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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衍神术-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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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你应我一事罢。”

纪随风不知苏伏心底所想,然苏伏又怎么知道纪随风心底所虑。

他面容渐渐冷峻,低沉地说:“明日倘若事不可为,你莫要犹疑,尽管带着龙道友逃走,愈快愈好,来日方长,天道盟除非想与青州开战,否则绝不敢杀我,至多让我受些苦头。”

他将令牌与苏伏,其实仅有一个目的,倘若事不可为,他还能借着令牌逃过这一劫,天道盟对持令牌的修士向来宽容,而况苏伏不过剑斋一个内门弟子而已。

苏伏笑道:“这你不必担忧,我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珍惜的。”

“这便好!”

两人各有心思,便尽都静坐不提。

……

翌日约莫辰时,暖烟来敲门,这一夜基本在调息,三人这时都将法体状态调整到巅峰,便出门。

人潮熙攘,随着大流行进,正是涂龙阁方向。

早在昨日,证道法会会场便已开放,有许多修士干脆便在里头打坐,等着这数十载仅得一日的盛会。

大多只能见着天都榜参与者,天辰榜已非凡俗可观,届时多位同道同时展开道境,修为不足者,几乎难以把持自身。

三人随着人流来到涂龙阁入口,这是一处宛若宫廷殿院的殿门一般的所在,有几个着天道盟服饰的弟子神情冷峻地盯着人潮。

这时人们大都涌向会场,自涂龙阁涌出的修士群亦有不少,其中有许多修士放在外界一方,都是声名响亮的人物。

暖烟在临近涂龙阁时,忽悄悄捻诀,无声无息地传了一份图样状的信息至二人脑海。

“此乃涂龙阁构造图,莫要问从何而来,少待你们必要记住行进路线,涂龙阁错综复杂,走错一处,便可能迷失在里头。”

同构造图一起的还有暖烟的传音,天知道她如何在修士群中传音给二人,却不引起其他人怀疑。

这时忽有两人自涂龙阁里出来,暖烟见到其中一人,眼睛微眯。

那人仿似有感应,淡淡望来,两人对视一眼,那人心底一颤,连忙垂首,竟不敢与她对视。

其身旁同伴关切道:“明月大人,你怎么了?”

那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脚步匆匆地挤入人群,面色虽如常,心底却翻起了滔天巨浪:“怎会是她,叁十三娘!”

暖烟神色如常,领着二人向涂龙阁行去,这时那守卫果然拦来,冷道:“会场在另一边,涂龙阁今日不接待客人。”

她取出云山城与执事令牌,照旧如此一说。

两个守卫要比昨日两个守君要认真,仔细检阅了一番二人携带的果脯干肉,与不能放入储物袋的珍味。

其中一个守卫面色略缓,道:“云溪姑娘此时所在之处乃重地,这样罢,由我带你们去。”

暖烟装作欣喜地说:“那便有劳道友了!”这正中她下怀。

守卫便前行,三人跟上,然此时耳边却蓦然传来冷声:“我听闻有人要见我道侣?便是你们三个?”

第398章紫薇玄算,前途难料(四)

“我怎么听闻有人要见我道侣?便是你们三个?”

暖烟心底微惊,便望去,却是那一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严伯朗,他的面色带着些许厌恶,些许不耐,些许不屑。

他扫了一眼三人,冷冷道:“甚破东西,交给我便好了,还用你们去见她?”

语着他便示意守卫去拿那包裹,守卫虽是天道盟之人,却非他可以调动,这时淡淡道:“严道友,我可非圣地门下,还不用你来吩咐我做事。”

苏伏伊始谓此人乃是因云淡清告密之故,可真若如此,此人必不会如此不耐,早也有无数圣地弟子围杀而来,或设下天罗地网,总能从容应付。

严伯朗大怒,让他去接那个包裹却又抹不开脸面,这时心底将此人记恨,森然地说:“好好,我记着你是仙源剑派之人,尔等三个跟我过来,不是要见云溪那个小贱人么,我让尔等见个够,少待成道之礼亦不用走了,我要你们亲眼看着她嫁入严家,让那小贱人学一学严家家规……”

