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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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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杏子抿唇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他绝对在那里!〃
天仙子与灵山二君同声问道:“哪里?〃
“哈妮的坟前。〃
这样一说,众人均觉有理,纷纷施展轻功掠向哈妮惨死的那片空地。夜,黑得紧,丛林交错,即便是白天这路也难走得很,更何况如此夜色。行了许久,秦杏子五人才凭着记忆绕回了那片空地。一道凄冷的月色,投射在哈妮的孤坟前。五人同时叹了口气——谢冷阳并不在坟前,那他会去哪里呢?突然听秦杏子“咦〃了一声,接着看到她径直奔向哈妮的坟前,其余几人觉得奇怪,朝她奔去的方向望去,竟见那坟前倒着一只暗灰色的酒杯。秦杏子弯腰拾起酒杯,那酒杯薄而轻,杯底还残留着几滴酒液和湿了的白色固体。难道这其中盛的本是试亲酒,如今倒落在地,那岂非意味着谢冷阳他已经喝过了?秦杏子边想,边举起酒杯到鼻下,刚想凑近去闻一闻,天仙子突然轻喝一声,一把水晶沙将酒杯击得粉碎落在草地上,杯中那几滴混着白色湿粉的酒刚一浸润进土中,土上的草便怏怏地耷拉下来。秦杏子吐了吐舌头,拍拍胸口道,“哇,还好没闻到,要不我脑袋可就再直不起了。〃
天仙子说声“好险〃,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半晌那蔫掉的草,终于站起身道,“果真是试亲酒,我们来晚了。〃她转脸看一眼血月,道:“你去救他么?〃
血月仰望着夜空,径直朝玉龙雪山走去道,“为什么不?〃
秦杏子跟了上去,天仙子跟了上去,灵山二君愣一愣,也跟了上去。这一行尤其沉默,因为目标是神秘而可怕的圣堡。尽管天仙子与灵山二君一直对圣堡忠心耿耿,但圣堡却是比玉龙雪山的顶峰还要恐怖、诡异,在这种组织里你没有生命,你的生命早已被封在易碎的瓷瓶中交与了圣巫,你那唯一的生命随时都会像那脆弱的瓷瓶一样破裂、干涸,消失于烟雾中。
秦杏子实在无法忍受这可怕的沉寂,“圣巫是个怎样的人?我们这样去,能赢么?〃天仙子摇摇头,“圣巫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的圣夫人薛云也不是一个人,所以我们只能用幸运与否来评价我们所得的结果,我们永远不可能赢。〃一切又重归于寂寞与沉静中,秦杏子不敢再开口了,她害怕再得到更可怕的回答,与其得到这样的答案,还不如忍受寂寞的痛苦,近一年的漂泊和冒险经历,已让她稍懂些事,嘴有时候不是用来说话,而是用来闭着的。
绕过玉龙雪山的背后,一处赫然如兽口的阴深山穴洞开于眼前。穴边是一潭清亮冰冷的潭水。天仙子从怀中取出数十种不同颜色的纸包,从中选了红蓝绿白四色,弯腰向潭,从中倾出纸包里各色的粉末,粉末的颜色与纸色是相同的,刹那间潭水山跳跃起四色耀眼的光亮,在夜色中闪得犹其夺目,而潭底突然冒出一阵泡,潭水一阵翻滚,仿佛携上一只饥饿的口,突的将那四蓬光亮逐个吞咽了下去。
天仙子见秦杏子一脸好奇,解释道:“这潭水连接一条地下河,和玉龙穴内的一口泉眼是相通的,但凡有异物落入潭中,都会被暗流带到泉上。我们可以通过这潭水给穴内的守卫通信,红色代表有急事,蓝色代表重要客人,绿色代表和平,不需武装,白色代表是我天仙子引见。〃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便飞身掠出洞外,只瞥一眼天仙子立刻恭敬地垂首立于深穴两旁道:“参见护法。〃天仙子扬一扬手道:“见圣巫!〃“圣巫在给犯人行刑,拒不见客。〃黑衣人道。
