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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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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出了三才阵,见李芸芸果等在外面,便冰冷冷道:“李道友,你我交易谈妥时,可不曾言会出现这样结果。”

“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荼毒没有言明否则如何,只是他身躯开始变得幽暗,身后小径突变得扭曲,雨幕被搅动,环境竟像陷入虚空乱流,变得毫无章法,这一幕无疑相当有说服力。

李芸芸脸色微白,却强硬道:“荼道友亦没说他是苏伏,我早前见过他,曾用秘法探测出,他与南离宫有勾连,我不知他底细,是以没有下手,倘我下手杀他,谁知会否引起南离宫注意,唯有借用荼道友这里神阵掩盖气息,不想荼道友竟留不下此人,却怪不得我罢。”

对方足够强大,是以她语气有些软,心头却暗骂:“这老鬼头定早知苏伏身上秘密,我原先只认为是他家小侍女原因,不想个中又有隐情,此人莫非与南离宫有旧怨?”

“再者言,你虽需隐瞒身份不好出面,然除个小小散修又有何妨,以你实力,还需怕小小南离宫?”

此言已是明嘲暗讽,南离宫单单长生境以上修士便有三位,岂是他这小小抱虚可以抗衡?不外讽他只会欺她这小小凝窍修士。

荼毒勃然大怒,其面虽无表情,却阴沉得可怕,惜此时还有求于她,且陈有为修为与自己相当,其属下死在这里,绝不那么好糊弄,是以一腔炽热怒意最终只化作淡淡音声。

“道友言之有理,当务之急,还请道友将此子找出,今夜雨大,却难以捉摸他气息,听闻道友有秘法可探测他所在?”

李芸芸当知已惹怒了此鬼,出行前她已然跟陈有为报备过,是以并不担心荼毒对她下手,此时闻言顿时镇定,笑道:“荼道友凭白多费我力气,这又如何说呢。”

荼毒甚有决断,闻言便道:“先前所定报酬再加三成……”

“成交,此子须交我处置,且需借你神阵使用。”李芸芸双眸闪着莫名光芒,她会瞒着陈有为应下荼毒交易,当是有着自己算计。

“随你……”

荼毒淡淡道:“事不宜迟,还请道友出手。”

李芸芸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头欢喜,便肃容准备施法,就见其一手作兰花印,一手捻了一张符篆于虚空划动,意念缓缓透过符篆,暗沉雨幕下,其兰花指印竟缓缓生出一丝丝红线,线头不断往前延伸,其方向正是苏伏所在方位。

“红尘咒,斩不断的思念,至死不渝的爱欲,除非他死了,否则不可能逃过我追踪。”李芸芸自信满满道,地底密室她当不是无缘故亲吻苏伏,便是为了下这红尘咒,此法决本意乃是一对相爱之人,用红尘丝缠绕,便不虞分散。

当时苏伏脑中满满皆是欲望,哪里知晓被下了咒法。话说回来,倘他不是被欲望左右,李芸芸亦不可能下咒成功。

荼毒双眸闪着寒芒,身形一闪而逝,已然跟上了线头,他这一走,身后神阵便恢复了正常。

想着猎物即将到手,李芸芸亦很兴奋,她妩媚一笑,紧紧跟在其后,同样消失在雨幕里。

许过了两刻,神阵又有波动,就见小径出口闪出一个娇小身影,其脸色苍白,双唇紧紧抿着,豆大泪珠止都止不住落下。

“苏伏……原来我差点害死你……”

正是装着睡着的竹儿,她亦非是甚也不懂,荼毒给她命令,叫他带苏伏下密室,她只当荼毒被妖人所控,却在暗中反抗,还没有甚多余想法。而后在地底密室遇险,又被浊气影响,灵智正浑浊,亦难思考,回到竹屋,这里贴近自然,最适宜她这样的灵物,是以思绪渐渐清明,开始明白自家主人对苏伏无甚好意。

荼毒只当她仍是个心机单纯的孩子,没有防备,被她听去,这番话在她幼小心灵里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便突然觉得苏伏那样表现理所当然,亦觉得对不起苏伏,其内心深处,悄然滋生一丝对荼毒的陌生,开始觉得她并不懂自家主人,十数年相依为命,这是头一遭。

