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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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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缓缓地踱步来到众人面前,灯火照见其面容,果是松涛其人。

圆心回身,勉强地向他一笑:“原是禅师,却是巧了,这偌大圣城,偏在这处撞见。”

他话中有话,松涛怎会听不出来。微微一笑:“不巧不巧,贫僧游遍全城,方才选了这处地方作为你的葬所,不知你满意么?”

“禅师说甚,小人……”

话犹未尽,他突地将两个弟子向松涛推去,拔腿便逃,这一番动作要多快有多快,早惊呆了众弟子。

松涛袖袍鼓荡,一道沛然佛力击出,被推来的与呆在原地的数个弟子,哼也未哼,当即连人带灯化为漫天的残片。

黑衣人肆虐全城,杀人灭口,甚是便宜。

松涛淡淡一笑,身形一闪,便追向圆心。

这是一排排高矮不一、绵延的破陋屋舍,早已无人居住。圆心慌不择路地奔逃,逃了十多里,早已远离冰湖,气喘吁吁间,不时回头去望,未见追来,似是松了一口气。

冷不丁回过首来,“嘭”地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撞得圆心头晕眼花,跌坐在地,勉强定目去望,不由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牙齿“嗑磕”地打架,颤声道:“禅师,你饶了我罢,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

话分两头,与此同时,冰湖又来了一个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望了望满地的残片,还有未及消去,残余的佛力气息,微微一笑。

小驻片刻,便举步向破陋屋舍群去。

……

松涛笑道:“连贫僧都敢要挟,你还有甚么不敢的?那个长眉,乃是法台宗实权人物,若是收了你为徒,贫僧确无法为难你。不过,若你死在‘黑衣人’手上,也是你命数不好,你说是么?”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圆心,殊不知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不,或许是更深沉的梦魇,并将永生永世,无法醒来。

……

远在十多里外的老和尚,每举一步,便有数十丈远,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而来。

……

“禅师……对了……酒具,禅师连酒具也不要了么,小人将之藏在隐秘地方,没有小人带领,禅师绝难寻摸得到……”

圆心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松涛眼中,徒劳无功地想要挣扎下去。

“罢了,你如此喜欢‘月下醉’,便送你了……”

松涛杀机迸射,探手出去,就要了结圆心性命。岂料佛力笼罩圆心的瞬间,他望见圆心仓惶的面容突地沉静,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容。

他佛性圆融,于电光火石之间,佛心压盖杀心,终于捕捉到一丝极为浓烈的险兆,在这一刻,时光好似静止,他的思绪回荡,自白日到此时,一件件、一桩桩地各样景状在脑海过了一遍,那一丝始终徘徊心间的疑虑,终于得到解答。

为何法慧半点也未曾问过,那梦魇弟子的情状?不是焦急甚而出去寻他了么?

待到剑气扑面而来,待到一切水落石出,早已是悔之晚矣!他只觉身传剧痛,眼前一黑,便即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如此近距离下,加之杀心蒙蔽灵台,纵有菩萨修为,也无法逃过死劫。

陷入黑暗之前,他觑见一个笑容,似乎想起了什么。

苏伏自暗处出来,毫不犹豫地杀死圆心,遂施法将松涛魂魄抽出,留其一点真灵不灭,送入心内虚空,魂幡空间处。

心绪激荡,积蓄数十年的戾气一朝扫空,令他恨不得纵声长啸。

……

老和尚明明枯瘦地一阵风便会倒下,可他偏是不倒,每踏一步,身形便闪没又出现,闪没又出现。

他的脚很快,他的神识更快,正在苏伏心绪激荡时,疏地就要探来。

几是同时,黑暗中突地出现一个人,对着苏伏做出嘘状,遂不顾他杀机,取出一支有孩童手臂粗细的画笔,唰唰唰数笔,极为复杂的玄妙图案便一气呵成,融入虚空,他、苏伏、圆心与松涛的尸体,连同地上血迹一齐消失不见,仿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无匹浩瀚的神识恰扫过此间,未觉异常,仍向前延伸。方圆数十里,几乎被一遍遍地反复探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甚至深入到地底数百丈,极为骇人。

如此反复了数十遍,未觉异常,便渐渐离开了这片荒地。

“呼——”

来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你知道他是谁么,竟敢在他眼皮底下杀人!”

