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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神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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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天霸想要强辩,但见杜三娘噙泪欲滴,终是不忍,咕哝道:“娘们就他妈爱哭。。。。”

    三人默然无语,继续向北而行,凶马马力强健,三日之内,不眠不休,日夜兼程。三日过去,并没有发现那冰猿再追上来。杜三娘稍稍松了口气,三人不再急急赶路,缓缓而行,如此晓行夜宿,又行两月,已到达蛮荒森林北部边缘地带。不时可遇到一些猎人队伍及一些历练修士。

    此时熊天霸伤势已然痊愈,天色晦暗,雪花飘飘扬扬,从天穹撒落而下。苏荷仰躺于马床之上,清晰的感应着腹中胎儿不规则的动弹,满腔悲痛已慢慢的化为慈母柔情。

    她透过琼花玉树的缝隙,看着天空纷纷而降的雪花,神情恍惚之间,见那雪花交织,仿佛构成了宇郎的轮廓,他在空中看着自己,露出温柔的微笑。

    偶有飞行凶兽划过上空,但它们似乎感应到了这一行人强大的气息,盘旋一阵,即飞逃开去。熊天霸与杜三娘并不在意,这边缘地带的凶兽,已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是以两人的警惕之心,已降到了最低。

    突然,苏荷见南方的天空,出现一个黑点,黑点在那密密层层的雪花中若隐若现,逐渐变大。不一时,那东西显出轮廓,是一只虎头鹰。这虎头鹰苏荷在这段旅程之中也经常见到,熊天霸也曾经击毙过一头,所以苏荷也并不在意。

    那虎头鹰并不是呈直线飞行,而是盘旋着,从南向北推进。一顿饭功夫,苏荷已可清晰的看清那虎头鹰,猛然见到,那虎头鹰背上,竟然骑着一头白猿。

    因为苏荷是仰躺于马背,而熊杜二人是正骑,是以苏荷能见后方天空的情景,熊杜二人不回头却是不能见到。

    “你们快看!”苏荷惊道,伸手指向天空。

    熊杜二人猛回头,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见竟是那头金眼冰猿,骑着一只虎头鹰,在空中盘旋搜索。那金眼冰猿身体表面被烧焦的皮毛已然褪去,生出了雪白的新皮。

    熊天霸怒道:“这畜生还真是阴魂不散,不死不休了。三娘,将紫霞剑给我,你护着夫人先走。”

    杜三娘心中焦急起来:“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这次完全不同,那金眼冰猿竟然捉了只飞行凶兽追来,只要发现我们,定是铺天盖地的冰锥冰柱覆射而下,若只有自己与老二,当然可以躲闪抵御,但若夫人在攻击范围之内,绝对有死无生。那冰猿的目标是我与老二,若我与老二其中一人在夫人身边,不但不能保护夫人,反而会将祸事引到夫人身上。看来,唯一的办法,只有我二人都暂时离开夫人身边,将那金眼冰猿引到远处,拼死将其击杀。”

    杜三娘道:“夫人,那金眼冰猿从空中追来,我们已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先行一步,待我二人将其引开击杀。”

    苏荷道:“全听婶子安排。”

    熊天霸道:“这怎么行!我一人将其引开斩杀不是更好,你还是陪在夫人身边吧。”

    杜三娘道:“不行,那金眼冰猿在高空之上,你一有异动,我们立被发现,若你携紫霞剑而去,那金眼冰猿极有可能先攻击我们;若你不带紫霞剑而去,又绝不能抵挡那厮,那厮将你解决之后,定来追杀我们,那样,夫人就危险之极了。目前,只能你我二人同时将其引开,合力拼死将其击杀,方能保得夫人安全。”

    熊天霸一想,果然如此,道:“好,上吧。”

