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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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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梦梦好奇地望着忽然出现的几个统领。
苏伏缓缓睁开眼睛,道:“梦梦,这几个日后便是你手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们去做。”
说着,他又转向四人,指着梦梦继言:“此人日后便是玄门副教主,她将负责解决玄门内部事宜、争执、矛盾等,另外亦是教主护卫。尔等职责便是辅助副教主完成一切她交代的事情,如果还有其它疑问直接她,现下散开警戒,不得远离庄园,亦不可靠近静室,去罢。”
花妖闻言好生兴奋,昂首阔步向静室外行去。终于可以见到传闻中的红尘界了,三千红粉佳丽,我梦梦来拉!
小命捏在苏伏手里,几个统领没有选择,只好跟在激动的梦梦身后。
其中一个统领眼见着梦梦年纪不大,不禁暗暗嘀咕: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成甚事?
花妖身形猛地顿住,其螓微转,淡淡道:“成不成得了事儿梦梦不知道,杀你却不需要两根手指,不信你大可一试。”
高统领拱了拱手,和气笑着说:“副教主,我这位兄弟只是嘴上说说,他心里绝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不若就此放过他如何?”
花妖身形复向前行去,待出了静室,来到庄园的小院内,她忽然回身,月光下,她娇颜看去约莫十七八年纪,略显淡漠;乌发盘成百合髻,身着橘黄丝质长裙,脚踩云纹靴,看去便如邻家小姑娘。
然而一双美目杀机凛然,完全不似小姑娘应有神状。
她长得娇俏可人,可是此时四个统领却不敢再将她当成小姑娘。
“尔等要切记,本姑娘最讨厌结党营私、收买人心那一套。从此刻开始,在我面前,我让尔等说一,尔等便不可说二,胆敢绕着弯子说话,莫怪我心狠手辣!”
花妖颇有深意道:“老爷已将尔等生杀大权交由我处置,本姑娘可没有老爷那么好说话,都给我机灵一些。此乃忠告!”
高士羽面上僵硬一瞬,随即恢复,恭敬行礼道:“是,属下知道了!”他何尝不知花妖其实是警告他一个人而已。
另三位统领见他都服软,只能无奈地跟从,向着小姑娘行礼。
“虽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位虽是新官,却与老狐狸没甚两样,往后日子可不好过了啊!”
高士羽心底有些苦恼地想着,苦恼之后,才开始查看自己转成鬼道后的变化。
静室里,苏伏细细观摩花妖的心里变化,不禁暗笑,此女颇是聪慧,将记忆中一些修士对着身份地位不如自己许多的人呼喝之词活学活用,竟真将几个老江湖给震在当场。
这与她心机不深倒有些关系,毕竟她还是首次走出归墟。再加上几个统领的生死掌握在她手上。
苏伏将心神沉入炼魂幡,见寡道人面色自然,没有一丝不耐,仅此耐性便是许多修士都欠缺的。
“寡道人,我再问你一次,是否愿意为玄门奉献你的一切?”
寡道人双手抚胸,上身深深弯下,道:“尊者,我必将与玄门同在。”
苏伏点了点头,望向赵云,见后者亦轻轻点头,便微笑说:“既如此,借你性命一用。”
此言一出,寡道人面色一怔,随即同苏伏一起笑了,他点点头没有言语。
见他点头,苏伏心念便动,一道青光降下,直直击向寡道人,一声轻响,其体便崩解,苏伏眼疾手快,法决捻动,青光倏然化作罩子,将寡道人细碎尸首裹于内。
不多时,便有一丝丝白光溢出,似有冥冥中的感应牵扯着白光,使白光不断冲撞青光所形成的罩子。
然而白光力弱,罩子丝毫没有波澜。
苏伏见状心头微喜,道:“果如我所料!这些白光便是天道烙印罢,天道正指引着其往六道界而去,却被我所阻。若真让其落入六道界,我怕是没能耐将其夺回。”
“当日我将子龙你具现出来,乃是凭着一段记忆与功德之气,而后夺了邪灵主将躯壳容身,在你晋入灵修时,邪灵主将彻底被你杀死,倒解了我的后顾之忧。”
苏伏又道:“当然,子龙你不用怀疑自己是否存在。因为我的记忆并非凭空捏造,你是真实存于我脑海中的英灵。”
“而寡道人,他的英灵自然由他自己塑造,我只是借他一些功德之气而已。”
苏伏这时面色肃然,伴随着他音声落下,寡道人的尸首便缓缓浮空,一段段玄奥令言紧随而至。
“吾乃获持讳名之浮尘尊者也,天命归吾身诶,是谓谕令,敕令汝,尊皿之名,其号以神机,其位以崇,化吾道兵,谨遵吾命,名为寡道人!”
