突然出现那位绿衣书生,后面跟着随从打扮的昊天一笔明豪。只消看第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了。“果然是你!”绿衣书生怪叫。

许彦方一声长笑,不再客气,狭路相逢,不将阻路的人击溃,怎走得了?一掌拨出,撞上了。

“啪啪!砰!”怪响暴起,人影急分。

绿衣书生对出一掌,被震得斜飞丈外。

昊天一笔这次苦头吃大了,不但硬接了一掌,而且胸口挨了一击,倒摔出丈外,跌了个晕头转向。

许彦方象狂风,沿廓前的栏干飞越,再沿走廊飘走了,轻而易举脱身溜之大吉。“哥哥,你……”追到院口的少女大吃一惊,急急扶住脸色泛青,身形不稳的绿衣书生。“就是他!”绿衣书生恨声说:“昨天他在福星老店,扮胆小鬼逃走,却来这里骚扰,大妹,他……”

“别提了,我们抓他不住。”少女也恨声说:“他会回来的,我绝不饶他。”中年仆妇走近,不住摇头苦笑。“少谷主,小姐,你们无奈他何。”仆妇揉动着右肩后,脸色仍有点苍白:“他如果有意伤人,我们这些人中,最少也有一大半人要丢掉半条命。”

“罗嫂你在灭自己的威风。”绿衣书生沉声说:“他一个三流混混,除了机警狡猾烂泼之外,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真的吗?少谷主,他是何来路?”仆妇罗嫂冷笑,似乎不在乎少谷主的身份,更不象一个仆妇。

“武林四浪子之一,风尘浪子许彦方。”少谷主大声说:

“一个连二流高手也排不上的三流混混,江湖朋友对这家伙并不陌生,混了好些年,依然混不出稍象样的局面,他竟然胆敢向本谷的人,接二连三挑衅,不除掉他此恨难消。大妹,他住在此地?”

“是的,你为何不早一点来?”少女不悦地说:“一早春兰就到福星客栈向你禀告……”

“我有事,双头蛟亲来拜会,我能丢手离开么?再说……”少谷主脸一红:“飞扬山庄范少在主也在,委实无法分身,我怎知你们这许多人,也对付不了一个混蛋。”

“晤!哪一位范少庆主?”

“范世超二少庄主。”

“原来如此,范二少庄主偕同他妹妹范云风,同在江湖历练,大概你……”

“大妹,别胡说。”

“哥哥,你可得留神些。”少女冷冷地说:“范庄主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骄傲自负,自命不凡,太少庄主玉郎君范世红,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心狠手辣,以年轻一代第一位风云人物自居,你可得防着他一点,除非你不想争风云人物的名位,那位范云风……”

“你少管我的事好不好?”少谷主有点不悦:“姓许的混蛋是金陵三杰请来助拳的人,大概去与三杰曲人会合,短期间不会很快地回来,我不能在这里等他。”

“可是你……”

“我把神鹰八卫叫来听你调度。”少谷主匆匆地说,匆匆带了昊天一笔走了,自己的事要紧。

“武林四浪子中,风尘浪子排名第三,也是唯一口碑不算差的人。”仆妇委婉地向少女说:“如果这人是风尘浪子,昨晚再三前来窥伺的人,恐怕不是他,小姐还是冷静些为上,让他有解释的机会,以免……”

“为非作歹的人,会承让自己的罪行吗?”少女不接受劝告:“罗嫂,我要用我的方式解决。”

“这……小姐……”

“你就不要再说了。”少女不悦地说:“难道说,你怕风尘浪子不成?”

