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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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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泰微微皱眉,他循着花岩指的方向望去,感应到那儿有一丝诡氛,他修为日益精深,已今非昔比,此时这份感应令他心头有着不好的预感,应当是有一个真人以上的存在正俯瞰着那一片地域,不知有甚图谋。
想了想,他仍觉放心不下,便向着花岩告辞道:“花岩道友,我入山去寻他罢,倘他回来,你便告知他莫要离开,就说我来寻他了。”
石泰觉着苏伏听到自己名字,应当不会躲开,他思虑定下,身形便化光而去。
……
妖兽山脉,接近外围之地,着迷只有一瞬,青衣很快清醒过来,微有波澜的心绪渐渐平复,转眼便了无痕迹。
然而她终究是分心了,便是这个空当,苏伏避无可避地被一只恐兽咬中了臂膀,眼看周遭剩余恐兽亦咬来。
苏伏眸子通红,神智骤然清醒,杀剑无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然其无数次游走于生与死的边缘,对于杀意的驾驭,亦到了一种随心所欲的境地,是以那一点杀意并不能影响左右他的理智。
左臂有鲜血淌下,苏伏面上青筋暴露,恐兽的下颚利牙长达近尺,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臂,便连左臂骨都无法阻挡其锋利,洞穿后,尚留出一大截来,森白地令人不寒而栗。
恐兽上颚的钝牙往下压落,顿使他鲜血激射入它自己口里,流入喉咙深处,便有嗜血的欢呼自它喉咙深处发出,使得其余恐兽扑咬地更是迅猛。
苏伏怒吼一声,左臂紧紧攥起,狠狠用力,以其利牙为支点将其整个扛起,剧烈的疼痛令他几乎晕迷,恐兽悬空而起,他咬牙向着四周甩动,迫开扑来的恐兽。
被他扛起的恐兽大嘴一张,正欲狠狠合上,竟是欲要咬断苏伏左臂。
此时青衣已然反应过来,周遭草木人偶悍不畏死地扑进战团,改牵制为主力,将苏伏身周的恐兽牢牢挡下。
苏伏没了后顾之忧,长剑迅疾地挥斩,顿时将缠在左臂上,牛犊大小的恐兽头颅给斩下,它庞大身形轰然落地,溅起一地灰尘。
然其头颅连带着下颚利牙仍然留在他左臂上,看去极为骇人。
苏伏知道此时不能拔,否则必定会令他失去所有气力,耳边却传来青衣音声:“剩下交给我罢,你不能再受伤了,否则我给你开的药都无法压制住你的神魂伤势,届时神魂同法体一同爆发,你的意识恐怕不能承受。”
“还真是狼狈!”
苏伏惨笑一声,这时场内恐兽所剩不多,青衣已能够应付,心头一松,身形便软软滑倒,左臂的剧痛令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参天的密林在他眼中仿似成了一个巨大囚笼,而他便是困于囚笼里受伤的野兽,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青衣将残余恐兽收拾干净,连忙去给苏伏疗伤,才发觉他竟仍然清醒着,只是眼瞳怔怔望着头顶,不知在看甚物。
她此时无暇理会,法决蓦地变幻,那草木人偶纷纷化回灌木,只是延伸着缠绕向苏伏左臂上的恐兽头颅,便见有烟雾升腾,那恐兽头颅居然一丝丝地化作烟雾消散,只是这个速度并不快。
约莫半刻过去,苏伏左臂便只留下了两个渗血的孔洞。
青衣额上满是细密汗迹,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灌木散去,不顾灵气透支的损耗,法决再行变幻,便有清光落在苏伏的伤口上,两个不大亦不小的孔洞渐渐止血,做完这一切,她才住了手,这时已是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
“你为何要回来救我,还付出了如此大代价,这柄剑方才可没有如此锋利,你究竟做了什么?”