第982章杀局落定,苦海由来(下)

“某更想知道,阁下是谁!”苏伏伸手一弹,渲了道火光,把二人尸体连同血迹一齐化为飞灰。

“贵人忘了,”来人头戴方山冠,身穿褡裢长袍,脚着丝鞋净袜,笑着拱手道,“在下通报过姓名,天下行走,一介游士公孙楼,平生只愿……”

“阁下来自何门何派,缘何救某?”苏伏打断了他话头,“那老和尚又是什么来历?”

公孙楼笑着说:“日前在下曾邀贵人一叙,怎料贵人事忙,踪影不见。如今可愿一叙了否?”

“此处不是说话地方。”

二人当即离开此地。

……

法华城闹哄哄了一夜,直到天光微亮方才止了骚动,搜捕行动以失败告终,黑衣人形迹半点不见,倒莫名失踪了许多好手,松涛禅师便是其中之一。

法会第七日,如常举行,权且按下不题。

却说远在庐州之地,一线渊妖兽山脉处。太渊新城,天光亮起,像似唤醒生机活力,整个城霎时沸腾闹热起来。

与旧城不同,新城在明暗几个大势力支持下,由几个商行取代了门派旧制,黑虎宫一流,尽都无法在新城存续下去,不得已化整为零,如散沙四路去投。

现如今,云氏商行在太渊新城,已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散修盟解散以后,天下散修少了去处,自感卑微,遂出一门赡口行当,专为天下商行行途护路,与各大盗匪团争锋相对。

盗匪皆是亡命之徒,加入此列,便似脑袋系在腰带上,随时可能不保。商行为此许以重利,引许多散修前赴后继。

强大的散修,是各大商行争抢的存在。有其护卫,意味着货物安全系数更上一个台阶。故商行将这些护卫统称“伴当”。

有了伴当,自有伴当团伙。在太渊新城,便有不下数十个伴当团伙,尽由散修构成。而其中实力最强大、最为著名且从未失手的一个,便是“孙伴当”为领头的团伙。

孙伴当,本名孙仲谋,北邙弃徒。

……

新城立在旧址左近,距妖兽山脉仅有数里。

北城杨柳湖旁有个大宅院,乃是“著名”的孙伴当购置,可谓财大气粗。

这一日天光方亮,宅门外便来了一人,作丫鬟打扮,素手捏着门环,轻轻敲响。

“谁呀?”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先探出一双又尖又细又长的耳朵来。丫鬟一怔,小声道:“是舞绫姑娘吗,孙伴当在否?”

宅门开了一半,露出一个二十来年纪左右的姑娘。她的怀中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这兔子双眸半开半阖,内中似乎带着审视意味,紧紧盯着丫鬟。

开门的姑娘长得不算很美,却很干净,一袭素白的长裙,纤腰束鎏云玉带,看着极为舒心。

“你来得好巧,仲谋哥哥方才出关哩。”

此女正是苏伏略施小计,将之藏到太渊新城的夏舞绫。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八左右年纪的小姑娘,也是丫鬟打扮,正是絮儿。

苏伏本无弄甚伴当团之念,不过偶为云氏商行护送一二回,换取一些灵玉,供他与红素修炼罢了。不想反倒以此成名,逐渐有许多商行愿花重金雇请。

而这伴当团,其实也就四人。他也从未用心经营,反倒在众人眼中愈来愈神秘。

孙仲谋旧事,业已过去二十多载,许多人早已忘却。

红素修《太玄经》已有小成,如今俨然是个抱虚高手。夏舞绫与絮儿,也都即将踏入抱虚。

夏舞绫将那丫鬟请入院中,在堂内坐定,絮儿奉了茶。

不多时,孙仲谋自内出来,认出是云素素的丫鬟春娇,道:“怎么,你家小姐有事请我?”

