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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求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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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他提到祁风寨,公孙筠秀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不想被他发现,她只能低下头,小心地将脸藏起来。
  无奈陆惊雷目光犀利,立刻就察觉到不妥:“怎么了?”
  下巴被他扣住,公孙筠秀不得不抬头直视他。
  “我在想……”磕巴了一下,她问:“祁风寨的寨字少了一横,你们都没发现吗?”
  一听这个,陆惊雷立刻笑了出来,两只眼睛弯弯的,亮如星子。
  “那是豹叔写的。大哥一早就发现了,但是不想抹了豹叔的面子,就没吭声。寨子里认得字的就那么几个,都和大哥一样不好意思说,结果这一错就错了三十年。”
  “原来是这样。”
  这事听着好笑,但深想又觉得感人。公孙筠秀跟着笑了一阵,眼睛里便不由自主地蓄起了泪花。
  陆惊雷用手背替她擦了擦,神情温柔。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专注于食物。面前的篝火旺盛地燃烧着,火舌舔噬柴薪,时不时传来噼啪爆裂的声响。
  野外露宿条件简陋,加上时值深秋,夜凉如水。即使守着火堆,公孙筠秀还是忍不住瑟缩。陆惊雷怕她受凉会让老寒腿发作,便将所有暖和的衣物都包在了她身上。
  “你呢?”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没说两句,陆惊雷就开始没正形。公孙筠秀忍不住拿斜眼睨他,但人还是十分乖巧地缩进了他的怀里。
  为了确保火堆可以燃上一夜,陆惊雷砍了不少树枝放在一旁。只要火势弱了,就捡两根丢进去。
  奔波了一天,公孙筠秀早就累了,倚着陆惊雷这个人形肉垫,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陆惊雷却没有她那么好命,宿在荒山野岭,守夜警戒是必须的。他没法指望公孙筠秀与他换手,也不想让她劳累,所以只能靠自己。
  假寐一阵,清醒一阵,撑不住了再眯一会儿。如此反复虽然辛苦,但他却甘之如饴。而且,比起在天牢的那段日子,眼下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那里可是如假包换的人间地狱啊!
  呵呵……
  回想起牢中的经历,陆惊雷不由自主地笑了,只是那笑容看着比冰雪还冷。
  他忽然想起程仕之扯下他脖子上的佛坠时说过的话,他说:像你这样的杂碎,只配烂在深山里。你配不上这块坠子,更配不上公孙筠秀!
  配不上又如何?
  轻抚着公孙筠秀的长发,看她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缩,陆惊雷的笑容渐渐温暖起来。他是祁风寨土生土长的贼寇,从来不懂什么叫般配。他只知道,凡是他想要的,抢也要抢手。
  看如今,她已经完全属于他了不是?
  红红的火光映着陆惊雷的脸庞,只见他浓密的络腮胡随着摇摆的灼焰轻轻抖动,满满都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洋洋。
  第二天夜里,陆惊雷与公孙筠秀终于见到了祁风寨由石块垒砌的高耸寨墙。
  在哨塔上守望的兄弟一确定来人是陆惊雷,立刻高兴得疯了,大呼小叫地冲回寨子里报喜。
  公孙筠秀跟在陆惊雷身后,看着寨子里的老老小小像迎接英雄一样将兴高采烈地将他迎进寨子里,人头攒动,好似赶集凑热闹一般。可渐渐的,她发觉他们的热情与热闹无关,所有人都是真心惦着陆惊雷,希望他平安,渴望他归来。他是他们的晚辈子侄、手足兄弟。整个祁风寨都是他的家,这些人全是他的亲人。
  看他得到如此多的关怀与爱护,公孙筠秀是高兴的。可是反衬之下,她自己却显得格外孤独。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与一切格格不入。若不是陆惊雷一直牵着她,她可能早就被挤到犄角旮旯里,被人遗忘在角落。
  “竹儿?”
