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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王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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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稀奇:“今天我和张妈妈收得早,二牛也下工得早啊。”

“不是不是,今日那保和堂的大夫说是义诊,我就下的早去给隐娘抓了几幅药。”二牛笑了笑,就提着药给了肖喜喜道:“桑家妹子帮我给熬上吧,我还得去收工呢,药引子是车前草,我都给揪回来了。”

肖喜喜结过了那药和新鲜的车前草,也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二牛就已经离开了。

隐娘的病1

进了厨房,张妈正在合面呢。她见肖喜喜提着几幅药和车前草进了屋子,就探出头看了看院子:“刚才二牛回来了么?”

“是,提了两包药回来了,不过说要收工去,又走了,一会子可能就回来了。”肖喜喜将药罐子冲洗干净,便打开了一包药,将所有的药都放进了罐子里,就暂时泡着。接下去又找出了熬药用的小炉子,捡了几块炭,小心翼翼的生起了火。

等到火旺了,肖喜喜关了炉门,这才将药罐子放在了炉子上,又洗干净的车前草放了进去。

做完了这些,她便坐在小炉子一边拿着扇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那罐子药了。火候的火舌不断舔着药罐子的底部,没有一会罐子里就散发出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张妈妈,隐娘的身子到底怎么了?我经常见她吃药,似乎总不见好。”肖喜喜看着那煮开的中药,忍不住问。

说起这个问题,张妈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她抓起了袖子擦了擦眼眶:“她其实不是天鼎的人,是别国的人,陛下攻破了她的国,这些百姓就只好四处逃窜了,她本来带着父母一起逃过来的,想去天鼎北边的边城去投奔亲戚的,可是半路上两个老人就不在了。她就在这市场门口自己插了根草,想要卖身葬了父母。”

#奇#张妈一边揉着面,一边说着这个,她又忍不住一直叹气,让着小小的厨房里满满的都是她叹息的声音。

#书#“我家那二牛,心思比我还软,见了她这副样子,就拉着她回来了,翻了两个月的工钱买了两口薄棺葬了她的父母。本来让这隐娘上边城去寻亲戚,可是,她却不走了,就这么留下来嫁给了二牛。”

“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吧。”肖喜喜想了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吗?

“是啊。”张妈又说:“这成了亲,隐娘的肚皮也争气,很快就怀了孩子,可是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昏倒了,孩子也不在了。等到大夫来看了才说,是这一路上奔波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缺乏之疾,想要大好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养着,也不能累着,更不能轻易的生病,否则都能要了她的命。”

隐娘的病2

“那孩子知道这个事,哭着求着让二牛休了她。”张妈转过头来看着肖喜喜苦笑:“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让人心疼啊。我们能干这种事情吗?这谁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肖喜喜听着张妈这么说,她的心就忍不住疼了起来。一个普通的农家尚且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可是,飞啊,你到底是把我逼走了。她不敢继续想,只得摇摇头,笑着又说:“那这隐娘的病就真的没得治了?”

说到这个张妈似乎有些生气了,她哼了一下鼻子:“这些大夫,说什么医者父母心,我看却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的!就说那城里保和堂的大夫们,我们请了几次都不来,嫌弃我这里家贫,难不成穷人还不能生病了?最后好容易请了一个来,就略略的给看了看,便说什么,这病如果要治,只怕是要找宫里的太医了。”

她扭过头看着肖喜喜,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何曾见过什么太医?就连那保和堂的大夫尚且没有全部看遍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堵我们的嘴!”

肖喜喜看着张妈,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闭上了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其实是淮北王的王妃,要见太医很简单,若是原来,就可以帮隐娘找了太医来看看。这些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又怎么敢说出口呢?她能做的只能静静的看着那药罐子,只期待这次的药就能治好隐娘的病。

对于张妈家,肖喜喜是充满了无限的感激的,若不是他们那日收留了自己,只怕自己现在还在四处的漂泊。可是,她能不能为了隐娘的病放弃了现在的安稳?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现在她回去那淮北王府,只怕,这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有办法出来了吧。

那痛苦的、不自由的、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深渊里,终究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吧。