“武林四娘子都算不了什么人物,他们的武功人言人殊,不过,的确没听说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惊世的大事,在我们回鹰谷的人眼中,他们任何一个也禁不起本谷二等人手全力一击。”仆妇罗嫂有点不安:“我一个人应该可以对付得了他们两个,可是,今天……,再次碰头,如果我们不小心应付,后果将极为严重。”

“罗嫂,你是愈来愈胆小了。”少女悻悻地说。

“是的,小姐。”仆妇罗嫂苦笑:“横行江湖二十年,我的确是愈来愈胆小了,谷主荣登邪道至尊,三十年来罕逢敌手,近年来不再有人敢在谷主面前大声说话盛名如日中天。小姐,回鹰谷的声威,泰半是我这种下人打出来的,闯剑海上刀山的次数多了,胆子愈来愈小何足为奇?我会尽我的本份,小姐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一个恼羞成怒的人,是听不进逆耳忠言的。

这期间,许彦方已在得阳门码头,租到了一艘小船,升起了帆,小船向上游飞驶,逐渐向东岸移。

湖东,是都昌县地,这一段上下百余里湖面最窄;但也有三十余里辽阔。

每年秋风一起,鄱阳湖浊浪排空,湖东受到排山似的巨浪冲击,有些地方形成绝壁飞崖,石矶尤为凶险,船只皆不敢在湖东航行。

因此,湖东各县始终繁荣不起来,无法形成商埠,生活条件也就比湖西相去悬殊,有些地方甚至成了没有人烟的绝地,鬼怪潜踪无人敢近的鬼域。

八十余年前,陈友谅与朱元漳在这里争江山决一死战,双方九十万大军交锋,陈友谅的六十万劲旅几乎全军覆没,朱元漳如无勇将韩成替死,也将有汉而没有明,历史将重新改写。

数十万尸体与船的残骸,大半漂至湖东岸,湖岸积尸成渊,人脂厚达一尺,半载后尸臭仍在。

湖东一带村落,本已成为废墟,再经这次惨绝人寰的可怖腐尸引来的瘟疫,劫后余生的人远逃之后便不再回来,所以迄今为止,仍有忏多地万是没有人烟的鬼怪横行绝地,只有鄱阳水贼敢在这些地方活动,已经过了八十余年,湖东岸都昌县仍然元气未复。

湖东不是没有船航行,而是没有航行的必要,除非是必须靠泊东岸的船只,非从湖东航行不可。

象府城的匡虞水驿的驿船,每天必定有一班船,驶向都昌县的围山水驿,建昌的吴城驿,则隔一天就有一班船驶往围山水驿。

之外,便是一些渔舟,或者水贼的船,在湖东一带湖面出现,往来上下客货船,皆沿湖西的航道航行。

轻舟逆水上航,水流速度并不急,风帆吃饱了风,船轻帆满,一个时辰可以上航三十里。

三个时辰后,船从松门山折向回航,顺水顺流,沿湖东急驶,距岸仅两三里,船在惊滔骇浪中飞驶,惊险万状,他的控舟术十分惊人。

船驶过钓矶山,水势更为凶猛,浊浪排空,扑打着湖岸的石矶陡崖声如雷鸣。

这一带的地势,的确浑雄壮观,钓矶山、石壁山。小矶山、大矶山,连成一条飞崖绝壁的绝地,往来的船只皆不敢接近至三里以内。

群山半环形成天险,山后,便是小小的都昌县城。

大矶山,在城西七八里,本城的人,都知道山上有一座尤城,是本城的尤大爷尤仁,在卅年前买下了这处地方,大兴土木建了一座象城一样的大庄院,从外地雇了上千工人,三年才建妥,里面到底住了多少人?天知道。

但在江湖人心目中,这座城不叫尤城,城主也不叫尤仁,而是不许外人进入,最神秘最可怕的金城汤池璇矶城,城主是绰号叫鄱阳王的尤天裕。

鄱阳王尤天裕不是水贼的首领,面是威名显赫的魔道至尊,但最近十年来,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外出活动之人,全是他的心腹爪牙,由最可怕的是黑白双无常撑大旗,在江湖神出鬼没,声威比飞扬山庄和回鹰谷只强不弱,甚至更令人害怕。

魔道至尊,谁不害怕?