  听到他唤她,公孙筠秀抬起脸,挤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累了吗?”不等公孙筠秀回答,陆惊雷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我先送你回房,一会儿弄热水来给你洗个澡。”
  所有人都在看着,公孙筠秀羞得脸都快烧起来,可陆惊雷却表现得极自然,怀抱固若金汤,不给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豹婶也在一旁看着,面色并无不悦,只听她说:“你别忙活了,让杏儿照顾筠秀就成了。你自己也去洗洗,把胡子刮了,看着比你林叔公还老,婶子都快不认得了!”
  “嘿嘿。”
  陆惊雷傻呵呵地笑着,却没有放下公孙筠秀。直到把她送进屋里,确定刘杏儿会将一切料理妥当,才被豹婶推着离开了。
  时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陆惊雷第一次将她带回祁风寨。当时也是刘杏儿帮她打水,伺候她洗浴。
  看着她来来回回地将热水倒进浴桶里,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公孙筠秀依然和几年前一样,手足无措,只能愣愣地在一旁看着。
  将水倒好之后,刘杏儿走到公孙筠秀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头发先梳一梳再洗吧?都打结了。”
  不等她拒绝,刘杏儿已经主动拿起梳子,帮她梳理起来。
  离开朵兰岭之后,公孙筠秀与陆惊雷一路兼程,想要保持整洁都有些困难,更别提打理面容了。再加上吃不好睡不香,此时的公孙筠秀只能用既憔悴又狼狈来形容。而她面前的刘杏儿却是光鲜的,不仅仅因为衣衫,更因为她红润健康的肤色。看来,在公孙筠秀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
  乱发梳开不易,刘杏儿每一用力,公孙筠秀的头皮就被扯得生疼。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更上了!还以为今天的战斗力不够了……
  

  ☆、隐患

  离开朵兰岭之后,公孙筠秀与陆惊雷一路兼程,想要保持整洁都有些困难,更别提打理面容了。再加上吃不好睡不香,此时的公孙筠秀只能用既憔悴又狼狈来形容。而她面前的刘杏儿却是光鲜的,不仅仅因为衣衫,更因为她红润健康的肤色。看来,在公孙筠秀离开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
  乱发梳开不易,刘杏儿每一用力,公孙筠秀的头皮就被扯得生疼。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陆惊雷久无音讯,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他。豹婶本来心疼他劳累,打算有事一律明天再说,可陆惊雷自己也很兴奋,不知不觉就聊得热火朝天。
  公孙筠秀的体力比不得他,沐浴整理之后,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先行歇下了。其实她很想等陆惊雷回来,可是她不歇息刘杏儿也不走,为了避开刘杏儿,她只好乖乖地躺到了床上。
  陆惊雷钻进被窝的时候,公孙筠秀已经睡熟了。
  从身后抱着她,习惯性地抚摸她的左腿,隔着薄薄的布料感觉那条微微拱起的细长刀疤。过了这么久,痂已经落了,粉红泛白的疤痕却被永远的留了下来。明明是伤痛的痕迹,在陆惊雷心里却更像是血肉篆刻的誓言,令他痴迷不已。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这些话说起来总是容易。虽然陆惊雷不止一次对公孙筠秀强调阎罗殿里有他便有她,可她的义无反顾,其实并不在他的期待之中。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她本可以借机离开,选择更为舒适安稳的生活。别的不说,只要她首肯,程仕之必会欢天喜地将她纳入羽翼之下。可是,她没有。在得知陆惊雷路末途穷时,她没有退缩,没有胆怯,而是近乎莽撞地追随而来。
  法场上见到她的一刻,陆惊雷不仅觉得意外,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公孙筠秀就那样坚定地站在他的面前,一袭红衣宛如新嫁,众目睽睽下与他共饮交杯酒,丝毫不惧世人的目光。
  这就是他的竹儿,外表柔弱,内里坚韧。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直接用行动表明自己满满的情意与决心。她已经认定他,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感动不足已形容陆惊雷的心情,从来不信命数的他为此铭感上苍,让他此生有缘与她相遇。而他更得意的是自己当初的眼光,庆幸自己心动后从来不曾迟疑。
  从开始到现在,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一直只有她。
  绕开唯一的隔阂,将掌心熨帖在她的皮肤上,反复揉搓那条刀疤,陆惊雷有些恨不得将它拓印在自己的手中。她付出的,他愿以十倍百倍回,倾尽所有,身体力行。
  不断受到“骚扰”,熟睡的公孙筠秀终于被吵醒了。迷糊中意识到有人正在对自己上下其手,不由紧张得全身紧崩。
  “是我。”
  黑暗中,陆惊雷贴在她的耳边低语,熟悉的音调立马瓦解了她的防备。感觉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笑容慢慢爬上了陆惊雷的嘴角。
  当两人唇贴着唇,公孙筠秀的鼻腔里随即充斥着浓郁的酒气,令她反射性地问道:“喝酒了?”
