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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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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说,无非因她不愿与那些满口大义凛然的君子为伍。

她只是太偏激!

“除非……”黑瞳说着回眸一瞄雪达魔,魅幻的眸子里,在流露一股似懂非懂之色,却又像已看穿他一直掩藏的心、掩饰的意,邪恶地试探:

“说爱我的人,是你这个他妈的雪达魔吧?嘿嘿……”

雪达魔索性不答反问:“若真的是我呢?”

黑瞳双目一沉,瞪着他蒙着白纱的脸,凝重的道:“那我便要警告你!你若爱上我,你便是自找霉气!”

“不过若我爱上你的话……”

“你就一定会死在我的——”

“手里!……”

“哈哈……”

带着极度邪恶的笑声,黑瞳婀娜多姿的身躯,已经在此中秋的圆月之下,乘风而掠,仿佛要在今夜向世人公告,她,才是真正的恶魔!

甘心自堕魔道、背弃神佛、叛逆天地的万世恶魔!

雪达魔亦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二人身形急掠之间,黑瞳霍地又回过头来,朝雪达魔诡谲一笑,道:“雪达魔,我忽然又很想告诉你,到底那个剑舞是谁了!”

雪达魔一面飞掠,一面在蒙头的白纱之后摇首苦笑:

“我早知你会如此,女人已经善变,魔女更善变!这个可怜的女孩到底是谁?”

邪恶的黑瞳,此际的双目竟像也为剑舞而叹息:

“她确是十分可怜,只因为,她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份,一个将会误她一生一世的身份,她就是……”

黑瞳说到这里语音稍顿,像要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似的,再续说下去:

“雄霸惟一的独女——”

“幽若!”

什么?

幽若?雪达魔闻言当场为之一怔!

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剑舞,赫然便是雄霸一直只闻其名,未闻其声的掌上明珠——

幽若?

幽若从没有在天下出现,所有人都不知雄霸有个女儿身在何方,如今又为何会在天下出现?更为什么原因,而要成聂风的侍婢,而在今晚这个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这个回头“无”岸的她将会发生什么悲剧?

※※※

人间高手,种类每多。

有无敌的!

有可怕的!

有无忌的!

有卫道的!

有恐怖的!

然而,以下这个高手,却是一个相当特殊的高手!

他……是一个可怕、横行、无忌、绝不以武卫道,却又可能将会是举世无敌的——

恐怖高手!

超级的恐怖高手!

“蟑螂”——

是亘古以来已经存在的昆虫,它们模样阴森可讯喜欢书昼伏夜出;它们毕生最爱干的事,很可能是以其肥腴的棕色身躯,唬吓那些妇孺小童。

蟑螂亦不“拣饮择食”,它们爱死的东西奇多,其中计有人们剩下的食物残滓、碎屑,任何可以人口的东西,它们亦越趋之若鹜,包括尸体……

甚至于是它们同伴的尸体。

正如这只蟑螂,它不知如何,槽槽懂懂的,竟然与它的同伴失散了,它更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只知道,周遭非常冰冷孤清,似是一座陵墓。

对!是陵墓!这只蟑螂晓得,它自卵成虫的日子虽然尚浅,但它经历颇丰,它已富有在陵墓中嚼吃人类尸体的经验。

那种嚼吃人尸的滋味,在这只蟑螂小得无可再小的脑袋中,可能是一种美妙的回忆。它差点便要垂涎三尺,假如它真的也有涎沫的话。

这只蟑螂不禁兴奋起来,这座若是陵墓,那墓内一定有它爱吃的尸体。

它迫不及待,展翅飞翔,在这个冰冷的陵墓内寻找着目的物;

这个陵墓似乎并不细小,它大约飞驰了两丈,方才发现,五丈外的远处,正盘坐着一具尸体。

一具很魁梧的男人尸体。

它深信这男人是一具尸体,因为以它蟑螂的本能,纵使距这男人多远,也能察觉他已没有气息。

蟑螂发狂了,一直朝那具尸体飞去,它甚至没有注意,若这具真是尸体的话,何以会盘膝坐着?而不是躺卧着?