船轻灵地从三里外驶过,在惊涛骇浪中扬帆远去。

申牌正,船驶返得阳码头,得阳门就是大南门,是江湖朋友的猎食场。

交还租来的船,他浑身湿琳淋地,沿码头向城门走,那时,府城还是土砖城墙,高仅丈余,有些不安份的人,懒得走城门跳城往来。

刚接近码头泊舟区,一艘中型轻舟刚泊妥,五六名剽悍的青衣大汉,从跳板上急抢而下,十二条粗胳膊一张,凶暴地赶开附近的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也被拦住了,一名暴眼大汉把他向后推。

“走开走开,别挡路碍事。”大汉瞪着怪眼大叫,一双巨手孔武有力,一拨之下,把他和三名水客打扮的人,推草堆似的猛顶猛拨。

他不想惹事,乖乖见机后退。

接着下来了四名侍女和仆妇,和四名打手型的佩刀剑大汉,前后拥簇着一乘彩车,两名车夫壮得象巨熊。

轿门上的横额楣上,绘了仅尺大的交叉双剑银色圆案。

“华阳夫人。”他讶然轻叫:“这妖女跑来鄱阳兴什么风浪?难道也来参加双头蛟与金陵三杰的清算过节?按理绝不可能,任何一方的人,也请不动这个妖女。有点不妙,希望不要和我的事有关。”

四川华阳别馆的华阳夫人,是魔道的可怕魔头之一,姓甚名谁出身底细,江湖朋友知道有限,在江湖风云了三十年,迄今声威依旧,碰上了最好远远地回避,才能平安大吉。

轿后,又跟下一位翠裳少女,后面有两位十三岁稚鬟,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附近最少也有上百闲人,少女一露脸,立即传出惊叹声和喝采声,赞美漂亮女人,是男人的劣根性,怪的是包括警卫赶走闲人的大汉,也不以为逆,并没有阻止闲人喝采的意思,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

“好妖媚的小姑娘!”许彦方心中暗叫。

这位年华十六七的翠裳少女,与他所看到的白衣少女大为不同,虽则美丽相等,风华与气质,却完全迥异。

这位少女媚目水汪汪,一颦一笑流露出万种娇媚风情,小蛮腰款摆中,隆胸细腰显得更夸张,正是所谓媚骨天生一类人间尤物,令人一见便情欲陡生的妖姬。

而那位白衣少女,却是雍容华贵不可亵渎的淑女,虽则横蛮地用环钗伤人,但在风华上仍然是淑女。

他感到奇怪,怎么这期间他看到任何一位姑娘,便不自觉地与那位白衣少女作一比较,这意昧着什么心态?

其实,他对白衣少女并没有多少好感,至少白衣少女那一环钗突袭,给予他的印象相当恶劣。

这一群神气的男女,显然是刚下船要进城的。

彩轿过去了,前面的人纷纷让路。

翠裳少女经过许彦方站立处,媚目落在他的脸上,目光透过他的右肩,突然嫣然一笑,站住了。

他一怔,接着似有所觉,扭头一看。吃了一惊。

身后有不少人,他认识其中的两个,回鹰谷的绿衣书生,和打了他一环钗的白衣少女。

“老天爷!他两人鬼似的跟在我身后想干什么?”他心中暗叫,感觉出有点不妙。

码头区人多,有人悄悄地踱在身后,委实不易发觉,谁能走两步路便回头察看附近是否有可疑的人。

“姜少谷主,你也来了?”

翠裳少女的叫声悦耳极了,媚笑更为动人。

许彦方警觉地向侧方移动,他早就看出绿衣书生是回鹰谷的人,这时才真正知道是姜少谷主。

回鹰谷主魔鹰姜天翔,有一个刚出道年余的儿子姜士杰,江湖朋友知者不多,年余的闯荡没能一鸣惊人,正在努力扬名立万,逐鹿这一代的风云人物。

“北宫姑娘不是在武昌游览吗?”姜少谷主欣然说:“是不是应双头蛟的请求……”

“我随同家母来游五老峰,与任何人无关。”北宫姑娘笑说,媚态横生地瞥了许彦方一眼:“双头蛟算什么?他只是有几个钱而已,姜少谷主,你不会是受了他的重礼,而来替他撑腰的吧?”