    熊杜二人勒转马头,返身向南奔驰而去。

    苏荷那头凶马继续向北驰去,放开四蹄,提高速度,奔出数里,身后轰轰之声传来,知道熊杜二人与那冰猿已开战。那凶马似乎受惊,奔得更加快了。苏荷只感腹痛如绞,头晕目眩。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嗷嗷几声吼叫,一头象牙豪猪从林间窜出,挡在前方,前蹄刨地,沉声低吼。

    凶马并不停下,反而越奔越快,向那豪猪猛冲过去。马背颠簸厉害,马床如那巨浪中的小舟一般,上下起伏。苏荷咬牙忍住腹中剧痛,双手紧紧抓住圈住自己的钢环,竭力保持平衡。

    那豪猪见凶马冲来,也发足冲了上去,嘴中两只尖利的象牙平伸出去,如矛头一般。

    两兽冲近,凶马猛的腾空而起,四蹄离地,磨盘大的两只前蹄对着那豪猪脑袋,狠狠踩踏而下。

    豪猪冲势甚疾,已无法避开这致命的一击,当下将头仰起,两只象牙斜向上指。

    “轰。。。噗嗤!”凶马一蹄踏中豪猪脑袋,那豪猪头骨碎裂,脑浆迸射,但同一时间,豪猪的两只象牙,也刺入了凶马胸腹。

    凶马哀鸣一声,轰然倒下。苏荷紧紧抓住钢环,耳听得轰隆一声,猛觉全身一震,眼前一黑,就此晕去。

    过了良久良久,苏荷半晕半醒之间,似乎听得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她尚自迷迷糊糊,恍惚间似乎自己躺在床上,见宇郎抱着一个婴儿,对着自己温柔的微笑。

    她猛然想到,宇郎,宇郎不是在地府等我么?

    她不知自己是已归地府,还是尚在人间,不管是在哪里,只要与宇郎相会,她都心满意足了。

    她见宇郎怀中的婴儿越哭越凶,忍不住要坐起身来,接过那婴儿抚慰。

    她这样身子一动,陡然清醒过来,忽觉胯间暖暖的似有一物。

    这时已是中午,大雪初停,一轮白日从云间钻了出来,悬于中天。她知道刚才只是南柯一梦,不禁悲从中来,失声痛哭,原来腹中胎儿已在这颠沛流离之际诞生出来了。

    苏荷竭力止住哭声,抹干眼泪,好让自己迷糊的眼睛稍微清明。她小心翼翼从跨间取出婴儿,掐断脐带,在马床中拉出一床裘毯,将婴儿紧紧裹住。

    婴儿不再哭泣,怔怔的望着苏荷。苏荷又悲又喜,见这男婴依稀有着宇郎模样。他脑袋光光,顶门上一片胎记呈现。那胎记是一颗颗圆形的红点,红点大如米粒,共有九粒,整齐的排成三三方阵。

    苏荷喜极而啼,失声道:“界儿,界儿,我的吴界儿啊。”

    吴界脑中一片混沌,只觉自己脑中有着四团朦朦胧胧的东西。

    吴界弱小的神魂不由自主的向那四团东西感知过去,其中两团无甚异状;另一团中,却是一个宝相庄严的佛像,吴界只这一下感知,自己脑袋竟然清醒了许多;还有一团,当吴界感知过去,竟然有许多信息,轰然涌入他的神魂,吴界只觉脑袋一晕,顿时昏了过去。
第二章 三恶教
    这个婴儿,神魂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释行弘,后被如来赐法名“无戒”。

    他脑中那四团东西,正是如来佛祖的念头所化。

    当初如来佛祖送他五个念头,其中保他平安转生之念头已然消散。

    如今,只剩四个念头。一为使命内容,一为小雷音寺,这两个念头,吴界如今无法感知;还有一个为如来本尊法像,观想有壮大神魂之效;一为保存少量零散记忆。

    吴界感知到那保存记忆之念头,他神魂此时太过弱小,登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界悠悠醒转。心中高喊:“我是谁?法海是谁?觉远是谁?释行弘又是谁?九阳神功是什么东西?佛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是来自什么地方,那是哪里?为什么我的神魂之中有这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为什么又不完整,只是一个一个独立的信息?使命!我好像背负了什么使命!”