纪随风拳头猛地攥起,咬紧了牙关。苏伏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旋即紧紧跟上。

暖烟迅疾地思虑着这一变数的利弊,结果却令她蹙眉,严伯朗必然想不到他们是来带云溪走,可他即将与云溪结成道侣,且他本身亦不情愿,两人此时碰面,很容易露出破绽。

她无法将这些变数算计通透,而此时除非杀掉严伯朗,否则凭三人目下身份,还无法阻止他行事。

“只望那个龙女制造的混乱足够引开他……”

三人心头皆有万千思绪闪过,紧紧随在严伯朗身后。

行了约莫两刻,四人兜转来到一处异常富丽的明居群,宽广殿室依次排列,有善成居,太昊居,五岳居,山海苑,通源阁,滤尘阁等等,妆点得犹若凡俗宫殿,气派高大,灵气浓郁,唯有天道盟的贵宾才可居于此。

每一个殿室门口皆有修为不低的天道盟弟子驻守,一眼望去,怕不下二十之数的守卫,修为都在阴神以上,非常恐怖。

路过有许多弟子向严伯朗打招呼,虽他在天道盟中不算甚,可在圣地还是有一些影响力。

苏伏暗暗对照着脑海里诡异的构造图,将行进路线记了下来。

这时来到通源阁,那守卫一见严伯朗,连忙行礼,谄媚着说:“严师兄,那娘们已妆扮完毕,可水灵了,您快进去瞧瞧。”

严伯朗淡淡“嗯”一声,带着三人便向里头行去。

入目只见紫檀架子大插屏,转过插屏,却是正房大院,有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两边有穿山游廊厢房,显是下人所居,踏入此地,那浓郁的灵气令人精神大振。

严伯朗没有什么感觉,他眼眸略有些桀骜,这时却见几个女婢迎来,其中一个盈盈礼道:“严仙长!”

几个女婢好奇地望着他身后三人,问道:“敢问这三人是?”

严伯朗不耐地说:“云家的几个仆从,云溪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女婢不好推拒,不过她亦有修为在身,也不太惧怕他,便款款前行,另几个退开一边,细细地打量苏伏同纪随风,悄悄地私语着。

“云家的仆从,竟有阴神修为……”

“应当不只仆从那么简单,长得好俊俏呀,若是能与他认识认识便好了……”

“臭丫头,犯甚花痴,以我们身份,找个道侣还不简单……人家更喜欢那个魁梧的……”

苏伏用眼角余光去打量纪随风,其神情虽仍然从容,紧绷的法体却出卖了他。

女婢将四人带到一处正房,正欲轻轻敲门,严伯朗不耐地将她拉开,用力地将房门推开,径自行进去。

纪随风激动地抢步进去,只见白绫纱帐,将内屋遮得严实,隐约可以见得一个曼妙背影,纤手执梳,于梳妆台前轻轻梳着如瀑秀发。

严伯朗见了这一幕,心底微微一动,只当她是为了今日成道之礼而梳妆,便淡淡笑道:“云溪,快出来让我看一看……”

云溪早在他踏进通源阁时便有察觉,然而令她感到惊喜的是,梳妆镜里倒映出来的,暖烟的身影。

“难道暖烟真将师兄带来了?我该……怎么办?”

她一时又有些惶然,想到若是被揭穿身份,纪随风很可能因此而道消身陨。

严伯朗见她迟迟不动,眉头皱起,不悦道:“云溪,你马上便要成为我严伯朗的道侣,让我教一教你如何做好我严家的媳妇……”

他正欲行进,云溪却在这时掀开了白绫纱帐行将出来,她的眼神略过严伯朗,苏伏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容颜便映入眼帘,她心底一震,不敢与他对视,生怕露出了破绽。

最后,她的眼神落在了纪随风化作的魁梧汉子身上,无来由的,她隐隐断定此人必是师兄。

严伯朗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子身着素白色的长锦衣,用着明黄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成了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延伸到腰际。

