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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相思-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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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也无怪你心里烦,实在也难……”她缓缓地说,“凤丫头虽说为人刁钻任性,只是对你倒也是一片真心……那位麦姑娘,我虽然没有见过她,可是想来也是不差。

以你为人,秉性端庄正直,原是不该涉入这个感情圈子里去的,偏偏你却是陷了进去……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看起来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帮得上你自己的忙了……我早先对风丫头一直心怀不满,认为她太像她父亲,自私、任性、心狠手辣……现在想起来倒也并不尽然,想不到这丫头倒有一番真情,她能够毅然离开七指雪山,前来投奔你……这就证明她爱你之深……”

说着她微微叹息一声,冷冷地道:“你也许还不知道,对她来说,这其中却是冒着生命之险,真想不到她居然会有这个胆子,我真为她担心……”

关雪羽听得一凉:“干娘是说凤前辈若知道,饶不了她?”

卢幽点点头,冷笑了一声:“早先陆青桐确是有意要将女儿许配与你,但他秉性刚烈,自负太高,虽有此意,却不会真的就把女儿嫁给了你……”

卢幽的脸上带着一片凄冷,那种表情之下所显示的是她对于凤七先生这个人了解得该有多透,多深。

“你大概还不知道。”卢幽冷冷地笑道,“他实在的意思,是想要你留下来,把你招赘,要你跟着他姓陆……”

关雪羽心头一惊,未作表情。

卢幽道:“这是他的私心,他这么做,一来可顺情他女儿,又可把你收为心腹爱婿,最主要的一点却是可以借此之机,大大地对你父母羞辱一番,算盘打得果然是如意极了,想不到结果却落得了一场空……如今你我走了,女儿也相继出走,陆青桐他这个脸可是丢大了,凤丫头再落在他的手上,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顿下来,轻轻一叹,“凤丫头居然有胆量违抗父亲,离家出走,大胆地去追求她自己的爱情……这一点倒是让我对她十分钦佩,只是,她又怎么能逃过陆青桐的手心?我可真由不住为她捏上一把冷汗。”

关雪羽怔了一怔,道:“这可怎么是好?干娘你可要救她一救……”

卢幽微微一叹:“原来你对她并非无情,这个忙我只怕是帮不上了,一来这丫头对我成见也很深,再者他们之间到底是父女的关系,局外人很难办,更何况如今我与陆青桐已是势同水火,我不帮她还好,一帮她,只怕更糟……也只有看她自己的命了。”

关雪羽想了想,果然也是如此,顿时心中大生烦躁,却又无计可施,一时好不为难。

沉默了一阵,卢幽道:“这件事你压根儿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就不必再烦了,好在这个丫头机灵得很,必然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你只看她不离我们附近,也就可以明白一个大概了。”

关雪羽奇怪地问道:“她难道还没有走?”

卢幽微微一笑:“你以为她真的走了?这孩子的性情我清楚得很,她可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你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关雪羽聆听之下,着实吃了一惊,思忖着未来之事,却不知又将会生出什么意外。

心里正自盘算着未来得失,耳边上忽然传过来极其轻微的一声细响,设非是关雪羽这类具有灵敏听觉的人,简直无能辨出。

卢幽自然也听见了。

声音起自当头屋顶瓦面之上,分明是夜行人所留下的脚步声音,很可能借此一点之力,早已飞身寻丈之外。

关雪羽原待出去查看,两只手已经按住椅把子,却又临时止住了动作。

对面的卢幽显然早已知道了,嘴角上挂着微微的笑,轻轻道:“来不及了,如何,我猜的是不错吧?”

既然知道了凤姑娘的确未曾远去,关雪羽倒是下意识地放了些心,然而当他再触及彼此未来感情发展时,却又不免心里忐忑难安,转念再想,事情已经有了决定,但求无愧于心而已,也只能在自己可行范围之内,予以同情帮助了。

卢幽见他沉默不言,冷冷地道:“方才那几句话,我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这丫头花巧得很,天生的倔强脾气,死不服人,她是绝不会甘心败在麦姑娘手上……我只怕她……”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话头,微微摇了一下头道:“……也许还不至于,不过,麦姑娘的伤势是否无恙,却叫人牵挂,为万全计,你应该早一天到出云寺去看看才是,凤丫头的话你可不能全信的。”

关雪羽站起来,踱向窗前,望着萧索的院落,一言不发,心情甚为愁苦,自己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提得起,放得下,像自己这样的英雄气概,一朝为情所困,竟然会自陷如此。诚是不可思议之事了。

在灯下看了半卷书,关雪羽只觉得心绪极不安宁,纸窗外风声沙沙,地面上的落叶,被风势带动着,滴溜溜地直是打着转儿……

是惆怅?抑或离怀?