    吴界懵懵懂懂,高声喊叫,但除了哭啼之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苏荷见儿子又哭,轻轻的将他巅动,口中喃喃念道:“嗡,界儿不哭,嗡,界儿不哭。吴界儿啊,别哭别哭,妈妈疼你!”

    吴界止住哭声,心中想道:“对了,我叫无戒,好熟悉的名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怎会这么熟悉?她是我母亲?妈妈,妈妈。。。。。。”

    吴界高喊妈妈,但发出来的,仍然是儿啼之音。“我的父亲呢?我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降生?”

    苏荷猛然想起,儿子出生后还未进食,心中一疼,暗恨自己初为人母,竟然这样粗心大意,竟忘了喂奶。她忙解开衣服,将自己胸脯凑到儿子嘴边。

    吴界本能的吃了几口,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大婶她们怎么还不跟来?难道他们都。。。。。。”苏荷不敢往下想,“如果他们都已死去,我母子二人可怎么办?我倒不在乎,只是我可怜的儿啊!他才刚刚来到这个世上啊!”

    又过良久,苏荷听见杂乱的蹄声从东南方传来,她心中先是一喜,但马上又觉得不对。杜熊二人只有两匹凶马,绝不能发出这样的蹄声。

    蹄声渐近,到得附近嘎然而止,只听一个少年声音说道:“这里死了一马一猪。咦!那马上有一张马床。。。。有人!”

    苏荷紧紧的抱着吴界,只听另一个声音喝道:“滚出来!”

    苏荷全身一颤,蜷在马床中并不出去。吴界被喝声震醒,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出来,再不出来,我可放箭了。”一个声音喝道。

    苏荷只得抱起吴界,钻出马床,颤颤巍巍的站在雪地之中,雪光映在她脸上,明艳无伦,如风中百合一般。

    吴界睁眼望去,那边十数骑,马上骑士个个白衣,有男有女。

    那群男人见到苏荷容貌,齐声欢呼,只听一人道:“这妇人竟然美貌如斯,将他掳回教中,献给淫堂,三位堂主必有重赏!”

    几人轰然叫好,驰马奔将过来。

    苏荷听他们这么说,心头大震,惊怒交集。自己的美丽容貌,竟会惹出这种祸端!

    “对,是容貌惹的祸!宇郎已不在,我要这美丽容貌作甚!”急切间,苏荷将心一横,左手抱住吴界,右手曲指成爪,使出全身之力,向自己脸上狂乱抓去。

    哗哗数声,苏荷晶莹如玉的脸上,顿时布满数十道纵横交错的血痕。血痕极深,皮肉翻转,狰狞可怖!如花容颜,毁于一旦。

    吴界心中怒极,使劲挣扎,咬牙切齿,怒视着那一群人。

    奔过来那几人见苏荷对自己如此狠辣,心中一惊,均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先前下令那人。

    那人阴阴一笑,道:“妈的,算你狠,走啦!”他瞥眼间见到少妇怀中的婴儿咬牙切齿,面目凶狠,双拳紧紧握住,竟有随时扑打之状。他不禁哈哈大笑:“天生狠人,天生狠人啊!也只有这样狠的娘,才能生出这样狠的儿啊!”

    他见这刚刚出生的婴儿,就露出如此凶狠之状,不禁大奇。他可不知,对于发生的一切,吴界看在眼里,心中完全明白。

    那人道:“丙午,将那婴儿带走。”他心中暗想:“说不定,这个天生狠人,将成为我杀堂超级杀手呢!”