“放肆!〃天仙子怒道:“我是客么?我就是为行刑一事而来的,立刻带我去刑堂!〃黑衣人仍未挪身,“圣巫说了,任何人都不见!〃
秦杏子急道:“圣巫在给犯人行刑,该不会就是谢冷阳吧?〃“除了他还能有谁?再不去就要迟了。〃天仙子冷眼扫过这些门卫,突然扬手挥出一把水晶沙,洞内一片晶莹闪过,伴随着几声惨叫,所有门卫几乎都倒了。唯一一个侥幸逃过的门卫,眼光闪烁一下沉声道,“护法你想叛乱么?〃说完一头扎进洞深处就想跑去报信,谁知洞中清楚传来“嗖〃的一响,那门卫竟突然僵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这分明是隔空点穴的上乘身手。紧接着一抹修长纤细的身影幽幽飘至天仙子面前。
绝妙的身材被淡紫的上衣,青紫的罗裙衬着更加美丽诱人,黑得发亮的长发间垂下一方银纱蒙面,但不用揭开蒙面已可想象那后面是一张如何绝美的脸庞了。天仙子一愣,随即面上出现了明显的敌意,“圣夫人,你也想来阻止我们,不让我们去阻止圣巫行刑吧?〃
圣夫人娇笑数声,“天仙子把我薛云未免也想得太不近人事了吧,我担心守卫为难仙子,特意来亲自迎你进刑堂的。〃她低头看一看横尸于地的守卫,叹一声,“唉,谁知仙子还是这般火爆性子,已经杀了这许多兄弟了,我来,倒反似不适时了。〃
天仙子跨上一步,打断她的话,“少浪费时间,带我们去刑堂便是了。〃
圣夫人转首向天仙子身后的人看去,隔着面纱的目光似在逐个审视着,“哟,好大的一支队伍,灵山紫衣青衣二君可谓功臣,洛阳含笑山庄的大小姐秦杏子,千里迢迢赶到圣堡做客,难得难得,还有血月……”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住,目光在血月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招招手,四名护卫从阴暗中走出,一人手中捧一条黑色布带。圣夫人背过了身,道,“进刑堂,除天仙子外全部都蒙上眼睛,圣堡内部岂可让外人随意窥视?〃
秦杏子虽从一开始就很反感这位圣夫人,但她此话却又不无道理,反而首先站了出来道,“好,要蒙就快点蒙,免得误了时辰。〃
圣夫人又是娇笑连连,“还是秦姑娘爽快〃,话毕,四个护卫上前,为秦杏子四人系了黑布,眼前立刻一片黑暗。领路的伸手牵着秦杏子朝前走去。路是左一弯右一拐,先前秦杏子还企图凭着颇好的记忆去强记路线,后来坐着吊篮在空中转了不知多久,再绕几个圈后秦杏子终于放弃了。她坚信就这种迷宫式走法,肯定连舞风铃都记不下来。想到万一和圣巫争执起来,恐怕找上个大半辈子也寻不着出口呢,那岂非会被困得很惨?听到一路上隔不了几步就有一群人跪下喊“护法〃和“圣夫人〃,秦杏子更不敢假设被困的情形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多日前与自己分道而行的血月奶奶和若叶花飞雪。不知她们有没有找到木侗部落,她们恐怕绝不会想到自己和血月竟有了这样离奇的经历,而最可怕的是,血婆婆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血月竟是圣巫的儿子。
天,这也确实是太离谱了。
第二十二章 冰雪双面横势出 茉莉一吻剑气沉
一阵寒气袭来,秦杏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记得这玉龙雪山腰的云杉坪还是凉爽宜人的,现在突然冷起来,那此地恐怕已是山腹的偏上部了吧?只是走了这么久,也不知受刑的谢冷阳是否还活着。