总之,他感觉到自己是变了,变得恁地拖泥带水,拿不起,放不下,真正是愧煞昂藏七尺,惭愧、惭愧。

沙沙滴滴,像是一层细沙子般的物什,拂落在窗户纸上,那不是地上的沙子,是梧桐子儿,隔着一墙之间的那一排参天老桐树,树上的桐子儿早就熟透了,每一回风吹时,都落下好些个,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白天还听不太清,人夜之后,可就听得极其清楚,此时此刻,诚所谓“隔墙桐子落,幽人应未眠”了。

合上了书,关雪羽站起来,他特意地把灯光拨暗了,想早一点就寝。

就在这时,耳边上却听见了“噗”的一声细响,像是落墙的猫儿那般轻微,接下来可就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关雪羽心里不禁为之一动,一只手就势已落在了案头上的那口长剑剑把上。

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那是一只猫,抑或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沙沙声,算是帮了夜行人的大忙,因此,在那般情况之下,即使你的耳朵再尖,听觉再灵敏,也难以分辨出混杂于其间的脚步声,特别是对方如果再具有一流的轻功身法,那就更难分辨出来了。如果是真有夜行客光顾的话,那么这阵子风声无疑便是最好的掩护了。

关雪羽略一思忖,那只握剑的手,非但没有松下,反倒把持得更紧了。

紧接着手腕微振,一口耀目闪烁着精光的长剑,已握在手上。

也就在这一霎,他耳边上听见了第二次的脚步声,并且较前此落地的那一声更见轻微,幽灵也似的已掩在了自己睡房门前。

关雪羽暗吃一惊,忖思着,你好大的胆。

掌中剑一紧,光华暴长,一剑正待挥出,忽然间,他却又临时中止住了这个动作。

耳边上听见了“笃笃”轻微的叩门声。

显然是存心造访自己来的,关雪羽这便不能冒失地出手了。

“是谁?”

话声出口,掌上的一口长剑,已回落鞘中。

没有回答,代替回答的却是另一次的两声轻叩。

关雪羽心中狐疑,脚下轻点,极其轻快地已来到了门前,他左手蓄势,右手开门,蓦地拉开了房门。

这个势子可以使他在一经发觉不对时,立刻劈掌而出,以他如今功力,在这么近的范围之内,实在很难想象什么人能够当受得住。

然而,这一切均属多余,因为他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敌人,乃是一个长发佳人。

即使在黑夜里,关雪羽也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凤姑娘……是你?”

说了这句话,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在表明了他的确没有敌意。

凤姑娘秋波一转,在他脸上深深地瞥了一眼,随即走了进来,随着她身后带来的,是一股既浓又醇的酒气,却使关雪羽为之一惊。

“你喝酒了?”

凤姑娘缓缓地回过身来,笑靥轻绽,谜也似地笑着:“你最聪明,我还没有说话……

你就嗅出来了,鼻子可真尖。”

说着娇躯轻长,滴溜溜在现场打了个圈儿。

滴溜溜,她又打了个圈儿……

佳人长发披散,裙带轻飘,她这么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儿,那番姿态真是“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燕家大哥,你看我美么,嗯?”

转着转着,忽然她蹒跚着倒了下来。

关雪羽在一旁早有防备,手揽处,已抄住了她倒下的身子:“你喝醉了,这是何苦。”

三分懊恼,七分同情。

关雪羽手上用劲儿,半托半推地把她送上了座位。

凤姑娘身着垂柳,倒坐在椅子上的身子,简直像是一匹缎子,尤其是细长黑亮的一头长发,云也似的垂落地上,垂下来的一双手,更恰似两截白绫。

“我……是为了你……”

像是出之呓语,凤姑娘半躺在椅子上翻过身子来,关雪羽目光乍一接触之下,由不住陡然吃了一惊,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失措。

敢情方才一番挣扎,凤姑娘身上的一袭长衣,竟自松解开来,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内里寸缕不沾,敞开的襟怀里,闪烁着跳动的肉光。