    丙午道:“是,马执事。”

    丙午翻身下马,白影一晃,即到苏荷身前,夹手将吴界抓住猛扯。

    苏荷怕伤到儿子,不得不放手。

    丙午一手提起吴界,一手扬起,狠狠扇了苏荷一个耳光,几枚带血的牙齿从苏荷嘴里横飞而出,钉入旁边的一棵树中。

    白影再晃,那丙午已然回到原地,翻身上马。

    马执事道:“走!”

    一人道:“不将这妇人杀了?”

    马执事道:“这妇人雪中产子,又自毁容貌大量失血,再加上失子之痛,已然命不久矣,嘿嘿,何不让她多受些苦楚,在煎熬中慢慢死去?现在杀她,无异于助她解脱,有何益处?我们将这婴儿带走,实是救了他一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妈的,老子从不做好事,没想到今日竟然要做一件好事,真他奶奶的晦气!”

    苏荷顿感头晕目眩,大叫:“还我儿来,还我儿来!”说着就猛扑上去,欲要抢夺儿子。可那些凶马何等快捷,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消失在雪林之间。

    苏荷听得蹄声渐行渐远,不由得急怒攻心,几口鲜血喷吐而出,一头栽倒在地。

    “我的孩儿啊!我的孩儿啊!。。。。。”苏荷伏地哀嚎,泪已流干,鲜血将尽,只感全身越来越冷,慢慢僵硬。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等大婶他们回来,夺回我儿。即使不能马上夺回,我也要告诉他们,我儿头上的那个胎记,总能找回来的,总能找回来的。”苏荷这样想道,求生**顿生,挣扎着爬到死马之旁,从马床中找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初品血精丹,吞服了下去,然后再钻进侧立的马床之中,将锦被盖在身上。慢慢的,她感觉到了暖意。。。。。。

    吴界被那叫丙午的少年抱在怀里,心中愤怒已达极点,他不再哭啼,心中大喊:“这些恶人,都该死,都该死啊!我甫一出生,你们就让我母子分离,还侮辱我母亲,害她自毁容貌!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他露出脑袋,怒目圆睁,扫视着前后的骑士。如果目光能杀人,这些人早已千疮百孔;如果怒火能燃烧,这片雪原,早已融化为海!

    一行人出了蛮荒森林,行过数百里平坦之地,远远一座城市横亘在天边,这行人却不向城市行去,折而向西。

    又行数日,行入一片山脉,渐行渐高,深入山脉,在山脉中奔行一日一夜,这些人停了下来。吴界已然沉沉睡去,被交到一个仆妇手中。

    这一路上,吴界时睡时醒,从那些人的交谈之中,得知这些人是一个叫三恶教的教派中人。那三恶教下,有杀堂、盗堂、淫堂,而这些人,就属杀堂,那为首之人,是名执事,大家都叫他马执事。他们这次是追杀一个目标,那目标逃入蛮荒森林,才被他们追上杀死,他们返回的途中,就遇到了自己与母亲。

    杜熊二人,合力拼死将冰猿击杀,两人也身受重伤,被那冰猿临死一击,以数百条大冰柱击得全身筋骨断裂。此时两头凶马早已死去,两人只得缓缓爬行,用了一日一夜,才找到昏迷的苏荷。

    好在时值严冬,这边缘地带的凶兽活动已极少,再者,她没有弄出任何动静,气味在冬天也扩散不远,所以她侥幸并未丧生凶兽之口。
第三章 杀堂
    吴界正沉睡之中,突被一阵儿啼之声惊醒。他睁开眼来,见自己正处于一间大屋之中,睡在一张小床之上,左右都是小床,床上都睡有一名婴儿,约有七八十名婴儿。此时正是深夜,房中灯光柔和,儿啼之声此起彼伏,几名仆妇来回奔走,照顾着这些婴儿。

    突然,一名年老仆妇停在了吴界床边,俯身看着吴界小脸,四目相对。那仆妇赞道:“这孩子不错,醒来也不哭泣,唔,这是今天才送来的吧?”