苏伏失血过多,嘴唇有些干燥,他轻轻舔了舔,说道:“我说实话,你莫要生气。”
“你救过我一命,已足以让我拼了命救你,可这并非主要因由。目下真界,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治好我的伤,我更不能让你死。”
青衣嫣然一笑,犹若百合绽开,清风摇曳中,没有一丝羞的姿态,她觉得有趣,便笑将出来:“此言倒是有趣,亦算真诚,不过以后没有必要如此,我说过,我自有办法脱身,只是你不听我的,将花音带回天宫山。”
苏伏亦笑,说道:“这个结果也不坏,不是吗?我们都活了下来!”
“嗬嗬!那可未必!”
妖异男子见他笑得欢喜,顿时不乐意了,暗自责怨那些恐兽无用,却不想让苏伏得意,这时心念才动,虚空里的游离灵气欢呼着跟从。
苏伏瞳孔蓦地缩成针状,只见头顶他头顶的参天大树枝干尽皆旋转扭曲,而后形成一个巨大手印轰然压落。
“举动间皆有天地大势相随,乃真人也!”
他脑中蓦地迸出这一个念头,这时想也未想,猛地翻身将青衣扑倒,背后便有万钧巨力重重砸下,以两人为中心,土地寸寸塌陷,形成一个巨坑。
苏伏喉咙一甜,便喷出一口血来,恰对着青衣脸上,喷得她满脸都是。
第434章真人与蝼蚁(上)
“甜的。”
青衣只觉血的味道是香甜的,她不知苏伏修的《炼妖经》,而《炼妖经》乃是修体的无上法门,苏伏的法体在星辰之力源源不断的洗练下,早已堪比灵药。
“为何你的血是甜的。”
青衣喃喃地问着,仿似遇到了最难解的事,以至于遗忘了当下险况。
直到参天巨木枝叶构成的大手印变作恐怖的巨爪时,她才惊得回神,那巨爪却已向着苏伏探来。
“时雨!”
此时妖异男子展开了真人法域,周遭都为长生真人的势盈溢,便于此时,法域渗透进来一道低沉的音声。
紧随而至的是难以数尽,宛如雨滴一般的剑气,它们轻易地撕碎了参天的古木林,撕碎了即将触到苏伏身上的巨爪。
这些雨点般的剑气丝毫没休止之意,便携着庞然之势冲向妖异男子。
“剑意雏形,看来是剑斋真传弟子,不过就凭你这半吊子的剑意,亦想阻本大爷杀人?”
妖异男子面对漫天袭来的剑气,反而冷冷笑着,随其冷笑,其身便溢出阴寒煞气,携着恐怖的威压,将雨点般剑气尽数吞噬。
剑气未能激起太大波澜便消泯无形,却令苏伏逃过这一劫。
青衣只觉眼前一花,便有一道剑光落下,他扫了一眼气若游丝的苏伏,面上闪过怒意,旋即平静,说道:“烦请道友将他带走,此处交给我罢!”
来人正是石泰,隔着老远他便感应到苏伏的气息正渐渐弱去,好似风中残烛,随时会湮灭,这才出手相救。
“嗬嗬!今日一个都莫要想走……”
青衣没有寻常修士面对真人的惶恐,只是平静推开身上的苏伏,而后架起他,踉跄着往天宫山方向而去。
妖异男子古怪笑声戛然而止,冰冷说道:“小娘皮,你没有听到本大爷说的话?我说今日一个也莫要想走……”
青衣的身量不算高,只到苏伏肩头而已,这时她艰难地回首,淡淡道:“他午时要进城讨营生,趁着还有时间,还能救上一救,有甚事待我治好他再说。”
语罢她也不管妖异男子反应,径自带着苏伏远去。
“好好!非常好!我喜欢你这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没有白费了你这一张脸,你放心,本大爷会留着你的性命,日夜宠爱……”
妖异男子眼瞳绽放异芒,黑袍便沸腾,露出一副颇为英俊的脸庞,只是他的眸子充满阴煞与诡恶,仿似对谁都有着莫大恶意,眸子深处还蕴着深沉的狂躁,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一边眸子只有眼白,一边眸子却是暗沉的黑,尽皆没有瞳孔。
石泰气势陡地拔高,身形缓缓悬浮来到上方,锦衣猎猎作响,他的音声宛若寒天里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道:“你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苏浮尘午时尚要进城讨营生,已落得如此境地,你堂堂一个长生真人,却为何还要与他为难?”