腰束着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了平日不显的细腰,几盈盈可握。

外披着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举动之间,流光彩溢。

那细眉微微抖动,若是与她相识得久,便可知她心底激动。尽管如此,薄施粉黛的娇美容颜仍然笑靥如花,如同春花初绽,美不胜收。

最令人拍案称绝的,乃是一头长长乌发,平日或是道髻,或是俏皮地束了马尾,但总也未有今日平平放下的妩媚,加之美眸顾盼之间,仿似有着难以道尽的衷肠,令人只想将之拥入怀中。

严伯朗心底微微颤动,当日在云家他只是粗略一瞥,便被她气得怒火贲烈,现下细细瞧来,才知即将成为自己道侣的女子居然是个如此倾城绝色,心底不禁微微欣喜。

他怔怔地说:“云溪,你家几个仆从给你送了一些吃食来……”

其语气竟然前所未有地软化,惹的那女婢娇笑道:“云仙子,你看罢,都说必会将严仙长迷得神魂颠倒。”

纪随风同样已是看得呆滞了,他从未见过云溪如此妆扮,见她面上有着明光,美眸只轻轻在他身上扫过,便转向了严伯朗。

她不轻不淡地说:“严伯朗,我想与暖烟说一些体己话,你们都出去罢。”

严伯朗果是被她迷得晕了,竟不由分说地将女婢,苏伏,纪随风三人一同推了出去。

可怜纪随风尚未醒神,房门却“砰”地关上了,他下意识地勃然大怒,旋即心底一酸,云溪必然已认出了他,却将他一同赶了出来,莫非?

苏伏见他神情怔怔,心思微转便明白他方寸乱矣,不禁苦笑,趁着严伯朗贴着房门悄悄倾听,他连忙传音道:“师兄莫忧,师姐既将玉清宗道袍与暖烟,便表明她有为了命运而抗争的勇气,更表明她对你一往情深。”

“我们男仆与她哪里有甚体己话,云师姐冰雪聪明,将你我二人一同赶出来,才不会引起严伯朗的怀疑。”

纪随风闻言,才恍然,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竟变得如此多疑。

房内,云溪拉着暖烟的手坐下,神情略有些激动:“暖烟如何办到的……”

暖烟自然明白她所言之意,秀美的面上浅浅笑着:“亦是小姐坚持,否则暖烟再如何努力都是枉然。”

话音并未收束,严伯朗又哪儿听得懂,他心底有些痒痒的,总觉对云溪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与其他女子都不同一般的感觉,而那一日她如此讥他,此时忆起,便自动变作了女孩子家的矜持,当初令他怒气勃发的言语顿时变成了俏皮话。

“小姐还记得暖烟是如何加入云山城的吗?”

暖烟对云溪,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这是其他任何人都不曾有的待遇。

云溪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便笑道:“有一次我出外游玩,路见你受伤倒在地上,有坏人要害你,我出示了云家令牌将他吓走。”

“暖烟,你怎还对此念念不忘。”

暖烟轻轻一笑,颇有些追忆地说:“当日我中了毒,那毒使我不能动弹,错非小姐路过,便遭了那人毒手。后来我去杀死了他,才知他只不过一个散修,无怪会为小姐那令牌吓倒。”

“我怎么能如此憋屈地死在一个散修手里。”

她眼中有些泪花,忽然哽咽道:“我一日日看着小姐长大,总觉小姐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姑娘,刚开始只为报小姐的恩情,后来却再也舍不得离开。”

云溪将她拥入怀中,动容道:“暖烟,我亦早知你另有身份,不过你待我极好,我便视而不见……”

严伯朗这时略有些阴郁地收回探听的灵觉,这对主仆经历或许曲折,他却并不关心,这时不禁期待着成道之礼的时辰到来。

“嘭!!”

