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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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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了此器。

只见漫天涌动黑风沙石,卷着苏伏晃眼便往天际而去,其速堪堪能与飞剑比肩。

苏伏对此却颇有微词,此器什么都好,就是动静太大,其所到之处,无不风卷残云,搅动着空气,发出“呜呜”的怪响,这令他不禁忆起前世看过的某部巨著,里头的妖怪每每现身,总有如此一番怪异动静。

索性天色已黑,除开巡游的戒律院弟子,并未见到其他同门。他们第一次见到飞流沙,自然将苏伏拦下盘查,一见是他,又纷纷释然放行。

来到藏经阁,鸩长老却不在,喜儿端坐于案前,正认真地记录着什么。

飞流沙的动静着实不小,老远喜儿便感应到,其秀眉微蹙,待苏伏按落法器,眉头便又舒展。

忙起身去迎,先是行礼,而后甜甜笑着说:“师兄今日好生威风,谁都想不到你化阴竟引起如此大的动静。啊,师兄的飞行法器亦好生别致,害我以为有妖怪出没呢。”

苏伏苦笑一声:“我亦不知会引起如此动静,更没有想到,化阴时竟能引灵气潮汐相助,莫非内门弟子都有这样的待遇?”

喜儿浅浅笑道:“才不是呢,我听师尊说,化阴引起灵气潮汐,还是头一遭呢。”

“师兄如此勤勉于修,却于此时来到藏经阁,定有事要寻师尊罢,他老人家出门了也。”

她并不如何绝世的容颜别有一分恬静安然,在她身上苏伏看不到许多纷繁的东西,非常的简约与朴素,就如她的笑,便只给人一种她正是在笑的感觉。

苏伏受了感染,微笑说:“不定非得鸩长老不可,我一来取《少白帝印》,二来欲上三楼一观,想必我的贡献已足够让我开一开眼界了罢?”

喜儿惊讶地说道:“师兄尚未抱虚,《少白帝印》怕是无法修炼罢,另外师兄如何知道三楼是秘库?”

“鸩长老常年守卫藏经阁,他老人家既在戒律院任过职,料想身份不凡,是以藏经阁必不止典籍而已。”

苏伏心底早有猜测,剑斋的秘库或许有多处,天机峰、流云峰、七星峰都是他的猜测。

其中天机峰乃是藏经阁所在,加之鸩长老还掌管着众弟子的贡献数额,自然不难猜到藏经院三楼便是宝库。

而流云峰则是真传弟子住所,亦有真传弟子常驻,再安全不过。

七星峰有剑园,谁敢言便没有别的洞天,兴许另有宝库。不过这只是苏伏的猜测,他没有要去证实的想法。

喜儿带着苏伏上到二楼,又轻轻说道:“师兄,剑斋剑诀传承之法想必您心里有数,师尊不在喜儿亦不能自作主张,且非是喜儿小看师兄,《少白帝印》乃是剑斋抱虚秘术,以师兄目下修为,怕是无法承载其根本经义,对师兄有害无益,不若待师兄修为足够再来取之?”

苏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来如此,倒是令师妹费心了,便依师妹所言。”

这时他心底不禁暗忖:自己当初得此剑诀便观过其根本经义,虽有些难受,却并非无法承受。闭关的最后一年里,自己亦不断参悟《少白帝印》,却未发现不适,莫非我这一份剑诀并不完全?或许真是这样,萧南离如何会将剑斋根本传承当做他的报偿。

他心绪只一转即过,又笑道:“师妹见识果不凡,我倒是愈发看不透师妹了。”

喜儿纤弱身形一僵,复前行道:“讨厌,师兄又在取笑喜儿。”

两人步上三楼,喜儿芊芊玉指捻诀,两道神光落下,苏伏灵觉里,周遭隐而不发的神禁顿时偃旗息鼓。

他尚不能堪透个中禁制万一,不禁暗暗惊骇。真正晋入阴神境,灵觉愈发清晰,并且使来未有顾忌。这藏经阁中的禁制便显得愈发骇人。

“一直以来都未请教师妹芳名,喜儿只是昵称罢。我看师妹平日都不与其他师兄来往,就目前而言,似乎未有哪个师兄知道你的芳名呢,为兄可有此荣幸?”