牵引自己的护卫脚步猛然一住,接着眼上的黑布被摘了下来,让布绑了那么久……她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个人工凿开的空穴的穴口。其余几人被摘了布,也对着洞口愣了一愣,问道,“这就是刑堂?谢冷阳呢?〃
圣夫人道,“请〃,便飘然入洞,里面闪着火光,上百种不同的刑具狰狞阴森地码在洞壁的壁边。一溜排开的绑人的柱子,关人的笼子等等立于厅正中。而入洞的第一根石柱上绑着的便是谢冷阳。
谢冷阳无力地垂着头,散乱的头发落下肩来,裸露的上身有几道并不严重的鞭痕。厅中守卫森严。环视一周,其间也并没见着圣巫。此时秦杏子等人的脚步声惊起了谢冷阳,他抬头惊讶了好一会儿才道,“是你们?〃听声音并无异样,看起来也不像是中了‘霜满天’之毒。
秦杏子一行人不禁都疑惑了,天仙子朝圣夫人道,“怎么圣巫不在这里?你们也没有给他行刑?他不是中了‘霜满天’之毒的么?〃
圣夫人“咦〃了一声道:“护法这话可奇怪了,你们不是闹着要见你们这位谢朋友的么?怎么见了面也不打声招呼却惦记起圣巫了?他中的毒自然是我给他解了,说他是圣巫儿子的又不是他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行刑?难道你们这帮挚友进来的时候,希望看见他身中剧毒被圣巫打得皮开肉绽?〃
被绑的谢冷阳突然转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圣夫人快步走到他跟前,轻轻拂过他哑穴道:“不过你们若想见圣巫也行。〃她招招手,一名水灵漂亮的女婢从洞外走了进来,圣夫人道,“听说外头又起了大雾,如冰,圣巫他可回来了?〃
那被唤作如冰的奴婢大约是圣夫人的贴身丫环,竟笑嘻嘻地说:“怎么?夫人刚将圣巫赶走,才多大一会就又想着了?回了,刚才已经回了,如冰这就去请他来。〃说罢便转身跑了出去。
圣夫人点了谢冷阳的哑穴,动作是迅疾无比的,天仙子和灵山二君皆是侧对着圣夫人,自然没注意到她这一举动,而秦杏子却看了个正着。她的目光落在谢冷阳身上的斑斑伤痕,想起先前他本欲说什么的情形,而方才那侍女如冰又说圣夫人是给圣巫赶出去的。莫非是圣巫本就预备给谢冷阳行刑,刚开始就因为什么事被谢夫人给“赶〃走了。只是颇为奇怪,为什么圣夫人对这一切如此清楚,想到刚入圣堡,圣夫人对秦杏子她们几人的举动了如指掌,还有那句“外头又起了大雾……〃秦杏子的直觉告诉她,又有什么不祥的事要发生了。
圣夫人伸手,轻轻抚过谢冷阳英俊的脸庞,叹息道,“好生俊俏的一个男孩子,只可惜他既不是圣巫和谢夫人的亲生儿子,就要依圣堡之规而被处死,我留下他一条小命与你们小叙些时,我也要去迎接圣巫了,趁他还没回来,你们就赶紧多说几句吧。〃她口里虽说着要去迎接圣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血月瞪她一眼,突然道:“圣巫的儿子有权力阻止谢冷阳死么?〃
秦杏子几人一惊,莫不是血月想以此理由救下谢冷阳,却没有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样利落直接。
圣夫人惊道:“有。〃
“拿试亲酒。〃
“原来月之血是想同圣巫攀亲呢。还是父子之亲?哈哈哈哈……〃狂笑过后,圣夫人挥手招来一名贤静温雅的侍女道:“如雪,圣巫的试亲酒你知道摆在哪里吧?〃
这被唤作如雪的侍女比那如冰要沉默寡言得多,点头“嗯〃了一声,就匆匆地转身出了刑堂。片刻又返回,手上多了一只雪中泛碧的瓷盘,盘正中搁一只暗灰的酒杯,精致小巧,与他们在哈妮墓前发现的一样。
“圣夫人。〃如雪毕恭毕敬地垂首在圣夫人面前。
血月径直走向如雪,伸手拿起酒杯,将杯中碧绿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转头看着圣夫人。