一想到这些,肖喜喜的身上就忍不住冒出寒气来,她果然是没有办法下这样的决心。

隐娘的病3

世事无常。

才不过半个多月。那日,肖喜喜和张妈推着收的摊子回到了家里,却没有隐娘出来开门,怎么叫唤也没有人答应。

张妈不禁奇怪:“这孩子是出门了吗?平日里也不会这个时候都不会来的吧。”

肖喜喜透过那矮矮的院墙看进去,只见厨房里也没有生活,院子里有懒洋洋的大黄狗和那只站在鸡窝上打盹的大公鸡。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这么多的东西总不能不推进去的,于是,她站在矮墙外面伸出头张望了一下,最终道:“张妈妈,你扶着我点,我从那边爬进去。”

“这可不行,你可是双身子的人,虽说身体好,但是可不能这样的折腾,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张妈因为隐娘流掉一个孩子的缘故,对于肖喜喜的提议立刻就回绝了。她将车子停在一边:“还是我来,你扶着我。”

肖喜喜也没有推辞,便和张妈到了那矮墙最低矮的地方,扶着她爬上了矮墙。幸好在边上有几块砖,可以垫着脚下到了地上。

张妈进了院子,一边朝着门口走一边喊了几声隐娘,还是没有什么人回答,于是摇摇头,叹气:“这孩子果然是出去了。”她走到了门后面,给肖喜喜开了门。

而肖喜喜却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朝着屋子里奔去:“不对!隐娘一定没有出门!”

“这喊都喊不答应,怎么会没出去。”张妈出了院子,推车去了。

肖喜喜只是边跑边说:“要是出了门,她如何从里面将门锁上的?”

张妈刚刚将车子从外面推了进来,一听见肖喜喜这么说,不由得心中咯噔一声,撂下了车子也朝着屋子里冲过去。

还有冲到门口,她就已经听见肖喜喜在里面大叫:“隐娘,你怎么了!隐娘!”

张妈也忙推开了门冲进了屋子,只见隐娘倒在桌子的边上,肖喜喜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而她的额头上被撞出了一块大大的伤口。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着仿佛连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张妈不禁慌了起来,扑在隐娘身边就大哭着。

隐娘的病4

“张妈妈,别哭了,快把隐娘抱到床上去。”肖喜喜看着张妈那呼天抢地的哭,连忙退了她一下,提醒着。

张妈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一个抱头一个抱腿,就把隐娘给抱上了床。可是隐娘还是脸色发青,双唇紧闭,牙关紧要,仿佛一点气息都没有了。肖喜喜伸出舌头在手指上舔了一下,将那湿润的地方凑到了隐娘的鼻子下面,还有微微的凉意,于是说:“还有气,还有气,快些去弄些凉水。”

现在张妈早就没有主见,肖喜喜说什么,就忙不迭的去做。片刻功夫就从外面端了一盆的冷水过来。

肖喜喜又在厨房找了些姜,涂在隐娘的太阳穴边上,将冷水敷着她的额头,又是给她拍胸,又是给她送气,弄了好一会子,隐娘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过劲来。

她这一缓过劲来,脸色就显得好了不少,只是,人还是虚得很,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抬起眼睛看着张妈和肖喜喜,苦笑着:“娘,我是不是又让担心了,您,您就让二牛休了我吧……”

“说什么呢!这是说什么呢!”张妈连连擦着眼泪。就在这个当口,二牛也回来了,他一进屋就见着这副样子,也着急得不得了。

肖喜喜见他们只是着急却没有什么主意,便连忙说:“你们不要这么急,快些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才是真事。”

经肖喜喜这么一提醒,二牛连忙拿一吊钱,揣在怀里要去请大夫。床上的隐娘却说:“怎么拿这么多钱,我这本来就是老病了,何苦如此浪费,那是要留着给娘和你添置新衣服的钱啊……”

二牛却一边安慰她了几句,一边就走了。肖喜喜几乎要将自己的银票拿出来了,可是却又怕那么多银票拿出来会吓到这么一家人,就只好先按捺着。她下着决心一会大夫来,若是能治,只要让他开药就是了,这药钱自己来出就好了。

没有一会,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大夫提着医箱就跟着二牛进了屋子,一番望闻问切后,就开了一副方子,让二牛速速去抓药。

肖喜喜则和张妈送那大夫出来。

隐娘的病5

两人才将大夫送到了院子里,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大夫的手开始询问起来。张妈先就说:“大夫啊,我家媳妇这病,能好吗?”