“哈哈哈!”
妖异男子仿似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不禁放声大笑道:“想来剑斋不曾教你与人讲道理罢,倘本大爷修为不如你,恐便不会有如此多的废言,一剑便要我飞灰湮灭了也。”
他似乎觉得青衣再逃,亦难逃出他的掌心,是以一副从容模样。
石泰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如此,否则吾辈何以苦苦修炼?不过,我的剑虽不曾斩过真人,却也渴望着你的血。”
他知道今日不杀得此人,苏伏必难逃死劫,是以此言并非玩笑。其音声才落,便自他天灵跳出一柄飞剑来,它才显现,便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刺向妖异男子。
石泰的飞剑之一“冰魄”,乃取万年寒玉所制,乃是剑斋一位已故的长老佩剑,有着二十一层禁制,于声威上,实不比真人随意发出的一道剑意弱上多少。
剑身缠绕着浓重的寒气,是以其所过处,虚空都被寒气冻结,无数的灰尘,灵气,细微粒子状的异物等等都停滞不动,好似将时光都冻结了。
妖异男子心头微微一凛,这柄飞剑已可以伤到他了,不得不令他小心在意。
眼见飞剑便要刺穿他,他低沉地发出令言,法体诡异的化作了影子。
下一息,冰魄便携着庞然寒气刺过他法体,将变作影子的法体彻底冻结,而后又碎裂开来,眨眼便是生与灭的过程。
石泰平淡地望着这一幕,倘真人如此便死在他剑下,那可真是一个笑话。是以他掐着剑指复动,冰魄于虚空一个盘旋,便分出数道剑影倒刺而回,影子碎裂成漫天碎片,剑影却连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阴罗伴生,天妖魂将……”
便于此时,妖异男子的音声响彻虚空,只见得影子碎片蓦然聚集成形,他脸上带着沉重,首次掐印,身上溢出的邪煞之气形成一道诡异的虚影,只见那虚影人身牛首,看不清面貌,依稀可辨其身量魁伟,约莫有两丈,它粗壮的手掌伸去一抓,便将“冰魄”紧紧抓在手里。
冰魄被抓住,周遭细密剑影顿时消散无踪,剑身便剧烈抖动,发出颤鸣,同时有汹涌如潮般的寒气溢出,非但人身牛首的虚影,便连妖异男子也不放过,节节覆盖而去。
然而飞剑失去动力,便失却了最大威能,已无法威胁到妖异男子,他脸上露出冷笑,周遭虚空宛然镜子一般,倏然碎裂,连带着冰魄涌出的寒气,亦化作了齑粉。
石泰皱眉,系于飞剑上的心念放到最大,法体气力紧绷,却仍然挣脱不开束缚。
“便让你知道真人与非真人的差距,非是区区利器可以弥补的!”
妖异男子冷笑的音声复起,音声才落,冰魄便为一层灰黑灰黑的雾气缠绕,那庞然虚影怪物双掌各执冰魄一端,发出无声的怒吼,而后用力一折。
随着“喀嚓”的脆响,石泰闷哼一声,瞳孔紧缩,心神受到莫大重创,脸色煞白,嘴角便溢出了血沫。
有着二十一层禁制的飞剑,受制于真人手上,轻易便被折断,这便是修为上质的差距。倘剑身上萦绕着的是剑意,妖异男子绝不敢碰触。
妖异男子冷笑继言:“自古以来剑修便压同级修士一头,今日便让你知道受人压制一头的滋味。”
战局才开启,便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进入白热化。真人便是真人,真人以下皆蝼蚁,已有无数的先驱用鲜血来证明了此言的信力。
惜石泰是个比之苏伏还要执拗的人,也是个相当认真的人,师门将送药的任务交给他,并且嘱他务必护持苏伏周全,便绝对不会让苏伏陷入生死危机中,他平时对别人颇严厉,其实对自己严厉要更甚百倍,是以此时自然无可能退缩。
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说道:“不过折断了我的一柄本命飞剑,便得意忘形,在我看来,你这真人境虚浮的很,取巧来的?”