秦杏子则紧张地注视着血月,她只怕他还是中了毒,那样无缘无故地送了命,亦救不了谢冷阳,紧握的拳头中不由捏出了汗。
圣夫人看他良久,竟没有半点毒发的症状,她未说一句话。突然,她提起裙幅朝堂外走去,抛下一句话:“我去请圣巫来见他儿子。不过我相信他没那个福气了。〃话毕已经消失在洞外。
这说的是什么话?秦杏子心中陡地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照圣夫人的性格来说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呀,秦杏子三两步奔到谢冷阳身边,拍开他的穴道,朝天仙子她们喊道,“冷阳哥他是有话要说的,方才被圣夫人点了哑穴。〃
天仙子迫不及待跑到谢冷阳身前道,“冷阳,你不是谢夫人的儿子,但你还是冷阳,天姑姑也还是你的好姑姑,你有什么话尽管对姑姑说。〃
谢冷阳抬首,泪水湿润了他忧郁的眼睛,“也许你们再见不到圣巫了,圣夫人要对圣巫下毒手。在圣巫和圣夫人之间,我宁愿选择圣巫,现在血月身上流着圣巫的血,希望他可以继承大位。〃
“妈妈呀。〃秦杏子吓得尖叫,“你说要血月去管圣堡?〃
圣夫人动人的声音突然在门前响起,“血月身为圣巫长子,难到不该由他继承圣堡的事业?〃
秦杏子几人一惊,同时看向洞口,却见圣夫人正挽着圣巫进了洞,身后是侍女如冰、如雪和缪文白。
“继承?什么意思?〃秦杏子怀疑地看向圣巫,圣巫的眼神飘缈而空虚,这眼光好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秦杏子努力回忆着,“听说外头又起了大雾……〃圣夫人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秦杏子大叫一声,指着圣夫人喊道,“你……你让圣巫在夜雾中听了忘忧铃!〃确然,此时圣巫的眼神与失忆后的舞风铃是如此的相似。
天仙子和灵山二君倒抽一口凉气,她们只道圣夫人心狠手辣,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她会对圣巫下此毒手。
圣夫人一笑,“怎么?我若不让他听听忘忧铃,他怎么能忘去烦恼,洗净忧愁呢?圣巫他太累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如今他的长子血月公子出现了,可以继承他的位置,他可以去安心地享乐了。〃说罢朝身后道,“如冰如雪,你们服侍好圣巫,文白,快叫哥哥啊?认过了兄弟,就扶你爹回房休息去。〃缪文白上前一步,与血月相对,他看见一颗汗珠从血月额上滚落……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竟恭恭敬敬喊了声“哥!从今后你便是新圣巫了,可要多多照顾小弟哦。〃说罢扶起圣巫,长笑而去。如冰如雪也跟了出去。
天仙子怒视圣夫人,“你早就安排好了的?〃
“不是安排好了,而是安排得非常好!〃
“好歹这圣堡中的人也敬着我天仙子三分,难道你就不怕我拼了命?〃
圣夫人玩弄着垂落的发梢,淡淡地说:“好歹这圣堡中的人也敬圣巫如神明,我却一样有法子摆平这场子,那么天仙子你呢?〃她逼视天仙子,隔着面纱的目光同样具有着慑人的力量,“更何况圣堡里人人本就知道我比圣巫更厉害。〃
秦杏子白她一眼,“你是很厉害,可惜现在血月才是新圣巫,以前你还是圣夫人,现在恐怕只能被叫做圣母了吧?好老喔……〃
圣夫人脸色一变,“血月是圣巫长子,我可以向圣堡宣布由他继位,他也可以享受和圣巫一样的待遇,但他得完成圣巫的心愿,为圣堡找到第三只断鸿铃和第四只镜水铃!〃
“荒唐!〃秦杏子挽住血月,“他是圣巫,岂会听命于你?〃蓦地她感到血月的手臂颤了一颤,抬头一望,却见他脸色苍白,汗水顺着脸往下淌。秦杏子心下一紧,怎么,难道他也并非圣巫之子,终究还是中了“霜满天〃之毒?