这段令言便是苏伏行使道兵的最根本经义。将寡道人牢无可破地牵扯在他身上。
其中“皿”乃有兵器之意;号则是他浮尘尊者设下的职位,简而言之,便是浮尘尊者座下掌管“神机”的职位,至于究竟何用,苏伏自己都还搞不明白。
位以崇,表明他的位置非常重要;
当令言出来时,赵云便已会意,心念转动之际,花怜影的尸首连带阴神一起,便彻底被血光分解。
下一息,魂幡内部空间忽然发出一阵颤鸣,周遭不知何物围拢的壁障倏然破裂,一层层灰白色气息涌进来,将所有血气染化,整个魂幡空间内部眨眼间便换了个颜色。
“吼!”
一道狂暴怒吼倏然响起,震得空间内翻天覆地,七百千魂军东倒西歪,尚有许多千魂军被灰白色气息沾上,瞬息被同化。随即便见那些灰白色气息疯狂涌向吼声的来处,那一处虚空显得异常恐怖。
炼魂幡禁制越高,威能越恐怖。这不仅仅是邪灵,祭炼一百零八层后,将有九个主将诞生,而越往后祭炼,诞生的主将自然越恐怖,否则炼魂幡凭何得此恶名?
至少它是凌驾于赵云之上的存在。然而赵云有着自己的神智,他非常清醒,知道下一个主将诞生,必将没有他的容身处。是以他早便在准备灭杀第二主将的事宜。
第二主将的诞生,前提便是炼魂幡十二层禁制,其后第二主将会汲取第一个主将近半的煞气,另外所有邪灵收集的血杀与邪怨之气,通通要上供于它,第二主将的强大,取决于第一主将的煞气与邪灵所杀生灵的数量。
而随着寡道人出现,苏伏决定第二主将由他出任,自然便不用杀死它了。
第292章律凉城(上)
“吼!!”
又是一道狂暴的怒吼响彻魂幡空间,将少有走神的赵云震醒,吼声起,七百千魂军便痛苦地跪了下来,自它们身上溢出一丝丝邪气,缓缓向着怒吼来处聚去。
赵云脸色冷漠,沉声喝道:“千魂军听吾号令!祭旗!”
喝声才落,千魂军皆举单臂,所有的兵器尽皆腾空,与赵云的亮银枪竟相互融合,在浅灰色煞气下,发出一道猩红血光。
“轰——”
一道猛烈的气流倏然以亮银枪为中心爆裂,随即便见醒目的血光自一面漆黑的旗帜上节节散出,其上镌刻着以草书书写的汉字。
正是千魂二字。虽纵任奔逸,赴速急就,可其点墨浓烈,慨慨书之,令人不禁心神俱震。
旗杆是亮银枪所化,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声势一时无两。
早在赵云第一次在金鳞城见到李凌云的护卫后,他便开始研究血杀之气对于千魂军的助益。这时血杀之气浓烈,且操于他手,须归功于他坚持不懈的努力。
那怒吼来处,一个冥冥中的存在这时愈发的愤怒起来,因为所有的煞气与血杀之气尽皆被赵云牢牢掌控,它得不到半点滋养。
整个魂幡空间都在暴动,因为它的愤怒,使人心里不禁有种恐慌之感。
“主公小心,此乃第二主将神异,可引起生灵心底对于恐怖最深沉的记忆,绝不可沉入其中。”
为防异变,赵云紧紧盯着旗帜,又沉沉道:“主公,我只可挡它半刻,若不能在半刻内完成,它便会脱开束缚,届时无人可以阻止它演化。”
苏伏自信一笑:“半刻足矣!”