正当它飞驰至那具尸体三丈之位时,这只蟑螂终于为它自己的错误判断……

付出代价!

它赫然感到,它那脆弱不堪的身躯,竟撞在一堵坚硬无比的墙壁上!

惟若瞧真一点,它眼前那里有半堵墙壁?

眼前根本什么也没有,但却似乎撞着一堵无形的墙,接着,那堵无形墙壁突生出一股雄浑无匹的反震力,这只蟑螂未及躲避,“拍哧”一声!当场已给这股无形的反震力破为一团浓稠肉酱!

余震未止,更把这只蟑螂的尸酱逼飞,激射向陵墓内其中一堵紧实的墙壁,但听“碰”然一声巨响,这只蟑螂本已化为肉酱的尸体,竟在墙上轰开一个一丈直径的破洞!

天!好可怕的劲力!一只轻如无物的蟑螂尸体被反震而出,居然能在坚实的墙上破开一个比其尸体大上万多倍的深洞,那堵生出这股惊人反震力的无形墙壁,会否正是武林高手们梦寐以求——气墙?

一种只有超级高手方能生出的——真气之墙?

那具盘膝而坐的尸体竟能生出一堵这样凌厉的气墙?

那岂非说,这具男尸并不是“它”,而是一个活人?

一个甚至伟是超级高手的活人。

不错!他确是一个活人,更是一个世人无法想像的超级高手!

若细心一看,便会发现他所盘坐着的陵墓一角,亦有一具随意放的枯骨,显而易见,这个陵墓本属那具枯骨所有,却被他鹊巢鸠占,只是,他霸占了这个陵墓,要来干啥?

瞧真一点,他原来身披一袭连着帽子的血红衣衫,这袭衣衫也和他的躯体一样,守整无缺,若他一个死人,他的身体早应赞满肥美的蛆虫,可知那只蟑螂实是判断错误!

再者,他的脸亦涂满乌黑色的油彩,紧闭的眼睛及嘴巴,却反而涂上一种恐怖的血红色,把他一张已是木纳的脸衬得倍为阴森,如同一具千年僵尸!

他如蒲扇般巨大的双掌,亦在当胸合十;臂变之上,却横夹着一根铁铸的禅杖;禅杖隐隐泛起一片血红色,瞧真一点,却并非禅仗有的颜色。

而是禅杖饮了无数血后,所残留的血渍!

他的肩上,亦站着一头红色的编幅;这只编蝎也和他一般,紧闭双目,看来亦没有了气息;他的人和这只编幅,浑身上下且缠满了数不清的藤蔓,可知他和它在这个陵墓之内,已经没有移动了许久,至少该有数年;试问一个人,又怎能不言不动不食饭?更逞论是一只蝙蝠?

难道,他与这只编幅,正在于着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事?

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修为?

除了蝙蝠,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草篓,当中盛满不少纸卷,每轴纸卷之上,赫然书一些细小而又触目的字——

“魔经”!

什么是……魔经?般若魔经?

只消看一看他身后那堵墙壁便一目了然。

但见此人身后,有一堵阔逾三丈的巨大石墙,石墙之上刻着一篇二百多字的经文,每字均为半尺大小。这篇经文,想必他在把这座陵墓鸠占之后,方才刻上去的。

这篇经文,似乎是佛教中的“般若心经”,惟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它,只是像一篇般若心经而已,却并非一篇真正的般若心经……

因为这篇般若心经,是反过来写的!

倒书佛经!

离弃自心!

与道对立!

无经无道!

是否……正是“魔经”的精神所在?

“般若魔经”的精髓所在?

还有,这个面目狰狞的红衣汉子,还要在这座陵墓之内,不言动不吃多久?

不多久!也许,他快要醒过来了,只因为,今日这座陵墓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只为食丧命的蟑螂,它尸体撞毁石壁的“碰”然巨响,已经把“他”惊醒了!