天仙子并没有见到血月异状,仍厉声道:“薛云,你没有权利命令血月!〃
“我不可以么?别忘了你们进堡时蒙住你们眼睛的黑布。没有我的解药,你们尽可以享受双眼烂穿的滋味。〃她突地转身怒向天仙子,“还有你这个老顽固,这个月圣巫发给你通信用的彩粉,也是经过了我手的,对于圣巫一事,你们谁还有什么意见?〃
话说到这个分上,自然不会再有人敢说什么。
圣夫人却仍不罢休,仿佛兴犹未尽,“你们何必不做声呢?有不满意的就提出来,又没有谁逼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你们倒是说啊。天仙子,你有么?〃
“没有。〃天仙子咬牙。
“灵山二君,你们呢?〃圣夫人转脸向他们。
“没有〃灵山二君苦笑,此时除了苦笑,还能如何?难道失声痛哭,那只能给圣夫人带来快乐的成就感。圣夫人笑得是那么动听,蒙面的银纱都被吐出的快乐的气息,吹得飘动起来,在火光的映射下闪动着活跃的光,“秦杏子,你认为呢?〃
秦杏子咬牙,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圣夫人认为没有,自然要用一切毒辣的手段让我们说出没有这两个字啊!〃
然而秦杏子的答案显然不能使圣夫人满意,圣夫人冷哼一声,转身之际见门口迎面走进如冰如雪二侍女,便挥挥手道,“去,送血月公子到他的房间去,再告诉秦姑娘,她的房间在哪里,看咱们秦姑娘大有一副誓夺圣夫人称号的企图,她恐怕不会想在自己房里多呆呢。〃
“薛云!〃秦杏子从未如此给人侮辱过,不自主地想冲上去。
圣夫人一动不动,“难道不是?从洛阳追到夏口,从夏口追到杭州,从杭州一路追到四川,再从四川直追到云南,你敢说你没有这个想法?〃
秦杏子还欲说什么,血月的手臂突然反手将她手腕一抓,秦杏子“嗯〃了一声,抬头看见血月闭着眼,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三个字,“秦杏子。〃秦杏子不知他是在阻止自己与圣夫人发生争执还是痛苦得难以忍受,抑或两者都有?总之,她这次乖乖地听了话,闭了嘴。
圣夫人见秦杏子如此安静,不由会心一笑,从怀中取出两粒赤红丸,递向秦杏子道,“乖乖的,自然将解药给你,往后你若做了圣夫人,还得叫我声婆婆呢!〃
秦杏子捏起药,往空中一抛,潇洒地正落入口中,道,“圣巫原来喜欢像你这么嗦的女人。〃口中只是这么讽刺了一句,心里却暗暗骂道,“奸诈狡猾不要脸,等我找出你的疏漏,一定让你死得难看。〃
圣夫人不再多说,出了刑堂,只抛下一句一会号角吹响了,就是血月即位之时,记住要准时出席的话。
她前脚才踏出门外,血月颓然跪下,双肩陡地一沉,一口血喷出口腔。秦杏子扶住血月,不知所措的望向天仙子和灵山二君,“血月是不是中了‘霜满天’的毒?〃
天仙子摇了摇头,“不,‘霜满天’比这可厉害多了,只是看血月的情形,确实像是中毒了,那中的又是什么毒呢?〃
秦杏子摇了摇血月的肩问道,“你到底哪里难受,你说出来啊。〃
血月吐一口气,拭去嘴边残血,摇了摇头道,“没事了。〃随后站起身来,脸色似乎好了许多。天仙子奇道,“这是什么毒啊?〃正在沉思,门口如冰如雪两侍女已道,“请血月公子随奴婢回房休息。〃
秦杏子道,“慢着,那灵山二君、谢冷阳怎么办?难不成住刑堂?〃如冰看她一眼,撇撇嘴并不搭理她,而如雪则目不斜视,压根儿连看都未看她一眼。
天仙子怒道,“秦姑娘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不好生答她?〃
如雪并未回头,直接扶过血月,如冰摇了头,无不讽刺地笑了笑,“好生答她,她是圣堡的什么人么?我二人只负责照顾血月,别说她什么秦姑娘,就连仙子你,咱们怕都会侍候不周呢!〃说罢回头见天仙子气得脸色发白颤声道,“薛云那妖女原来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声忘忧铃便搅得好端端一个圣堡鸡犬不宁,连奴才也反了!〃
如冰突地瞪圆了杏眼,指着天仙子骂道,“你骂谁是奴才?圣夫人从不称我们下人是奴才,像你一口一个奴才乱唤,谁愿听你们的?你可睁眼睛看好了,究竟是圣夫人打理的圣堡能早日夺得四只铃还是圣巫那个只会发威风的老东西有本事。〃