她抹了抹脸,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

苏伏带着觉悟,愈走,势愈沉,这是积蓄了两世,数十年的愤怒与不甘,曾几何时,他亦有同样经历,那时选择与此时相比何等相似,只是那次结果,便是在床上躺了十几年,这又是何等惨痛代价,那种死亦死不了的无力感。

就这时,那强大气息似有所感,一丝气机肆无忌惮探过来,被苏伏带着满满恶意狠狠还击。

“嗯?这势,却与剑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灵觉里,那丝气机岿然不动,却有厚重音声传来,苏伏骤然一懵,便只剩一个念头:糟!此人不是李芸芸。

他下意识想夺路而逃,岂料周遭里雨幕竟突化成一根根冰针,疾驰着刺下,眨眼将苏伏困在原地,动也动不得,冰针发出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骇然望去,就见一个人缓缓印入眼帘。

此人身着玄黑道袍,道鬓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棱角分明,其身量伟岸,比之苏伏高了一个头,浓眉大眼,鬓处修了整齐的络腮胡,颔下有颗黑痣。

步伐不缓不急,周遭雨点落在其上又缓缓滑落,山地泥泞,却不曾沾到一丝污浊,其一手作剑指状,明亮双目细细打量苏伏。

“你是何人?始入归元,何敢寻衅?”

苏伏嘴角挂了一抹苦笑,只得伏了伏首,语带歉疚道:“散人苏伏,见过前辈,冲撞前辈清修真对不住……”

他话音方落,那人突淡淡喝道:“那妖怪,与我回来。”

九命欲要偷偷溜走的身形顿时僵在原地,他转过来,媚笑着说:“前辈,小妖我只路过而已,路过……路过……”

“你不好好在百蛮山修炼,跑我青州来做甚?”

这人问着,闻了九命那笑音,面容一板,喝道:“莫与我嬉皮笑脸扯东扯西。”

九命打了个激灵,忙道:“好教仙长知道,小的受长辈之命外出历练,巧遇散修苏伏,情投意合,便结伴同行,仅……仅此而已。”

“历练?”这人似笑非笑,转向苏伏问:“他所言可有虚假?”

九命巴巴地望着苏伏,岂料苏伏摇摇头道:“这厮无一丝真话,此妖灵魄在晚辈手上,此前多于凡间作乱,现为晚辈奴役,应算罪有应得。”

“是这样……你又为何与我说实话,你俩串通一气,不正好可以瞒过我?”

出乎九命意料,这人没有发怒,反而继续问着。

“前辈法眼如炬,伏何敢欺瞒。”

这人却冷笑问:“你有何不敢?我且问你,方才为何对我这样大恶意,我与你有仇?”

第47章警言

这人却冷笑问:“你有何不敢?我且问你,方才为何对我这样大恶意,与我有仇?”

“方才感应到前辈气息,只以为是我那仇家,是以忍耐不住……”苏伏苦笑说。

“原来如此……”

这人了然点头,话音方落,就见他剑指挥动,困住苏伏的冰针便化作流水。

苏伏当不是这样轻易受制于他,在发现自己认错人后,觉得还是莫要轻举妄动,惹来对方误会只怕结果更遭。此时被轻易解开束缚,有些意外,便揖礼致谢:“多谢前辈……”

“当不是无条件。”这人道:“我观你方才,将全身精、气、神逐渐融为一体,可是使了甚秘法?我原谅你搅扰我清修,你亦需与我说明个中缘由。”

“当然,倘是秘法,我亦不会强抢,只需你与我做个交易;倘不是,那便与我说说你心得体会,我会指点你,权作报酬罢,如何?”