丫鬟春娇,并不知“孙仲谋”过往,望着这位神秘且英俊的孙伴当,小声地说:“小姐说,明日有一批货,要运去商州。路途险恶艰难,望孙伴当能随行护送,报酬必让您满意!”

“商州?”苏伏微微挑眉道,“商州不外南离宫与佛门,却要运去何地?”

“闻说是圆觉寺……”

苏伏略作沉吟,这云氏商行偶尔会运送一批货去往圆觉寺,他是知道的。佛门并非真正与世相隔,总有些佛徒佛子需求基本饱暖。

“仲谋哥哥,去嘛去嘛,人家听说商州风光景致乃真界绝无仅有之地,也想去看看嘛……”夏舞绫摇着他的手臂,娇声说道。

苏伏望了望她,心头一软,不由无声叹息。对此女,他真是亏欠良多。先用计使她颠沛流离,大战后虽马上寻到她,却差些沦落为炉鼎,受了好大委屈。

十年前两州大战,夏九幽没有死在姬玄清手里,却死在最后一战中。本无对错,可恩怨往往便是由此而起。且不到双方死尽,永无终结之日。

他实在不愿这单纯姑娘,落入仇恨的大网,故修改了她与絮儿记忆,忘却了夏九幽、忘却了东都、忘却了过往。

她,没有过往,没有比这更令人心酸了。

“好,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明日我等便随车出发!”

……

话分两头。

却说公孙楼引着苏伏来到贫民窟一个矮平房内。内中摆设极为简易,一个四脚矮几,一张灰木床榻,上有一张竹席,除此外,竟别无一物。

不过,却是洁净如新,一尘不染。

二人席地而坐,公孙楼道:“小室破陋,招待不周,贵人莫要见怪。”

“这方小居,片尘不染,干净而不失淳朴,简约而不失气度,意境甚是高远,”苏伏打量片刻,道,“先生倒不必妄自菲薄。某入道方今,数十载有余,从未见过先生这一门,敢请教出自何门何派?”

公孙楼笑道:“鄙门不足挂齿,不说也罢,免污贵人视听。”

苏伏也不强求,沉吟说道:“方才那老僧,却是怎么个来历,先生似对其颇为熟识?”

“那老僧唤作净慧,乃是法华宗宗主,从前便是,如今仍是。”公孙楼语末打了个机锋。

苏伏见他不愿明说,不知他有什么为难,道:“闻说净慧禅师乃是四明殿住持,深受百姓爱戴,应是个慈悲有度的大德高僧,怎么先生对他很是忌惮?”

“净慧禅师法力高深,在下当然惧怕。”

“未见得他会加害先生,至多针对于某罢了!”苏伏始终不放过。

公孙楼摇头道:“贵人莫要多问了,该知道时,总会知道的。除净慧外,其余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伏也不逼迫,道:“城外那些和尚,打哪里来的?”

“这正是在下要告诉贵人的,那些和尚,乃是苦海显化而成……”公孙楼叹息道,“佛门修行,讲究断却七情六欲。然而生灵本由七情六欲构成,如何尽断?于是苦海应运而生。”

“先生如何得知这些隐秘?”

“偶然得知……”公孙楼道,“贵人听在下讲完。佛门修行,除圆觉寺外,必要修到菩萨境,方能真正了断七情六欲,在此之前,惟有借苦海断念。”

“这苦海,便是俗世所称,十三悲惨天!”

公孙楼见苏伏神情平淡,竟似早已知晓,不由惊讶道:“贵人莫非早知?”