她留意许彦方是有理由的,许彦方浑身湿淋淋与众不同,英俊魁梧的身材,与成熟男人的气概风标极为出众,绝不是姜少谷主这种气焰逼人,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金玉其外的人所能企及的。

而且,与姜少谷主走在一起的白衣少女,正杏眼圈睁狠狠地盯着许彦方,表情极为复杂可疑。

同性相斥。白衣少女的美,也十分引人妒嫉。

“冲朋友的朋友交情,在下勉为其难前来替朋友壮声威而已。”姜少谷主赶忙加以解释立场:“回鹰谷金银堆积如山,双头蛟还不配用钱来打动回鹰谷的人。”

“陪我进城,我们一面走一面谈。”北宫姑娘大方地说。

“请等一等,在下要先找这个人……”姜少谷主向已经退出七八步的许彦方一指。

许彦方心中一跳,这家伙果然是冲他而来的,幸好碰上华阳夫人下船这档子事,不然,这家伙逼至身后给他来一记排山掌,岂不要他的命;回鹰谷主是邪道至尊,邪道的人暗算偷袭认为是理所当然。

他扭头便跑,此时此地;不跑才是一等一笨蛋。

“你别走!”白衣姑娘急冲而上:“还我的环钗来,你……”

“好啊!本姑娘留客。”北宫姑娘娇叫,突然飞跃而起,象一只翠蝶,翠裙飞舞中,奇快地跳出三丈,猛扑许彦方的背影,好快。

许彦方折向急窜,窜入惊叫奔逃的人丛,象一条滑溜溜的蛇,三两闪便溜之大吉。

华阳夫人的彩矫,已经远出百十步外,他向北溜,匆匆奔进城根。

城墙头本来有几个无所事事的游人,居高临下看得真切,一位褐衣人向他招手,是阴手李奎。

“跳墙走!”阴手李奎急叫:“由城内脱身,别让他们堵在码头上行凶。”

“晦气!”他苦笑,一跃而上:“真是见了鬼啦!这些家伙可恶得很,吃多了撑着了,找我浪子穷开心,我看我是鸿运当头啦!”

两人跳落城内,一溜烟走了。

  第 三 章 

阴手李奎的出现,姜少谷主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昨天在福星客栈,许彦方的确制住了绝剑,已被认定是阴手李奎的同伴。

“不要追了,北宫姑娘。”姜少谷主叫住了要登城头的翠裳少女:“这小子很会逃窜,以后再说。”

“他是谁?窜走的身法高明极了,难测去向,滑溜如蛇,真不错呢!”北宫姑娘大感意外:“我居然没把他截住。可惜,胆气好象不够。”

“他叫风尘浪子许彦方。”姜少谷主傲然地说:“一个三流江湖人物,胆气没有武功做根底,壮不起来的,所以说艺高人胆大。”

“哦!武林四浪子之一。”北宫姑娘表示听说过这号人物:“平心而论,武林四浪子应该是二流人物,至少,他们成名比我们早。哦!这位姑娘是……”

“我替两位引见,这位是……”