便在此时,有一道巨响蓦地自外头传进来,旋即便有地动山摇之感,整个通源阁都摇晃起来。

以此为契机,通源阁的灵气蓦然暴动,本来徐徐流淌的灵气竟倏然卷动,向着虚空聚拢而去。

“着……着火了……严师兄,外头着火了……”

第399章紫薇玄算,前途难料(五)

“着……着火了……严师兄,外头着火了……”

一个圣地弟子慌慌张张地奔进来,在地动山摇的天地巨威中,面色显得惶恐。

严伯朗强忍着惊惧,难以置信道:“着火?涂龙阁会着火?你在说甚痴话?”

“嘭!”

又是一道剧烈的爆响,众人抬首望去,只见一道紫色烈焰冲天而起,而后又是轻微急促的频繁爆裂,那些紫炎顿爆裂开一团团砸将下来。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没有人能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涂龙阁撒野。

“那是什么?”

那弟子忽而骇然出声,只见暴动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动,源源向着虚空而去,渐渐化作了一似兽非兽,似妖非妖,体型庞大而紧致的灵物。

严伯朗瞳孔一缩,怔怔道:“灵脉化形……该死的……谁将灵脉梳理了……”

他仿似想到了甚,忽而喝道:“还杵在此地做甚,通通给我去救火……”

女婢与那弟子慌忙地去了,严伯朗正欲动身,两个男仆却动也不动,他冷冷地望去:“你们两个听不懂我说的话?”

纪随风化作的魁梧汉子硬邦邦道:“没有我家小姐命令,涂龙阁着火与我云家何干?”

“你……”

严伯朗只觉七窍生烟,咬牙怒道:“你家小姐很快便是我的道侣,届时我便是云家姑爷,是你半个主人,你竟敢抗拒我的命令?”

纪随风心底冷笑,面上仍然硬邦邦地说:“待你真成了再说罢,我只听小姐一个人的。”

苏伏见他脸色发青,心底暗笑,不过却知这动静看似剧烈,必然不能持久,目下无法耽误,必须即刻将云溪带走,他轻轻行礼道:“姑爷,石头向来这般冷硬,莫要同他计较了,不若让我姑爷去,小的修为不高,总能派一些用场……”

严伯朗杀机才动,被他这一声姑爷叫得,心底又舒坦了,他满意地拍了拍苏伏肩膀,道:“你不错,待云溪入门,我便去云家将你要来,圣地核心弟子或许我讨不来,一个天道盟执事还是不在话下,随我来罢。”

两人俱去,苏伏悄悄回首向着纪随风使了个眼色。

纪随风咬一咬牙,便回身入房里,甚话也不说,便去将云溪紧紧拥在怀里,说道:“你曾经问我,若是有一日你离开了我会否想你念你,我当时答你,我会找到你,然后令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云溪眼眶微红,挣扎着推开他,道:“师兄,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是我不能和你走,我不能丢下暖烟一个人……”

显见暖烟已将她计策告知了云溪。

暖烟这时忽然行近,纤手蓦然在云溪鼻间一抹,她顿时软倒,竟一丝多余的话也无。

可怜云溪虽隐隐察觉暖烟不同一般,却哪里知道她哪里不一般,便连她的反应都在暖烟的意料之中,毫无反抗地被迷晕,亦是她太信任二人所致。

纪随风深深地望了一眼暖烟,如此地干净利落,此女在入云家之前,必然是个修士杀手,唯有修士杀手才懂得如何迷晕修士,行事才不会拖泥带水。

暖烟动作未止,又取出两个虚空傀儡,激活了其中一个,化作了自己模样,而后套在了云溪身上,顿将其变成了她的模样,依法炮制,又将另一个变作了云溪模样。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拨开云溪面容上的发丝,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道:“小姐,你的情谊我还你了,缘分已尽,再见时,便是陌路,届时或许你成了我十三娘的目标,可千万当心啊……”

她语罢,缓缓转身,掀开纱帐,轻轻地坐于梳妆台前。

纪随风暗暗记下了“十三娘”这个名字,而后将云溪横抱而起,道:“暖烟道友,你保重了。”

旋即便出门去,这时涂龙阁浓烟变淡了,显见火势已得到控制,他心底不禁凛然,那紫焰看去便知极恐怖,涂龙阁内的修士反应竟如此迅疾。

他抬首去望虚空,那源源汇聚的灵气亦渐渐消散,逐渐化形的灵物竟有崩解迹象,显然有高人出手了。

心知刻不容缓,他连忙向外奔行而去,待到通源阁门口,心头一跳,却见其中一个守卫仍然尽忠职守,这时感应到他出来,皱眉望去,冷道:“怎么回事?”

