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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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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闻此语,凤舞真是有口难言!难道真的要她但白告诉她的爹,她是因为要助无名,遂暗中以她所习的凤舞箭破了其父的凤家箭,最后才弄致那个“他”沦为如此?
所以归根究底,真正罪魁祸首还是她的爹!以及那个小气记恨的快意老祖!
不!她当然不能告诉她的爹,她已有能力破他的凤家箭!否则他堂堂一个凤箭庄庄主颜面何存?
凤舞心知,有时候一个男人的尊严,甚至比他的性命更为重要!因此,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将她有习凤舞箭的真相告诉其父!更何况……
她亦曾应承她那个永远不见面目的神秘师父,绝不会将其传授凤舞箭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爹凤玉京!
故而,纵然此刻的凤玉京一片疾言厉色,凤舞也只得道:“爹,请原谅女儿……不能将真相告诉你,但……请你相信舞儿,舞儿不告诉你真相,是……为了……你……好……”
凤玉京自己屡问不遂,当下勃然大怒,面色一沉,叱喝:
“废话!畜生胆敢巧言辩驳!我命你,立即说出实情!”但听“彭”的一声巨响!只见其出手之狠,竟将凤舞整个人打得向后倒飞十数尺,重重摔到地上,嘴角迸血!
好狠的一颗老父心!就像上次在快意老祖面前一样,动辄便重打凤舞,完全没有半分转图余地!
那个“他”本仍在迷惘当中,此时处凤玉京如此苛待自己女儿,也不由看不过眼,“他”随即上前一凤舞,并对凤玉京道:“你竟这样狠心对待自己女儿?她其实并没做错什么,你何苦这样对她?”
万料不到,“他”本已在为自己记不起身世前事而迷惘不堪,却竟然会如此挺身维护凤舞!凤舞只觉一阵感动……
凤玉京在喉头发出一声冷笑,道:“嘿!你这厮算是什么东西,岂容你管我的家事?我喜欢怎样管教女儿与你何干?你这个外人最好快给本庄主——滚!”
滚?
凤舞一怔,连忙道:“爹!他……不能……走!女儿曾应承照顾他,直至他痊愈为止!女儿……一定要守信……!”
凤玉京皆目道:“畜生!我今日已对你千般容忍!你竟然还倒过来帮这不明来历的人?”
“好!为父如今就郑重告诉你!这个人我是赶定了!你若一意孤行要守信照顾他,就立即跟这个男人……”
“滚出我的凤箭庄!”
凤舞造梦也役想过,她只是为那个“他”说了三言两语,其父凤玉京竟已如此决绝,要将她也一并赶走!她当场为之一愕:
“爹,我……”
凤舞的大哥“凤星”突然插嘴,冷嘲道:“嘿!还我什么?爹的意思,就是你若一旦跟这家伙离开,便再不是他的女儿!”
二哥“凤越”也道:“不错!爹的凤箭庄向来家法严明,绝不容任何人心生外向!你一走,就表示你与爹脱离父女关系,从此——”
“恩!断!情!绝!”
恩断情绝?
好重的四个字!重得就像一柄刀,一字一刀的切割着凤舞的心!但凤越此言一出,一旁的凤玉京竟未有任何异议,似乎亦默认凤越所言,正是其心里想说的话!
面所有在厅堂内的人,目光都随即落在凤舞身上,似要看她如何抉择!
甚至那个令凤舞感到内疚的“他”,此刻亦不由对凤舞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以及你想努力向我补偿的心,但,你实在不用为我这个已变得不知是谁的怪物……而与至亲反目!就让我自己离开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说着便即时转身离开,凤舞本仍在犹豫自己应该怎办,惟此时看见“他”独自离去的背影,心中着实不忍就这样“他”一个孤单离去……
她突然叫住“他”:
“慢着!”
“他”一愣,无限疑惑的回望凤舞,道:“你……为何叫我慢着?难道,你……?”
凤舞并没有即时答“他”,她只是看着自己威严无比的爹凤玉京,突然一字一字的对其父道:“爹!既然……你留他不得,那……女儿……唯有决定,与他——”
“一!起!走!”
凤舞此言一出,堂内众人尽皆哗然!大家都不明白凤舞何以会为一个陌生的“他”,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
而凤玉京乍闻自己女儿此语,更当场从紧咬的牙缝中狠狠吐出一句话:
“畜……生!你……疯……了!”