果然!遂地,这红衣汉子双目随即朝墓内一扫,当他发现了那个蟑螂的尸体所造成的破洞后,血红色的眸子内,居然泛起一丝异常残酷之色,自言自语道:“该死的小东西,斗胆骚扰老子在此修炼更上一层的魔功,真是罪大滔天,死不足惜!”

哦?他藏身在此陵墓之内,原来只为修炼?

“老子满以为在陵墓之内便绝对没人骚扰,可以全欣全意,龟息闭气,苦炼魔功,想不到今天竟被破坏,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已修炼了多少时日?”

一念至此,这名红衣汉子立即曲指一算,复再喃喃自语道:“原来,今天已是中秋?而我,也已潜修了……三年?”

三年?他居然不言不动不食,龟息练功三年,他练的到底是什么绝世魔功。

“嘿嘿!正好!三年毫不间断的龟息修练,已足够让我‘经王’打败你——”“黑瞳!”

什么?经王?黑瞳?

这个人就是在黑瞳口中提及的“经王”?他,也是一具不是人的——人形化身?

他不是与黑瞳及雪达魔,同属于他们主人一伙的吗?他为何又要矢志打败黑瞳?

“如今,我终于功成出关了!黑瞳,你这个贱妇,还有那个总是站在你身边替你说话的雪达魔,我,经王,一定把你俩一起打进无间地狱,更要你俩好好尝尝我新练成的最强魔功——”

“无经无道!”

一声暴喝,经王霍地抽出背上草篓内的其中一卷经文,一摊再以贯满劲力的食指朝经文内的其中一个“经”字一抹……

怎么可能?他竟能把早已干涸的墨渍,彻底抹了出来,完全没在纸上留下半丝痕迹,那个“经”字,更完整无缺的被倒移在他的指头上!

这……就是他的新练的绝学——无经无道?

不!无经无道还不止如此,但听经王复再翘首高呼一声:

“牛!”“咪!”“叭!”“呢!”“嘛!”“奄!”

这六个字,正是一般佛教徒所诵的真言——

六字大明咒!

可是这六字大明咒,却像他的魔经一样,是倒转而念,那已经不再是六字大明咒,而是——魔咒!

六字念罢,赫见经王丹田之位,竟隐隐崭现一道红芒,红芒更急速地向其食指窜去,就在红芒与其指头上的“经”字接触的刹那。

经王再暴然吐出一个字:

“破!”

破字乍出,登时“波”的一声巨响!他指头的“经”字,被那道红芒一逼,立如一道霹雳一般,直向墓顶轰去,“隆”的一声!一个微不足道的“经”字,赫然已势如破竹地,把整座径阔十丈的陵墓轰个蹦塌,灰飞烟灭!

好可怕的一个“经”字!好可怕的无经无道!这只是件略施小技而己,若他全力施为的话……

陵墓崩塌,砂石在黑暗的中秋夜漫天飞扬,就在满天的飞沙之中,经王魁梧的身躯跃上半天,且还嘿嘿仰天狞笑:

“黑瞳!我来了!你这个千古第一魔女,我经王一定要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红王,随我来!”

笑声方歇,他肩上的那头血红编蝎亦碎地双目一睁,啪啪展翅,闪电与它那可能将会无敌于世的主人,一起在月夜之下飞驰。

终于一同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与恐怖之中……

第六章 地狱幽若

怎样才是说最高境界?

有人说,当一个人在说谎时面不改容,眼不眨脸不红,已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亦有人说,最老练的说谎高手,十句话里最少亦应有九句真话,因为真话说得愈多,便更易令人相信紧接下来的第十句谎话。

不过也有人说,说谎的最高境界并不止于此,真正懂得说谎的人,便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谎。

这种人,不但骗尽六亲!朋友!以及身边人!

也彻底欺骗自己!

剑舞,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骗了自己很久很久的人!

直至此刻,她仍然想欺骗自己——她是剑舞!