苏伏有些诧异,这才忆起方才这人说了这样的话:“与剑意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下他还不甚明剑意为何物,只得思考说着:“报酬不敢当,晚辈对方才之事亦有些糊涂,许是一直以来多有磨难,是以有着诸多愤懑压抑心胸,今次生死攸关,一齐爆发了罢,是以不自觉汇聚势气,才有这样效果。”

“哦?愤而生勇力么,惜方才你见我,始知认错人,这勇力没有宣泄口,竟自散去了,否则真想与你交手看看。你也好运,倘你全身精、气、神融合完毕,再这样泄气,定遭反噬,那时根骨亦要废掉……”

这人一番分析,苏伏便出了一身冷汗:这可真是好险。

闻之非是秘法造成,这人有些失望,却没有食言,又道:“我观你气息,始入归元,应是近几日之事,再观进境,你这几日是否心急着修炼?当心走火,教心魔有可趁之机。”

“路须一步步行,我等修士修天道,应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而修士存在高于普通生灵,是以天道时刻关注,真界有法劫,历次法劫皆有纯阳大能陨落便是这个道理。”

“亦须知‘修道’乃是自我完善的一个过程,是以每位修士皆有自己对天道的领悟,通俗称呼,便是筑基,倘你对长生大道抱有念想,夯实基石才是首重,戒骄戒躁,慎行慎断,方谓之‘修道’。”

这真是不可多得之金玉良言,如苏伏这等散修,最缺便是此类训诫与警言,要比任何高深法决、法宝或丹药都要贵重。

是以他一时被震在当场,倘说这人是他机缘亦未尝不可。

少顷,这人见苏伏回神,又道:“想必你有所悟,那就此别过罢。”

言毕身形便化作一道剑光撕开雨幕,转眼消失不见。

苏伏还未问及对方名号,见之只得作罢,面着那人离去方向深深揖礼。

九命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干笑几声,道:“老爷,您方才为何不救小的,小的差点被此人顺手除了,老爷这做法,实叫小的心寒啊。”

“你真这样认为?”苏伏瞥了他一眼,冷冷说:“你编甚谎言,徒惹怒对方,以他修为真不在意你缘何在此,只顺口一问,你非但不老实,还扯东扯西,幸我及时补救,你道他杀你需第二招么?”

见九命无力耷拉脑袋,应是受了惊吓,缓了缓又道:“方才那人所说剑意,是谓何物?”

九命懒懒趴着,却不想开口,暗道:爷爷的,现下才知本大爷重要么,偏不说与你知。

“你不说亦可,既留你无用……”

苏伏见之语声复又转冷,自识海内将九命灵魄取出,冷冷说:“我不只一次警告你,莫要觉得我非留你不可。”

九命大惊,差点忘记自家灵魄,他心头暗恼:这奸诈混蛋小子,便只会用性命相胁么,本大爷……若非本大爷惜命,定与你拼了。

面上却换上谄媚笑颜,虽黑猫形态实看不出,却有着让人觉着肉麻的笑音:“老爷且住且住,小的这不是在想嘛。”

“那可想好了?”苏伏冷冷说,暗忖:这厮渐渐摸透我性子,装着乖巧,却开始怠惰,不可宠着,得寸进尺反面目可憎。

九命忙点头:“好教老爷知道,剑意乃是剑修进入玄真境的标识之一,显化在外,物象万分,繁复不定,天下剑修无不以此为进晋之道,莫不从焉。”

“有甚例可循?剑意如何才可修得,威能如何?”苏伏又问。

九命闻之心头暗笑:凭你这小子亦想修成剑意,莫痴心妄想了也。

面上却不敢怠慢,又答:“天下剑道总纲,剑斋《剑典》便有修炼剑意之法,乃是万万散修垂涎之物,只是寻常人莫说得剑典真传,接近那剑斋亦是难事。”

“传闻剑意修成,同境修者皆一剑可斩,只是传闻,小的不曾见过,是以不知真假,小的已将所知全数相告,还望老爷明鉴。”

苏伏手一翻,将他灵魄收起,朗星双目毫无温度,又冷冷说:“莫要有下次,倘有,绝无提醒,莫怪我言之不预。”

对上他眼神,九命心头一突,知苏伏不是玩笑,始知自己懈怠竟惹恼了这煞星,冰冷寒意便流入心头,他浑身发冷,不禁垂首惊恐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良久没有回复,抬起头望,才发现苏伏已然往前去了,忙撒开脚丫子追上,眼珠子转转,又说:“老爷,看来那李芸芸追不上咱们了,不若就此离开晋城。”

见苏伏皱眉不语,似有心动,精神一震,便趁热打铁道:“即便日后纪仙长怪罪,亦可说明缘由,想来他如此通情达理,会理解老爷苦衷。”