凤舞脸上流露一丝凄凉苦笑,幽幽地答:“是……的!也……许……女儿……真的疯了,但……,一个人……既然生而为人,便应该活得像一个人!女儿既然因一时鲁莽,害他落得如此,便应勇于承担一切责任!”
“我……知道,爹……你是因一时气上……心头……才会如此决绝,但……女儿深信,在爹心中,可能亦认同……女儿……要勇于承担……过错,其实,爹你只是……口硬……心软……”
是的!天下没有不望儿女成材的父母!即使自己如何十恶不赦,也希望儿女能成为自己的光荣……
在凤玉京冷得似会结冰的面上,可有半丝为自己女儿能有勇气承担过错,而暗暗流露的喜悦?
即使他身为一庄之主,在人前仍不得不强逼自己口硬?心硬?
不知道!只知道此刻无论凤舞怎样说,凤玉京依然像是一个永不动情的判官,他又再次无比冷硬地吐出凤舞的罪状:
“好!育生冥顽不灵!我凤玉京今生就当从没养过一个这样的忏逆女儿!你——”
“立即与他一起滚!”
冷硬的声音,更配合冷绝人寰的出手!凤舞与“他”只觉眼前袖影一晃,继而“蓬”的一声巨响!
凤玉京赫然已挥袖将二人猛地扫出厅堂,二人更一直倒地翻滚,撞破凤宅巨门方才直出宅外!
好绝好可怕的断情一击!看来凤玉京不单箭艺了得,功力亦非庸手!
凤舞与“他”惨被灾一击重扫出门外,二人即时口吐鲜血!但凤舞仍强自支撑起来,昂首对凤玉京道:“爹……,虽然你坚决不再认我为……女儿,但……一日为父,终身为父!在女儿心中,你永远是你的爹!若有天……你需要女儿……的话,无论如何,舞儿一定会……”
“回来帮你!”
凤舞说着,这地远远朝厅堂内的老父深深一跪,珊珊情女一颗孝心,已经完全表露无遗……
今日她落得与严亲反目的下场,非因不孝,而是因为她要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她决不能因为慑于老父的威严,而违背自己的良心!
可是,即命名向来不屈的凤舞,不惜跪下来与父拜别,凤玉京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只是冷冷将袖一拂,赫听“隆”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竟以劲风隔空将凤箭庄那道巨门重重关上!
他似乎真的不想再多看这女儿一眼!
然而这道辱耳欲聋的关门声,却当场把凤舞的心也震碎了!只是她亦知老父今日既矢言断约以父女之情,便再无转图余地,她唯有无限依依的站起来……
甫站起来,她例看见那个同扫出凤箭庄的“他”,正定定的看着她……
但听“他”带着无限歉意的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和你父反……”
“他”本想说是他连累凤舞与其父反目,谁知话未说完,凤舞已截断他的话:
“要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她说着也定定的看着“他”,道:“请你放心!我凤舞既然应承帮你解去穹天之血的毒,无论如何,即使牺牲我自己一切所有,甚至我这条贱命,都会设法令你回复从前的模样!”
“而且,尽管你已完全记不起你的亲人,我亦会尽力为你找回他们,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在那层厚厚血脸下的你……”
“到——底——是——谁?”
不错!乍闻凤舞这句说话,“他”亦十分相信她即命名挤尽一条命也会帮他,只因为她为了维护“他”,已不惜与其父恩断情绝,试问还有什么可拦阻这女孩的心?
“他”只是在想着一件她也同样想着的事!便是……
“他”,是谁?
凤舞与那个“他”,终于走了!
然而,就在二人离去之后,就在所有被召集到厅堂的家丁婢仆,亦陆贯散去之后,凤箭庄内的凤玉京,以及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却并没有拍手称庆。
相反,三人适才在脸上流露的怒气竟然一扫而空!
不但如此,三人脸上更出奇地流露一丝欣慰之色!似为能有一个如此的女儿及妹子而欣慰!
哦?这可奇怪了!凤玉京父子三人,向来不是视凤舞如心头刺、眼中钉的吗?为何又会在凤舞走后,为她感到欣慰?
但听凤玉京沉沉叹道:“她,终于走了。”
一旁的凤星点头微应:
“嗯。但,这次离去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爹,你也不用大顾虑三妹……”
凤越也道:“不错,爹,更何况,要三妹离开凤箭庄,一直是你对她的悉心安排……”
三……妹?凤星凤越向来对凤舞都是贱人贱人的叫,几曾称她为三妹如此亲热?
他们为何会一反常态?