    又一名年纪稍轻的仆妇过来,道:“刚送来不久的。”她说着,揭开盖在吴界身上的被子,伸手在吴界跨下一摸,喜道:“没尿床呢!真是好孩子。”

    年老仆妇道:“这孩子醒来不哭不闹,又不尿床,真是难得,你给他提把尿吧。”

    那年轻仆妇从床下拉出一个瓦盆,将吴界抱起,叉开双腿,对着瓦盆提尿,口中嘘嘘有声。

    只听年老仆妇又道:“也不知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唉,每次看见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自相残杀而死,我心里就堵得慌。”

    年轻仆妇道:“但活下来的都是强者啊。”

    年老仆妇道:“每批二百余人,就只十几人能活下来,十去九五,唉。”

    吴界在那嘘嘘之声的引诱之下,滴出一小股尿水,那年轻仆妇将他放入床中,盖好被子,与那老年仆妇去查看其他婴孩去了。

    吴界又自沉沉睡去,此后十数日,每天都或多或少的有婴儿送来,达到两百来名后,不再有婴儿送来。这些婴儿最大者都不超过两岁,由十几名仆妇抚养。

    又过数十日,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这段时间,吴界慢慢理清了自己的记忆碎片,知道自己脑中那四团东西,是四个念头。但自己究竟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仍然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自己的记忆碎片中,有一种九阳神功的修炼功法,那九阳神功,是一名叫觉远的人的记忆,还有一系列的佛修方法,这佛修方法,是一名叫法海的人的记忆;他还知道,观想另一个念头里的那尊如来佛像,自己的神魂就会快速壮大。他更清晰的知道,自己乃佛门弟子,有一个法名,叫着“无戒”,正与自己的名字“吴界”同音,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还是偶然的巧合。

    但另外两个念头,吴界却暂时无法感知,只觉那两个念头都如被迷雾包裹,其内到底是什么,却是不知。

    吴界除了睡觉,就观想如来法相,神魂不断壮大,头脑也越来越清明。

    又过两月,吴界开始了法海记忆里的佛修,当然,只是最基础的睡禅,右侧吉祥卧,双眼微闭,舌抵上颚,天门与地户相通,心中默念那记忆中的《阿弥陀佛经》。

    又过去一些时日,吴界血肉筋骨渐强,开始了觉远记忆的九阳神功修炼。

    就这样,吴界观想如来法相、睡禅佛修、修炼九阳神功,在仆妇的养育之下,与两百来名婴儿一起成长。

    夏日炎炎,冬雪皑皑,花开花落,寒来暑往,忽忽五年过去。由于吴界从几个月大就修炼九阳神功,经脉里毫无杂质,使其皮肤如玉,五官玲珑,长得异常精致,但他的头顶却始终毫发不生,光秃秃的,九颗豆大的红色胎记显得异常明显。此时,他们早已不在婴儿集中营了,而是生活在了后备杀手营第九营,每人一个独立房间。

    吴界从出生起,本来就是成人智商,所以通过这五年的观察,以及从别人闲谈之中,已然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所处教派的一些情况。

    这教派名为三恶教,教下杀堂、盗堂、淫堂三堂。杀堂居首,主要是执行刺杀任务;盗堂次之,主要是执行偷盗抢劫任务;淫堂居末,在附近很多城市经营妓院,同时为杀堂与盗堂招揽生意,收集情报。而吴界,就是杀堂后备杀手营第九营的一名弟子。

    这一日天色将明,群山只显出深黑的轮廓,铛铛的钟声就响了起来,吴界从睡禅的状态中猛醒过来,顺手抓起床头的长剑,从床上一弹而起,摔门而出。各房弟子鱼贯而出,汇聚成一股人流,齐向营后山下的演武场狂奔而去。