苏伏淡然一笑:“早未确证,听先生一席言,倒确证了,请先生说下去。”

公孙楼只得继言:“法台法华二宗,但凡佛性深远的佛徒佛子,其修行过程中,所生杂念,皆会落在苦海处,故其修行,没有关隘。”

无怪万佛窟那些佛徒佛子,能承受如此酷烈打熬,只为修炼而修炼。无怪佛门不掘一座矿,不取一滴水,不摘一根草,不砍一棵树,都能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大门阀。

可城外那些和尚异状,公孙楼仍然未有提到。

“其实天下本只有法台宗,可苦海乃是佛门黑暗一面,为掩天下耳目,蜃楼群岛应运而生。”

公孙楼讥诮地一笑:“贵人只怕不知蜃楼群岛由来。最初乃是由凡人血肉禁锢而成,年深日久,渐成岛屿。这方土,乃是鲜血构成的。蜃楼群岛愈来愈庞大,负担亦愈来愈沉重。每隔八十个甲子,便需举办一场伽蓝法会……”

苏伏双目微微一闪,道:“看来,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不错!”公孙楼淡淡道,“马车运回来的,便是八十个甲子中,苦海无法容纳而外涌的黑暗之力。”

无怪佛门要灭口,这消息传到真界去,确会颠覆人们心目中的大慈悲。

“这世间,光明总是伴生黑暗。无尽佛力交织而成的,也是无尽业力的温床。”公孙楼说罢又叹一声,“在下偶然得知,不忍凡生受此苦楚,故欲破坏此次伽蓝法会。”

苏伏奇道:“有甚么法子可以破坏?”

公孙楼探手摸入褡裢,取出一小方微绽光芒的玉印,道:“此乃在下‘偶然’得来,可消除罪业,凡属黑暗之力,皆可净化。如今苦海未开,法华收集的罪业必定藏在城中某处,若能一举净化,必是一项莫大功德!”

第983章法尊孔黎,方山画术(上)

“在下身单力薄,无有缚鸡之力,若贵人愿意出手,在下感激不尽!”

苏伏淡淡道:“先生何以认为某力所能及呢?”

“方今城内,惟剑君阁下有能力办成此事。”公孙楼笑了笑,“况且,贵人不是早已在查罪业下落了么。”

室内温度斗降,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机萦绕,“先生果然认得某,如此装束,如此面容,先生还能确认某身份,真是‘神机妙算’、‘眼力过人’啊。”

公孙楼苦笑道:“贵人何必如此,你我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心中一点慈悲心怀。若到时事不可为,在下必定拼死救助贵人遁走,必不教贵人伤损分毫。”

杀机宛如冰消雪融。

苏伏拿起那方玉印端详,道:“要合作,可以。把你来历,还有那老僧来历说与某知。不然,各分东西罢!”

只见这方玉印,呈苍青色,小小的只有翻天印一个角大小。有一丝淡淡的,莫可名状的气息暗蕴,本识竟无法探入,也无法知悉此是何宝。

而那一丝气息,竟令心底深处生出一丝贪念,不由玩味一笑。

公孙楼急急摇头道:“贵人切莫多问,并无利处,何必苦苦相逼。”

苏伏放下玉印,起身淡淡道:“你既知某别号,定然知晓某根底。某却对你,半点不解,这如何能够合作?不消你这玉印,某自会寻法破坏法会!”

语罢便要离去。

“贵人且住!”公孙楼急忙唤住道,“也罢,在下自无量山来的,别的却是无可奉告,贵人切莫再行逼迫。”

苏伏眸子微眯,显然此言耐人寻味,沉吟片刻,道:“净慧禅师又是甚么来历?”

公孙楼苦笑不止,却无奈向他传音。

须臾功夫,苏伏瞳孔微微凝缩:“无怪你如此忌惮!”

“贵人既知,净慧老和尚,却是惹他不得,否则你我,只怕都要身陷在这法华。”公孙楼语重心长道,“此事往外半点也说不得,贵人切记切记了。”

苏伏淡淡一笑:“可先生欲行之事,比招惹净慧,还要可怖一些,您就不惧。”

“惧!”公孙楼叹道,“真界山水,在下未历万分之一,若在此前死去,必留悔恨。故在下惧死,更惧遗憾。却不可因惧而不为,长者常说,岂可因噎废食!”