语声才落,他凝神喝道:“敕令寡道人,英灵自形,吾以功德助之,速取!”
这音声落下,苏伏身上便溢出金色仿似液体一般的存在,有着一分至大至真之意,若有肉眼目睹,便见其身蕴着惶惶金光,宛若仙佛临尘,堂而皇之。
由青光围裹的寡道人,似是终于清醒,感受着金光气息,顿时不顾苏伏心疼,贪婪汲取着,此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来息,苏伏身上大半的金色液体尽皆被其汲取而去。
功德之气极其难得,几番出生入死才得这么一点功德,却被寡道人汲取大半,苏伏心疼的直抽抽,不由暗忖:我尚谓寡道人天道烙印在手,铸造英灵相对会容易一些。不曾想功德消耗反而较多,只盼此人对得起我好不容易才积攒下的功德之气。
又是不到半袋烟的时间过去,功德之气将寡道人尸首连同魂魄一起结成了一个金灿灿的茧,茧并没有维持很久,当它裂开时,苏伏便知道已经成了。
毕竟只是肉体凡胎,未有阴神,演化便不需太久。
苏伏心里微喜,面上却肃穆喝道:“神皿归位!”这时他适时将围拢寡道人的青光散去。天道果然失去感应,寡道人的烙印已化作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天道已无法将它引去六道界。
青光一散,就闻着一声闷响,一道金光自茧内射出,彻底将茧撞破,茧便逐渐消散不见。
而寡道人的尸首已不翼而飞。
那一道金光随着苏伏心意,轰然冲向虚空那一个冥冥中的存在,尚未成形的邪灵第二主将,对上了由功德护持的寡道人的英灵。
无声无息的,一层淡淡的金色粉末便铺洒,将浅灰色染化,这是一场短得毫无悬念的争斗。
至此苏伏也明白过来,功德之气对于邪灵还有着极大的克制之效。
炼魂幡的状态赵云最是清楚,此时感受到那第二主将已为寡道人的英灵吞噬,他虽颇为惊异,动作却不慢,将管控着的煞气缓缓放出一些,至少要令寡道人可以化形。
须臾功夫,寡道人便借着一丝丝煞气凝化身形,当他缓缓自虚空落下时,使苏伏二人不禁看得呆滞。
“余吉余神机,见过尊者冕下。”
落下的人看去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其眉宇间的神韵竟与苏伏极其相似,长相亦有六分,宛如亲兄弟。
在真界,冕下是神州大康国的读书人,对超越了自己认知的神秘存在发出的敬称,并非是敬他们伟力或神异之处,而是使他们大开了眼界而敬。
而在真界,亦只有神州大康国的读书人才有表字的习惯。
苏伏渐渐回神,微笑说:“你我分属不同两州,却长得这般相似,这倒是缘分。”
“余神机又是何意?”
寡道人这时身着非常普通的粗布长衫,戴着纶巾,若是再有一卷书卷在手,倒像极了寒门士子。
他弯腰拱手,行大礼道:“在下本名姓余,名吉,字神机,能与冕下长得相似,乃是在下荣幸。”
彻底获得了新生,他顾盼之间英姿勃然,言语之间气度非凡,且因面目与苏伏相似,亦颇为俊朗,扫去了先前一副鼠貌,令人眼前一亮。
苏伏心念微转,抚掌而笑:“善!不曾想此次下山有此收获,自现下伊始,我正式将玄门交予你,稍后我会传你借信愿投影之法,你本体日后便于此修行,早日晋入灵修,或更高境界,可同子龙一般脱开炼魂幡束缚。”
余神机双眸一亮,礼道:“谨遵谕令!”