大夫皱了皱眉毛,却没有马上回答,好像是在想一个极为不好回答的问题。

肖喜喜见他不说话,也急忙就说:“大夫,钱的事情你不要着急,只管开最好的药,这药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短了你们的。”张妈则讶异的看着肖喜喜,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拉住了肖喜喜的手。

听了这话,这大夫却哑然失笑,他环顾了四周,看了看这个贫寒的小院子,叹道:“你这媳妇说这话真是不看看自己的手心手背,就你们这家境,能抓得起药就已然不错了,哪里还有余钱抓好药。”

做乞丐的时候,这样的嘴脸肖喜喜自然是见得多了,她那是倒是不觉得如何。只是现在她做了那么多年高高在上的王妃,再来看这样的嘴脸,就不由得火从心中冒,她冷冷的哼了一哼:“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连皇帝都有三门穷亲戚,怎么?我们就有不得吗?”

那大夫平日里都是极会看人脸色的,此时看见肖喜喜这样说,就不由得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面庞白皙,头发乌黑,肌肤虽然因为连日的晒有些微微的粗糙,可是却看的出来原来是保养的极为好的。更何况,现在她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就透出了一股子无法逼视的威严,不禁就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或许这个女人真的是有什么了不得来头呢,只是恰好落难于此,难保不成哪天又飞黄腾达。他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想到这里,那大夫就将脸上讥诮的笑容敛了起来,而是行了个礼道:“这位夫人说得极是,倒是小人唐突了。”

“切不要说这些,这隐娘的病到底如何?你只管用药,不要管那价格。”肖喜喜听见大夫软了口气,也不继续纠结,直接就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隐娘的病6

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夫人,这不是我不开药,也不是药贫要贵的缘故,而是我实在没有这个道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肖喜喜皱了皱眉,她很真诚的发问,她是真的没有弄明白这大夫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这为夫人的病虽然平日里不是很重,也和常人无异,但是,却日积月累,到了今日已经病入膏肓了。”这大夫说到了这里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好像是他有叹不完的气一样。

“你的意思是没有救了?”肖喜喜皱起了眉毛,而一边的张妈已经捂住了嘴角呜呜的哭了起来。

“也不是没救了。只是……”那大夫说着又叹了一口气,这样频繁的叹气,让肖喜喜几乎认为,他那满脸的皱纹都是因为这长期叹气而得来的。那大夫本来还想拖着不说,可是看见肖喜喜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就立刻说到:“只是,我实在是治不了了,而且,这白奇城的大夫就没有一个能治的。”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这能治的大夫在天涯海角吧。”肖喜喜有些不耐烦了,她本身说话做事就喜欢明快的,可是却偏生遇见了这样的说话那么拖沓的人,让她很是恼火。

“那倒是没有。只是,能治这毛病的人全部都在太医署啊,我们这些一般的大夫可是没有这等本事治的。”大夫说着说着就瞟了肖喜喜一眼又说:“要是皇帝真的有三门穷亲戚,而这穷亲戚却正好是夫人家,倒也是简单了,直接找陛下求个太医来,保证手到病除。”

这话说得肖喜喜的连几乎黑了一半。她狠狠的瞪了这大夫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那我们就不送大夫了。”说罢就指了指门口,示意这大夫快点滚蛋。

这大夫又轻蔑的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袍子,仰着头拂袖而去。

张妈见那大夫走了,就立刻做在了院子里的井台边上,捂着嘴痛哭起来。

吩咐

肖喜喜则站在一边,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大概都是徒然吧。她扭头看着屋子里,在那屋子里面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她不过才二十岁出头,正值妙龄,就要这样死去吗?她是这般的好,这般的善良,而让她活下去只是要找个太医。

找个太医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她现在自动自发的回了淮北王府,想来,那司徒翰飞或者司徒翰轩都不会吝啬这样的一个太医的。只是,她真的能回去吗?她真的还要忍受那大宅子里面压抑的生活直到死去吗?