但最令人惊的还是凤玉京!原来要凤舞离开凤箭壮,一直是他的悉心安排?
这个看来外冷内冷的严父,到底为凤舞安排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命运?
不知道!只知道如今的他,在欣慰之余,似亦略现忧色,但见他眉头一皱,叹道:“不过,要舞儿离去虽是为父的悉心安排,我……始终有点担心……”
“哦?爹到底担心一些什么?”
“为父在担心,舞儿适才一意孤行要帮的那个‘他’!这个人虽然面膜,身上浑无半点真气及慑人气势,更可能连他也再记不起自己是谁,但——”
“我适才以我们祖传的秘学‘听心诀’,隔空暗听他的五内,发现他的五内有异常人,故而此人本来习武的天赋极高,而且……”
“我更听见他的五内,似潜藏着一股极度可怕的……力量,一股因某种原故被暂时封锁、即使一般武林高手加快意老祖亦难以察觉的力量!”
势难料到,凤玉京除了身负凤家箭外,更有一套可听人所不能听的“听心诀”?故纵使所有高手都无法发觉那个“他”潜藏的恐怖力量,凤玉京却早已听出个所以然来?
“爹,你……是说,那个‘他’并非凡人?他,可能是一个超越许多人的——恐怖高手?”
凤玉京目光闪地答:“嗯,而且,舞儿应该是在这带附近救起他,若真如此,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如果,他真的如我所料,当真是那个可怕的‘他’的话,那舞儿今次矢志要维护这个看来已失去记忆的他,她的处境纵然令我担心,但……”
“她若能跟着这个‘他’,对舞儿来说,可有是一件好事亦未可料;或许,他更可能在无意中助舞儿达成我们想她达成的事,总较留在我们凤箭庄这潭死水为佳……”
什……么?凤箭庄富甲一方,更开始于江湖扬名,凤玉京为何会说威望日隆的凤箭庄会是一潭死水?
再者,他们三父子原来一直在希望凤舞,他日能为他们达成一件——“事”?
难道凤玉京向来如此苛诗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只不过是一场逼不得已的——戏?
他每次掌打凤舞之时,一颗心其实也在隐隐作痛?
打在凤舞的脸,却深深痛在凤玉京那颗神秘莫测的严父之心……
甚而凤舞的两个兄长“凤星凤越”,他们表面虽视凤舞如宿世仇人,其实亦是凤玉京的刻意安排?他们都只为逼凤舞他日能达成那件“事”,才会如此?
他们,其实也最疼凤舞这个勇敢的三妹?他们唯一的妹子?
到底雄奇宏伟的凤箭壮,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惊人秘密?
他们三父子一直想凤舞达成的“事”,又是什么要事?致令他们在这些年来,不能在凤舞面前,当回真正的——
自己?
其实,在凤舞与那个“他”离去之后,不仅凤玉京三父子似若有所失,还有一个人,亦为凤舞感到无限可惜!
那是一个一直藏身于凤箭庄檐下、暗暗目睹凤舞离去的人——
龙!袖!
啊?快意老祖围攻无名的卑鄙计划已经大功告成,快意老祖必早已回快意门,龙袖为何不随其师父一起回去?
即命名,其师的所作所为,已是一个令他相当失望的师父……
龙袖并不即时随其师回快意门,缘于,他本来想再见一个。
一个他认为与自己是同类的人……
凤。
舞。
但见他在凤舞离开之后,脸上小期然泛起一丝敬佩之色,一丝从未在其脸上出现的敬佩之色。
只因为他生存至此刻为止,向来高气傲的他,亦从未敬佩过任何人!但今日,他终于发现了……一个。
“好……家伙!”龙袖不由在心中暗暗惊叹:
“想不到普天之下,居然有一个为了自己坚信没错的事,会如此勇敢不屈的女孩!凤舞啊凤舞,人可知道,我龙袖向来对所有女孩视如不见,全因为……”
“我一直希望在茫茫人海当中,能遇上一个可以令我龙袖真正感到兴趣的女孩!而目下……”
“我相信自己遇上这个人了!”
不错!能够令据做的龙袖也由衷感到兴趣的,一定是一个他极度欣赏的女孩!
凤舞,会否正是这个人?
第七章 小五
每对父母总认为自己的儿女最好。
同样道理,每个铸剑师亦总认为自己所铸的剑,是天下间最完美的绝世宝剑!
就像“百剑居”这片小剑铺的老板“冯通”,也是夜郎自大,认为他自己所铸所卖的剑,可以媲美世上任何绝世好剑!