……
其后苏伏一行人在苏城仅盘桓三日。
这三日苏伏放弃了修行,专心致志地陪着两女到处玩耍。当然,两女眼界都非常的高,凡俗景色再美,又如何能与阎浮十八峰相较,是以三日便足以尽兴。
最主要便是陪着瞳瞳,她出生后加起来的日子,都没有这几日这么欢快过,即便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她仍然深深记得这份纯粹的欢喜。
三日后即将出发之际,瞳瞳见了那马车却忽然嘻嘻笑道:“爹爹,瞳瞳坐腻了马车,不若您带着我飞罢,瞳瞳要与爹爹一同飞到好高好高的地方去……”
苏伏笑笑,心里头充斥着满满的暖意。瞳瞳才坐了两次马车,怎可能坐腻,自然是不愿再因她的缘故而耽误了自己的行程。
“是吗?爹爹可还未坐腻,瞳瞳不若陪爹爹再坐一坐?”
龙吟瑶轻轻一笑,当先上了马车。最终还是选择了马车,此去律凉尚有两万多里远,以两匹马力日行八千,夜里休憩来算,亦还要三日才可至。
这一路在瞳瞳的强烈要求下,枯燥地赶路,只有宿于野外时,才会缠着苏伏动手烤肉吃。
然而即便如此,马车于三日后的午间,才终于赶到一处宏伟肃穆的巨城外,律凉,亦是此行最终目的地。
第293章律凉城(下)
奔腾的漓江主水道,最宽有六十多丈,如此宽的水道自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乃是历代王朝更迭,一点点挖掘而出。
而漓江到了律凉城外,便忽然拐了个方向,斜斜地自律凉城前过,因此通往官道的路便被拦截。
这时马车驶到了筑于漓江上的长桥,宽十二丈,长有七十丈左右的巨型桥梁。而建造它的人,便是青州史上赫赫有名的梁晁。
巧的是,梁晁并非青州人,而是神州大康国之人。其时大康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梁晁一家远赴青州避难,不想因此代代于此定居。
梁晁,表字公义,为人急公好义,是个颇仗义的汉子。梁家来青州避难,带了许多金银,以此经商,倒成了大户。
一年南方大水频发,其时朝廷欲于律凉城外建坝,阻隔大水于律凉处,且欲将官道改于他处,这于许许多多的百姓而言,几如晴天霹雳。
而若在漓江城外建坝,往后退去数千里地域,沿着漓江两岸生活的百姓将遭受前所未有的灾劫。
梁公义便伙同许多同好,捐献钱财,耗时七载建了这么一座桥梁,听闻还请了两大圣地仙师出手。
朝廷敢怒不敢言,只得取消建坝,此桥便保留了下来。可梁公义一家在建桥后,钱财已用尽,在城中渐渐势微,便被朝廷寻了个由头发配,没多久便死在了外地。
漓江两岸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在家中立了他灵位时时参拜。另逢年过节时,总千里迢迢来到此桥祭奠。
久而久之,此桥便被唤成“公义桥”。
这时苏伏等人下了马车,桥上人来人往,小贩与路人,尚有酒肆店铺,赫然已形成一个非常繁华的集市。
寻了个僻静的茶摊,苏伏望着滚滚的漓江水,将典籍记载关于梁公义的故事娓娓道来。
瞳瞳听完后,眨了眨眼睛,道:“爹爹,这个唤作梁公义的人好笨呀,既有耐心用七载建桥,不若徐徐图之,家里生意总是要做的,如此一来,才能做更多的事,不是吗?”
龙吟瑶不禁笑着说:“瞳瞳,没想到你才下山几日,便有如此见解,对于你而言,真不知是好是坏。女孩子要是长得太快了,就不可爱了。”
瞳瞳眯眼笑:“才不会呢!”
苏伏轻笑一声,道:“梁公义散尽家财,此举其实颇愚蠢。要知道家里不只他一人,即便是一个下人,亦是要生活的,怎能将一家都拉入深渊。”
“瞳瞳,你日后行事,切记要量力而行。”
他话音方落,茶摊老板过来,重重将水壶置于案上,冷道:“说甚废话,若非公义大人仗义疏财,尔等可有机会在此桥之上说风凉话?”