苏伏摇了摇头,眉头深锁:“我不虞纪师兄怪罪,只是我这心头警兆仍未去,反愈演愈烈,我有感危险正逼近,不若想想有何法可破敌。”

受了那人一番训诫,苏伏可说清醒了一半,只是再如何冷静亦不能让他越阶杀敌,遑论自己修为与对方有着天壤之别。

他内视一番,见伤势被这奔波所拖累,非但没有转好,反有加深迹象,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此时他已然翻过两次山包,以他脚程,又跑出了百多里,早出了绿竹山地界,周围竹林渐渐掺杂了一些树木,大雨洗净了枯叶腐朽的味道,整夜下着亦无丝毫停歇迹象。

九命辨认了方向,提醒道:“老爷,前方再有几十里,便到了漓江,我们可没有渡水之具,不若换个方向,沿漓江而上,乃是平溪郡,自平溪便可寻着人烟,租条大船,我们直下连云渡,穿钟山、灵霄山过律凉,沿途随时可补给,穿过右陇郡巴山大峡,便可直入天下五州之一,神州!”

“到了神州,量那李芸芸有多大神通亦难捉着我们行踪,老爷……老爷……”

九命唾沫横飞,关键时刻亦不敢丝毫保留,将自己腹内方案说来,却不想苏伏神情有些恍惚,对他所言充耳不闻。

脚下土石渐渐变作岩石,苏伏知道,这是已然离开云崖县地界了,不想沿着山林奔出了近八百里远,以他体质,亦有些受不住,不禁有些懊恼,倘九命那渡云舟还可使用,定可叫李芸芸吃个哑巴亏。

惜被那苟魔虎两次击中,又撞过城门,虽没有散架,亦差不远,须得好好修复才行。

再次拿出第三瓶聚元丹,倾倒而空,一瓶聚元丹五十粒,分二次服用便没了,真个叫血本无归。

九命之言他亦想过,然不言他能否再跑个八百里,险兆迫在眉睫,哪有时间让他赶路?

苏伏双眸突闪过亮光,视线可及之处的前方,有个山洞。此洞落于半山腰处,有等人高,苏伏疾奔靠过去,才发现要矮身方可进入。

站于洞口,扑鼻传来一阵恶臭,他脸上却露出喜色,就这时,灵觉里,身后突有动静,他惊得回首望,就见暗夜雨幕里有条线状物迅疾飞过来。

只一见此物他便知,此物乃是冲着自己而来,他双眸闪过决绝,转身进了洞里。

第48章置之死地而后生(上)

洞不深,约莫只七丈左右,苏伏且行且对九命吩咐:“将幻术使来,是生是死便看此一搏。”

言毕不待九命反应,天华水幕再次使来,微湿空气化成轻薄纱衣覆在一人一妖身上,眨眼将气息完全混淆。

九命哪敢怠慢,《天狐幻月法》缓缓展开,覆盖了整个山洞。雨夜虽让苏伏可使神禁,惜比不过月华之力,九命幻术全力展开,配合苏伏反而有更大胜算。

苏伏见状,轻轻拿下魂幡,将桃木剑抽出,魂幡失了主将,气息黯淡,已然不堪大用,千算万算算不到邪灵主将会被浊气困住,现虽遥遥有感应,气息却仍晦暗不明,犹如风中烛火,将灭未灭。

他将魂幡收入储物袋,这才拿起桃木剑,细细打量。

此剑得之三年前,那一伙邪修,或言之盗贼亦无不可,便是靠着炼魂幡之利将之一一诛杀,不只神魂烙印,便连血肉亦做了魂幡养料,而那次亦身受重伤,险让魔灵夺舍。

那伙人在一地洞圈禁了数千凡人,或拿之修炼用,或享乐,且与当地官府串通,是以外界浑然不知。

将那伙人诛除干净后,便在其老巢得了这桃木剑,那伙人虽言修士,实则与凡俗武夫相当,是以不识得此为何物,只当垃圾一样乱扔。

苏伏得之,便用来镇压邪气愈发浓郁的炼魂幡,二者互冲,逐渐形成一个平衡状态,恰好将此二者气息完全掩盖,实为意外之喜。

“老爷……”

九命心头焦急:这混蛋小子怎这关头发起呆了?