  “嗯。”
  正面擒住她,陆惊雷含糊地应着,分开半秒都觉得太长。
  公孙筠秀的睡意终于全部消失了,双手本能地抚上陆惊雷的脸,却没有摸到他毛茸茸的络腮胡,只有光光的下巴。像是不能适应似的,她放开十指,在他脸上反复游走。
  直到不得不放她喘气的时候,陆惊雷才抽出空来揶揄道:“喜欢吗?”
  公孙筠秀一向面薄如纸,往常听到这话不是充耳不闻,就是羞得直往他怀里钻。可这一次,她却低低地应了一声:“喜欢。”
  陆惊雷怔了怔,随即捏住她双手,低声吼道:“你再说一遍?!”
  公孙筠秀被他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可惜四周漆黑一片,她只能隐约看出陆惊雷身体的轮廓。
  耐不住性子,陆惊雷再次要求道:“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依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调中的起伏,热切而又激动,沸水一般汩汩翻滚,随时能把她烫伤似的。
  迎着他,公孙筠秀借助黑暗藏好自己的羞涩,低声细语却又无比清晰地重复道:“我喜欢你。”
  虽然她的心意从行动上早已坦露无疑,但公孙筠秀一直不曾正面直接地对陆惊雷表白过。总觉得言语是苍白的,远不如一个拥抱实在,所以陆惊雷接下来的反应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想到,自己短短一句话语,竟似往火中泼油,将陆惊雷的激情整个点燃了。灼焰狂燎席卷了她,没有升温的过程,不给她半分余裕,眨眼间便把她熔化成包容他的形状。
  听见他一声声唤着自己“竹儿”,一句接一句不停地说着“喜欢”,恨不能应她千遍万遍,将自己整个剖开,钜细靡遗地呈现在她面前。
  有那么一瞬,公孙筠秀是后悔的。早知他会如此欢喜,她的坦白不该等到今日。可过了一会儿,公孙筠秀又改变了想法。因为她没想到自己表白竟是如此剧烈的催情之物,他激动得近乎疯狂的挺动与攻入,完全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她仿佛听见身体各处哀鸣不断,可意志却顽皮地脱离而去,不管不顾地顺应他的需索,任他予取予求。
  从来不曾如此淋漓,陆惊雷几乎遗忘了一切,四肢百骸全由本能支配。他正醉着,却又无比清醒。既像一名侵略者,不放过任何一寸可及之处;又像是一名探索者,积极进取地挖掘着自己与心上人不为所知的一切……
  放纵的代价就是殆尽了体力,日上三竿仍然昏睡不醒。
  急促的敲门声一阵高过一阵,陆惊雷好不容易才分辨出那是个什么声音。费力地撑开眼睛,他爬下床,胡乱套上裤子,光着膀子就拉开了门扉。
  “呀!”
  刘杏儿的惊叫让床上的公孙筠秀打了个激灵,人也立刻清醒了。
  她竖起耳朵,只听陆惊雷在说:“小声点,竹儿还在睡。”
  刘杏儿嗔怪道:“谁叫你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陆惊雷似乎闷笑了两声,然后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爷还困着呢!”