“先生高志,有朝一日,必可实现!”苏伏对他稍有些钦佩,能执着于己道者,久之必有大成就。

“多谢吉言!”公孙楼微微笑道,“剑君倒与传闻不同。”

“传闻怎么说。”

“传闻您待人极好,温和,从不要挟逼迫云云……”

“那绝非在下,真界还有人唤作剑君么。”

二人各自一笑,公孙楼却取一壶酒出来,且吃且商议具体事项。

然而许久过去,也没有个章程出来。目下为难者,便是马车去向。

公孙楼道:“今日晚间应有最后一批运回,愈是这个节骨眼,守备只怕愈是森严,必要趁白日法会之际,探出下落来。”

“或许那些乞儿有了消息,”苏伏沉吟片刻,起身道,“在下先且回客栈,先生午间再来相会,互通有无。在此前,烦请探听外堂动向,看看是否还在搜捕黑衣人。”

“善!”

……

“小婉、小蝉的长明灯灭了……”

远在数十万里外的南离宫,水月阁门前,潇湘脸色惨白,一双粉拳也攥得发白,贝齿紧咬,杀机凛冽。

旁是紫儿、幽忧与叶清秋。三女紧紧拦着潇湘,道:“那些秃驴连小婉小婵也不放过,你去了又如何,不过是白白送命!”

潇湘对此心知肚明,可不如此做,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是……我害了她们,是我害了她们……”潇湘挣扎着,“你们让我去,让我去,哪怕杀两个秃驴,也要给她们一个交代!”

幽忧冷道:“不许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

便在此时,水月阁外一前一后入来两个女子,一样的风姿绰约,一样的风华绝代。

四女见到来人皆惊,慌忙跪倒在地,唤道:“拜见少宫主,宫主……”

来人正是青华夫人与叶璇玑。

楚玉环的绝美容颜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倒是叶璇玑却是满面寒霜,道:“南离宫甚时成了你等发号施令之地?”

潇湘见到二人,早已是泪如泉涌,痛哭失声:“是我害了她们,少宫主,对不起……是我害了她们。”

“小婉与小婵岁不过三十,正在花季,就如此凋零,”楚玉环仍是不见喜怒,檀口却微开,“若是运命如此,本宫也无话可说。不过,既是人为,只好去讨个说法。”

她望向犹自恸哭不已的潇湘,淡然道:“潇湘,你且记着,她们死在谁人手里,就去杀谁。天下无大事,惟有生死。”

“璇玑,你领着罢!”语罢已是芳踪渺渺。

“天下无大事,惟有生死……”

潇湘喃喃复述,内心深处,忽地埋入一枚种子。她的表情倏然间木然,杀机尽数敛去,化作养分,缓缓地浇灌那枚种子。

“走罢!”

“去……去哪儿?”叶清秋怔怔望着叶璇玑。

叶璇玑扫了她们一眼:“杀人!”

……

辰时,法会第七日,已是如火如荼。

苏伏没有先回客栈,而是暗中换了装束,改了面容来到法华城中央圣地,沿着数百级台阶,穿过一个石制牌楼,来到四明殿。

四明殿共由四个殿落群组成,四个殿落群围成了一个方形,极大且广。

踏入南方殿,进香的游人络绎不绝,抬眼去望,一排不知名佛的金身罗列,香案香火匍匐萦绕,蒲团人满为患。

有数个法华内堂弟子维持秩序,尽都是满脸和气,慈悲。

苏伏细细凝视,便觉出一丝不同寻常。他们脸上的和气、慈悲似乎是在掩盖其下的漠然。他们的笑容,是如此的相似,好似一个模子刻印出来。

仔细回忆,相比起来,了尘便绝非如此。他的慈悲,是真正的慈悲,是包容天下的慈悲。

由此,不由对这些僧人感到一丝同情。

“无量吾佛,这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身后突地响起一个声音,他未觉异常,络绎的香客纷纷惊喜道:“净慧禅师,甚么风将您吹来了?”