她眯着惺松的一双睡眼,嘴角微牵,显示着的浅浅笑靥,含蓄着几许浪态、淫媚……

这番姿态简直不可能在她平常清醒时刻能寻觅到,而现在,借着三分醉态,竟自活生生表露出来。

“都为了你……燕哥……我才喝酒,喝醉了……”

“哼……为了我……”

关雪羽恨不能过去狠狠地给她两巴掌,却又是不胜痛惜,当记得对方雍容、华贵的素行,较之今夜的浪漫放荡,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姑娘人家,何以会忽然间作了如此巨大不可思议的转变,其中情由,端是不忍卒思了。

在暖壶里,倒了满满的一杯白水,关雪羽直趋而前。

凤姑娘“嘤”然媚笑里,正待站起,却被关雪羽一只手结实地按住了。

凤姑娘盘过手来,捉住了他结实的那只膀子,授受之间,恰如春火燎原,荡漾而起的邪情,愈加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关雪羽狠狠地念着:“罪孽、罪孽……”

他无法忘得了她早先的素节,这一霎便更感觉到她的罪大恶极,设非是她喝醉了,真恨不能狠狠地教训她一顿,正因为他有了这番居心,才能无视于对方的袒陈裸露。

“把这杯水喝下去。”

凤姑娘接过来说了声“好”,随即咕咚咚一口气喝了个光。翻过眼波儿来,依然媚态十足地道:“这不是酒……你骗人家……”

关雪羽冷笑着道:“你给我听着,任是天塌下来,也不许你作贱自己……”

凤姑娘犹自在“哧哧”地笑。

“燕哥哥……你看我美……么?”

双手摊处,玉体全现。

关雪羽眼睛里几乎喷出了火来,却非是情焰魔火,而是无比的忿意。

他一声不哼地,为她把长衣遮好。

凤姑娘偏是不依,挣扎着又自解开。

关雪羽又一次为她掩好,她却又挣着脱开来。

“对不起你了。”

再一次为她把衣服穿好的同时,关雪羽右手轻拍之下,微微凸起的中指骨节,已点在了凤姑娘胸下的“软麻”穴上,后者为之轻轻一震,随即不再移动。

只见她星眸半开,笑态可掬,兀自痴痴地向对方望着,心里很明白,却是倦体无力,再也动弹不了。

关雪羽把她双手抱起,原想放置在自己卧床之上,想到了这样不妥,又把她改放在矮几上,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气恼和痛惜。

一阵子心酸,竟自落下了泪来。

转身走向窗前,推开了纸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他才又转回来,走向凤姑娘的面前。

“你不该这么样的折磨自己……真想不到你会变成了这个样……”

凤姑娘张了一下嘴,语出无声。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委屈,但是我可不要听你那些醉话,等你清醒了以后再说。”

凤姑娘花容间显示着一片笑靥,只是笑中有凄,眼中有泪关雪羽目睹之下,轻轻一叹,取过一个洗脸的面盆,放置在她身前。

“来,先把你喝的酒给我吐出来,清醒以后,我们再说话。”

说完不再容她有无反应,随即动手把她身子转过,让她的脸朝下,即以右手微着劲道,向她背上一按,凤姑娘身子抽搐着,随即连连呕吐起来。

一口接一口的黄水,可真是不少,足足吐了小半盆子,顿时斗室内充满了浓重的酒气。

关雪羽干脆走过去把门也给打开来,大股的风灌进来,配合着敞开的窗,空气随即有了交流。

凤姑娘兀自一口接着一口的干呕着,残酒吐尽,最后,甚至于连胆汁也要吐了出来。

关雪羽一面解开她身上的穴道,一面又倒来清茶,为她漱口,清理了半天,才弄干净。

凤姑娘吐尽腹中酒,才像是舒服了一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那么近、那么近地凝视着他……

“我真惭愧……”说着,她随即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清泪,透过了密密的睫毛,珍珠也似的滚了出来。

忽然她又睁开了眼睛,满面迷惘地凝视着他:“我……真臊死了……燕……雪……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不敢直接注视对方的眼睛,几句话出口,一张脸早已臊得通红,也许是心情过于激动,简直有些抽搐了。

星眸微合,只是频频地摇着头,一头秀发,云也似的散开着,一切的显示,是那么的沉郁、迷幻,而交织着的烈火真情,却有摧心沥肝之势。

关雪羽原本凌厉的目光,竟然为之萎缩了。

“你……何苦?”