“喝完赶紧滚。”
赵云眉目一冷,正要发作。
苏伏忙制止他道:“子龙,是我出言不逊在先。喝完咱们便入城罢,正事要紧。”
众人灰溜溜离开茶摊,回到马车上,瞳瞳忍不住发出清脆笑声,咯吱咯吱道:“爹爹,那位大叔想必便是受了梁公义恩德的百姓的后人呀,当场便气坏了,否则断不敢与爹爹如此说话。嘻嘻嘻……”
龙吟瑶莞尔,道:“在真界与凡人讲理的修士,唯你爹爹一人而已。真不知道你修炼是为了甚么。”
苏伏苦笑:“许是我自凡俗入道,这是提醒我自己不可忘本。人一旦忘本,便会忘记自己修道的初衷,便会忘记真界有多大,被蒙蔽的心灵很难清醒。”
“我不想为了修道而修道,我要让自己时时刻刻在体验这个过程,进而享受这个过程,于我而言,亦是道的一种体现。”
龙吟瑶赞许地点点头:“这是极好的,许多人类尚且连‘道’是何物都还不知。其实‘道’在时光的流逝中处处都在体现,譬如水往低处流,乃亘古不变的至理。”
瞳瞳双眸流露出迷惑,她歪着头,疑道:“吟瑶姐姐,如此说来,方才茶摊那位大叔既是占了理字才口出不逊。道理道理,他既有道理,为何不得天道庇护呢?若爹爹是个大坏蛋,那位大叔岂不危险?”
闻言,两人不禁失笑,苏伏笑道:“瞳瞳,道是这个道,理也是那个理。可这个世间只要还存在伟力,所有的道与理皆有可能被打乱,打坏,再重新制定自己所需要的道与理。”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无一不是如此。”
“是以掌伟力者,便掌了道与理,爹爹才要好好修炼,才能保护你不受伤害。”
瞳瞳欢喜一笑:“原来如此,爹爹真好,最最最喜欢爹爹了……”她扑进苏伏怀中撒娇。
这一幕落于龙吟瑶眼里,温馨地要将她心里融化。
马车毫无阻碍地驶入城中,京畿之地,繁华比之苏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皇城脚下缘故,入城后,便有一列英武军士上来拦住盘问,为首一个带刀甲卫虎目生威,喝道:“尔等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将名籍报上来。”
名籍在苏伏前世,乃是籍贯的意思。
苏伏对于大律感观欠佳,只甩出一个令牌,其上刻印着古体字“剑”,与剑令不同,只是普通材质而已。
那带刀甲卫见之却猛然变色,急忙率众跪下,恭敬道:“原是剑斋高人驾到,卑下不知仙长身份,望乞饶恕不知之罪。”
赵云下了车架,拿回令牌,冷道:“我家主公不喜繁琐,你等速速退开。”
带刀甲卫不敢怠慢,忙带着人撤开,待赵云驾车而去,他对着自己手下耳语两句,手下点点头,径自去了。
马车复行半刻,于一处唤作天香楼的酒楼下榻,这时已申时,苏伏替两女叫了两桶热水洗浴,又叫了一桌酒菜于房内等候。
两女还未沐浴完毕,便有人来敲门。
赵云去开了门,却是一个头戴乌纱的官吏点头哈腰进来,躬身,谄媚笑着道:“下官刘金水,特来迎接剑斋上使,陛下有言,若上使有事寻他,他可亲自来见上使。”
苏伏闻言颇为意外,淡然道:“不必了,若你有暇,便引我去见皇帝罢,我确有事寻他,私事!”