苏伏逐渐试探,或许看起来别有用心,其实他只是好奇而已。

这时喜儿转过身来,望着苏伏羞涩一笑,说:“喜儿修为低下,其他师兄不喜与喜儿来往,亦是理所当然。喜儿本名霄云喜,自小便是孤儿,由师尊抚养长大。师尊为了省事,自小便以喜儿称之,久而久之倒习以为常……”

“巧了,为兄亦是孤儿,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苏伏微微慨叹,却不再多问。

行不多久,两人身上神光散去,苏伏视线才清晰起来。

只见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屋舍,一排排置放宝物的银柜错落有致地呈现在苏伏眼前,在银柜与银柜之间空隙处,又有许多由灵光围裹的不知名器具,大多是飞剑,小部分刀、枪等冷门法器。

银柜上则置着满满当当的小瓶,每一个银柜皆贴有标签,譬如距离苏伏丈远的一个银柜上,便贴着“百草丹”的字样,另外苏伏还见到最间中处,有一个贴着“补源丹”字样的银柜,其上仅仅摆了五瓶,以一瓶十枚来算,可见剑斋存货并不多。

当然前提是眼前便是剑斋宝库的统和。

苏伏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令他深感震撼的是飞剑,只见一排排由灵光包裹的飞剑尽皆散发着浓烈的锋芒。

其中禁制最低亦有七层,最高者甚有二十层,这还只是宝库中的飞剑。

喜儿见他惊呆,轻声解释道:“这些飞剑都是历来弟子外出战利品,或有些师兄获得更好飞剑,便将自己早年所用飞剑献于剑斋。炼器坊所出剑器皆无禁制,不过却有一个好处,炼器坊可为你量身订做。”

见苏伏仍旧一副呆状,喜儿不禁提醒道:“并非禁制高的飞剑便是适合自己的飞剑。”

苏伏这时回神,不由赞道:“这些飞剑之所以散发出浓烈锋芒,想必是不愿让自己主人以外的人得之,倒与剑园中陪葬的飞剑颇有相似之处。”

第303章天威令

喜儿轻笑道:“师兄,您的贡献是三百二十整。归墟回来剑主赏赐了两百,加之《星剑》贡献,内门弟子中,怕没有一个师兄能与您比肩哦。”

苏伏闻言叹道:“这贡献来得艰难啊,若不是剑主素来慷慨,我尚谓他吝于赏赐。”

“此是何物?”

他忽然行向一个银柜,指着其上摆放之物,只见得一张似符非符,似玉非玉的腰佩静静躺着,其约莫婴儿手掌大小,色呈深紫,珠圆玉润,散发着莫名光泽。

苏伏的灵觉扫过,心底便有一种强烈的警兆升腾,迫使着自己离它远一些,他强忍着此份悸动,望向喜儿。

喜儿双眸闪过一丝惊讶,轻声道:“此乃肖大师绘制的法符,肖大师闭关已有百载,这一份法符是他闭关前最后的作品,称作‘天威令’法符,乃是与门内一位真人合制,有着破除万法之能。”

“因此法符仅能使用一次,是以只需两百贡献。”

苏伏不禁失色道:“仅一次便会失效,居然还要两百贡献。我于归墟一番出生入死,才获得两百贡献……”

无怪苏伏失态,即便此符关键时刻能够保命,在价格上却着实离谱。

喜儿见他模样不禁捂嘴笑道:“师兄可莫要小看它,此符一旦击出,威能堪比真人全力一击,且是同级最强的剑修一击。里头蕴着恐怖剑意,寻常真人遇着它,都只有束手的份。且……”

她伸出两指捻起法符,意念微微投入分毫,法符倏然发出亮芒,一股令苏伏神魂都要颤栗的气息自法符上透出。

喜儿没有丝毫异状,轻轻道:“且只需引而不发,便可令敌为之丧胆,若师兄欲远行,此符乃最佳抉择。”