  “知道啦!是豹婶怕你们饿着,叫我给你们送吃的过来。”
  ……
  下面的话公孙筠秀就听不太清了。
  等陆惊雷转回屋里,手里便多了一个食盒。将食盒放在桌上,他踢了鞋子,爬上床。
  公孙筠秀本来还想装睡,可等他贴上了,发现自己全身都光着。肌肤相亲的滋味立刻开启了昨晚疯狂的记忆,让她一下子羞得直往后缩,却被陆惊雷一把捞在怀里,抱了个结实。
  “醒了?”
  他的声音满满透着笑意。
  无处可逃,公孙筠秀只好顺势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微微点了点头。
  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陆惊雷问:“还想睡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明明知道他的动作并没有别的意思,公孙筠秀的身体还是一下子变得滚烫,仿佛下一刻就会冒出烟来。舌头也打结了,除了晃动脑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累吧?”
  摸到她的腰眼,感觉她一时摇头一时点头,完全乱了方寸,陆惊雷憋着笑,终于不再逗她,而是好心地为她按摩起来。
  昨夜折腾得够呛,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陆惊雷看似不轻不重地随便按着,但明显有些门道。慢慢的,一身筋骨勉强回到原位,公孙筠秀舒服得直想叹息,睡意也跟着卷土重来。
  “惊雷……”迷糊间,她还惦着一件事。
  “嗯?”
  就这么懒懒地拥在一起,感觉着她对自己的依赖与信任,陆惊雷也觉得极惬意。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更是幸福地扬起了嘴角。
  “以后再急也披件衣服再出去吧。”公孙筠秀如是说。
  “没事,杏儿又不是别人。”
  陆惊雷说这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他与刘杏儿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匪寨出生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他光着膀子的模样刘杏儿见过的次数多不胜数。刚才听到她叫唤,他还想骂她大惊小怪呢。可这话听在公孙筠秀耳里,实在不是滋味。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总归还是要避讳一下吧?”
  “什么夫?”
  公孙筠秀不好意思直说,结果斯文了一下,陆惊雷这个莽夫根本没听懂。气闷之下,公孙筠秀索性闭上嘴巴。
  “怎么了?”陆惊雷虽然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公孙筠秀的情绪他还是能感受到的,于是说:“你不喜欢杏儿看我,那我下次不给她看就好了。”
  听他说得这么不正经,公孙筠秀的脸又不争气地红成一片:“我不是……”
  “不是什么?”
  怎么看他的小竹儿都是在吃醋呀!第一次见她这样,陆惊雷忍不住捉狭,眉尾都飞扬起来。
  再往下说,便要说到豹婶想叫他娶刘杏儿的事,公孙筠秀一时不知如何继续。虽然昨夜甜如蜜糖,但她还是没有把握。如果陆惊雷也觉得娶刘杏儿是个好主意,她该如何自处?