    吴界随人流奔入演武场,站入队列,钟声尚未止息,此时还有不少弟子奔来,加入队列,这些弟子个个粗布黑衣,左胸绣着一条小小的白色恶龙。

    过得一会儿,钟声嘎然而止,有两名弟子离队列尚有十余丈,听得钟声停止,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吴界向自己左右看看,见自己这排只有九人,少了一人,不由得心中一叹,抽出长剑。

    这一排的人都发觉了,那迟到两人其中之一,正是自己这一排的,于是都抽出了长剑。

    两个九人队离队而出,持剑在手,各自奔向自己排中迟到之人。

    那两名迟到弟子也不敢返身逃窜,拔剑在手,准备抵御。他们知道,若是逃窜,就不单单是死那么简单了。

    迟到即死,这是规矩!

    吴界故意奔在最后面,当前面八人奔近那本排迟到弟子身畔,八剑齐出,插入那弟子身体各大要害之时,吴界才刚刚赶到。他顿得一顿,待那弟子的神魂离体飞出,成为一具死尸的同时,才迅速出剑,插入那名弟子的尸体。

    两名迟到弟子尸横就地,两个九人队回归队列,所有人脸上漠然,无惊无恐,更无怜悯之色,很显然,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队列的前方,是一个平台,那平台之上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人方面大耳,脸色黝黑,身体敦实,全身黑衣,其衣服左胸之前,绣着一条红色的恶龙。正是这个后备杀手营营管;另一人白衣飘飘,身材瘦高,长须及胸,手持折扇,是这营的文教习。

    那营管见所有弟子都进入了队列,朗声道:“恭读杀堂宝训。”

    文教习上前一步,高声诵道:“教主我父名三恶,神通盖世古今烁。”

    台下众弟子齐声诵道:“教主我父名三恶,神通盖世古今烁。”只有吴界,声音混在众人诵读声中,却是诵的“教主我儿名三恶…。。”,当然,他口张得大,但那“儿”字之音,却发得甚小,连身旁之人也不能听清。

    文教习继续高声诵读:

    “教主我父名三恶,神通盖世古今烁;

    教主恩重重如山,教主义深深似渊;

    教主仙寿高胜天,教主福泽厚如海;

    教主光辉照我心,勇为教主死可生;

    恶,世间无不可作之恶;

    杀,天下无人不可杀;

    杀人如麻天地净,无恶不作大道证;

    赶尽杀绝寰宇清,恶贯满盈魔神兴;

    人人生为教主生,为杀为恶魂不灭;

    扬我恶名遍天下,逞我凶威震苍穹。”

    那文教习诵一句,台下弟子齐声跟一句,这里群山环绕,声浪在山间回响,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吴界记得,这杀堂宝训,从自己在婴儿集中营的时候,就有人每天对着话都不会说的婴儿诵读。吴界知道,除了自己,这种恶魔理念恐怕早已深入了这些弟子的神魂深处了。

    诵完三遍杀堂宝训,晨光初现,东方露出鱼肚白。文教习朗声道:“尔等读书习字,已满三年,今日考核。”

    百余弟子到饭堂用过早饭,来到一间大厅之中,各自入座,前有书桌。文教习发下卷轴,一人一卷。

    吴界摊开卷轴,见卷上全是考察常用字的题目,于是提笔答题,一柱香时间,即已将题目做完,认真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就离座走到厅首,交了卷轴。

    文教习眼光一扫,抚须点头,道:“回座。”

    吴界回到座位,静静等待。过得一会,其他人也开始去交卷。

    文教习当场阅卷,这时轮到一名女弟子交卷,那女弟子眼珠湛蓝,极为美丽,就如宝石一般。文教习扫了卷轴一眼,沉声道:“不过!”指向她身后一名男弟子,道:“清理。”

    那男弟子脸露喜色,拔剑挥出,女弟子头颅抛飞,颈血喷薄而出,无头女尸栽倒在地。

    那男弟子回剑入鞘,提起那女弟子脚踝,将断头女尸扔出窗外。他又俯身提起那女弟子断头的头发,见那头颅上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极为漂亮,于是伸出两指,将那两颗宝石般的眼珠挖了下来。