苏伏自然知道肖大师是谁,拜入剑斋以来,几可说是如雷贯耳。

剑斋唯一一位法符术师肖天赐,无数弟子欲拜他为师都被拒绝,传闻其乃与萧南离同一辈的弟子,常常闭关研发新的法符。

而剑斋的一些低级法符消耗,则由他的几个学徒来完成。当然,即便是学徒,修为都是凝窍以上,在剑斋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仅在真传之下。平日几乎不现于人前,听闻皆在炼器坊修炼。

即便是低级法符,亦是极珍贵的资源。只从进归墟来看,拿命去拼的一众内门弟子,没有一个能得到法符,便可知道此物珍贵。

苏伏深深明白它的价值,思虑片刻,他咬一咬牙,将法符收起,随即无奈说道:“大师便是大师,两百贡献对于他而言看来只是打个盹的事。”

喜儿见他有些孩子气的模样,不禁乐道:“师兄,若你羡慕,不若去拜肖大师为师,或许他会同意收你为徒呢。”

“算了罢,以我这修为,去了亦是自取其辱。”

苏伏淡淡一笑,扫视了一眼周遭,心里忽然一动,道:“对了喜儿,若是我将宝物取来藏宝阁,可否换取相应贡献?”

喜儿笑着应道:“师兄,这自然可以,只是宝物亦分品级,贡献有多珍贵师兄心里亦如明镜,是以往往无法得到满意价格。”

苏伏心思微转,恍然道:“我等取来宝物兑换贡献,那宝物自然便放于此处以更高贡献售出,若无人问津,便只能蒙尘,是以还要看宝物是否热门,对也不对?”

“正是如此!”

苏伏想了想,忽然取出一柄短剑,递给喜儿道:“你看看此剑,可封阴神以下修士气海灵气,乃得自一个散修,不知价值几何贡献?”

喜儿接来细观,其一双美目泛着异样光泽,短剑在她手中巧妙翻飞,时而有灵气波动溢出,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须臾功夫,她递还苏伏,笑道:“此剑尚无资格入得宝库,不过却非常实用,若是师兄信得过喜儿,便将它放于我处,我替师兄寻找买家如何。”

苏伏自无不可,此后他又替赵云挑了一柄枪形法器,是一柄能够自由伸缩长短的长枪,唤作“龙象枪”,其已祭炼十四层禁制,特性是坚固与锋利,另有一道法决镌刻其上,只需少量灵气便可施展,唤作《蛟龙出海》,听着名字威风,其实只是发出一道虚假的枪影而已,因其稀少,又花了苏伏一百贡献。

三百二十贡献进的宝库,才选了两样东西,便又空空如也,令苏伏不禁暗暗苦笑。不过两件东西都非常实用,或许马上便能用上的对敌手段,苏伏并不后悔抉择。

与喜儿告辞,便径自来到夜照峰,他按落法器,却意外地发现两个面色不善的值守弟子迎来。

“炼器坊重地,怎容得你在此喧哗?你是哪院哪峰弟子?莫非不知炼器坊不可随意踏入?”

不悦的音声来自一个约莫三十来年纪的男子,他没有什么表情地说:“即便你得了许可令,今日亦不可踏入炼器坊。今日肖大师的两个弟子受了我炼器坊邀请,特意演示法符制作,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若非两座鲜明的茅屋,苏伏几要以为走错了地方。

从他的话语中,苏伏知道这两人并非值守弟子,而是炼器坊的弟子。愿意花时间钻研外道的内门弟子,本来脾气便不好,即便认识苏伏,亦不会卖他面子。

苏伏没有生气,一丝不苟地行剑礼道:“紫菱峰内门弟子苏伏见过两位师兄,伏此来寻坊主取法器,不知可否通禀一声,伏取了便走,定不会妨碍炼器坊。”

“哦?你便是苏伏?”

另一人看去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勉强算是英俊的脸上略带桀骜,扫视着苏伏道:“我听闻你入门时才归元,短短五载便晋入阴神,尚谓你有甚能耐。今日一见,始知不过欺世盗名之辈尔,资质如此低下,实惨不忍睹啊!”