只因为,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雄霸的独生女儿,而是聂风真正的侍婢剑舞,一生一世在他身畔,可惜……

她真的是“幽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际的幽若,依然身披黑丝罗裙,依然以“剑舞”这个虚假的身份,把她所弄的一碗猪肺汤端往风阁,可是,聂风却不知去了那儿,仍没回来。

断浪呢,她不是在侍婢主管的屋内,会欲对断浪动手?如今,她既然己可前来风阁,那岂非表示,断浪已经……?

啊!

幽若的左袖犹沾有少许血渍,极有可能是从断浪身上沾上的血迹,但在匆忙之间,她也忘了将之拭去,她惟今最关心的一件事是……

她一定要把眼前这碗猪肺汤敬给聂风!

一定要!

她把猪肺汤徐徐放到案上,看着这碗蕴含她无限心意的汤在冒着腾腾热气,幽若冷艳的粉靥之上,不由泛起一种虽辛苦也满足的笑意。

她本为对付聂风而来,最后却被聂风的一腔柔肠而感动,更不惜纤尊降贵,央求孔慈教她一锅上好的猪肺汤,也难得孔慈非常热信,竭力帮她,更愿为她保守这个弄汤的秘密,以求在今夜中秋给聂风一个意外的惊喜。

经过数夜通宵达旦的反覆尝试,今夜,正是她大功告成之时;

她终于弄了一锅她自己非常满意的汤。

这碗汤,是为聂风而弄的;因此这碗汤,也必须给聂风喝下,方才彻底达成她这个在离去前的心愿。

是的!今夜已是她的大限,只要今夜她仍未能收拾聂风,她便要回去的地方,继续她未了的生涯。

那是什么样的生涯。

生为一代霸主雄霸的独生女儿,还有什么样的生活?想必,除了不愁衣食,幽若的生涯也好不到哪里!

想到这里,一幕幕的前尘往事,似在幽着眼前那碗猪肺汤所冒出的热气中,冉冉浮现……

幽若犹记得,她的娘自把生下来后,便已去世;她的爹雄霸,不知是为对亡妻的一番思念,抑或为图霸业而苦抚闲暇,一直未有续弦再娶;故而,幽若从小至大,都是一个没有娘的女孩。

她也没有朋友!只因在她四岁之时,雄霸已在江湖逐渐打响名堂,打响名声的后果,是愈来愈多人惧怕他,他愈来愈少朋友,于是,身为雄霸之女的幽若,也因而没有接触其他人的机会,更不要说有朋友。

然而这还不是她真正的噩运。

六岁那年,她的爹雄霸终于创立了傲视武林的天下会,她一生的噩运,终于正式开始!

就在创帮立派的第一日,江湖中因有不少人妒忌雄霸与日俱增的声名,于是便有一班为数逾百的武林人士,夜闯天下行刺雄霸,幽若,当然亦是他们的刺杀目标之一,因为幽著一死,无疑也是一个对雄霸最致命的打击!

幽若还记得,那夜的天下会杀声四起,惨叫声此起彼落,也不知是天下会徒众的哀嚎,还是刺客们死前的惨叫?

她瑟缩于一张桌子之下,双手紧紧掩着耳朵,不想听那些残酷无道的刀剑交击声,可是,纵使她不愿听,那些杀人的刀剑却冲着她而来!

一柄锋利无比的剑突然向她急刺过来,她当场吓得哇哇大叫,以为自已一定没有命了,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一条人影已闪电掠到她的身前,以血肉之躯为她挡着这夺命的一剑,登时血花四溅,这个不惜以身为她挡剑的人,正是她的爹——雄霸!

虎毒不食儿,这句话终于得到最佳明证!雄霸纵是一代枭雄,也抛不下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六岁的幽若,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隐隐感到,她在雄霸的心中原来也占着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她哭了,却并非因为害怕而哭,而是因为老父为救她而不惜在万金之躯所留下的伤痕与血!