“娘,别哭了。”忽然,隐娘那幽幽的,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肖喜喜这才回过神,只见,隐娘正靠在门口,冲着两个人微笑。她脸色苍白,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美得让人无法逼视。

“你这孩子怎么起来了?”张妈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又将手在裙子上胡乱的抹了两下,就快步的朝着隐娘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脸上挤出了点笑容:“二牛去给你抓药了,刚才大夫说了,你要多多休息,不能透着风,等到二牛这药抓回来,你吃了药,盖上大被,捂上一捂,出一身大汗,这病就好了。”

隐娘却只是微笑,她摇摇头,拉着张妈的手:“娘,别忙活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了。让二牛别废这个心了,家里存点钱可不容易。”

肖喜喜也上前扶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一边静静的听着隐娘说话。

“来年,我不在了,你们也别给我张罗,就拉到城外的乱坟岗子埋了就是了。这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可多了,倒不如生死由了我,别再任意花钱了,好歹存一点,现在就二牛哥寻摸着媳妇,等我死了,就快些打发人娶了新人进来。这家里一刻都少不得女人啊。”

她脸色白得好像是纸,头发也分外的枯槁,可是她的脸上却一直都是笑的,那种笑容没有一点的苦涩,反倒是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活着好好的!你还得给我生孙子呢,做什么胡说!”张妈本就在哭着,现在听见隐娘这么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良心

肖喜喜却听着心如刀绞。

她真的能看着这样一个女子就这么在她眼前生生的不见了吗?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当她看着她这般微笑着安排自己后事的时候,肖喜喜的心里何尝能用痛来形容,简直已经到几乎要崩溃的地方。

想当初,要不是隐娘出口的挽留,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其实,我看妹妹就是极好的,若是她愿意……”隐娘拉着肖喜喜的手,才打算将嘴里的话说出来,就看见肖喜喜腾的从床边站了起来,她心里一惊,以为是肖喜喜生气了,便闭上了嘴不在多说。

其实,这倒不是肖喜喜生气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听到隐娘的话,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回淮北王府去。

“闺女,你咋了?”张妈看着肖喜喜一张脸绷得紧紧,也有些奇怪。

肖喜喜却不言语,快步的走向了门口,刚要出门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看着两个人,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忽然想到,我有些事要去做,要出门一趟,张妈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你这闺女,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要出门?”张妈一听肖喜喜这么说,连忙阻拦。

肖喜喜看了看天,其实也不晚,约莫着时间不过是四五点钟罢了,只是,过一会倒是会天黑了。她自然知道张妈担心她一个人,只是,她要是现在不走,她怕自己会犹豫,她怕自己会放着隐娘的生死不顾。

“不碍事,不碍事的。”她只是摇摇头,抬腿就走了。

张妈连连追到了门口,看着已经走到了院门口的肖喜喜说:“闺女,你等等吧,让二牛送你去?”

肖喜喜哪里还留得住,哪里还等得住,她只想趁着心中的这口气快点冲到淮北王府去。

下半生是囚犯也好,是郁郁寡欢也罢,这都不是她现在能想的了。她现在所能想的,所能见的,所能做的就是救活隐娘。

人可以不善良,却决计不能不讲良心。

怕

大概是在做了很长时间的活路,也干了很多的粗活,不过离开这淮北王府一个多月,她竟然觉得自己跑步起来没有那么辛苦了。只是她的肚子也隆了起来,让她不能长时间的奔跑,她只能跑上一阵子,就停下来慢慢的走上几步,然后接着跑,跑一会,又停下来走一走。

从北市到淮北王府,路程还是很远的,肖喜喜这跑跑停停,从张妈家出来到了淮北王府居然已经彩霞满天了。

翻过这条街就是淮北王府了。肖喜喜站在街口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如果说刚才是有口要救活隐娘的气支撑着她跑到了淮北王府,那么现在站在这街口,她却连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难道她真的要回去吗?难道她真的要自己回去吗?回到那个她奋不顾身要离开的地方去?