他见苏伏面色丝毫不变,便讥讽道:“能侥幸修至阴神境,看来那位东海龙宫公主殿下的大腿被你抱得很紧啊,她给了你不少好处罢?”

三十来年纪的男子轻轻一笑:“葛师兄,此乃他人隐私,怎好当面戳穿。”此人修为阴神境,年纪比那葛师兄要大上一轮,却以师兄相称,显然这才是抱大腿的。

葛师兄冷冷笑道:“既是同门,又有甚打紧,想必苏师弟不会介意的。”

苏伏心里尽管不悦,面上仍然不变。

毕竟此处乃炼器坊,斑鸠待他算是极好,这两人很可能便是他的亲传弟子,是以他亦不好与他们冲突。

再说这等程度的中伤,还不能挑动他的心绪。

他心里暗叹:坊主炼器功夫或许了得,这教徒育人上,便是较之我都还差得远。

“两位师兄既有难处,伏明日再来叨扰,先且告辞!”苏伏淡淡语罢,便祭出法器。

葛师兄见了他法器,双眸微闪,忽然道:“且慢!师弟这一件飞行法器与我炼器坊丢失的那件法器颇为相似,敢不敢予我鉴别一二?”

此言一出,那三十来年纪的男子心头一惊,他天天都在炼器坊,怎不知有法器丢失?随即便想到姓葛的这是看上了苏伏法器,欲仗势讹他。

他言辞虽不客气,却深深明白苏伏的恐怖,不过是仗着同门他不敢出手而已,若欲夺他法器,那还有什么好说?

想到这里,他心脏猛地跳动,脚步便悄悄退后几步。

苏伏缓缓转过了身来,飞流沙随着他的心意,滴溜溜地缩成一团卷动的小型龙卷,立于他指尖处。

他面上没有表情,轻描淡写地说:“你家坊主若在此,定知我杀你不用三根手指,若是不信,你大可去问一问他。”

第304章攀诬

“偷法器的蟊贼,竟敢在我夜照峰张狂!还不快快将法器与我还来!”

随着暴喝,犹如平地炸起一道惊雷,只见得火光冲天而起,震动了整个夜照峰。

两座茅屋里的炼器坊弟子纷纷涌出,方才那可是有敌入侵夜照峰的信号。

夜照峰背靠高山,两座茅屋建于一座并不宽敞的石台上,闻得信号的弟子纷纷涌出来,便将石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粗略估计约莫有着数十个。

“葛师兄,入侵者在何处?”

一个面目普通,身量中等,明显不是炼器坊弟子的修士挤开人群,虎目灼灼地扫视,待见了苏伏亦在场间,不禁微怔。

“孟师弟,此人手中那件飞行法器像极了我炼器坊前阵子丢失的那一件,为兄只是想验看验看,清者自清,不曾想此子竟敢以我性命要挟,岂非欺我炼器坊无人?”

葛师兄冷冷说道:“我既为兄长,自然不好出手,师弟若出手领教领教他的高招,那一柄飞剑我便替你修复了,分文不收。”

那三十许的炼器坊弟子不禁腹诽:我道你有多不惜命,既贪图他法器,又不敢自己出手……若非坊主待你极好,你怎敢行此恶事……

被称作孟师弟的正是与苏伏一同自归墟归来的内门弟子孟帆,他闻了此言不禁嘡目结舌,心道姓葛的你有斑鸠做后盾,自然不惧苏伏,老子贱命一条,他杀了也就杀了,可无人会替老子出头,竟然让老子去送死。

他心思急转,这姓葛的他也不能得罪,否则日后炼器坊怕是谁也不敢替他修理与制作法器,这时不禁有些犯难。

“葛师兄是否看错了?”他有些犹豫地说着,“苏师兄做事向来令人信服,小弟这条命亦是他所救,怎会盗取炼器坊的法器,此事……”

葛师兄见他不愿出手,不耐烦地喝道:“孟师弟不愿出手擒下贼人,我炼器坊便自己动手,尔等速速与我拿下苏伏。”

场间数十个炼器坊弟子并非人人都买他的账,且戒律院明令禁止私斗,想到戒律院的各种惩戒,他们即便有着满腔热血,亦会马上冷却,而况对象还是苏伏,现下谁不知他不好惹?