  “惊雷,我只有你了。”这是比“喜欢你”更重要的事实。
  “你当然只能有我。”
  故意将她的话曲解到别的地方,陆惊雷闷笑着,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祁风寨的日子不比在平王府。虽然陆惊雷宠着公孙筠秀,但公孙筠秀也不好意思成天在房中无所事事。可是等她认真地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这里根本一无是处。
  祁风寨虽是匪寨,但日常所需的粮食蔬菜基本都是自给自足。男人们在山里开辟了田地,家家户户也都有自己的小菜园子,或喂养几头牲口。
  陆惊雷虽然现在已经是寨子里的当家人,但每天还是会跟着兄弟们一起到山间劳作。公孙筠秀则跟着豹婶打理菜园、喂猪、准备一日三餐。这些事,哪一件都不是她擅长的。
  娘亲教她琴棋书画,知书达礼,却没有教她基本的生活技能。她根本分不清各种菜的模样,不会生火,更不懂厨艺。每回一走近猪舍她就害怕,隔着围栏都两腿发软。
  豹婶耐着性子教她,她也很想学好,无奈总是少了跟筋似的,怎么做都做不好。遇上着急的时候,豹婶便干脆将她赶开,免得她在一旁碍事。
  刘杏儿现在不开绣庄了,女红也无了用武之地,能帮着纳两个鞋底,用土布做几件简单衣裳就成了。可陆惊雷也不缺衣物,其他人又用不着她做,针线篓子只能寂寞地摆着。
  离开芮城的时候,豹婶帮公孙筠秀把鸣幽琴带到了祁风寨。无奈这里的人根本不通音律,莫说找个知音人了,陆惊雷一听她弹琴就犯困,简直比安神汤药都好使。所以入夜之后,他根本不准她碰琴,以免耽误他晚上“办正事”。就这样,连她唯一引以为傲的技艺,也跟着一天天荒废了。
  最让公孙筠秀的难受的,还是豹婶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得热络。也许是因为她当初留书出走的事,所以豹婶没有再和她提过让陆惊雷娶刘杏儿,但她明里暗里总是将刘杏儿往陆惊雷身边送,陆惊雷仿佛毫无察觉,只有她在一旁看得气闷神伤,又无从发作。
  时间转眼走入冬季,山里气候恶劣,公孙筠秀适应不及,老寒腿的毛病立刻就犯了。
  张子青看过之后,给她配了一大堆药,内服的外敷的都有。陆惊雷则找来珍藏的虎骨酒,不仅每天逼她喝一盅,还拿酒为她揉膝盖。好酒的李克勇知道之后,心痛之情溢于言表,公孙筠秀几乎不好意思再见他。
  因为腿脚不便,原本就帮不上什么忙的公孙筠秀终于不用再跟在豹婶身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屋里,她便重新将琴技拾起,每日钻研曲谱。再后来,刘杏儿央她教女儿秦阿娇识字,她便又多了一件可做的事。
  小阿娇四岁不到,眉眼像极了故去的秦生,性子却随了刘杏儿,嘴甜热闹,不认生。听到高一郎管公孙筠秀叫“小婶婶”,她便跟着学,可惜字不正腔不圆,每回都叫成了“小笋笋”。
  陆惊雷一听到就被逗得哈哈大笑,将她抱起来往空中抛,也不管有人没人,大刺刺地说:“小笋笋早就长大了,现在已经是小竹儿了!”
  宠溺的口气,每每将公孙筠秀逼成了红脸关公。
  秦阿娇胆子肥得很,一点儿也不畏高,玩上瘾了,见到陆惊雷就缠着要“飞飞”。公孙筠秀还怕他摔着孩子,刘杏儿却不在意,反而安慰她:凭九哥的身手出不了事。
  她亲昵的态度那么自然,让公孙筠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陆惊雷忙完事情回屋,刘杏儿带着阿娇正好在。
  一见到他,阿娇立刻像往常一样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大叫着:“飞飞!飞!”
  陆惊雷自然不会让小侄女失望,双臂一举,便将小人儿带到了半空中。
  “好咧!九叔带你飞!”
  爱死了这个小游戏,小阿娇立刻笑得咯咯的,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着,要去抓陆惊雷的头发,嘴巴里哇哇哇哇地叫,冷不防蹦出几个清脆的字眼:“爹、爹!爹!”
  陆惊雷连忙接住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踪影。小阿娇的父亲秦生是陆惊雷的结义兄弟,为了救他死在了异国他乡。这件事一直是陆惊雷心头的隐痛,如今听到娇儿叫爹爹,旧伤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般。
  “这孩子,乱叫什么?这是你九叔!”
  刘杏儿反应过来,上去就掐了秦阿娇的小脸蛋一把。这一把当然不曾用力,小阿娇还以为娘亲跟着自己逗着玩,张着小嘴就要咬她的指头。
  陆惊雷连忙把她抱开,掩去回忆后继续逗孩子:“阿娇什么时候成咬人的小狗了?”