“子龙你留下,照看好小姐。”
苏伏拎起九命与小白便向外行去,赵云向来不会质疑他命令。倒是九命心里暗忖:看来老爷还是觉得用我比较顺手。
思及此,他得意地斜睨一眼赵云,岂料后者看也不看他。
那官员见苏伏走得急,忙疾步赶上,心里头哀叹:这仙长真个急性子,陛下都说了会亲自来见你。
已有马车候在外头,苏伏上了去,马车便向着皇城内驶去。官员骑着马儿跟随在旁,苏伏没开口,他亦不敢主动搭腔。不过他倒是习惯了,但凡仙师,几乎都是这么一副脾气。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忽然停下,车夫恭敬道:“大人,马车只能送您到这里。”
苏伏并不在意,下了车,见已是皇城内部,厚实的宫墙非常高大,与前世古代宫殿区别甚微。
那官员早便下了马,一路追赶得气喘吁吁,这时见他下了马车,忙媚笑着说道:“仙长,此后马车已不能通过,便连陛下亦要双腿步行,尚请谅解则个。”
“放肆!我家老爷是甚身份,怎是区区凡俗皇帝可比?”九命猫眼一瞪,顿令那官员吓得一个哆嗦。
如雷喝声顿引起禁军注意,有一队巡逻军便过来,见是刘金水,忙行礼道:“刘校尉,敢问这些人是?”
苏伏瞪了一眼九命,道:“这我的妖仆,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不用在意,刘大人还是快点带路罢。”
“罗教头,回头请你吃酒,目下尚有急事……”刘金水满面冷汗。
罗教头似是认出了苏伏,忙行礼推开,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亦不敢得罪仙师。
刘金水忙引着苏伏往宫城内行去,不多久便转入长长甬道,并介绍说:“此处清幽,唤作止水宫,陛下常于此处招待两大圣地上使,他正于御书房等候……”
说着话,眼前便豁然开朗,只见一排排的雕栏玉柱,延伸过去几无尽头。长长的廊道左手边是奇异花卉草木,隔着雕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根玉柱耸立,其上刻画着烟云。
右手边是一间间高大屋舍,有许多尚有牌匾高挂。
走过长长廊道,拐角处,却见一身着金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于护卫丛中眺望着此处。一见苏伏来到,他分开了众护卫,大步行向苏伏,笑呵呵拱手道:“听闻上使入了城,朕尚未及备宴,便得到上使已来皇城的消息,怠慢之处,万望见谅。”
第294章得丹
这是苏伏第一次见到李潜,大律的皇帝。他约莫四十出头,身量魁伟健壮,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光,正值壮年。
苏伏微还礼,淡淡道:“剑斋内门弟子苏伏见过皇帝,皇帝日理万机,不敢劳烦。伏此次来只为一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潜屏退左右,命人取来座椅,奉上香茗,这才笑呵呵道:“上使言重了,如今青州承平已久,朕甚是清闲,哪有劳烦一说。不过苏上使之名,朕可谓是如雷贯耳啊!不知苏上使特意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苏伏的灵觉里,周遭至少有三个凝窍修士,他想了想,便将音声束于灵气内,传音道:“听闻皇帝这里有一枚九转回元丹?”
李潜并未有修为在身,他见识不凡,却知道乃是传音,是以并未惊奇,笑着点点头,道:“不知苏仙长从何处得知?”
苏伏淡然一笑,道:“不知皇帝可愿将它转让?价格自然让你满意。”
这时远远展开的护卫只见苏伏嘴唇嗡动,却听不见他说话,而李潜的音声亦受了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
李潜闻言,笑意浅了一些,说道:“此丹乃大律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太祖有言,若有明君出世,便在其登上皇位时将此丹与他,可多保大律江山百年……”
“青州承平已久,这江山稳固,自然还用不着。”
“然而花无百日红,这天下总是会乱的,到时便需要一个能够拯救大律江山的明君……是以此丹怕是无法转让,还望苏上使谅解……”
他语气歉然,神情亦真挚不作伪。
苏伏暗里不屑,心知不放出自己筹码,很难令对方心动,便淡淡一笑,道:“若果皇帝将此丹与我,可换取我三次出手的机会……”
他音声未落,心里却忽然想到李凌云,不禁暗暗苦笑,这个筹码未免惹人发笑。
语至半途,他音声高高悬挂,陡而低沉传音道:“自然,伏心知此无法令皇帝动心,若是将我的三个条件换做剑斋的一个条件,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李潜面色骤然变了变,一双英目闪动,彻底敛去了笑意,沉沉道:“莫非是传闻中的剑令?剑斋欲要此丹,竟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说着,他面色又恢复自然,笑着说:“上使直言此乃剑斋需要,朕岂敢藏着,自会双手奉上,至于条件就不必了,两大圣地护卫青州万万载,往后还须仰仗剑斋护持呢……”
“非是剑斋,此次伏出行,乃是以个人身份,我的筹码便是一枚剑令,愿意与否全在皇帝,伏不会勉强。”
苏伏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热切,不过转瞬即逝,他故意说得风淡云轻,便是不能将自己底牌曝露。
李潜定定观察了苏伏好一阵,见他端起茶盏浅呷一口,转而欣赏起止水宫的美景来。
“此事……”
李潜略沉吟道:“此事朕尚须考虑一二……”
苏伏心里不悦,自己亦算诚意,且一枚剑令价值可抵好几枚九转回元丹,这李潜贪图更多,令其面目顿时可憎起来。
他缓缓放下茶盏,淡淡说:“皇帝,实不相瞒,此事于伏而言可有可无,若皇帝对一枚剑令还不满意,那伏只好另寻他法,好在亦非山穷水尽。”
“告辞!”语罢,苏伏径自起身离去。
李潜见他毫不犹豫离去,顿起身挽留道:“留步留步,苏上使快请留步,此事朕应了,只是……那剑令?”