不过,他的剑铺某日发生了一件怪事……
终于改变了他对自己所铸的剑的看法!
那日,冯通又如常在自己的剑铺门前,向光顾的客人夸耀自己所铸的剑,然而,就在他正向一名客人,展示一柄他认为已铸得无懈可击的剑之时,蓦然间,那个人竟怔怔的看着那柄剑,良久良久,方才略带怀疑的目光道:“冯老板,你不是说这柄剑铸得无懈可击的吗?为何它竟有暇兹?”
“暇……兹?”冯通闻言先是一愕,不由道:“怎会?不可能!我铸的剑绝不该亦不会有暇兹!你一定是看错了!”
“不!我没有看错!你不信的话,就自己看个清楚吧!”
那客人一把将剑回冯通,冯通一看,只见在剑锋之上,竟真的有一道——裂痕!
但,他清楚记得,他铸这柄剑时,剑并没有任何裂痕!而且此剑自铸成后,从来也没有用过,那,到底剑锋上的裂痕因何弄至?
就在冯通百思不得其解之间,蓦地,更令他震异的事发生了!
只见那柄剑上的裂痕在不断延伸,愈变愈长;且不但这柄剑在崭露裂痕,甚至他剑铺内摆的千柄利剑,竟亦同时齐现裂痕!
霎时整间铺内,“裂勒”之声不绝于耳,恍如千剑哀鸣!而就在同一时间……
铺内复又传出“崩”的一声动人心魄的恐怖巨响!铺内那逾千柄的利剑,竟同时迸为——寸碎!
天!冯通简直连心也差点跳了出来!千剑同裂同碎,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亭?
难道……他所铸的剑并不如他想像般坚硬锋利?而只是一堆易碎的废铁?
当然——不!
他铺内逾千利剑在顷刻间化为寸碎,并非因其铸剑工夫仍未到家!而是因为……
剑,太伤心!
于就在适才冯通向客人展示他所铸的剑之际,在距其剑铺百丈之外,正有一以男女经过,他俩似在寻找可以给他们住下来的安居之所……
而这双男女中的那个“男”的,更是一个可以叫天下所有剑伤心的人!
一个可能是后无来者的万剑之神——“他”!
可惜如今这个“他”,光芒已暂时殒落;正因如此,所以冯通铺内的千柄利剑,亦不禁为……这柄神话一样的剑而惋惜伤心,甚至……
断肠!断剑!
殉……
剑!
只不知道个足教千柄利剑伤心得同裂同碎的万剑神者,又能否与身边的那个她,找着暂时可作安身的地方?
大概在半个有吧?其实村民们亦已不大记得清楚了。
他们那条平静的“田心村”,忽地搬来了一个人!
一个得怪很怪的男人!
说那个男人怪,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这个人的脸上,终日都团团围着一条很长很长的布条,将“他”的脸深深藏在布条之内,令人无法瞧见其真正面目。
不过这还不是其最怪之处!“他”最怪的地方,便是并没与任何村民为邻;“他”的小屋,距离村民众居的地方,至少也有数街之遥,伶伶仃仃的立在河边!
仿佛,“他”有许多事情,都不想村民知道。
不但如此,“他”搬进的那个石屋,本业荒废已久,石屋内外部满布蛇虫鼠蚁,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那面缠面条的怪男人搬进去后,所有蛇虫鼠蚁居然走个清光!
仿佛,蛇虫鼠蚁也怕了“他”不得不退避三舍!
但,坦白说,村民们每次见“他”,除了感到“他”以布包脸的行为有点怪异外,又不感到“他”有何可怕!
那,蛇虫鼠蚁们又为何对“他”怕得退避三舍?是否因为,“他”有一些可怕的特质,是寻常人无法感受得到的?只有具备敏锐触觉的虫蚁,方才懂得害怕?
村民们尽皆不知道!只知道“他”每日都足不出户,还有,就是这个破旧的小石屋,原来并非“他”一个人住!
在每日日落西山之后,都有一个女孩回来!
那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
这个女孩之所以奇怪,全因为她那一身的——脏!
这个年代,人们大都先敬罗衣,即使是穹得没好吃的村女,好歹也稍作装扮;谁知道自己的如意郎君会否突然从天而降?故穷家女孩亦必须经常“整装待发”!
但她……
她似乎从未注意自己的衣装!更从不计较自己是脏是美是丑!