他纵然受伤,但看来还是镇定如常,不想女儿再受到惊吓,可见,他还是在乎她!

可惜,这已是她一生之中,惟——次感到老父的心,随后……

这一役,雄霸虽然受伤,惟刺中他的对手死得更惨,当场给一掌轰个死无全尸,再者当夜的所有刺客,亦悉数给天下会众擒杀!

名震江湖的天下会,就在血腔之中诞生,可见江湖路,本就是一条血路!

这件事令雄霸明白自己女儿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更明白他原来还未至‘断情断义,六亲不认’的境界;既然幽若倘有任何损伤……

皆会令他心疼,这会成为他登上霸主宝座的一大障碍,他必须要消除这个障碍。

他决定要令幽若消失!

令一个人消失有许多方法,“死”是一个方法;雄霸当然不会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是他生命中唯一血肉至亲,于是,他采用了一个大耗人力物力的方法。

他命人在天下会之西大兴土木,搭建一个人工大湖,更在湖中央建了一座金雕玉砌的“湖心小筑”,以求安置自己女儿。

这座湖心小筑,除了四面环水,必须以船方能渡湖之外,那美仑美矣的建设,还隐藏数利害机关,可说是杀机四伏!

雄霸把幽若安置在湖心小筑,每一天,除了他自己会到小筑见她之外,便只许侍婢主管香莲早晚端饭菜给自己女儿,并替她打扫湖心小筑,其余门众侍女,一律不得妄近妄进湖心小筑,否则格杀勿论。

故而,许多天下会众虽知天下会内有一个地方唤作湖心小筑,却从来不敢潜进,更不知道内里所居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有侍婢主管香莲知道,但香莲的家人亦在雄霸严密监视之下,只要她稍一失言,泄漏幽若行踪,她的全家便有大祸。

这下子,雄霸可感到满意极了!他把自己毕生最大的弱点——幽若,藏在机关重重的湖心小筑之内,确实是太安全了!

是的!湖心小筑真的很安全,正因它安全,所以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狱!

而幽若,就像是一只——笼中鸟!

每一天,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度过?更不知自己如何长大?

她宛如一朵生于幽谷的小花,虽然高贵,美丽,但——寂寞!

侍婢主管香莲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她时常都是板着脸孔,而雄霸,在把幽若安置在湖心小筑的初期,也还会每天前去看她,并教她一些剑法;甚至他所创的天霜拳、排云掌及风神腿三大绝学,亦曾传她一些基本的入门功夫,但其后……

其后他会务日忙,前来看她次数,由每天一次变为隔天一次,其后,再由隔天一次,改为数天一次,最后,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和十脚着才能见他一次。

幽若就是被逼在如此寂寞的环境中长大,虽然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绵衣美食,她全部拥有但她却没有一些人们可以拥有,却时常忽略了的东西——

情!

她多么渴望自己今生能得到“情”;为了这个字,她甚至愿以自己的一切荣华富贵换取,可是,情是不能以物来换的。

她还是寂寞如故,长久寂寞的结果,令逐渐长大的她,性格愈来愈怪,愈来愈骄横放纵;在她十六岁的那年,她更开始说污言语,每句话里都夹杂了。“她妈的”、“龟孙子”这些字,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

吸引其父雄霸的注意!

她希望他能关心她,关心她为何会说污言秽语!

然而她失败了,任她说尽极尽难以人耳的污言秽语,雄霸还是无动于衷,一脸漠然如昔。

无可奈何之下,幽若唯有苦练雄霸传他的剑法及拳,掌,腿的基本功夫,因她深信,雄霸要以湖心小筑这个牢笼保护她,只因她是女孩子,只要她能变强,基至比男人还要强,她便不用再躺在湖心小筑这个寂寞无边的地狱了!