姜少谷主替双方引见,表现得颇为热诚。

白衣少女叫范云风,飞扬山庄庄主玉面煞神范飞扬的女儿。

翠裳少女是华阳夫人的女儿,次女北宫菲菲。华阳夫人的称谓,江湖朋友也弄不清意何所指,本姓与夫姓皆无人得悉。

既然女儿姓北宫,应该是嫁了一个姓北宫的人,但知道内的人太少了,谁也弄不清底细。

她另有一个女儿,叫北宫芳芳,经常带了一群人在江湖遨游,已经出道四五年了。

提起飞花仙子其人,正道人士莫不感到心中凛凛,貌美如花,阴狠毒辣,几乎被公认为妖女,至于知道飞花仙子叫北宫芳芳的人,却不多见。

有些人在江湖行走,不喜欢通名道姓,因此绰号取代了本名,报出姓名反而知者不多。

至于使用假名假姓,也习以为常,尤其是曾经在官府落了案的人,使用假名假姓平常得很,但却舍不得放弃绰号,绰号代表江湖地位,想获得江湖朋友认同的绰号真不容易,怎舍得放弃?

范庄主是黑道大豪,对江湖情势十分了解,消息灵通,熟知江湖秘辛。

范云凤出道遨游,当然了解江湖大势,一听北宫菲菲是华阳夫人的女儿;心里面颇感不是滋味。

华阳夫人是名震江湖的妖女,如果和她走在一起,跳到湖里也洗不清了。

“令堂已经去远了,我们也该走了,再见。”范云风冷淡地说:“姜少谷主,江上来的船该抵埠了吧?你认得是那一艘船吗?”

湖上船只往来不绝,天色不早,靠码头的船陆续抵达,原来他俩是来接船的,并非有意跟踪许彦方。

北宫菲菲不介意范云凤的冷淡,与姜少谷主有说有笑,但两位侍女却等得不耐烦,促请主人动身。

前面的华阳夫人的彩轿,已经进入城门了。

“回头我们再连系。”北宫菲菲向姜少谷主媚笑着说:“家母已在狱麓宾馆订了客院,明天你来好不好?我等你。范姑娘,再见。”

“哦!舍妹住在狱麓宾馆。”斐少谷主欣然说:“不久之后,我也要前往……”

“姜小谷中要去找风尘浪子,“范云凤接口:“风尘浪子也住在狱麓宾馆。”

“嘻嘻!那岂不是正好吗?”北宫菲菲喜形于色:“那就用不着费神查他的下落了,再见。”

北宫非菲饱含深意地瞥了范云凤一眼,眼神怪怪地,带了两侍文匆匆走了。

“你这位朋友真不错,轻功之佳,不比你家的鹰翔身法差。”范云凤盯着姜少谷主说:“姜少谷主,你不会不道华阳夫人的底细吧?”

“华阳夫人的口碑不太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姜少谷主笑笑说:“口碑的好坏,并不代表这人的本质,而是牵涉到每个人的利害关系,所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华阳夫人并没有威胁回鹰谷的安全,也没有对尊府飞扬山庄有所不得,你我没有听信江湖流言,而敌视她们的必要。范姑娘,要结交一个朋友并不容易,要结一个仇人却容易得很,你我都是出道不久的人,结交一些朋友是必须的,是吗?”

“但是……”

“范娘姑,贵山庄是黑道豪霸的山门,令尊是五霸七雄中佼佼出群的大豪,假使你碰上某一个人,你一亮名号,这人便变色而走,甚至反脸仇视,你有何感觉?”

理由充分,范云凤怔住了。

许章方没收了她的环钗变色而走,事实如此,刚才三方碰面,许彦方的表现更为明显,根本不屑与她打交道,这是颇为今人难堪的事,她想反驳也找不出辩护的理由,所以不得不承认姜少谷主的话颇有道理。

“算了吧!我们去找船。”姜少谷主不再多说:“我是在上月杪在武昌逗留,凑巧结识北宫姑娘的,我可没有与华阳夫人结仇的念头,做朋友并不有损回鹰谷的威望,所以彼此倒也谈得来,你不希望我和她们结仇吧?”

“我看得出来,北宫姑娘……”

“你可别胡猜。”姜少谷主亲呢地挽了她便走:“凭良心说,她人并不坏,但诚如你所说,华阳夫人的声誉的确令我深怀戒心,能避免牵连,我一定保持距离,虽则回鹰谷的口碑也并不怎么孚人望,是不是?”