纪随风虽慌不乱,平静道:“方才灵气剧烈波动,暖烟执事因此晕迷,小姐令我将她带出涂龙阁,免得受到影响……”

守卫挑眉道:“不必了,圣地已有人出手,灵脉紊乱顷刻便好,严师兄走前曾嘱咐,谁都不能从此地出去,给我回去待着……”

纪随风心底恨恨道:严伯朗,你觊觎师妹便罢,还屡屡阻我,真是可恨。

这时心底杀机蓦地闪动,虚空却蓦地传来破空音。

“嗤!”

一柄灰白飞剑从守卫颈后刺入,飞剑蕴含的剑气霎时将他法体破坏殆尽,便连阴神都未能逃脱。

又是一闪,飞剑同守卫的尸首便不见。

纪随风微喜地望去,果是苏伏笑着行来,道:“严伯朗的爷爷是严真嵩,便是将灵脉恢复正常的高人,方才灵脉动静虽大,却引不到真正高人,是以不必担忧。”

“我半途借救火借口,又悄悄回转,快走罢,待那些守卫回来,恐怕不妙……”

纪随风重重点头:“苏兄,我纪随风必记住你今日恩情,来日必有重报……”

苏伏不在意地摆摆手,便将灵觉彻底探出,目下已有近百丈方圆,身形略动,于前头带路。

两人小心翼翼地行了两刻,避开了数拨天道盟的修士,眼看便要转出通源阁,却见那门口有十数个修士站立,一个个警惕地将灵觉探出,生怕放走一只蚊子。

苏伏皱眉暗忖:师姐恐怕弄巧成拙,圣地并未将云师姐当做要犯看护,在不知有人来抢婚的情状下,只需弄出一些小动静,引开一些守卫足矣,如此大的动静,必弄得满城风雨,不需多久,整个涂龙阁必然戒备森严,再不逃出去,危矣!

第400章天辰众星,借天之道(一)

他下意识地抬首去望天,这时御器飞行必然引起注意,无异于引火自焚。

苏伏想了想,悄悄地对纪随风道:“纪师兄,方才暖烟道友传来的构造图里,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似是通向了法会会场,若能混入会场,应可顺利出逃……”

“冥……冥河之水……天都榜会场有冥河之水……”

纪随风未语,大门处蓦地传来骚乱与惊呼。

苏伏与纪随风震惊地望去,果见远方上空有诡异恐怖的气息生发,一阵阵如潮的喧哗恐慌涌来。

“必是师姐搅出来的……”

苏伏想到虚空傀儡可以演化逼真的神通,那冥河之水只于归墟见过,且于龙吟瑶渊源不小,这时他心底略松气,既然冥河之水在外头生发,表明师姐早已逃了出去。

便此时,外头复涌进来大批修士,为首一个喝道:“尔等给我闭嘴,莫去管冥河之水,留几个人看守,其他人给我散开,就算掘地三尺,亦要将那捣乱之人给我找出来,居然敢在涂龙阁撒野,本道爷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人喝声如雷,滚滚如潮,涌到苏伏这里,顿时令二人头皮发麻,此人必是抱虚以上修为。

苏伏连忙捻诀,将《水幕天华》使来,幸亏还隔得远,否则必定被那人发觉,旋即悄声传音:“纪师兄,快走……”

这时没有选择,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约莫潜行半刻,来到一处为紫焰焚烧大半的花园,此处火迹最是显眼,一片片的焦黑痕迹,还冒着余烟。

苏伏粗略感应,此处残留着龙吟瑶的气息,非常之浓烈,即是说她便是从此处开始制造混乱。无论是灵脉异动,还是紫焰生发,都是龙吟瑶的手笔,那紫焰应是揉合了龙族与紫月道宫的神通而成。