此言还真是石泰心底话,绝不是他使出的,激怒对方的招数。
妖异男子笑声渐渐缓落,此言似乎击中了他的痛处,其身周便涌出阴煞,音声便森寒:“不论是否取巧,亦非你这蝼蚁可以对付,你死之后,我碰见一个剑斋弟子,便虐杀一个剑斋弟子,便让我看看剑斋弟子是否都如此狂妄……”
石泰脸上渐渐变得冷峻,说道:“看来你这真人境确是取巧而来,你不必告诉我你要如何做,反正以你这本事,太元山脉都未必敢踏入。”
“时雨!”
随着最后一声冷喝,石泰双手皆作剑指状,他的法体居然与冰魄一般,溢出肉眼可见的寒气,其身形于虚空闪动,剑指斩落之际,便见以其剑指为基,形成了两柄寒冰巨剑。
与此同时,他身形每一次变幻,都有着无数如雨点般的剑气生成,而后追随其身后,势头愈来愈庞大,愈来愈恐怖,方圆数百丈,明明晴空高照,却见得雨点漫天飞舞。
两柄寒冰巨剑乃是石泰借《指剑》这门近神通的法决显现,他的剑意已具雏形,才可以《指剑》化形而出。
妖异男子微微眯眼,眼瞳内有异变陡生,那是一道道横竖交错不规则线条,而后诡异的流出瞳孔,顺着他的脸颊蔓延向法体。
下一息,只见得一道灰色邪气冲天而起。
“嘭!”
两柄巨剑斩落在那人身牛首的虚影上,发出剧烈的爆裂声,气浪一层层涌出,将周遭虚空除开灵气外的一切杂物层层向外推挤,倘此时自远处望,好似这处虚空泛起了层层涟漪。
石泰神情淡漠,剑指用力,便将那虚影斩得粉碎。
与此同时,妖异男子大手一挥,便有一道灰色冷光袭来。
石泰仿似有着感应,斩碎虚影,动作却未止,操控寒冰巨剑再度斩下,此次却是连同灰色冷光与妖异男子在内。
他这时才看清了妖异男子面貌,只见他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变得灰沉沉,眼眶内的灰白与灰黑渐渐有了一抹极淡的瞳影,在瞳影深处,却是浓浓的不屑与嘲弄。
第435章真人与蝼蚁(下)
那嘲弄是那样的刺眼,石泰咬牙中,以剑意化形的巨剑便与那道灰色冷光正面撞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石破天惊的爆裂,更没有虚空碎裂的景况,不成比例的二者碰撞,却同样上演着不成比例的一幕。
只见灰色冷光似是蕴含着无上毁灭之道,凡与它碰触的一切有形无形的灵相与实相,皆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
石泰剑指上的两柄巨剑自然无法逃过,他脸色大变,心头蓦然跳动,如此恐怖的毁灭力,仅东都魔宫的《九幽万象绝狱》,黎家的《嗜阴邪煞功》等少数几部邪恶诡异与残忍嗜血的经决可以做到。
情急中,他急忙撤开巨剑,身形急转后退,躲开灰色冷光,便冷冷盯着妖异男子,对方身上仍然源源不断地有邪气冲天而起,那是他沾上一丝都会要命的存在。
妖异男子嘿嘿一笑:“很意外?这便是你小看我的代价!”
他语罢,再不给石泰反应的机会,大手连续挥舞,便有数十道冷光,以不同的方向角度,铺天盖地地袭向石泰。
石泰面无表情,其身周雨点这时便涌来挡,每一粒雨点在与灰色冷光碰触的瞬间,便无声息地消泯,只是在前仆后继的雨点悍不畏死的扑击下,灰色冷光渐渐淡去。
一时之间,那灰色冷光居然无法逼近石泰。
妖异男子用着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古怪笑道:“你以为如此便能抵抗?本大爷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耍,给我死去罢!”