苏伏闻之回神,微微叹气,不顾肉疼,神情一紧,运力一逼,心脏骤然抽痛,呼吸不由一窒,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另一手附上了灵气紧紧贴在心脏处,轻轻引导,喉咙一紧,就有一滴精血飘出,被苏伏用灵气裹住握在手里。

就这么一动作,头颅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地,他强忍着晕眩呕吐感,将精血涂抹于桃木剑上,一个个玄奥符文自苏伏手指下出现。

九命见之骇然,不禁浑身哆嗦,连音声亦颤抖着:“血……血禁……千年桃木……你疯了……”

……

“前面便是?”

李芸芸兴奋想着:此子一气跑出云崖县,以他修为没有代步工具,怎也不可能,莫非身上还有秘密?

前方山壁处有个山洞,并不隐蔽,她一时没有去想苏伏为何躲进这样一个洞里,见红尘丝径入洞里,亦不想等荼毒,便直接闯了进去。

想到中途时,荼毒突脸色不对,竟一言不发调头走了,反正与自己没有干系,先捉了苏伏再言其他。

于洞口站定,她突觉不对,怎么灵觉里,洞里莫说苏伏的气息,便连一只蚂蚁亦无,她逐渐冷静,微微提高了警惕。

李芸芸深信红尘丝绝不会失效,唯一可能便是苏伏作了甚手脚。

在地底密室,苏伏身上水幕天华为浊气所染,是以轻易便被李芸芸发现,此时没有浊气,水幕天华的能力才真正展现。

“苏小哥,姐姐来找你咯,难为苏小哥找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不若我们就在此地欢好,俗语云一刻春宵值千金,苏小哥快莫害羞了。”

她款款而入,且行且言试探,音声透着淫靡,回荡在洞内往往返返……迎面却扑来一阵恶臭,叫她嫌恶地皱了皱脸颊,想了想,又说:“苏小哥,姐姐知道你在这里,快别躲了,倘你出来,姐姐定会让你舒爽万分,叫你知道甚叫人道极乐。”

“咯吱……”

脚下踩到的枯枝因折断发出一声脆响,让李芸芸微微着恼,小小归元境还能翻天不成,不禁暗嘲自己太过谨慎。

又几步,她正欲再度开口引诱,周遭环境却骤然一变,突有狂风暴雪吹来,凛然寒意叫她心头微惊,随即反应过来乃是幻术,她脸色微变:天狐幻月法,那厮不是死在苏伏手下?

地底密室,九命处于黑猫形态,是以李芸芸并不知九命没死。

“哼,雕虫小技。”

李芸芸很快理清思绪,定是苏伏将其收服了,真是可惜了,倘有此妖在手,许多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面上不显露,玉掌一翻,就有一物件在手,其状似降魔忤,约莫两尺长,两边各有一条细小布幅垂下,幅上隐约可见蚊蝇大小字样。

她一手持着,一手捻动法决,并指如飞,那小布幅突节节涨大,转眼化作两根鞭子状,正是李芸芸本命法器“双蛟鞭”。

那鞭有着车毂粗细,细观之,其上鳞片密集,像极了蛟蟒躯体,挥舞间,如龙蛇乱舞,鞭的末端,乃是一簇尖锐状物,闪着点滴寒芒,那暴风冰雪顷刻被刺破了几个窟窿,幻术便节节崩塌,周遭环境立马恢复了原样。

李芸芸冷笑,玉掌挥动,双鞭似她双臂的延伸,狠狠抓向洞穴深处。

“啊——”

一声惨叫接踵而至,她猛的一拉,就见一只如家猫大小的黑猫被双鞭卷得紧紧,不正是跟在苏伏身边那只?

可不只被卷住,那尖锐物狠狠刺进黑猫身体里,此鞭乃是多种材质复合炼成,那尖端处乃是毒蝎之刺所制,虽炼成后削去了剧毒,却留有麻痹效果,是以黑猫只能痛苦地蜷缩身躯,浑身麻痹着无从挣扎。

鲜红血液流了一地,李芸芸见了血后,双眸开始泛红,神情愈发妩媚,她舔了舔红唇道:“告诉我你家主人是否在里面,或会考虑留你一命。”

九命闻之似大喜道:“仙子此言当真?”