苏伏负手望他,道:“剑令自然在我身上,你马上带我去取,我拿了丹药便给你,皇帝不会信不过我罢?”
李潜微微苦笑:“怎会,苏上使在外便代表了剑斋,便代表了圣地之主,朕怎会信不过苏上使。”
他面上苦笑,背在身后的手却做了几个手势,暗里便有一个凝窍修士忽然离去。
苏伏心头冷笑,谅李潜胆子再大,亦不敢将他骗去某处杀人夺剑令。剑令除非他心甘情愿交出,否则绝不会生效,这一点可是斑鸠亲口告知。
剑令在真界威名赫赫,这一点特性李潜当不会不知。而且杀了他,大律即便背靠天道盟,亦会灰飞烟灭,天道盟不会因一个凡俗王朝而与剑斋交恶。
跟着李潜来到秘库门口,灵觉里,周遭果有许多修士,且大多为凝窍以上修为,这股力量还是很可观的,若参与了与天神教的战争,形势怕是不容乐观。
苏伏忽然明白,李潜其实一直试图找出天神教的背后靠山,可惜一直没能如愿,这才遣了供奉高士羽潜入。
偏偏天神教背后还真没有靠山,高士羽伊始还认真办事,渐渐却动了异心,以谋夺天神教教主为目标,与大律虚与委蛇。
大律的宝库,并未有令苏伏眼前一亮的东西,就连法器都甚是稀少。
真界的外道,如炼丹、炼器、神阵、法符等皆非一朝一夕之功,没有刻苦的钻研,门径都入不得,是以各种炼师非常稀缺,概因真界但凡修士,无不专天道,以长生为宏愿,寻那超脱大自在的逍遥之道。
是以大律的宝库,能有几件法器、符篆等与修士有关的东西,已很是难得。即便是那些供奉,若有着一手技艺,便不会卖身与凡俗帝王家,随便一个修仙小门阀的待遇都要好得多,而且还有着许多珍材奇料供应。
这时李潜从内库出来,苏伏不能跟进去,便在外库等候。
“上使,此便是九转回元丹,还请上使验看。”李潜递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锦盒。
苏伏接过,只一触摸,便知此盒大有玄机,里头有着数层禁制,可令丹药之力不会泄露。此锦盒可承受数层禁制,定非凡品。
他翻开盒盖,首先便闻着一股异香,使他心脉一畅,不禁有通体舒泰之感。
闭眼感受许久,才缓缓睁开,只见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于锦盒中心。黄灿灿犹如披了一层橘膜的黄金,闪着诱人光泽。
“典籍有载,色橙黄,龙眼大小,有异香,使人通体舒泰。凡人常闻,可身强体健,延年益寿,真界最玄妙的丹药之一。”
苏伏轻舒一口气,道:“没错,它便是九转回元丹。竟保存得如此完好,皇帝有心了。”
语罢,他话锋又转,似笑非笑道:“皇帝在秘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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