语罢身形便闪动,再出现时已来到石泰上方,其手作了掌,而后毫不留力地拍下。
其身上冲天而起的邪气便涌动,随着他手掌击出,便化作一道巨大手印。
石泰瞳孔一缩,倘被其上毁灭性之力击个正着,恐怕性命难保,危急时刻,他使出了全身解数,将领悟了一丝的剑意以灵气显化,于身前形成一面冰镜。
冰镜方出,大手印便轰然压来,冰镜只维持一息便宣告破碎,许是妖异男子欲要石泰死得难看,大手印维持不散,便将石泰打落尘埃。
“嘭!”
此次却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生发,只见以石泰落地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古林尽皆化作了齑粉,彻底夷为平地。
整个深坑都弥漫在烟尘里,妖异男子畅快地大笑:“剑斋弟子,不过如此而已,他日见一个杀一个,看你们如何再狂妄!”
他的潜意识里,石泰受此重击,绝难活下来,是以心神便松了大半,将灵识远远探出,去寻青衣踪迹,他本来便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青衣如此恶他,绝无可能放过。
“咳!”
然而,烟尘弥漫的深坑里,却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剑斋……弟子狂妄……咳……乃因……咳咳……”
妖异男子脸色难看,挥手便是一道飓风刮过,只见深坑间中处,石泰微微挣扎着坐起,只如此轻微动作,都令他额上冷汗犹如雨下,他每吐出一个字,仿似都会牵动伤势,给他带来莫大的苦痛。
他的每一次咳嗽,都会呕出一些血沫,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屈服的意思,尽管平日肃然严谨的眸子里,此时带着无尽浑浊,他仍未就此倒下。
石泰终于还是坐了起来,他的双手仍然执着剑指,似乎从未松开过,只是此时却微微颤抖。
“乃因剑斋弟子皆以剑斋为荣……”
他略微喘息,终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一丝微风轻轻拂过,他微微眯眼,继言:“剑斋给了我们足够底气,她还教给我们莫大本事,令我们傲视同阶,如此,有甚理由不该狂妄?”
“咳!”
他说着,又呕出一口血沫来,染得他的衣袍仿似在血水里浸过,这时他的面色居然诡异的潮红,微咪的眼瞳亦渐渐泛红,有一丝丝血红溢出,越过了眉头,聚于他眉心,愈来愈多,眉心仿似多了血红颜色的竖瞳,说不出的诡异。
妖异男子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这只蝼蚁,道:“本来,我还有要事,倘你乖乖躺着不动,我或可留你一条命,为何偏偏要寻死?”
石泰极其难得地扯动嘴角微笑,说道:“你不懂,这便是剑斋弟子的骄傲,我可以认输,却不能够放任你去杀了苏伏,我出来时便应过剑主,必然护得苏伏周全。”
他这一生执于律人更甚于律己,从未行差踏错,谈不上小心翼翼,却也是走在薄冰上,不敢说没有碰到生死危机,却也从未遇到如此困境。半生记忆闪过脑海,他心底微觉遗憾的却是,竟不曾放肆地醉上一场。
“苏伏不能死,除非我死!”
随着他的话语,深坑渐渐有灰尘向上升腾,虚空发出了莫名颤鸣,有血红色的,扭曲不定的雷霆不时地闪过。
妖异男子心头莫名的恐慌起来,他甩了甩头,试图以冷笑来掩盖:“活着便是最大机缘,剑斋居然不教给你们这个道理,真是遗憾啊,虽然本大爷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你死了之后,我必定会记住你的……”
音声才落,他身上的邪气顿时聚集汇演,居然演化出了两尊庞然的外相。
“阴罗伴生,天妖魂将,煞魂伴生,魑魅鬼王……”
他的身后升腾起的,乃是《嗜阴邪煞功》最为诡异的一门神通,唤作《妖将鬼王》,可毁灭修士道基,吞噬其生机,毁灭其存在,每一次将它们显化于真界,便会吞噬大量他自身的道基,他的强大便建立于此神通上,而终有一日,他的道基消耗殆尽时,便是他身死魂灭之际。
“吾辈剑修,剑破万法,妖相鬼相又何妨!”
石泰淡淡一笑,眉心处的血红炽到最浓烈处,顿使他法体涌动着恐怖的银白色光芒,这时方才消散不见的雨点竟与灰尘一起向上升腾,周遭血红色雷霆闪动愈发频繁,伴有“哧哧”的恐怖响声。
妖异男子再不言语,沉默地一挥手,两尊庞然外相便携着恐怖的天地大势,压向了石泰。
“意剑,万世轮回!”