秦杏子冷笑一声,“都说的些什么废话,圣巫已经被你们圣夫人弄成白痴一个了,还比什么谁先拿到四只铃?你们现在再来捡便宜,说得好轻松啊!〃
如冰眼睛再一瞪,仿佛要与秦杏子眼睛比出个大小高低来似的,正要再开口,血月突然道,“我们是不是准备回房?〃
如冰一愣,眨巴着眼睛瞧他,道“是啊。〃
血月盯着如冰,“你的嘴巴可以带我回房?〃
“我?〃如冰下意识一摸嘴,明白血月是在叫她别吵了,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道,“哦,那我用脚好了。〃
秦杏子对这两个侍女无奈得很,倒是觉得血月与这两个侍女的对话相当有趣,耸了耸肩便跟着血月走了。
天仙子点点头,心中却苦笑,圣堡是什么地方,圣夫人既没有安排他们几人的去处,那么最有可能的只有一种结果——圣夫人没有给他们安排,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被安排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她只见过圣夫人一面,那便是在谢夫人难产的那日。她回想起十八年前薛夫人美丽得惊人的面容上浮现着歹毒的微笑,至今身上仍心有余悸。如今十八年过去了,她的背上分分明明地又再次冒起了那种恶寒。她本想让谢冷阳脱身圣堡,去选择一条自己喜欢的人生之路,但是现在晚了……血月才是,而他正走上一条前方布满陷阱的漫漫长路。
天仙子不敢再想下去,心有如在滴血。
出了阴暗的刑堂,一行四人顺着石道走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便拐上一条石阶,左边是深灰的岩壁,右边竟是陡如斧削的悬崖。如冰跃上石阶,回首脆声道:“雪姐姐当心了。”如雪则冷冷地吐了句“你太多嘴了。”
秦杏子仿佛未听到她俩的话一般,默默无语地走着,她抬头看着血月颀长的身影,想着,石阶已尽,目及之处又是一道长长的石壁,壁上大约每隔百余步有一扇门,共三扇。如冰从腰间取出串钥匙,共三把,依次将三扇石门打开,一股阴冷之气从门内涌出,犹如阴间一般,如冰将三把钥匙分别取下,分别交给血月、如雪和秦杏子道,“血月的房间是第一间,我和雪姐姐住右边第二间,秦姑娘你住最那头的,可莫怪我将你与血月分开了,这可是圣夫人的意思。〃
“如冰!〃如雪沉着脸喝了一声,如冰吓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了。
秦杏子接过钥匙,却没有进自己那间房,她实在担心,血月中的那毒,便朝血月点点头示意,一同进屋去。血月掩嘴,轻轻地咳嗽两声朝如冰如雪道:“圣夫人只说叫你们送我到房吧?〃如冰如雪会意,点着头便朝自己房里走去了。
秦杏子见她俩确实进了屋,这才与血月跨进了屋内。屋正中是间极大的厅,厅墙上字画飘逸,陈架上古玩琳琅,脚下玉石为地。半人高的大理石屏风后点着淡淡的薄荷味的熏香,屏风后穿过侧门便是卧室,白中泛青的悬帐下铺着柔软而精致的床褥。秦杏子跳上床,陷进了那柔软得如同沼泽一样的被褥中,懒懒地说道,“圣夫人想得好周道啊,布置得这么精美,比我们含笑山庄都还舒服呢!〃血月靠在床边道,“傀儡家都这么舒服。〃
秦杏子豁地坐了起来,道,“你说圣夫人为什么非要你去当圣巫,做这个傀儡?她自己有儿子啊,叫缪文白堂堂正正地做圣巫为什么不行?这于她有什么好处呢?〃
血月无奈地笑了一下,“天亦不知。〃话音刚落血月就立刻闭紧了嘴,伸手指指房外,秦杏子一愣,随即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又渐渐远去。过了一会,一阵沉重的“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如冰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血月公子和秦姑娘一日都没吃饭罢?来吃早饭了,天都要亮了。〃