第984章法尊孔黎,方山画术(中)

“大师唤住在下,所为何事?”苏伏回过身去,向他还了个礼。

净慧禅师笑着道:“贫僧见施主孑然独立,与这往来众生,擦身而过,不惊不喜,不悲不怒,极有禅意。恰巧法会终日,欲请个佛性深远的善人,为众生现身说法。”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都把艳羡的眼神望向苏伏。不用问,事后定可获得极为丰厚的报酬。

苏伏心念疾转,道:“在下竟有如此福缘!可是不巧,近日老父不见所踪,内子待产,家中还有个贫弱幼弟与老娘要照顾,只怕没有空暇……这个……”

“施主不用为难,既如此,贫僧也不敢强求。”净慧的笑容,有些意味难测,“观施主对这台上诸佛甚是生疏,不知有何所求。”

“只求阖家团圆安平,大师可有见教?”

“无量吾佛!北方殿有护身佛,施主可去求取一道平安符,挂在贵宅梁上,必能保得安平。”净慧说罢,向众人一一施礼,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七嘴八舌的问题。

苏伏转出此殿,往北方殿去。这个过程一直小心翼翼,凝神警惕着净慧。然而直到他的踏入北方殿,身后也没有异动。

这北方殿如同南方殿,也是一列佛的金身,寻到知客僧,说明来意,当即有和尚取了平安符予他。

苏伏贴身收好,显出重视,谢过之后,问道:“敢问大师,现今有几位禅师在四方台上讲禅。”

“正有二位。”

“甚好,告辞。”

苏伏问罢,便往殿后去。出了四明殿,随同人流一起,又是数百级台阶,早见四座古寺耸立,却未对游客开放。

驻步端详片刻,这古寺却没有异常处,也不知立在这方何用。

人流未止步,苏伏亦随同往上,又登数百级台阶,穿过一道牌楼,见一空阔的场地来,由花岗石铺就,四面各耸立一座高台,高台上有莲台法座,西北与东南角高台,各有一个禅师在讲。

人流围涌下,少说数千人在凝神倾听,未敢发一丝杂音。

苏伏放轻脚步,来到靠近阶梯的东南角高台,只见上面讲禅的,竟是那位长眉禅师。与松涛论禅时不同,其神态甚是平和安详,作佛祖拈花状,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自有浑然天成的意韵。众人的呼吸随着他的讲禅调整,内心不由充满祥和宁静。

须臾功夫,便连他都受了些影响,不由静静体悟。不得不承认,佛门的禅法,有其独到之处,只是这长眉,恐怕也对苦海所知不多。

目光在四周游曳,高台后便是通往中央高塔的数百级台阶,并无设禁。不过阶梯尽头,却是一圈又高又厚的墙体,只怕有数十丈之高,把中央高塔围在里头,只得一个小门出行,也是死死锁闭,难窥门径。

那不知几级浮屠,透出几层来,深入云端。

冰云涌动,这四方台上,便甚是冰寒。听禅的皆是凡人,如何受得这风寒。

禅境顿时断止,长眉无悲无喜地说:“生、老、病、死、苦、惧、乐,乃痛苦之根源。尔等心若菩提,冰寒如何侵体。”

此语甚是玄妙,有一道佛光隐隐透出,洒落在众人身上。众人都觉身上一暖,冰云自发地往两旁散去了。

由此,众人的眼神都不由带了丝狂热崇拜,长眉淡淡一笑,复又讲禅。

反观西北角高台,那禅师见众都无法耐寒,本欲借佛力替众人抵御。然其修为不足,无法做到似长眉那般举足轻重、不着痕迹,只得借故向众道别,退下高台。

那禅师一走,人群自然散开,不由向这方涌来,一时之间,人潮涌动,来到这方才知竟感受不到严寒,本来欲离去的人,也跟着留下,像似滚雪团般,愈聚愈多。

长眉自然愈讲愈卖力,不由得他不卖力,场间只怕不下五千人,替他们抵御严寒,较之与松涛斗法,还要辛苦数倍。

不过,讲座难得如此出彩,他自然不留余力。

苏伏望见这幕,对个中微妙洞若观火,远远眺望中央浮屠外那道小门,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约讲半个时辰,长眉微感气力薄弱,难以为继,正待收了法力,个中却有个人突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不止,口中吐出白沫。