第436章不要恨剑斋
“意剑,万世轮回。”
一线渊,太渊城。
所有修士耳边尽皆有至大至真的惶惶音声传来,他们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抬首去望,只见整个天地皆为之变色,远空的尽头,深邃悠远的苍穹被莫可名状之物撕裂,有黑云涌出,黑云狂乱涌动,隐隐形成剑状,缠绕着血红色的闪电,携着骇人威势斩落。
“那是?”
太渊城在这一刻沸腾了,爬墙的爬墙,御器的御器,尽都寻高处俯瞰,太渊城地势较高,处一线渊最中心点,亦是最高点,是以震撼魂魄的一幕便落在了他们眼底,成为了他们记忆里,永生难忘的惊艳。
那是纯粹的神通与神通的较量,他们眼中,在黑云底下,是两尊倘近处观必是庞然大物的外相,有许多修士修外相,如古佛门之道,如神州覆灭已久的法相宗,如魔门一些根本传承。
种类凡多,不一而足。
是以究竟是何外相,却是辨认不来。
然而尽管外相恐怖,却抵挡不住黑云,许是万分之一刹那,又许是恒古,横亘于太渊城与一线渊河域之间的妖兽山脉,忽然就裂了开来。
它是那么的突兀,以至于令所有修士不断地揉眼睛,尚谓出了幻觉,然而不是,妖兽山脉确确实实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痕,就好似当年萧南离一剑斩得天下分出五州那般的裂痕。
这时脚下终于传来震动,耳边亦传来“轰隆隆”的狂暴巨响,许多修为弱一些的修士,都禁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灵压而晕迷过去。
一个恍惚间,苍穹渐渐平复,苍穹底下,那道令人惊艳的黑云剑亦为漫天的烟尘所掩盖,谁也不知结果究竟如何。
这时,也没有谁敢如此不要命的凑去,尽管一个大修士留下的修炼资源,足够他们尽情挥霍十数载。
……
苏伏在黑暗中奔跑,左近都是一片暗沉的黑幕,天空仿似由浓墨渲染,它们静寂不动,苏伏只好自己跑动,让它们看起来好像在动一样,尽管跑得疲累,仍然不愿停下,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介意孤独。
是的,他知道这里叫做孤独。
被剑斋抛弃的孤独,平日尽管不觉,渐渐也会因失去修为而沉淀,这叫积怨,他活得愈久,因失去修为而受到的困苦愈多,怨便愈深,道心将无可避免地染尘,积垢便将蒙蔽本我,宛若慢性毒药。
他在这黑暗的长长甬道奔跑得愈久,就愈疲惫,愈是疲惫,他便愈是要奔跑,仿似停下来,他就会这片黑暗吞噬。
“苏伏不能死,除非我死!”
孤独黑暗里忽然响彻着一道平淡却有着斩钉截铁之力的音声,一道令苏伏倍感亲切温暖的音声。
苏伏缓缓停了下来,他眸子有着微光,凝视着周遭的黑暗,浓墨渲染般的黑暗突兀地碎裂开来,好似有无数飞剑飞舞,他的脑海涌出了一个个人名来。
“石泰,龙吟瑶,龙吟笙,姬玄清,萧无极,黄紫韵,喜儿……”
苏伏入道,随着时光推移,最先见到的剑斋之人便是石泰,还曾救了他一命,是以脑海里首先便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望见石泰盘膝定定安坐,脸上有着平淡的笑容,说着平淡的话语:“苏伏不能死,除非我死!”
“为何我不能死?石师兄?我这是在……是了,我被真人袭击了,师兄救了我……师兄……”
苏伏猛地睁开眸子,脑颅却是一阵阵晕眩,有失血过多,亦有法体的重创,而此时神魂处传来的隐痛,已非药物能够压制,平日那种疼痛几要令他疯魔,如今却仿似没有所觉,他定了定神,这才发觉青衣躺在他的侧边上,虽昏迷不醒,气息却均匀,显然无事。
“师兄?”