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一会,肖喜喜只觉得身上冷得很。虽然,这么长时间的奔跑和行走,都让她浑身上下都冒出了热汗,可是,却有一股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寒气,从她的毛孔里钻了进去,一直钻到了她的心里面。

让她冷得忍不住打着寒战。

“你是谁家的媳妇啊?怎么站这啊,要不要过来坐坐?”肖喜喜站的地方恰恰都是一家茶铺的棚子下面,那张罗茶铺的老板见她在边上站了半晌,不由得开口询问着。

肖喜喜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她回过头看着那说话的人,发现并不是王府的人,这才放下心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对那老板说:“没事,我就是走路走累了,略略站站,这就走。”

那老板只是笑着点点头,就又去张罗客人去了。倒是一边喝茶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瞧瞧,那么大的肚子了,还出来,这家里的人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呢。”

“好了好了,这么好的茶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听着后面的人议论,肖喜喜苦苦的一笑,却加快了脚步,转过了街角朝着淮北王府的那条街跑去。

白花

淮北王府是白奇城最大的王府了。

淮北王是天鼎国当今陛下最最器重的弟弟,他为了天鼎的今天浴血奋战,是天鼎国最大的大功臣。

陛下也是极为器重淮北王的,为他选择了最好的位置兴修了王府,为他赏赐了无数的珍宝,给了他无数的产业。无论哪一条哪一件,都是天恩浩荡。

就说这王府,在这紫竹大街上,临着街,却已然占掉了大半条的街,无论谁从这里过,都忍不住对这王府的豪华乍舌。就连皇宫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今,肖喜喜就朝着这样的地方去。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走进了这王府得到的最终又是什么?只是朝着这地方去,因为,她要救一个人,救一个对她来说是有恩的人。

因为那个人还年轻,那个人还美丽,那个人比她更有资格去享受生命。

肖喜喜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选择没有错。

揣着这口气,肖喜喜终于看见了淮北王府的院墙了。那长长的院墙,那高高的院墙,那青灰色琉璃瓦的院墙。

在过去,她看见了那道庞大的王府大门。

不过,就那么一瞥,她就生生的站住了脚步,仿若一盆冷水从她的头上浇了下来,将她的浑身上下都浇得湿透了,在这样的傍晚,让她凉的透了心。

其实,王府的大门还是那一道。两只雕刻精美的石狮子依旧威严的站在门口,石狮子的身后是七阶汉白玉做的楼梯,楼梯的上面四根巨大的柱子,每根一人都抱不过来。上面雕刻着精美而繁复的花纹,刷着油亮的朱红色桐漆。而在后面就是那道巨大的朱红色大门,上面定着七九六十三枚黄铜的门钉。

这一切都没有变。熟悉的让肖喜喜闭上眼睛都能说出哪是哪。

只是,这样熟悉,这样华美的大门上,什么时候挂上那硕大的白色绸子花?不光大门上有,柱子上有,台阶上有,就连那石狮子上也有。

肖喜喜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要挂上这些呢?

死人

站在王府对面的小铺子边半天。肖喜喜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了什么挂上这白花呢?是为了好看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死人?笑话,笑死人了,淮北王府怎么会死人呢?还用这么大的阵仗挂出来,定是飞弄出来的玩笑。她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想在唇边露出一个笑容,最终发现确实徒然。

她站了好半天,觉得自己的腿很酸,眼睛也很酸。

飞的的关系还真好。不断的有人来到淮北王府里,他们都穿着素服,看看那马车,看看那写奴仆,大概都知道是朝中的显贵。肖喜喜不禁笑了出来,飞可是真胡闹,玩的什么把戏,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官员来一起陪她玩。

她终于站不住了,于是就进了那家包子铺,坐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那淮北王府面前的车水马龙,哀声阵阵。顺便还要了一笼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包子铺的小二给肖喜喜倒了一碗稀饭,端了过来,说:“这家娘子,你是出来逛街啊,还是回家呢?”

肖喜喜抬起头,却笑而不答,只是指着那挂着百花的淮北王府说:“这家人怎么了?怎么到处都弄得白花,是在玩什么把戏吗?”