场内鸦雀无声,一息,两息。

在葛师兄恼羞成怒前,先前用言语刁难苏伏的三十许的男子小意地说道:“葛师兄,咱们只是炼器坊的弟子,即便苏伏真的偷取了法器,亦要报之戒律院处置,由戒律院遣人调查,我等是不可插手的。”

葛师兄咬一咬牙,蓦地伸掌,便自他掌中喷涌出炽热地火,暴躁而炽烈,宛如一条火蛇袭向苏伏。

“不可!”

孟帆大惊失色,场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伏实力,而况闭关三载,晋入阴神境后,只有更恐怖。

但还是慢了一步,地火已探到苏伏门面。

这时不反击,那便不是苏伏了。他身形未动,右手蓦地作剑指状,于虚空轻轻一划,便见一丝宛如细丝的白芒自苏伏划过的虚空凭空而现,没入袭来的火蛇中,在葛师兄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火蛇倏然湮灭。

孟帆当机立断,取了飞剑侧身,以剑相格,堪堪挡在去势未止的白芒前。

只闻着“铛”的一声,孟帆身形不由自主地飞退,撞在惊惧中未及反应的葛师兄身上,两人连退丈远才止。

因心神被夺,葛师兄的护体灵光竟散去,鼻梁被撞个正着,鼻血便“唰唰”往下滴落。

孟帆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禁苦笑道:“苏师兄的实力已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怕是晋入凝窍亦非师兄对手。”此时他窍穴已凝练三十五个,这与其他同修为的修士相较,已属天资不凡。

当然,即便他凝练三十六处窍穴,亦不代表他便能晋入凝窍。

有许多修士终身便无法领悟凝窍真义,虽法体得到延寿,心境却始终无法突破,修为同样便无法再有进境。

孟帆是首次见识到苏伏的剑气,那种不发则已,一发必致人死地的意味非常浓烈。

那三十许的男子见状,状似愤怒地喝道:“苏伏,你怎敢在炼器坊重地出手伤人?”

苏伏没有杀人的意思,否则孟帆断无法阻挡。不过他早料到孟帆会出手阻止,是以他发出的剑气便稍重,亦有惩戒之意。

闻此喝声,他挑眉道:“炼器坊重地,此人又怎敢动手伤人?你问问他可曾留手了?吾辈修士,最忌心浮气躁,此人攀诬我盗窃便罢了,还敢向我动手?此事闹到戒律院去,我亦占着道理。”

那葛师兄毕竟是个修士,他很快将鼻血止住,虽形容狼狈,却没有被苏伏吓倒,音声冰冷如刀,道:“我方才使出的乃是‘地炎’,只是炼器所用的法火,他不会伤人性命,却可鉴别你那法器是否炼器坊之物,但凡出自炼器坊,便定有烙印,我一试便知。”

他咬牙冷笑,露出一口森寒,又道:“从你的反击来看,定是惧怕被我识破面目罢,可是你没有想到,反倒坐实了你偷窃法器的事实。”

“不若去戒律院,我当面印证,此器必有我炼器坊烙印!”

他信誓旦旦的语气,令左近那三十许男子不禁狐疑万分,暗忖:此器莫非真是我炼器坊之物?可我怎从未见过,且那动静不小,若真有,当有着响亮名头才是。

苏伏谈不上有多生气,只是腻烦了此人丑陋面目,他平静地说道:“看来方才‘地炎’中你还留了手脚。既如此,我且问你,此器丢于何时,共有几层禁制,禁制结构如何,以何手法炼制,材质怎样,谁人所炼?”