他且行且沉吟,目下最难不是如何出城,而是出城之后如何逃走,待圣地高人发见,为了颜面,必有真人出手,以飞流沙速度,恐怕难以生离神州。

纪随风并未失去冷静,这时沉沉地问:“苏兄,你不觉奇怪么,为何涂龙阁会有通往法会会场的小道,与常理不符……”

苏伏道:“你我混入此地,将云溪带走,便已与常理不符,师姐在涂龙阁搅出如此大动静,却能全身而退,且又于证道法会会场处出现,目下早也脱开常理。不知天道盟近载是否独尊久了,才对南宫苑放松了戒备,竟连一个真人也碰不到……”

纪随风皱眉道:“苏兄意思是这一切乃因有人在暗中策划?目的便是破坏圣地与云家的联姻?”

苏伏淡淡道:“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暖烟曾说圣地与云家联姻,乃是湛台神秀一手促成,他与云家便是既得利益者。”

“湛台神秀?”

纪随风早早出了归墟,并不知后来发生之事,且云溪一走,更是没有心情去听方舟子等人后面的经历,是以并不识得他。

“此人乃是圣地候补圣子,修为极高,然修为并不恐怖,恐怖的是他的心机。”

“纪兄想想,云家与圣地联姻,对谁有最大影响?”

纪随风亦是聪慧之人,很快反应过来:“二者联姻,云家在天道盟的地位便会稳固,对于仙源剑派、灵墟、黎家等都有莫大影响,其中黎家近载一直试图与圣地加强关联,因其在天道盟中地位每况愈下,是以影响最大者,莫过于黎家,大门阀不说,天道盟内部,恐怕会掀起一轮权利洗牌,中等门阀便会趁机上位。”

“整个神州资源早已为各大门阀瓜分,是以中等门阀难以上位,黎家与圣地愈行愈远,自然会被人有机可趁,又是大劫将至,说不准便会没落……”

他抱紧了云溪,深深吸了一口气:“苏兄何以认为暖烟是黎家人?听闻她为云溪小时所救,且其对师妹的情谊绝非作假,会否是你多心了……”

苏伏心底苦笑:我也希望是多心了。

他略略斟酌道:“其实我自暖烟身上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鸦皇领决斗杜之一时的那道影子,入道以来遭遇过的最凶险的境况,便是因那个黎家影堂的影子,暖烟身上有着与她极其相似的气息,不得不令他有所猜测。

苏伏便将当时遭遇简略叙述,隐瞒了他与黎家的恩怨,末了又补充道:“我怀疑她并未死去,不瞒你说,此次行动我一直心有阴霾,若非被人设计,便是有着不测凶险在前头……”

纪随风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很有道理,首先黎家绝不愿眼睁睁看着云家同圣地联姻,破坏联姻,它便是最大利益得者,而至于暖烟的身份,这也很好解释,黎家素来与云家不合,遣一个刺客混入云家,伺机打探情报也好,当作一个伏子也罢,总有用途。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暖烟对云溪产生了莫名的情感,否则只凭她一人如何能办到这许多事,涂龙阁的构造图,可不是谁都能取来的。

如此一思之,纪随风便觉许多不合理之处都可以说得通了。

他冷冷一笑:“他们狗咬狗,倒也成全了我。”

苏伏心底苦笑,若果暖烟真是黎家之人,并且这构造图亦是黎家提供,那么黎家必定知道他的行踪,恐怕也早料到了会有目下情状,或这情状便是黎家造就。

黎家或可容许纪随风同云溪逃出神州,可绝不会放过他。

他心底有思虑,便沉默下来,两人身上携有天辰令,此事于商讨救援细节时,便曾提出,本来天辰令便是纪如初所赠箴言中的“依令行事”,苏伏只当救云溪时,令牌必定用得上,是以并未隐瞒。

救援的顺遂,大门的守卫,通往会场的小道,这一切似乎都在引着苏伏二人走向证道法会的会场。

突然,一切一切的思虑都在瞬息隐没,苏伏身形蓦然静止,顺带拦住了纪随风,他的眸子变得幽深,淡淡地说:“来者可是黎家高人!”