  “就是,没规矩!”
  事情就在两个大人一来一往的玩笑中被忽视过去了。唯一无法就此放下的,似乎只有公孙筠秀而已。
  秦阿娇随公孙筠秀学认字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来没有教她叫过“爹爹”,以前也没有听她叫过谁“爹爹”。为什么今天看到陆惊雷,她会突然这么叫起来?公孙筠秀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望着刘杏儿的背影,她只觉得五脏六腑纠成了一团。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生根发芽几乎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公孙筠秀开始留意刘杏儿的举动,尤其是她与陆惊雷接触的时候。越是观察,她的心里越是难受,因为刘杏儿与陆惊雷格外亲近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她现在孤儿寡母,家里没有男人撑着,即使衣食无缺,也总有事情是她自己解决不了的。比如屋子漏了,家什坏了,免不了要去求人。虽说秦生的结义兄弟远不止陆惊雷一个,但因为豹婶的关系,刘杏儿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首先想到的就是陆惊雷。
  公孙筠秀就算心里不乐意,也不可能拦着陆惊雷不让他帮手。可每每看到他们来往,她的眉头就不自觉地加上一道锁,而且一日比一日锁得更紧。
  再加上自那日以后,小阿娇就像是认定了似的,一见着陆惊雷就叫爹爹。起初陆惊雷还会纠正一下,后来豹婶说:这娃娃现在也没爹了,既然认了你,你就当她干爹吧。这话一说话来,陆惊雷也不可能推辞。反正干爹也是爹,秦阿娇管他叫爹,似乎也就名正言顺了。没人再去纠正,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纠正。公孙筠秀很希望自己只是在杞人忧天,可她不是杞人,这天,好像也真的要塌下来似的。
  当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小阿娇感染了风寒。张子青诊治了两天,没能把热度退下来。刘杏儿急疯了,央着陆惊雷带她去芮城求医。
  陆惊雷是钦命要犯,哪能随意进城走动,公孙筠秀自然要拦。可是自从陆惊雷逃出法场,整个祁风寨的人都成了官府的通缉目标,陆惊雷下山是险,别人下山同样是险。
  秦阿娇必须要救,陆惊雷又不能让别人犯险,只能亲力亲为。公孙筠秀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点头应允。
  刘杏儿是秦阿娇的母亲,说什么都不肯放女儿和陆惊雷单独下山。最后,陆惊雷只得把她也带上。
  他们这一走,便是两天两夜。                        
作者有话要说:  张子青真是个蒙古大夫咧……
  大家五一节快乐!

  ☆、激将法

  三个人去,两个人回。
  当公孙筠秀看到陆惊雷抱着刘杏儿下马时,整个人就像被冰雪掩埋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糟糕的预感不仅来自秦阿娇的缺失,还有陆惊雷的小心翼翼,以及刘杏儿对他的全然依赖。他们的关系,看上去似乎比下山之前又近了一层。
  “这……阿娇呢?”
  豹婶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只是因为孩子大病初愈不宜劳累,才把她独自留在了芮城。可这希望在陆惊雷摇头的一瞬,裂得粉碎。
  刘杏儿被彻底打垮了,情形比秦生走的时候还要严重。不动不响,不吃不喝,脸上的泪痕几乎没有干过,谁劝也不起作用。
  最后,豹婶想到了公孙筠秀。因为上一次是她劝说刘杏儿走出了阴霾。但是上一次公孙筠秀不过是将娘亲的故事对刘杏儿说了一遍。说服她等阿娇长大成人,如果还是觉得生无可恋,再死也不迟。可如今,连阿娇也去了……
  再也无法为她找到支撑,公孙筠秀只能摇头,心有余而力不足。
  又过了两天,刘杏儿依旧不见起色,悲伤抽走了生命的活力,留下枯槁的容颜。 
  “杏儿,姑母求你,吃些东西吧!姑母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吗?”