“若你能准确无误答上,我非但将此器双手奉还,再与你下跪道歉。若你不能……”

言至此,苏伏蓦地杀机盈面,一字一顿道:“若你不能……我必取你性命……”

“当然!”苏伏语气再次放缓,淡淡道,“若你承认自己看错,今日之事便罢了,我不会同你计较。”

场间气氛时冷时热,随着苏伏的话音跌宕起伏,他最后一言发出,众人不约而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众人心里都如明镜,姓葛的定是贪图苏伏法器。而他实力非凡,又无比强势,对于葛师兄而言,此时无疑是个下台阶的好机会。

自然,葛师兄心里也是如此想法,然而凡事总有意外,葛师兄的心里才下定决心,耳边便传来令他底气大震的音声。

“传闻你眼高于顶,行事向来无忌,且嚣张跋扈,对同门动辄打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同门师兄性命相要挟,迫使他就范,莫非你不知,恶意杀害同门在我们剑斋,是个死罪?”

第305章底细

音声响起于耳畔,众人不由悚然而惊,那浓烈的凝窍真意铺天盖地地涌来,将所有人震在当场,即将抱虚的修士,总无法抑制气息。

人群自发分开两边,只见茅屋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凝窍修士。

男子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他身着绣有绿竹的碧玉华服,身材欣长伟岸,乌发束冠。只见那冠以金累丝所制,上嵌晴绿珠石,看去非常的高贵。

他的五官有棱有角,轮廓分明而深邃,直且长的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令人一不小心便会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漾着一抹不羁笑意,音声正是出自他口。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年纪,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如山峦般胸前。

她有着一双钟天地之灵秀,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美眸。她不曾开口,可即使静静地凝立,也是风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此子目无法纪,还请李师兄,钟师姐为我主持公道!”葛师兄用袖子擦了擦脸,对着两人恭敬地行礼。

那李师兄却一副惊诧模样,道:“若他违反了戒律院律令,你便去戒律院告发他好了,我本非戒律院之人,亦非炼器坊之人,若插手此事,岂不同样违反了律令?”

此言一出,众人皆晕,心道你不管此事却突然横插一腿又是何意?耍着别人玩呢?

“我只是提醒这位师弟,恶意杀害同门是个什么罪过。”李师兄似是一眼看穿众人心底想法,又笑眯眯地说道。

语罢他不管众人反应,举走几步,来到苏伏丈前,笑眯眯道:“师弟,我叫李淳风,虽只是肖大师的学徒,却已可制作法符,若师弟有求于我,看在你如此嚣张跋扈的份上,我可免费替你制一套法符。”

众人平日只觉他行事怪异,不曾想他逻辑亦是无比怪异,不禁纷纷眼热地望着苏伏。

那女子亦款步行来,闻言轻笑一声,说:“我唤作钟毓秀,同是肖大师学徒,淳风师兄素来喜玩笑,尚请师弟莫要介意。”

“另外师兄制作的法符大多用不得几回,若师弟需要法符,日后可来此寻我,自然我会收取一定费用,以师弟身家,想必不是太大问题。”

两人都是凝窍巅峰,气息几无法压制,这让苏伏感到少许的压力,他面上不动声色,行剑礼道:“见过李师兄,钟师姐。所谓嚣张跋扈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伏只是不喜麻烦,是以才用最简便的方式解决麻烦。若非不得已,伏亦不会以其性命相要挟。”

“至于法符,多谢二位好意,若有需要定来寻二位。”

苏伏语罢心底暗忖:两人既是肖大师学徒,肖大师闭关已有百载,这两人岂不有百多高龄?即便凝窍可增寿,可两人这一副外貌却好生令人惊骇,莫非有甚驻颜之术?

那葛师兄眼见此,气得七窍生烟,可他又没有胆子再挑衅苏伏,不禁气馁地想到,今日洗刷不得此辱,他日怕是没有机会了。

李淳风见苏伏气度非凡,言谈有礼有节,与传闻中的蛮不讲理有着天壤之别,他想了想,又笑着说:“听闻师弟曾于比斗台上杀死两位同门,不知此事因何而起?”

“此事小弟知道一些内情!”