两人在人丛中走动,吸引了不少好奇和的羡慕的目光,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吸引人自在意料之中。

范云凤感到一阵燥热,想挣脱姜少谷主的手却力不从心。

姜少谷主感觉出她的抗拒,手挽得更紧了些。

许彦方对府城并不熟悉,只知道狱麓宾馆在城北,所以本能向北走。

而阴手李奎似已知道他要走的方向,领先穿越小街巷往北走。

穿越第三条横巷,阴手李奎突然转身止步,无形中挡住了他,他不得不止步。

“许兄,有几位朋友想见你。”明手李奎笑吟吟边说:“兄弟希望能替他们引见。”

“哦!我为何要见他们?”他颇感意外地问:“晤!你象是知道我的底细。”

“风尘浪子虽则不是当今的风云人物,毕竟是闯出了名号小有地位的名人,有无数名门子弟,闯了许多年道,虽则武功出类拙苹,依然默默无闻呢!兄弟久走江湖,对许兄……”

“我对你并没有多少印象。”他直率地说。

“昨天在福星……”

“那件小事不值一提,那时,我并没有助你的意思,你老兄不必放在心上。”

右首的一家小院门打开了,踱出三个颇为抢眼的人,两男一女,男的已届中年,女的是媚目流转,浑身曲线玲珑的美丽少妇,三人都佩了剑。

“许老弟,请移玉客厅小坐,咱们有事请教。”那位目光森冷的中年人抬手肃容:“咱们正设法打听老弟的消息,没想到李老弟居然能把老弟请来,异数。”

“哦!太湖三水妖。”他警觉地移至巷旁,“居然与我这三流浪子称兄道弟,我心中怕怕,一流高手吃定我这三流人物了,拦路强请大概志在必得啦!”

“许老弟,咱们是诚意的。”太湖三水妖的老大孽龙余成友,正是这位眼神特别森冷的人,语气似乎颇为诚恳:“就凭昨天你敢面对飞扬山庄与回鹰谷那些人的胆气。足以挤身一流高手之林。”

“好说好说,余老兄,虽则阁下颇具声望,但信口捧在下为一流高手,算不了数的,你老兄还没有这种份量。说吧!诸位有何指教?”

“咱们是来为金陵三杰助拳的。”

“我知道。”

“没想到双头蛟神通居然如此广大,请来了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兽的一庄一谷……”

“还有华阳夫人一些人,阴手李奎刚才看到了。”他抢着说:“哪一个江湖人不为名利争得头破血流?双头蛟的祖父在八十年前朱陈两家鄱阳大战时,拾到了陈友谅一艘运金船,从此成为巨富。

双头蛟虽是小有名气的二流人物,也有的是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可以请到无数特等的高手名宿替他卖命,金陵三杰的名望并不比双头蛟高,但财力差了十万八千里,已经注定了是输家,诸位,赶快离开,劝金陵三杰不要来,还来得及。”

“咱们也在聘请高手助拳,所以特地邀请老弟……”

“算了,余老兄,我风尘浪子从来不参予私斗,不过问牵涉到名利的恩怨是非,甚至连自己的小恩小怨也不放在心上。”

“许老弟……”

“老实说,金陵三杰和双头蚊,都不是好相与的善男信女,地方豪霸面目可憎,我风尘浪子连看他们一眼的胃口都没有,请位,明白在下的意思吗?”

“哼!小辈,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孽龙冒火地叫:“太爷三水妖亲自出面相请,是抬举你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闭上你的孽龙嘴!”他沉喝:“我这人做人有自己的主见和宗旨,谁也勉强不了我,你少在我面前说那些大话威胁我,我就是不识抬举,又怎样?”