  豹婶凑在刘杏儿跟前,苦苦哀求她进食。可她却把自己锁在无形的壁垒里,存心隔绝旁人。虽然还在呼吸,眼神却像极了死透的咸鱼。
  陆惊雷与豹婶一样心如刀绞。虽然他不会像女人一样陪着刘杏儿哭泣,但他脸上流露的挫败与自责让公孙筠秀几乎无法直视。
  如果刘杏儿死了,陆惊雷此生必会背上沉重的枷锁。这不是公孙筠秀想见到的。她为自己之前多余猜忌感到羞愧,她只是不希望刘杏儿嫁给陆惊雷,并不想见她就此香消玉殒。转念间,她心生一计。
  “婶子,”主动接过豹婶手里的粥碗,公孙筠秀代替了她的位置,“你们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先看着。”
  这两天豹婶几乎没有睡过,刘杏儿在自我折磨的同时也在折磨着她。
  豹婶放不下侄女,不肯离开。公孙筠秀只好对陆惊雷递了个眼色。
  “婶子,我扶你回房。”陆惊雷也担心豹婶会扛不住,于是半强迫地将她带出了房间。
  这时,房中只剩下公孙筠秀与刘杏儿两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温热的米粥,公孙筠秀忽地将它丢在了地上。瓷碗咣当一下摔成两瓣,白粥跟着糊了一地。
  原来死气沉沉的刘杏儿,听到声响之后也忍不住动了眼珠子。
  线视停留在地面的残粥上,公孙筠秀冷静得近乎锐利地问道:“你真的想死吗?”
  刘杏儿满脸疑惑,不明白平日里总是温和的她为何变得霸道起来,简直就像被陆惊雷附身了一样。
  公孙筠秀的确是在学陆惊雷的腔调,如果不学他,下面的话她会说不出口。
  “既然想死,为何不直接在脖子上划一刀?你这样不吃不喝地耗着,连累我们都得在一旁作陪。你到底是想死,还是只想让所有人围着你打转而已?”
  刘杏儿生无可恋,普通的激将法已经毫无作用。想要留住她,公孙筠秀只能剑走偏锋。
  刘杏儿张了张唇却没有出声,不知是发不出声音,还是不愿说话。 
  见状,公孙筠秀崩紧了面孔,直勾勾地盯着她,继续问道:“我去为你拿刀可好?”
  虽然对她突出其来的恶毒十分诧异,但受尽苦楚的刘杏儿也想早些了断,于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早知道不会轻易成功,但见她如此绝决,公孙筠秀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滞。但很快她便恢复过来,起身取下挂在墙壁上一把长剑。那是秦生生前的配剑,李克勇将它从战场带了回来,想给刘杏儿留个念想。
  剑身明明轻巧,拿在手里却重似千斤。公孙筠秀把它抱在胸前,一步步慢慢走回刘杏儿身边。见她过来,刘杏儿支撑起孱弱的身体,费力地伸出一只手。
  无视她的迫切,公孙筠秀停在了离床一步之遥的地方,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长剑抽出剑鞘,细细端详起来。
  朴实的铁剑其实并无特色,但剑刃锋利,寒光浅浅。公孙筠秀单手举着,只觉腕子一阵发软。
  “几年前为了从这里逃出去,我半夜跳下悬崖,摔进崖下的深潭里。当时身上还穿着嫁衣,那衣服又重又厚,吸了水就跟铁甲一样沉。我被拖着,一直沉到水底。当时我就想,死后就能和娘亲团聚了,那样也不错。于是我放弃挣扎,一心等死,可水里除了黑就是冷,什么都没有。没有牛头马面来引路,更没有娘亲的影子。
  “你说阴曹地府真的存在吗?都说人死不能复生,那第一个描述阴曹地府的人到底是怎么重回人间的?”
  自言自语了一阵,公孙筠秀将剑重新插回剑鞘,然后把它丢在床前的地上。
  脸上挂起略显冰冷的笑容,她对刘杏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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