    他右手食指拇指捏着一颗眼珠,对着窗外射进的阳光,透光欣赏,觉得漂亮,将之放入衣兜之中。他又捏起另一颗眼珠,同样对着日光,觉得这颗眼珠挖得不是很好,沾了一大片白色的膜,于是两指运劲,那颗眼珠噗的一声爆裂。他将头颅扔出窗外,这些自有仆役清理。

    那营管在旁看着这一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嘉许之色,大有恶子可教之意。

    吴界看在眼里,脸色平静,心中却对那名男弟子厌恶到了极点,见他腰牌上的号码是六十二。这些后备杀手营弟子,没有名字,每人只有一个号码,吴界的号码是一百一十九。

    一个时辰过去,所有弟子都交了卷轴,十余名弟子未过,均被清理杀死。

    文教习朗声道:“从今日起,我们文修开始学习绘画。”他顿了一顿,眼光扫过众弟子,见多数弟子眼中透出迷茫之色,于是继续道:“绘画,对于我杀堂弟子来说,非常重要,那是易容术的基础,尔等要好好学习,报答教主深恩。”

    众弟子学习了一个时辰绘画,中饭过后,在武教习的带领下,进行修炼。

    那武教习身材瘦小,但其面相却显得极为专横暴虐,气焰嚣张跋扈。他脑袋硕大,两条眉毛都从中断裂,斜向上指,行成一个倒八字;眉下双眼却是小如豌豆,生得滚圆,凶光四射;他鼻梁右歪,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

    营后演武场中,武教习站于队伍之前,朗声道:“今日,磨练尔等忍耐力,跟我来。”

    众弟子跟着武教习,沿着后山山脚,向北狂奔十数里,来到一个大坑之旁。只见坑中装满粪尿,表面密密麻麻的蛆虫蠕动,秽恶臭气弥漫,中入欲呕。

    武教习掏出两个玉瓶,从瓶中倒出一枚枚绿色药丸,分发下去,让众弟子服下,道:“这药丸,有驱虫之效,让那些蛆虫不至于从你们身体上的窍洞钻入。”

    众弟子均感疑惑,好端端的那些蛆虫怎么可能来自己身上,只见武教习指着粪坑,命令道:“下去!”

    众弟子均脸现难色,不敢下坑。武教习道:“作为杀手,可以在任何环境之下潜伏,想当初我等磨练忍耐力之时,曾在腐烂的尸体堆中睡了三天三夜!下去,下去。”武教习说着动手驱赶。

    他边动手边说:“这其实只是突破你们自己的心理难关。就如葱蒜,放于碗中,那葱蒜之气你们就觉得香;但从别人口中闻到葱蒜之气,你们就觉得恶臭。同样的气味,为什么感觉反差会如此之大?所以说,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众弟子纷纷被赶下粪坑,吴界到得粪坑之中,只觉粪尿及颈,蛆虫在自己脸上爬来爬去,但却不从鼻子耳朵钻入,吴界强行忍耐那恶心的感觉。

    突然,一名女弟子实在受不了,哇哇呕吐起来,挣扎着想要爬上坑去。武教习抬脚将她踢下,她倒回坑中,立足不稳,粪尿立即将她淹没。她慌乱中没有来得及闭住呼吸,几口粪尿呛入腹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吴界强行忍耐了一会,慢慢感觉,也不觉得有多恶心了,开始适应起来。正所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如此坚持一个时辰,武教习才命令众弟子出坑,也不让大家回营换洗。继续教授潜行术与刺杀术。

    如此上午修文,下午修武,又是两年过去。文修学习绘画之后,又学了泥雕,口技等术,再学了易容术,偶尔也学习一些常识。至此,不再修文,专修武道。这营弟子,从最初的近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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