“余某就……”

“就想用武力威迫?”他毫不客气嗓门愈来愈大:“阁下,千万不要轻试,那不会有好处的,你们双方在这里闹事,象是放了一把野火,妨碍了我的事,我已经不耐烦了,所以最好不要惹火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少在我身上打什么狗屁坏主意,告辞。”

“小辈斗胆!”孽龙怒吼:“要不是正在用人之际,象你这种混蛋,余某不活劈了你……”

“你还不配!”

孽龙忍无可忍,一闪即至,大手一伸,就是一记云龙现爪,劈面便抓,手上已用了真力,这一抓的速度与劲道,身手不够高明的人万难闪避。

四比一,许彦方不想陷入围攻境地,对方小看了他,他正好抓住机会速战速决,等巨爪光临胸口,立加反击,右手一抄快逾电闪,五指化为钢钳,扣住了孽龙的右手脉门,真力如山洪怒泻而出。

孽龙以为他要用擒拿术反制,或者要扭身将人摔翻,因此反应快地沉马步缩肘护胸,左手同时急抓他的肘部曲池制穴。噗一声音,他一脚扫中孽龙的右膝,出其不意攻下盘,一击便中,“唉!”孽龙哀叫,向下挫倒。

快决定一切,不等另两妖出手抢救,孽龙已被他拖起,左手勒住了孽龙的脖子,反扭往右手。

“谁敢上?我就抽掉这条孽龙肋筋。”向抢到的两妖沉喝:“退回去!”

“咦!”女水妖讶然叫。“你……你真是小有名气的的风尘浪子?”

“如假包换。”他狎着孽龙向侧退。

“你用妖术擒住了余老大?”

“在下对妖术欠学。”

“那你……”

“真才实学,当然,孽龙也大意了些,不知已彼而狂傲自大,早晚会送命的。”

“许老弟,咱们并无恶意。”阴手李奎用软的:“生意不成仁义在,老弟既然不接受聘请,也不必反脸成仇,是不是?咱们的确毫无恶意不想动武……”

“要是你们存心要我的命,我早就宰了这条孽龙。”他退出两步外:“下次见面,千万不要再向我动爪子,反击之猛烈,将让你们做噩梦,咱们后会有期,不要追来自讨没趣。”

他将孽龙推出丈外,扭头如飞而去。

孽龙几乎栽倒,喉和腕疼痛如裂,重重地撞入冲上的女水妖怀中。

“我……我是怎……怎样被……被他制住的?”孽龙如丧考妣地嘎声狂叫:“可……可能吗?我……我……”

“老大,你栽得好惨。”女水妖扶正他的身躯苦笑:“栽在一个三流小辈手中,咱们太湖三水妖的名号,将被降落三流人物的行列了,除非用其他的手段计算他,不然,咱们不会有板回脸面的机会。”

“我要用尽一切手段,不杀他此恨难消。”孽龙发疯似的厉叫。

许彦方得罪了各方面的人,他应该聪明地赶快远走高飞,趋吉避凶,这是保命的金科玉律。

他了解江湖情势,明利害识兴衰,所以打算赶回狱麓宾馆,退掉房间收拾行囊,远离府城找地方躲祸避灾,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一踏入客院,他知道来不及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到姜士奇与那位翠裳少女一群人,皆同魁梧俏丽的八劲装男女推开房门涌出,他知道要糟。

一点不错,八男女是回鹰谷最剽悍的神鹰八卫,青劲装的左襟上,绣了一头银色的展翅飞鹰。

翠裳少女的相貌,有五分酷似姜少谷主,一看便知两人是兄妹。

加上昊天一笔,和两仆妇四侍女,十七比一,声势空前雄厚。

更糟的是,通向另一座客院的院门口,进来了华阳夫人母女,以及六名男女随从。

还好,飞扬山庄的人没有来,可知白衣少女并没和姜少谷主同行。

他站在院子中心,进退两难,他的行囊在房内,有金额值钱的家当,假使一走了之,想回来取行囊就难了,不能走。

也许早女人的胆子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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