似乎只有这一句好说,说完,他突地掉过了身子,情势的演变,虽然像是很冷静、残酷,而事实的微妙发展,也只有当事者自己心里有数了。

关雪羽急欲摆脱眼前情况,想到院子里去,也许是出了这个门,离开了这间屋子,便是脱离了眼前这步急难……他也只有这么期盼了。

“你你……燕雪……站住站住……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声音分外的凄切。如此的女人,这样婉转的声音……此时,此境,真有招魂摄魄的魅力……接下来的声声硬咽,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将为之动情。

关雪羽站住了脚步,热血上涌,满面赤红,暗暗怨叹着:“罪孽……罪孽……”

“你把衣服穿好了……我出去走走就回来。”

他几乎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说完了这句话,他便举步前进,凤姑娘却偏偏放不过他。

他这里脚步才移,两条腿已让她紧紧地抱住。

用力地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感觉到抱着他足下的那一双女人的手腕,微微地在颤抖着,传过来的心波情愫,便非言语所能形容的了。

关雪羽可以用力地踢开她,但是他没有……一任那双紧紧抱着他足踝的双手颤动着向上延伸,双膝两腿,直到了他的后腰,紧紧地被她护抱住。

然后,他感觉到了她的脸在摩擦着。热热地近来,丝丝地感受,那是泪,梦呓的呢喃、颤抖的接触,那是情……“燕雪,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吧……”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甚至于为你死……”

关雪羽回过了身子,立刻接触到了她仰起的脸,那绯红了的双颊,早已为泪水浸湿。

迷蒙的眼睛,传递着的万般柔情,足以销魂蚀骨。

“唉……姑娘……”

伸出了一只手,不经意地落在她的发上,容得他忽然惊觉到这个举动有欠妥当时,情绪的发展已不容他再行收回。

凤姑娘便自倚在了他的身上,哽哽咽咽哭泣起来,即使像她这般要强的姑娘,一朝为情所困,竟然也会变得如此软弱无助,眼前,在面临着将要失去自己爱人的时候,甚至于连最后的一份矜持也顾不得了。

关雪羽似乎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儿了。

他只是连声地叹息着,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上了这种叹气的习惯,尤其是像眼前这样一口接一口地连声叹息,自己听起来也是怪怕人的。

“姑娘,你站起来好好说话。”

一面说,他双手把她硬扶了起来。

凤姑娘用力地摇着头,像是要把一切的不如意都摇开去,变得无影无踪,可是哪里又能做到,在关雪羽有力的扶持之下,她变得更弱,简直举步无力。

好不容易坐了下来,泪水却尽自滴个不停。

“真的没有想到,你竟会变成了这……样。”关雪羽摇摇头,有几句责备语气的话,却是不忍出口,对方已是如此痛苦,说什么都属多余。

“唉……”

汩汩的识水,由她那双看来已略呈浮肿的眼睛里淌出来,她显得那么有气无力地说:

“我真是变了……”

紧紧地咬着一嘴银牙,似乎有说不出的怨和恨,原本是要大大发泄一番的,只是面前的心上人就有那么一种力量,与他相处时,总似正气迫人,严肃时固然如此,轻佻诙谐时,也根本不敢过分冒犯,这种感受,是她与他过去相处以来,所慢慢感受而来的。

“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干脆给一句话吧,要不要我……”

眼泪兀自仍在汩汩地不停淌着,只是透出来的那种眼神儿,却含蓄着倔强与摊牌的意味。

关雪羽真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此一问,这么大胆,单刀直入的一问简直难以招架。

“这是个傻问题,我不想回答你。”

关雪羽就在她对面缓缓坐了下来。

“一点也不傻……”凤姑娘盯着他,“我现在明白得很,我想过很久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却不敢……能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关雪羽坐正了身子,“我是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风姑娘憔悴的脸上,蓦地闪出了一丝笑容,只是匆匆一现而已,紧接着又耷下了眉毛,这几天以来,这个表情早已成了她脸上最深刻印象的标志,那是重重心事郁积下的一种表情,挥之不去,驱之不离……很不开心,却又不令人死心的一种愁绪。

然而,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却偏偏摆脱不开,就在这淡淡愁绪下一蹶不振,爬不起来了。

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波那就足够了。

信号是一连串的问号,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有所不能。”

关雪羽再一次地面对现实,苦笑着只是摇头。

凤姑娘缓缓地垂下了头,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冷笑了一声,情绪的转变,又使她回复到了昔日的逞强好胜。在武术上,她不服输于人,在爱情上更将如此,一霎间,那双剪水瞳子里流露出狡黠凌厉的眼神。

“是因为麦小乔?你更喜欢她?”