不单习武,她还阅遍藏在湖心小筑内的所有书籍,以求能增强自己出外的本钱,她尤其对医理用药方面,最喜钻研。

是的!她立志要出外闯!她对她的爹已完全失望,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再在他身上得到那一种难得的情,就像当初他以血肉之躯为她挡剑的父女亲情。

因此,她唯有希望能外间的人身上,找到她渴望的东西。

刹那芳华,红颜弹指老……

任教她是一代枭雄之女,任教她是如花美,终敌不过似水流年……

她再不能躺在湖心小筑内虚耗生命,寂寞终老,所以她在往外寻找她生命的真谛。终于,机会来了!

就在刚过了的一个月,雄霸正为三个弟子攻打无双的事而日夕耿耿于怀,幽若便觑准其父疏于理会她的千截良机,乘夜逃出湖心小筑,她如一双破笼而出的金丝雀,展翅飞翔,她满以为自己一定能逃离天下,从此过着自由自在的正常日子,可惜……

她实在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爹!

雄霸,早已在天下第一关前,等待着她。

幽若只感到无比悲哀,想不到自已署心积虑的逃亡计划全盘落败,劝败垂成,她惟有苦苦哀求,但雄霸绝没有半分动摇。

然而雄霸亦顾虑这个女儿在任性之下,一定还会再接再厉,总有一日他防不胜防,给她逃离天下,那便大大不妙,故此,为了令她彻底死心,以后乖乖的留在湖心小筑当她的笼中鸟,他逐与她打赌!

打赌的方法,便是他给她半个月的自由,无论她以什么方法,都必须在半个月内收拾他指定她要收拾的人,以证明她已有足够的实力独立,再不用在湖心小筑内备受严密保护。只要她能收拾那人,以后便可得到自由。

所谓收拾的意思,当然便是要把那人弄得——至死方休!

而雄霸要幽若收拾的人,竟是他座下声名最盛、最得意的两大弟子——风!

云!

他要她任选其一!

雄霸故意要幽若对付步惊云或聂风,只因他深信,以她的道行,她一定没法奈何他俩,所以他根本不用为两个弟子操心,也不用为幽若会得到自由而操心。

而且为防自己女儿使诈,会在这半个月内乖逃走,在打赌之前,他还要她先服下一颗毒药,若她真的不去对付风云,而伺机离开,半个月内若不得他的独门解药,她便会全身溃烂而死。这便是她的大限!

这更是雄霸对于背叛他的人所用的手法,若女儿叛逆,他亦绝不例外!

他宁愿她死在自己手上,也不容她在外死在那些烦夫走卒手上!

因为这关乎雄霸的——尊严!

幽若只好无可奈何的答应,她别无选择,这已经是她唯一可以脱身的机会!

再者,她还选择了……

收拾聂风!

她选聂风而不选步惊云,只因步惊云是著名的不哭死神,单听其外号,已知他是一个相当棘手的角色;而聂风,她曾从香莲口中得知他的一二,知道他宅心仁厚,在天下会内以“脾性最好”见,称这样一个仁厚的人,应该有非常多的破绽和弱点,得手的机会更高!

她逐与其父雄霸立下一纸字样,声明这场打赌的所有规则,并写下了她将以剑舞这个身份,成为聂风待婢,再将他收拾的细节,以及若她不能收拾聂风的后果。

字据立下之后,便存放在香莲手上,以作见证;而香莲也遵从雄霸之命,把幽若遣派给聂风为婢;至于香莲自己,为了避免天下会其他人向她询问关于剑舞的来历,也在这段时间期间自行消失。

幽若亦认为此事必万无一失,她可以安心的由一个尊贵的淑女,化作人间侍女,以图接近聂风,再在她所弄给他的汤中,下她精心所炼的“迷心”。

迷心是她集自己所研的药理而成的迷药,任何人只要喝下迷心便会在数天内迷失本性,任人差遣,若聂风能迷失本性数天,对有幽若来说已是足够,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杀他,只消在他任她差遣之时,命他自尽便行!

幽若虽与聂风无仇无怨,但人不为己,天诸地灭;那时的幽若心想聂风,你若要怪,便怪我的爹好了!是他要我杀你的,你怨不得我!