“姐姐我从不骗人哦,尤其是你这么可爱的小妖怪,不若日后便跟在姐姐身边,保管你吃香喝辣。”

李芸芸眨了眨双眸,又妩媚笑着说:“待我将你家主人伺候好了,指不定你亦有机会哟。”

后者竟一时忘了疼痛,忙不迭道:“小的愿意追随仙子,那苏伏就在里面,仙子快快收了他。”

闻言,李芸芸笑得花枝乱颤,竟夸张得俯身,胸脯受了挤压,显出深深沟壑,一片细腻春色,直叫人血脉贲张,蠢蠢欲动。

“苏小哥快莫演了,姐姐……快喘不过气了。”

九命身形骤然一僵,咬牙道:“你怎知……”

李芸芸正欲伸手去摸他脸,突背后传来破空声,一把青钢剑急遽刺破黑暗,她不屑一笑,迅疾回身一弹指。

“乒乒乒——”

周遭灵气突猛聚,化作了尖锥撞上青钢剑,凡兵哪能抵挡,顿时寸寸碎裂,黑暗中一个人影亦被余力打飞,便闻到一声非人惨叫。

李芸芸肯定了心头猜测,正自回身捏着黑猫颈脖提起,笑颜如花道:“苏小哥,让这小妖快快解了幻术,姐姐迫不及待想与你圆房哟。”

就这时,背后再次传来破空声,李芸芸很恼怒,方才不敢肯定,此时却肯定了那会使幻术的妖怪把他们模样给变反了,目的便是寻机偷袭,然而被自己识破却仍不死心,实叫她不耐烦。

她猛转身,秀美的脸颊带着满满煞气,就见其芊芊玉指曲起,又弹出,虽仍是弹指,此次却用上了全力,而看似普通弹指,其实乃是一门法术,唤作《大千手印》,乃是她为盟中立了大功劳,盟主亲自赏下,威力惊人。

周遭灵气再度聚集化作了锥刺,狠狠撞上青钢剑。

“乒乒乒——”

复又闻着青钢剑断裂的音声,李芸芸冷冷一笑:“不自量力,给我死来。”其音未落,又发出一记指弹,此时她其实将大半心神挂与本命法器上,苏伏对她来说无异于宝藏,当须在意。

岂料两记《大千手印》非但没有将之击退,就一个晃眼功夫,就见苏伏执着剑柄狠狠刺来,李芸芸只及定睛一望,哪是甚青钢剑,分明是一把闪着妖异红芒的桃木剑。

她眼中的苏伏,朗星双目闪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始知自己竟判断失误,一股剧烈险兆让她瞳孔凝成针状,于千军一发之际,生生将身体偏移了两分,桃木剑便毫无阻碍地刺入她右胸,她想也未想狠狠一掌拍下,然而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紧随而至。

“啊——”

那剧痛竟似会传染,瞬间传遍整只手臂,惨叫中,李芸芸左手狠狠抓住右边臂膀,狠狠撕扯,就见其臂膀整个被扯下,其血溅出,有几滴落于她脸上,顿时发出一阵:“嗤嗤——”的音声,她知道,这是被诅咒腐蚀的声音。

桃木剑碎裂成一片片,苏伏只及将身体往后倒去,躲过了她鲜血喷洒,以他肉体凡胎,生受了凝窍高手的两记《大千手印》,此时亦濒临散架,全身血管爆裂,七窍皆有鲜血淌出,若非修炼了《炼妖经》法身比之普通修士要强得多,硬接第一记时便动弹不得了。

两败俱伤的局面,然他苏伏,却值得骄傲,归元境与凝窍境,其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惜李芸芸关键时侧了两分,倘命中心脏,必死无疑。

他受伤太重,神智模糊,徘徊于昏迷与半清醒间,隐约可见李芸芸比自己还惨,整个臂膀皆裂,其面更是坑坑洼洼,深者可见白骨,一副九幽地狱恶鬼模样,其发鬓早散开,披散下有一对腥红双眸,瞪着苏伏的模样,狰狞可怖,但见其喉头滚动:“咯咯咯咯……苏伏,我要生吃了你……”

第49章置之死地而后生(下)

其音声亦如九幽恶鬼,上一刻还是翩翩佳人,转眼竟变成这副惨状。

九命亲眼目睹这一过程,看苏伏时,再不敢有任何小视,只那么一点凛然寒意便叫他如坠冰窟:这便是散人苏伏?