孟帆闻言,精神大震道:“当时苏师兄才入剑斋,因一些小过而受禁闭惩处。黎洪师弟趁师兄不在,强抢其妖仆并逼迫另一个妖仆九命上比斗台斗法。”

“师兄闭关回来见九命遍体鳞伤,当场大怒,遂邀黎洪师弟斗法。岂料他修为不济,非是苏师兄一招之敌,当场死亡。”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又道:“至于另一个师兄,我那一日不在斗法台旁,传闻是有人暗中下了杀手,是以并非死于苏师兄手中。”

“原来如此!”李淳风一副恍然的模样,笑了笑,便道:“倒是误会师弟了,不过师弟杀气太重,于修道不利啊。”

“师弟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苏伏淡淡瞥了一眼孟帆,应道:“寻斑鸠坊主取法器,却被这两位师兄以肖大师两位学徒今日在炼器坊演法,闲杂人等必须退避为由拦下,甚攀诬我盗窃炼器坊法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当初实力低下,受人白眼,没有人替他说话。此时他实力强大,受各方关注与着重,便连孟帆这样的人物,亦不免见风使舵,苏伏心下不禁微微感慨。

孟帆有些羞惭地垂眸,心底只恨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时他不禁忆起李凌云,暗暗算计一番,发觉李凌云若此时对上苏伏,几乎没有半点胜算。

李淳风闻了苏伏之言,面色便微有淡漠,他转身扫视一眼,不悦地说道:“我俩身份并不如何高贵,怎就不能让人看了?你们如此做法,传出去岂非是我的不是?众同门还当我二人极难相处,尚以肖大师学徒身份而沾沾自喜,自诩高人一等。”

“说!你们是何居心?”

语声看似冲着所有人,实则话锋直指葛师兄与那三十许男子。

葛师兄脸上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地说道:“李师兄说话好没道理,我只是不想让外行人打搅你演法,这亦是我的过错?”

然而他底气终究是不足,又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至于法器之事,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可我并未一口咬定那法器便是炼器坊丢的,构不上攀诬罢?”

钟毓秀淡淡道:“你现下聪明了,可你要明白,没有一丝的坚持,枉为剑斋弟子啊。”

这时一道剑光由远及近,划破夜空而来,待其落下,众人皆惊,齐齐行礼道:“见过坊主。”

来人正是斑鸠,他皱着眉头道:“尔等聚于此做甚?”

地上有一些血迹尚未干透,他循着气息而去,便见葛师兄垂着首,低低地唤了声:“叔公。”

斑鸠的灵识扫去便知,眉头皱得更深了,道:“天凡,鼻子流血了?谁打的?”

葛师兄慌忙摆手:“这几日吃了一些上火之物,它自己流的,无人打我。”这时他绝不敢承认被苏伏揍了,因斑鸠虽然宠他,对于是非黑白却看得极重,若果知道他贪图苏伏法器,怕是少不得一顿胖揍,届时反而更惨。

苏伏却淡淡行礼道:“坊主,是我打的。”

斑鸠这时才见到苏伏,他略有意外,摆了摆手道:“苏伏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做自己的事。”

坊主威严浓烈,众弟子顿作鸟兽散。葛师兄却是溜得最快的一个,看来斑鸠的威严在他心底已深深烙印。

李淳风两人自然不敢抗命,不过他们对视一眼,对着斑鸠齐声道:“坊主何不问问此事缘由?”

斑鸠更显意外,却笑说:“本座比你二人要了解苏伏,他打人向来占着理字,闹到戒律院去怕也奈何不得他,是以不用担忧,本座不会拿他怎样。”

两人顿时呆滞,随即反应过来,心底对苏伏评价不由再上一层楼。

待两人告退,斑鸠古怪地说道:“你小子行啊,打人打到我炼器坊来了。你倒是说说我平日怎样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于我?”

“收买人心亦很有一套,那两人看似好相处,心高气傲着呢。你可知那两人今年才多大,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三,真正跟随肖大师才不过两载,便已能制作法符,被称为剑斋未来的法符术师,地位堪比真传啊。”

斑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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