秦杏子不情愿地离开那张床,边咕哝边进了正厅,“天都亮了?黑漆漆一个大洞,你说现在还是天黑,也没人觉得受骗。〃正说着,桌上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秦杏子这时才感到腹中饿得厉害,见到桌上清亮的汤面,口水都要滴出来了。这次的面吃得尤其过瘾,刺激!秦杏子意犹未尽地舔舔碗底,见血月盯着他,这才颇为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碗。如冰见了也忍俊不禁道,“这可是我做的面,还从没有谁吃得这么馋过呢!〃秦杏子指着肚皮一脸委屈道:“我若装不成淑女,可有大半的原因在它!〃如冰掩嘴笑出声来,“好哇,那往后我常煮面给你们吃。〃秦杏子“咦〃了一声,问道,“难道圣夫人没有夸过你的面好吃?〃如冰笑得弯下腰,都顾不得收拾盘子了,“就是夸,也不会如你这般舔着碗底夸啊!〃秦杏子“哦〃了一声,突然转头见血月右手撑着额头,一副倦了的样子,不由问道,“血月,怎么了?〃
血月艰难地摇摇头。如冰扶起他,“摇什么头呀,你以为这样就叫坚强呀?〃
在如冰和秦杏子的搀扶下,血月倒在床上,不多久便沉沉地睡去了。秦杏子摇着头从血月的里屋窜出来,“你在他面里加了酒的么?还是蒙汉药?〃她一边问如冰,一边饶有兴趣地拾起血月的面碗凑近闻了闻,“很香啊,相当对我的胃口嘛。〃这“胃口〃二字已是含糊不清了,因为秦杏子已经动作极快地将这香喷喷的面塞得满口皆是。如冰见她又是一口气将面吃完不由得开心极了,道:“你也该回你自己的房啦,还真赖在这里想做圣夫人?〃“当血月的夫人?求之不得!〃秦杏子说罢点着头,笑嘻嘻地蹿了出去,一口气奔进自己房中,才进房便不由呆住了。脚下是深绿的玉石柔得挥不去,绿得化不开。屏风外一排淡褐的架上除细瓷的花瓶外,全是崭新的藏书,镂着远山淡水的屏风后竟是一架优雅的古琴,琴角还燃着一炉玫瑰蕊的香屑。秦杏子张大着嘴,小心地用小指勾动一下琴弦,听着那能把自己都给吓一跳的优雅的琴声,骇得立刻蹿进卧室中。这下却更是呆住了,淡粉的罗帐攒成清秀的折花,散发着芳香的床铺。
“不会吧。〃秦杏子简直无所适从,“干吗给我弄间这么标准的闺房啊?会吓死人的,你们得负责偿命啊!〃想来秦杏子一向是大大咧咧惯了的,看见这床如此“美貌〃,竟也有了“怜香惜玉〃之心,吓得不敢用了。正在不知所措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划破石窟中沉闷的空气,振得秦杏子的耳膜隐隐作痛。秦杏子一呆,怎么现在就要开大典了?想着正要奔出门,却见如雪出现在门口,秦杏子见了如雪忙不迭道,“血月他不舒服,现在不能去参加大典的。〃“血月自有血月的安排,圣夫人叫你随我来。〃如雪淡然道,一阵香风,秦杏子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时已见如雪竟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命门。命门既已被扣,秦杏子只得噘着嘴巴乖乖地跟如雪出房,趁出门的那一会,秦杏子探头焦心地朝血月那边瞧瞧,却见那边房门紧闭,似已早锁了一般。如雪也看了一眼,手上并不放松,仍一言不发地领秦杏子从另一边下了台阶。
“血月呢?〃秦杏子试探地问,如雪一声不吭,只顾捏着她的手腕下台阶。秦杏子估计这如雪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当下只得闭了嘴,心里暗想不知这所谓的即位大典会是什么场面。想来想去她也实在不明白圣夫人到底为何要将这圣巫之位给血月呢?片刻便下了石阶又拐过两条石道,穿过一道石墙,眼前豁然开朗。秦杏子只环顾一眼不由心中一惊。正厅两旁数百护卫分成几列,携一色刀剑立于两侧,厅正中绑着百余长者。其间竟然有天仙子。秦杏子惊呼一声,“天仙子。〃那白衣女子回头黯然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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