第401章天辰众星,借天之道(二)

这是一个抄手游廊,难以想象的,在尽头处竟有一个豁口,那一堵墙上刻画着禁制,在中间位置却破开一个洞口,呈诡异的方形。

它并非被暴力破开,而更像是一个虚空通道,一个抱着膀子的青年轻轻倚于通道旁边的墙壁上。

两人心底俱震,此人修为渊深莫测,非他二人可以揣度,更要命的是,他仿似早已料到二人会来此,这时其嘴角勾勒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小家伙,我知道你们有所猜测,可惜全错了。”

他这时抬眸,为乌发遮盖的眸子便显露,那是深沉地没有一丝空隙的黑暗,此人居然没有眼白,其眸子不动,便连眼瞳都不着痕迹,整个瞳孔便浑然一体。

待扫过二人,他邪邪地一笑:“你们一定以为黎家插手了此事罢?”

“其实是十三那娘们将我早年欠下的一个人情用掉,为的便是救下云家这个小姑娘同玉清宗的小子。”

纪随风心头大惊,这暖烟究竟是何来头,竟能让如此修为的修士欠她人情,尽管一再高估她,却仍然低估了。

苏伏很明显能感觉到他视线里的不怀好意,自他话语里,救下的人可未曾算他的份,即是说他需要自己逃命?

若果只是如此,他都要欢天喜地。

可并非如此,是以下一息,曼珠沙华蓦地刺出,无声无息便有剑气袭去,恐怖的浩然气绽放光芒那一刹那,剑光呼啸着将那人淹没,淹没前最后一幕,其脸上的古怪笑意竟愈发浓郁了。

“快跑!”

苏伏出手的瞬息便觉不对,法体蓦地一震,聚力于臂,猛地将纪随风同云溪一起推向那个诡异的黑洞。

纪随风惊诧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却只及回首去望,他眼睁睁望着苏伏的法体倏然间四分五裂,漫天都是苏伏法体爆裂开来的血雾,那些血雾迅疾地充斥了他双眸,眨眼便血红血红,一股热血涌上脑颅。

“苏伏……”怒吼渐渐淡去,黑洞吞噬了他二人。

纪随风只觉心头都在滴血,想象中天旋地转并未发生,眼前只一晃眼的功夫,天光便大亮,耳边轰然传来喧哗、吵嚷、推挤、尖叫、怒骂……

他抬首去望天空,只见半空流淌着一条黑色的河流,沉静而危险,仿似等待收割灵魂的冥王。

只一转念,他便明白过来,这里乃是天都榜会场,目下早已不知天都榜候选者去了何处,所有修士都只顾着逃命。

“冥河之水?”

纪随风抱紧了云溪,下意识地回首去望,身后乃至左右,都是不断向城外逃去的散修,哪里还有那堵墙?

他咬牙,无论如此抱着侥幸心里,他都无法乐观地认为,法体尽毁的苏伏能够活下来。

“那个混蛋!”

眼角有泪,无尽的懊恼与悔恨充斥心田,倘时光能够倒流,他必定不会拉上苏伏,惜万事皆可逆,时光不能移。

“师兄……”

耳边传来云溪迷迷糊糊的音声,她并不知发生何事,左右望了望,旋即惊惶,挣扎着下来,正欲质问,却见他浑身都在颤抖,紧咬的牙关蹦出几个字:“我害死了苏伏……”

云溪愣怔一瞬,旋即惨笑:“不止苏师弟罢,暖烟代了我,必也不能幸免,师兄,为了我,这样做值得吗?”

纪随风痛苦地闭上眸子,冷峻的脸庞尽皆变得扭曲:“我不知,苏伏之死乃是暖烟所致,我必要为他报仇……”

他望着不解的云溪,同样惨笑:“暖烟将一切算计得透了,请来了一个帮手,那个帮手杀了苏伏,他们是黎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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