关雪羽鼻子里“哼”了一声,未与置答。

“我就是不懂……”凤姑娘一霎间铁青了脸,“她哪一点比我强?比我漂亮?比我本事大?还是比我更爱你?”

关雪羽微微一笑,这样的问题,他是不能回答的。实在说,自己此刻的心情,也正在激烈冲击之中,由于近日的相处,凤姑娘在他心中的印象已愈来愈深,这样的结果,使得他心里仿佛对麦小乔有一丝歉然,他的急急出走,欲寻小乔,也许与此不无原因。

“你怎么不说话?”

凤姑娘眼神更见凌厉,似有怨意地狠狠盯视着他。

关雪羽摇摇头,依然是不发一言,他此刻心情复杂,倒不是心有别属。凤姑娘所提的问题,实在难以答复,必须要在极冷静的情况之下,才能作正确的答复,而且必须要在他见过麦小乔之后,才能对自己的感情有所认识,更为肯定。

“夜深了,姑娘你也该回去了……”

“回去?”凤姑娘作了一个苦笑,“回到哪里去?我已经没有家了……”

关雪羽着实吃了一惊,这就证明卢幽所说不假,果真凤七先生对女儿不能见容,后果可就大为堪忧。

“你也不必为我担心,这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你也许还对我认识得不够清楚,我这个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为了要得到你,我是不择手段的。”

关雪羽简直愣住了。

第四十三章情场如战场爱恨相交融

关雪羽心中忖道:“眼前的情形,看来似乎对我很不利,可是未来的胜负,还难说得很……”

凤姑娘颇有所恃地道:“刚才你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就证明了我在你心里并不是一点没有分量,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轻易放过。”

说着说着,她那双充满凌厉的眼睛里,又自噙满了泪水,恨和爱再一次的冲击,使得她有些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怕又将要在关雪羽面前失态,便只有避开一途。谁又愿意在自己最心爱的人面前失态?她却不只一次地自曝其短,毫无保留地剖露了自己,似乎很不智,却是难得一见的真情流露。

强自忍着悲愤的情绪,凤姑娘面现笑靥道:“说来很好笑,你别老是姑娘长姑娘短的——只怕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叫凤怡,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关雪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凤姑娘苦笑着摇摇头道:“你也许不会相信,我心里原本是希望与麦小乔能够成为朋友……而现在却已是绝对不可能了……”

关雪羽道:“为什么?”

“为什么?”凤姑娘凄凉地笑着,“你还要问我?她这个人真的是不错,只是感情是自私的,我还不够大方到把自己心爱的拱手让人,唉……我真不敢想,再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天晓得……”

关雪羽怔了一下,深沉地道:“凤怡,你可不能做傻事呀!”

听见了这声称呼,凤姑娘的眼睛像是亮了一亮。

“你叫我什么?”

“刚才你不是要我这么称呼你么?”

说着,关雪羽的脸忽然红了。

一霎间凤姑娘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泪光:“你的心总算还没有被狗吃了……”

说着,竟自落下泪来。

“唉……”关雪羽回过身来,在室内踱碟着,忽地定下来,重重地在地上跺了一脚,“告诉你吧,我也不是个铜心铁肺,真正无情的人——你……你对我的好,我又岂能真的不知……只是……只是……”

凤姑娘睁圆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只是怎么了?”

“只是我不能……”说着,关雪羽已跌坐在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一副皮囊,无限气馁,无限沮丧。

“为什么不能?”凤姑娘挑动着眉毛说道,“是因为你先认识了她?还是你更爱她?”