小二听着这话,好像是见鬼一样。他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才嗤嗤的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这位小娘子,你还真喜欢开玩笑,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掉脑袋?掉什么脑袋?”肖喜喜不明白,只是看着那小二。

“你一定是外地人才到这白奇城的吧,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家,这可是淮北王府。你知道淮北王吗?”小二看着肖喜喜那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想着她一定是不能知道的,于是又说:“就是陛下的弟弟。当今的大将军,在朝廷中大大的官。”

“哦。”肖喜喜点点头,听着这些路人评价司徒翰飞的精力对于肖喜喜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况且这个样子也不像是把戏吧!”小二皱起了眉毛:“你到底是哪家的娘子,居然连这样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得!这一看就知道是死人了嘛!”

死人原来是她

死人吗?肖喜喜的心颤了一下,是死人吗?在淮北王府谁死了呢?这么大的阵势?是月白吗?是管家吗?还是,还是,飞吗?

肖喜喜觉得自己不敢往下想了。其实她早就知道是死人了,只是,她不敢承认。这么大的阵势,这么多的人的祭拜,怎么也说明不是一个普通人。况且,月白和管家只是下人,到底是不能弄这么大的葬礼。

那,那剩下的人只有飞了吗?

是飞死了?肖喜喜的心好像被刀狠狠的刺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落下,轻轻的问:“死人?什么人死了?

小二左右看了看,低下头,在肖喜喜的而边上小声的说:“你可别张扬,这皇家办丧事本来就是一件极为慎重的事,要是大喊大叫,或者笑眯眯的样子,小心让人将你捉了去,明天就掉了脑袋。”

“哦,我知道了。”肖喜喜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就像是面具一样长在了脸上,怎么都拿不下来。那小二转身要走,肖喜喜连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问:“别走啊,到底是谁死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小二被肖喜喜抓住,只得跟那边的客人喊了一声,让他们稍等,这才转过头来,快快而低低的说:“是淮北王妃了!就是那个瓦吉国的公主,当年王爷娶她的时候骑着白马带着她绕了一个城的女人。”说罢,他也不管肖喜喜有没有听清楚,将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快步的朝着那边的客人去了。

这好比晴天里突然炸了一个响雷,把肖喜喜生生的炸在原地,连动都不会了。

刚才那小二说什么?死掉的人是谁?是淮北王妃?是那个瓦吉国的公主?是那个被飞用白马驮着绕了一个城的女人?

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吗?这个人,不就正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怎么会死掉了呢?肖喜喜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转向了那挂满了白花的大门,看着那人来人往的人群。

原来,原来她已经死了吗?

风吹了起来,洁白的柳絮像是雪花一样弥漫了整个白奇城。

——————今日更新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司徒翰飞枯坐在屋子里。这里仿佛还残存着肖喜喜的气息,她仿佛根本就没有离去,而那封信也不过是她所留下来的一个不好笑的玩笑罢了。司徒翰飞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看着那用上等的松木修建的房顶,在那里是最好的工匠雕刻得最精致的花纹。

花鸟鱼虫,琴棋书画,只要是美好的寓意的东西都被那些能工巧匠们全部雕刻在了那一根根小小的梁柱上,原来他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样一根的木头,也是如此的保罗天下。

正这么坐着,正这么胡斯乱想着,门外面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司徒翰飞连忙就坐了起来,直起了身子,一脸期待的看着门口。

然后,小绿就进来了。她快步的跑着,在这早春的时分,居然脸上额上都冒出了汗。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司徒翰飞看着她,心里着急得不得了,于是站了起来,急切的问:“外院找到了吗?”

小绿只是摇摇头,她平了平气,才说:“没有,王爷,整个王府都找遍了,可是什么地方都没有找到王妃。”

司徒翰飞又缓缓坐了下来,唇边带着些许苦笑。

喜喜,你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你的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王爷王爷!”司徒翰飞刚刚坐下,只听见又有人冲进了院子,远远的就再喊。

是管家,难不成有了什么消息?司徒翰飞这回直接就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门口,看着远远的朝着他奔过来的官家,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管家看着司徒翰飞那焦灼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敢将现在的消息告诉他。于是,他收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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