他心头便涌起一阵冲动,这是前所未有的,想要替苏伏分担一些苦痛的冲动。思绪未转完,重伤身躯便硬生生站起,竟在他未对身躯下达指令前,拖着李芸芸本命法器向着洞外奔去。

双蛟鞭被他拖走,李芸芸竟丝毫不顾,在其臂膀勉强止了血后,如同野兽般狠狠向着苏伏扑去。

苏伏奋起余力闪避,滚了几滚,他肉身将散未散,任一小动作皆会引起钻心剧痛,此时已然没有灵气为自己止血,大量失血让他头晕目眩。

李芸芸扑了空,不管不顾再度扑来,看其模样,竟真似要将苏伏生吃了。

女人爱美,她平日自恃姿色,为己谋了不少好处。惜美之为美,斯恶诶!有美之存,自有丑存在,此时她变成这模样,即便伤势能完全修复,这容貌却不可能恢复,失去了自恃的最大本钱,怎不叫她狂性大发、歇斯底里,哪还顾忌苏伏身上“太阴玄星锁星劫”的气息。

苏伏勉强再滚了两滚,却躲不过疯狂的李芸芸,脚掌被她左手狠狠抓着。

“嗤拉——”

小腿上被她狠狠撕下一块肉,她“咕咕”笑着,当着苏伏面狠狠撕咬、吞咽,几与恶鬼没有两样。

惜此点疼痛已然失去感觉,他勉力向着洞外爬去,鲜红血液在地上扒拉出一道醒目痕迹。

“哈哈!”

识海传来大笑,魔灵适时出现,他等的便是这个时候,就听到他大笑说:“苏伏啊苏伏,何必苦苦挣扎,将你残躯交给我,马上便可将她撕个粉碎,来吧,让我们合为一体,将真界闹个天翻地覆罢,哈哈哈……”

识海内,无边血海剧烈翻涌,承载着苏伏阴神的小舟颠簸不定,青光仍勉力护持。倘小舟支撑不住被血海侵染,苏伏便不再是苏伏。

每个修士的法身状态,皆会影响到阴神,是以苏伏伤成这模样,阴神亦是无比虚弱,是以魔灵才会趁机作乱。

现世里,脚上又被撕下一块血肉,李芸芸见苏伏痛苦的模样,畅快得笑,仍不断吞咽苏伏血肉。

识海内,血海翻腾愈发剧烈,这内外交加,苏伏一时陷入巨大危机中。

他意志如铁,却仍旧不肯放弃,牙关几要咬碎,离洞口却仍有一半距离,虽爬至洞口亦无用处,却是他目前唯一可做。

脚上第三次传来撕裂感,这次无比清晰的疼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这勉强提起的余力便随着气泄了出去,他眼前一黑,意识竟骤然昏迷。

李芸芸疯狂大笑着踩着苏伏伤口,那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识海内,魔灵感应到了,不由大喜,血海整个翻腾,将小舟整个裹住,眼看苏伏就要被魔灵吞噬。

就这时,识海内突现一物,长方体积,似一本古籍,又似一卷竹箴,其上拓印了六个大字,正是“太玄无量宝典”。

其一出现,魔灵便大惊,还以为苏伏醒了,却见小舟里,苏伏阴神仍自昏沉,显然并非如自己所猜测。他惊疑不定地望着宝典,就见其突然展开,一道煌煌之光降下,微弱的青光骤然大盛,竟护持着小舟挣脱血海束缚。

魔灵不甘咆哮:“不……该死的太玄……你敢坏我好事……”

血海分开两边,一边攻击青光,一边狠狠扑向宝典,就见那宝典一翻,突有一道裂缝张开,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了大量血海。

魔灵目眦欲裂,每一丝血海皆是他法力构成,被吞噬的皆是他辛苦炼化的法力,权衡片刻,断然操控了血海退去,又恨恨道:“你早已不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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