“我不知道。”关雪羽摇摇头,“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

“哼……”凤姑娘冷笑着道,“如果说你更爱她,我只有恨,却也罢了,如果说因为认识她在我之先,就牺牲了我,我可是死也不甘心情愿。”

关雪羽无限怅惘地摇着头,这一霎间,他着实也有些茫然了。

说来可笑,自己与麦小乔,充其量也不过就只见过那么几次面,真正独处更是少得可怜,何以会有这般深笃的感情产生?确是令人费解……

多么微妙的感情,如果说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一日黎明送别,小桥片刻相晤,便是惟一的定情之时了,大家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互道珍重,余下的更多更深的默契,便尽在不言之中了……

凤姑娘默默地注视着他,片刻的冷静之后,已使得她恢复了原来的理智与敏锐,尤其是在这要紧关头,她是不会放过观察对方机会的。

情绪有如幻灭的磷火,闪烁在关雪羽沉痛的脸上,所能表示的是那么的含蓄、抽象,但是真情的捕捉,常常便隐藏其中。聪明的凤怡,正在运用灵思,洞悉入微。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霎间的神驰,所歌颂的意境,竟是那么的深切。感情的真伪,一人智者眼中,立辨其真。

关雪羽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已等于说了千百句话。呆痴的目光,不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那一盏荧荧孤灯,更多的情思,朦胧中早已弥漫开来,渐渐地扩大着……

由是冥冥中,麦小乔的情影现诸眼前……带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与遐想。

关雪羽着实地感觉到一种沉沦,整个心却似沉甸甸的……原该是再真再纯不过的一份情了,蓦然间由于闯进来了凤姑娘这么一个人来,就像是搅混了的一池子清水,想要沉淀下来,再回到原来的纯净,谈何容易?这个譬仿,其实也不恰当,倒似浪花澎湃,永无休止的黄河,既然水质本已是黄,便似永无回清之一日了。

灯芯“波”地一声轻爆,声音很小,却远比一声鸣雷更使眼前的两个人为之震撼。

关雪羽宛若由幻梦中惊醒过来,赫然发觉到静坐一隅的凤姑娘,从而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觉到内疚。

凤姑娘微微叹了一声,道:“敢情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过去的日子里,我竟然一无所知,简直像是一个瞎子……”

“是……么?”

他自己反倒迷惑了。

“好吧,让我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凤姑娘由位子上缓缓地站起来,“麦小乔她中毒过深,我虽然尽了全力,却无能挽回……”

“她怎么了?”关雪羽猝然一惊。

“放心,她死不了,只是她的眼睛瞎了。”说完这句话,她倏地拉开风门,投身于沉沉的夜色之中,头也不回地去了。

天上飘着淫淫细雨,出云寺笼罩在一片烟雾云霭之中,一声声的闷雷,横过天际,从这一边,滚到那一边,滚来滚去,却始终炸不开来。

人的情绪也显得十分低落……

几茎春兰,都已打着苞儿,在雨水的冲洗之下,显得格外的娇嫩,那一丛冬青树,更是翠绿欲滴,远远迤逦而来,将这所偏殿寺院拥抱着,像是一条巨大青龙,这座寺院的气势看起来,便更加雄伟。

麦小乔倚身栏杆,面对着烟雨迷漫的苍天,若有所思。

虽然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她已略能适应双目失明的现实境况。

在眼泪已将干竭之后,所面临的,仍然是同样残酷的现实,死既然是死不了,总是要活下去的。

原指望着出云老和尚离寺三天必将回转,谁知道屈指一算,几乎已半个月了,还没有一点点回来的迹象,想必是未能找寻到那个所谓的能人良土。满腔热望,便只有寄托在此人身上了。

有眼睛的人绝对难以想象到没有眼睛的人的痛苦感受,却也绝对领略不到失明者的敏锐心智反应,一个人一旦双目失明之后,一切的一切都将是化明为暗,只能以看不见的灵思幻想,假设着某项事物的生养败息,一切的人际关系,来来往往,也只能凭持忖度与摸索,长久以后,自有其生存之道,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已不知在这里伫立多久了,丝丝的细雨斜着飘过来,染满了她披散的头发,浸湿了她身上的长衣……却更似冻结了她的心,此时此刻,她眼中既无别物,耳中亦无别音,几乎已到了人我两失,混沌之境。

庙里的和尚谁都知道,这位美如仙女的大姑娘眼睛瞎了,这几天脾气不大好,是以一看见她的出现,便老远地避开,倒只是几个小和尚,心怀同情地始终眷顾着她,无论她从哪里出现,都远远地跟踪着,生怕她眼睛看不见,碰着了一块大石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隔着一道回廊,三个小和尚远远地瞅着她。

明智说:“可真是老天爷黑了心,怎么会让这么好的一个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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