苏伏捡起掉落的长剑,用其驻地,挣扎着站起,举目四顾,方才神通与神通的碰撞气息残余着不少,是以他很清晰便辨认了方向,咬了咬牙,不顾伤势,一瘸一拐地驻剑向前行去。
石泰与妖异男子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以青衣的速度,尚未抵达天宫山,又因离得近,余波便将她震晕过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算计了青衣三人的管雨石一直未有现身,显然早已察觉真人法域,吓得跑回城去了。
在真界,一个真人的势,几乎便是天下通行的准则,真人之下皆蝼蚁,此点早已深深烙印在所有修士的神魂里了。
苏伏终于回到战场,方才的一片参天古林早已化作尘埃,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坑,在深坑前方,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那裂痕径自通向一线渊水域,肉眼可见的,正腾腾升起黑色浓烟,这是非常醒目,地火的标志。
即是说,石泰那一剑,斩裂了大地,虽无萧南离那一剑恐怖,却是自有芳华,要知道他的修为,便连玄真境都不到,乃是真人眼中的蝼蚁。
苏伏终于发现了石泰,那是方圆数百丈深坑的中心点,一个蓝色锦衣男子背对着他盘膝而坐,他的发髻有些散乱,有清风拂过,一缕缕脱开束缚的乌发微微飘扬。
“师兄!”
苏伏脸上露出喜意,踉跄着奔去,然这坑洞比之他想象的要陡得多,一个不小心,便翻倒在地,他索性便咕噜噜着滚落去。
待至坑底,他勉强起身,也不顾身上灰尘,踉跄着步伐,来到石泰的身前,只见他的眸子紧闭。
苏伏咧嘴一笑:“师兄,你……怎会在此?”
虽然在笑,眼眶却湿润了,两行泪无可抑制地滑落,他在石泰的身前跪倒,笑意不止:“伏这条贱命,怎么值得师兄如此……”
石泰终于睁开眸子,只是他的瞳孔内却是空无一物,那是真正的虚空,没有眼白,没有眼瞳,没有本物,甚至没有倒影。
他缓缓地伸出手臂,轻轻拍了苏伏的肩膀两下,平淡道:“不要恨剑斋。”
“不恨!”
苏伏摇了摇首,努力使自己保持着笑颜,问道:“师兄,我有两个疑问,究竟是活着的人重要,还是死去的人重要,究竟是剑斋重要,还是剑斋弟子重要?”
石泰却再也说不出话儿来了。
沉默良久,苏伏伸手去,欲要合上他的眼眶,然而碰触的瞬间,石泰整个人便化作了粉尘。
苏伏保持这个动作,许久许久,宛如一个毫无生气的雕像。
第437章苍古劾魂续命术
青州,剑斋阎浮殿。
“师姐,您不能进去……”
姬玄清不顾值守弟子阻拦,疾步踏入大殿,先行剑礼,旋即面无表情道:“石师弟的剑魂消失了!”
跟随进来的值守弟子心头一震,步伐僵在半空,剑斋但凡真传,皆须于戒律院留下剑魂,以测生死,剑魂消失,那就是阴神都未曾留下,便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失去。
阎浮大殿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虚空所有游离的灰尘尽都被斩成碎沫。
李道纯缓缓睁开眸子,瞳色灰白,生机尽去,宛然寂枯,他缓缓说道:“令真卿来见本座……”
大殿静寂两息,值守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应下,带着五味陈杂的心绪去传唤。
李道纯又问:“何处,何时,何因?”
姬玄清忙应:“应是今日午时左右,戒律院测到苏伏在庐州,石师弟应当是在庐州一线渊遇害,因由尚未可知……”
李道纯淡淡说道:“争斗不外为名为利,他身上带着‘神意元辰丹’,此事仅本座等人知晓,非是我等所为,那便是为名了,去查出来。”
言及此,语声微微一顿,继言:“苏伏是生是死?”
姬玄清应道:“石师弟剑魂消失后,他的神魂烙印亦消失了,目下无法确认他生死。”
“去将洛泽唤来!”
姬玄清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水洛泽回转,却是同徐真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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