她的身上仿佛背负着难以推卸的诺言与责任,重得她无法透得过气,故她亦无暇理会自己的将来与幸福!她只是每日日出而作、日入才——“归”!
就像今夜,那些好奇的村民,又远远看见她很夜才回家,而且她甫回来,亦如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先在其屋外的小河边,将自己双手洗干净。
她为何要在进屋前,将自己的手洗个干净?是否因为,她每天日出而作所“作”的生计,是一件污脏不堪的生计?她,不想每日躲在屋内的“他”知道?
而这个每日也日出而作的她不是别人,正是……
凤舞!
凤舞终于将自己那双污脏无比的手洗干净,也不知她为何要如此使劲清洗双手,只知道,她如今总算可安心进屋内见那个“他!”
那个“他”,亦即当日她于玄塘江畔所救的——“他”!
如今,她已开始唤“他”
“小五”!
只因“他”真的无法记起自己名字,但凤舞于这段时日既要与“他”一起,好歹也须唤“他”一个名字!
凤舞记得,自己是在此月的“第五日”遇上“他”,故顺理成章。她便唤他作“小五”!想不到这一唤,她终于唤了“他”整整半个月。
但,“他”始终未有恢复记忆!
也许,“他”一生一世……
亦将不会!
当凤舞踏进小城的时候,只见屋内一片昏暗,但凤舞亦早已见怪不怪。
缘于在这半个月来,“他”每天都将所有窗门紧闭,更将自己的脸以布条重重围裹,足不出户。
“他”,似乎不想任何人看见“他”那张如夜鬼般的血脸!
“他”一直将自己困在屋里!
其实这变难怪“他”,一个人若有一张如此恐怖的血脸,若出外四处走动:不是被人取笑,便可能吓怕其他人;也许躲在屋内,已是“他”唯一可干的事……
对“他”来说,每天最有生气的时候,便是凤舞在晚上口来的时候;就像此刻,凤舞甫踏进屋内,一直低沉的“他”恍如看见了希望的,即时沉沉的道:“你,……来了?今日进展如何?”
凤舞满怀歉意,基笑摇首答:“对……不起,我……今日已打听了整整一日,可是仍无法探得你到底在此地有否亲人,也许,你……被穹天之血误中的当日,只是凑巧乘船路经玄塘江而已,你……可能根本例非玄塘江这带的村民……”
却原来,凤舞与“他”如今居于的“田心村”,是玄塘江畔一带的一条小村。
凤舞与“他”离开凤箭壮后选择居于这条村子,原以为“他”可能是这带的村民、也许会在田心村找回“他”的身世及家人亦未可料!
谁知这半个多月来,凤舞每天都竭力为“他”寻找,却始终找不出半点线索,“他”感到失望!
但“他”始终并没怪她!虽然“他”的一切不幸因凤舞一时鲁莽而起,惟凤舞能为“他”这个陌生人如此不遗余力的寻找身世。“他”,已非常感激……然而无论他如何感激凤舞,“他”仍不免为自己那依然茫无头绪的身世而低沉,还有他那如鬼血脸也是“他”一直低沉的原因……
凤舞看着他低沉的样子,不禁无限惋惜地安慰‘他’道:“小……五,请你不要……那样低沉吧!其实,即使目前你无法……找回自己的身份及家人,但只要你体内那服穹天之血的毒能够解除,也许……你便能恢复记忆,甚至如今罩着你脸的那张血面,亦可……一并解除:那时……候,你不是可以当回真真正正的自己吗?”
“他”又沉沉的道:“可惜,你说的那股……穹天之血的毒,似乎已深入了我的五内,甚至我的……骨髓;要解除它后来比……寻找我的身世更……难!”
是的,其实,凤舞那个神秘师父亦曾传她盖世医术,故凤舞也曾以其师的医术,每日配药回来,细心煎好给“他”服用。
可是无论她用什么奇方妙药,“他”体内那股穹天之血的毒,始终——无法消除!
不过尽管如此,凤舞似乎并没气妥,她还是毫不间断,每日都带些不同的草药回来给“他”试用。
那些草药,用些明显是凤舞采摘回来,但有些草药看来只会生于极北之地,并非立即可以采摘得到,而且若要到药铺购买,亦属珍贵非常,那……
到凤舞为何可将这些奇贵无比的药带回来?
她从哪里得来买药的钱?