正因如此,幽若自私地原谅了自己一时间的阴险恶毒;毕竟她是雄霸之后,心肠又怎么会好到哪里?幽若虽然暗暗感到自己这样干有点不妥,但她时常如此安慰自己!

她的计划,亦进行得十分顺利;聂风果真如她所料,毫无戒心地每日品她所有弄的汤,只要到了适当时候,她便能按照自己计划行事,把迷心下于汤内。

可是……

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她最错的地方,便是——

低估了聂风的仁厚!

高估了自己的险毒!

当她知道聂风为了感激她多日照顾,而彻夜不眠地弄汤给她喝时,她是何等的羞愧和感动?

当她窥见聂风在城隍庙内为她立长生位,更把她视为亲人之时,她除了有一股想上前亲一亲聂风的冲动,她更发觉,自己一直在争取着的自由,一直想在自由以后,到外间寻找的东西,原来……就在聂风身上!

就是那一点点流传于寒间的——温情!

在她未遇上聂风之前,她是多么的坏!她不单说尽污言秽语,而且极度自私,企图以聂风的死换取自己的自由;可是如今,一切已经就了,因聂风而改变。

只是,她的改变未免太迟。

当她找着了她所渴求的关怀,和所渴求的人后,答的大限也届,她必须作出拟译!

——毁掉自己所渴求的聂风?抑或是,放弃自由,再次回到那个寂寞如地狱的湖心小筑?

她终于选择了后者!为了不忍向聂风下手,她不顾回去到那地狱,再当她的地狱幽若!

但,此去之前,她希望一了心愿,既然当初她以剑舞的身份与聂风邂逅,她亦希望能以剑舞的身份给聂风端上这碗用她所有心力而成的猪肺汤,这碗她为他所弄的最后一碗汤,以还他对她的浓情厚意。

她虽是猛虎之后,虽然会阴险恶毒,但别人对她好,她还懂得感激,以德报德!

这夜以后,天下会之内,将永不会再有剑舞这个人;剑舞,既然有如传奇般出现,也将会如传奇般消失……

一颗芳心,无求什么,但求聂风令生能好好的记着,她这最后一碗汤所蕴含的情意,以及他生命里曾出现一个黑衣的待婢一剑舞,她,便已心满意足。

但愿此心能偿,但愿……

可是……

一个声音蓦地于风窗外响起,霎时打断了幽若正在波涛起伏着的思潮,但听那个声音道:“你,似乎不很开心。”

声音似还夹杂着些微关怀,可惜语调冷硬,严如一个无双霸者,心中纵仍有一丝真情,还是不动声息,绝不让任何人感觉“情”在他心中所留下的软弱。

幽若答:“爹,连向来不大注意女儿的你,也看出我不开心,我这次是真的……很不开心……”

爹?

幽若既称呼这个窗外的神秘声音作爹,那这个声音岂非是……?

果然!一条人影已悠悠步近风的窗前,站在窗外默默瞥着风阁内幽若,这个人是已稳坐武林第一把你椅的绝世枭雄——

雄霸!

原来雄霸一直皆在监视幽若,不单如此,数夜前曾出现于幽若房内,向她叮嘱的神秘人影,也是——他!

却没料到,在幽若等待聂风回来的此刻,他,又来了!只听他继续道:“我是你的爹,当然会关心你。”

“是吗?”幽若私下苦笑;在过去的日子,这句说话,雄霸已说了不下千次万次,可是每次说罢,还是依旧把她像一堆美丽的废物般丢在湖心小筑,任她的心自生自灭;对雄霸来说,幽若,只象是一头他偶然会抚摸的宠物。

然而如今这头美丽的笼中物,已经不再信他的任何说话,也不再在乎他的关心,她只希望心中的那个人,把她曾一度拥有的虚假身份——剑舞,好好记在心上……

雄霸见幽若的反应有点怪怪的,不禁又问:“你似乎有点变了。”“我变了?”幽若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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