“啊!禅师,我丈夫……我丈夫他怎么了?”在他身旁有个妇人,见状不由花容失色,急向长眉求救。

长眉当即下台来,神识探入其体内,少顷温言道:“你丈夫脉象平稳,血气旺盛,应是邪魅入魂,莫慌,待本禅师为他驱离邪魅。”

邪魅入魂,在民间,也有称为鬼上身。大抵是见到了些不能理解,而又可怖的,印入其魂,引起的症状。

这对于修士而言,只消一个障眼法便可。对于苏伏而言,只消利用玄灵引,好似令圆心师弟陷入梦魇那般,举手之劳罢了。

却说长眉捻了个“斗”字诀,便将这人救醒,妇女喜极而泣:“多谢禅师,多谢禅师,禅师真乃活佛转世!”

长眉淡淡一笑,正待借此顺坡下驴,为今日讲禅画上一个完美句点。不料人群之中,复有二人倒地,亦是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禅师……”

众皆呼救,长眉眉头微皱,却温言宽慰道:“诸位莫慌,有贫僧在。”

便又去将这二人救醒,众人见状,纷纷夸赞长眉。长眉心中暗暗叫苦,昨夜搜捕黑衣人,他一夜未曾合眼,天眼通频繁加附,几要“望穿秋水”,黑衣人衣角未曾摸到,反倒疲累不堪。

“好了……诸位……”

语犹未尽,“嘭嘭嘭”的数个倒地声,令他将欲吐之言吞入腹中,面色倏地阴沉:“本禅师在此,还有邪魔敢作乱,简直不知死活!”

神识散开,寸分寸土地搜去。

众皆被这惊言震在当场,然而须臾功夫,未见他动作,不由都害怕起来。

数个人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长眉收回神识,眉头深深皱起,正待去救,不料耳边“嘭嘭嘭”之声突地不绝于耳,眼前竟有数百人同时倒在地上抽搐。

一种无声恐惧无可避免地弥漫开来,不知谁开头喊了一句:“逃啊!”

五千多凡人“哗”地一声,炸了锅似的,慌不择路地向四面八方奔逃。

望着场间瞠目结舌,楞在当场的长眉,苏伏莫名一笑,随着奔逃的人流,往那高塔涌去。

“临!”

长眉反应极为迅疾,舌绽惊雷之际,所有倒地的凡人便都清醒过来,面上尽是茫然。

然恐慌的氛围一旦弥漫,便如洪水猛兽般,一发不可收拾。

“莫慌!莫慌!本禅师在此,绝无妖魔敢作乱……”然而没有人听他的。

长眉见状,面沉似水,双眸微微眯起,双手结了狮吼印,突地单脚跺地,口中发出一个单音。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震在所有人耳边,离了魂的人们,便都呆呆驻在当场。

这时苏伏与人流已快接近小门,不顾被发现的危险,复又吐出玄灵引,在长眉欲开口之际,又使数个人倒地抽搐。

恐慌小范围蔓延,处在台阶上的凡人便又向上奔逃。

苏伏随之愈来愈接近小门,他必要一观古塔究竟,是否车厢罗列,与先前“幻境”雷同。

便在此时,小门前突地生出一道空气墙,把所有奔逃的人“砰”地撞开,苏伏也在其列,眼见竟不能得逞,心头杀机微露,遂又敛没。

杀长眉不难,难的是如何逃走。

“众位施主,千万莫慌,此乃法华圣地,妖魔绝不敢作乱……”长眉缓缓地举步往阶上来,显是方才苏伏出手时,终于露了一丝狐尾,被他逮个正着。

“作乱的非是妖魔,而是只小老鼠!”长眉淡淡笑着,手中佛力凝聚,袖袍鼓荡之音,与凌冽的寒风相互交叠,异常刺耳。

此方骚乱只怕已然引起净慧注意,若公孙楼没有骗他,只怕很快就会赶回来,长眉的神识又死死锁定此方,他根本无从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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