可惜,那个暂时唤作“小五”的“他”从不知道!他实在太低沉了,自己也照顾不暇,也没心去注意这件细微的事。
只见此刻的他蓦然推窗,翘首看着窗外漆黑寂寥的夜空,幽幽的背着凤舞叹道:“凤舞……姑娘,也……许……你适才所说的话是对的;我……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刚巧路过玄塘江的人,我根本……并非属于这里,所以……即使在这带再找下去……也是徒然……”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便是我在这世上,一定还有……亲人!”
凤舞一愣,问。
“哦:小……五,你为何如此肯定,自己在这世上,一定有亲人?”
他若有所思地答:“这半个月来,我虽已完全记不起前事,但每晚午夜梦回,总觉得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正有一些……东西在不停……对我呼唤!那感觉……十分真实,绝非……我的幻觉……”
“一些……东西?那,小五,你在梦里可看见那是什么东西?”凤舞关心的问。
他摇首。
“不!我……看不清楚!好像只是一根长形的东西,例如……刀剑那类兵刃,而且,在这件东西之畔,更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我依稀感到,这件东西……与那条人影,正在等我……回去,那条人影,应是……”
“我至亲的亲人!”
凤舞听罢一呆!她没料到这个小五,在这半个多月来,原来一直感到有“人”有“物”在呼唤他?那未,他在梦里的亲人,到底又是他那个亲人?
是他的父母?兄弟?姊妹?
还是他的情人?
正当小五翘首看天的同一时间,距离他与凤舞所居小屋的数十丈外,正有一辆马车急速驰骋而过。
只见车上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男的身材相当魁梧高大;另一名汉子却头戴草帽,不知因何缘故,竟将一张脸深深埋在草帽之中!
而那个女的,更只有二十岁上下年纪,可是一张清秀的脸满是优色;她的手,还紧紧握着一件物事;瞧真一点,啊……?
她手上的物事竟是……一柄剑!而且还是一根令人见之不敢直视的……
英!雄!剑!
英……雄剑?
不错!真的是英雄剑!只因车内这个女子,正是——
无名之妻!
而那两名汉子,更是无名双仆——
龙王!
鬼虎!
势难料到,自从无名在玄塘江一役被快意老祖暗算而销声匿迹以后,如今,竟连他的妻子与仆人也来了玄塘江这带!
但见无名之妻轻抚着手中的英雄剑,无限忧戚地叹道:“我们……在玄塘江这带找了一段时日,始终还是找不到……他;他……到底去了……哪儿呢?难道……,他……如江湖传闻,早就在快意老祖暗算之下……死了?”
一旁的鬼虎闻言,即时以若断若续的声音安慰道:“不……!主……人……曾鼓励……我……无论遇上……任保……事,也要……坚强……的活……下去!我……相……信,主人……自己即使……遇上困难……险阻,亦会……如……他曾教……我的……说……话,坚强……活……下……去!”
“不错!”身材魁梧的龙王也道:“主人是旷古烁今的武林神话!他绝不如此轻易便给快意老祖那老奸巨猾暗算!当中一定发生了一些令主人意料不到的变化,主人才会突然不知所从!”
“但我龙王深信,主人一定不会死的!神话,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幻灭!”
不愧是最了解其主人的无名双仆!龙王与鬼虎说得一点没错!当日在玄塘江上,若不是出现了凤舞这个无名无法预计的变数,令到无名最后不得不舍身救她,也许……
即命名快意老祖的穹无之血劲若九天之雷,也绝不可能有机会伤无名分毫!
可是,无名之妻骤闻二人所言,脸上忱仲之色更深,她幽幽的道:“但,他若真的……安然无恙,他为河又不……回来?以他向来处事谨慎的性格,他……绝不会让……我们……担心的……”
“我……只担……心,无名……他……,他……可能……真的已经……”
她并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无名之妻所说的亦不无道理,龙王与鬼虎亦当场哑口无言!
是的!如果无名尚在,他一定会尽快现身,绝不会叫她及他们担心!除非他已……
但,或许无名之妻与龙王鬼虎造梦也没想过,无名未能尽快因家,全由于此刻的他,已不知该如何——回去!
而就在他们三人的马车、经过凤舞与小五的小屋门外之时,无名妻子手中的英雄剑,竟在暗暗流曳着一道光芒……
那是一道剑已发现久别主人时所流露的喜悦光芒。
不错!即命名神话的力量已被暂时封锁,即使无论多强的高手亦未必可看神话被深深封锁的力量,但,曾与其人剑合一的剑一定还可再认出——他!
可惜,无名妻子,与龙王鬼虎,在这多日寻找无名的旅途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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