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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小说系列-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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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丑摇首:“还没有,风少爷与云少爷只说黑瞳已经死了,达摩之心亦随她于一场巨爆之中一起毁灭,至于详细过程,他俩也不想再说太多!帮主不是不知道,云少爷向来都不爱说话,而风少爷外表虽看似温顺,惟一旦他决定的事,亦绝不改变……”
这一点,雄霸固然十分明白!他很清楚“风”“云”二人的特性,也更清楚二人对他仍存的高度利用价值,所以纵然二人对黑瞳之事不愿多提,雄霸亦未有过于勉强。毕竟,二人亦总算为他救回其爱女幽若一命。
更何况,雄霸向来办事都极度小心,风云回来后的一个月内,他亦曾派人再上嵩山少林寺查察究竟,只见少林一片颓垣败瓦,看来真的曾经历一场巨爆……所以,雄霸之父“紫衣老大”始终未有回来天下会,雄霸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相信,也许其父亦于这场巨爆之中死去。
不过,雄霸看来亦没有半丝哀伤,事实上,他这个曾经为钱当上“追魔七雄”老大的爹,一直在背后助他打天下,名为助他,实则也曾令雄霸心生顾忌,缘于紫衣老大自己也曾想当霸主,谁知道他会否于雄霸一统江湖之后,父压子位?
这就是枭雄霸主真正可怕的地方!枭雄就像鹰!
当没有权力斗争的时候,也鹰爪之下还有一点亲情,就像雄霸对幽若,但当一牵涉了权力斗争,那就——
六亲无情!
历史上的不少帝侯将相,不也曾亲手弑父杀兄夺位?人人皆是,绝不手软!
雄霸想到这里,脸上不期然泛起一丝冷笑,笑意之寒,更令跪在地上的文丑丑,见之亦连连颤抖,皆因文丑丑从来都猜不透帮主在冷笑之后,会否突然吐出一个“死”字!以雄霸目下的江湖地位,足可一字定生死!
幸而,雄霸这次在冷笑之后只是沉声道:“丑丑,除了上述,还有何事禀告?”
文丑丑诚惶诚恐地答:“帮……主,没……什么了……”
“是吗?”雄霸冷眼朝文丑丑一瞄,问:“丑丑,你今日看来说话吞吞吞吐吐似的,说!到底还有什么事未有向我禀告?”
文丑丑见雄霸对自己如此冷言质问,当下三魂不见七魄,和盘托出:
“帮主,属下不敢!属下不敢……瞒你!坦白说自从我们……天下会成功吞并无双城后,势力又突然急速增长,整个江湖,都以我们天下会马首是瞻,余下一些还未归顺我们天下的派系,亦已毫不碍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吞并无双之后,我们的徒众暴增逾倍,人多了,便开始难以——管治,最后……更发觉不少天下徒众……三五成群组党,如此……下去,恐怕军心再难一致,会……乱如散沙……”
文丑丑实情相告,道出自己对天下会的潜在隐忧,满以为雄霸会当场不悦,谁知雄霸听罢,却只是豪情一笑,道:“说得好!丑丑,你说得好!”
“事实上,老夫也早知天下徒众愈来愈多,势力愈来愈大之时,一定会出现内患之忧。”
“什么?帮主早猜知天下会出现军心离散的内患?”
“嗯,而且,老夫也早已想出一个解决方法。”
“帮主,你……已想出解决之法?那……到底是什么方法”雄霸气定神闲,一字一字地答:“老夫的解决方法便是,亲自甄选——”
“四大天王!”
※※※
雄霸要甄选取四大天王的事,很快便传遍天下,震惊武林!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天下会众!帮主雄霸素来喜欢独揽大权,以严厉手段将所有徒众集中管冶,这次居然会将天下的徒众分为五大堂口,除了最人强马壮的一堂由雄霸亲自管理外,其余四个堂口,将拨给他将要甄选取的四大天王!
只是,天下会门下哪里会知,他们的帮主这次破例兵分五堂,虽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集中于一人管治,其实暗地里,管治是更为加强!
雄霸兵分五堂,其实是要五堂互制!他深信,届时无论任何一个天王心生离异,率众叛乱,其余三堂亦可助其剿灭叛众!甚至四大天王齐齐叛变,他自己拥有最人强马壮的一堂,亦绝对有实力可平息干戈。
当一个帮会愈来愈大的时候,分堂管理,是必然之路。
而甄选四大天王,对雄霸来说,亦非太困难之事,既然已决定分堂管制,雄霸很快公布谁是四大天王其中三人!
第一天王——乃是雄霸的第一大弟子秦霜,以后掌管天霜堂!
第二天王步惊云,掌管飞云堂,晋升飞云堂主!
第三天王聂风,掌管神风堂,赐衔神风堂主!
至于第四天王……
雄霸则仍未决定,不过已属意由能者居之!故在颁布三大天王谁属同时,雄霸亦公布,他会从其他天下会的少年徒众当中选出第四名天王!
而甄选的方法,便是于七日之后,由他亲自检阅所有十六岁以上的少年徒众,从中选出五名他认为气质不凡的门下,然后在半月之后,这五名少年将会接受严格考验!
考验就是,五人可选战雄霸座下三大弟子“风”“云”“霜”其中之一,若五名少年中任何一人能接风云霜五招以上,便有资格能成为雄霸的第四弟子,再由雄霸调教一年半载之后,正式成为第四天王!
故而,雄霸这次选这第四天王,其实是在选取合适的第四徒儿!
所有天下会的少年门下得悉此事,无不异常雀跃!自从帮主收取风云二人为徒后,已很久没有再收徒了,成为帮主第四弟子,亦即将可像风云霜般名动江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所有十六岁以上的少年门下,在这数日来都异常紧张,大家都忙着修饰自己,希望在帮主检阅之日,能给帮主留下极佳印象,届时便可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一齐来!
只是,一众少年门下虽“整装以待”,天下会内,却有一个少年一点也不感到兴奋。
断浪。
他,根本便没奢望,雄霸会选他为第四天王!
若是雄霸会选第四弟子,早就在当年纳聂风为徒的时候,一并收纳了,何须等到今日?
想当初,断浪甫入天下会,也曾为雄霸一代帮主的尊贵风范,而暗暗立志他日也要同样名扬江湖,可是,多年来的洗马生涯,早已将他小小萌芽的雄心壮志消磨殆尽,如今,他已不再关心这些。
他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聂风。
尤其是此刻的聂风!
因为,聂风此刻很不快乐。
即使他已知道自己被封为神风堂主,他,仍旧不快乐。
※※※
这一刻,断浪正与孔慈一起站在聂风身后不远,幽幽的看着他。
而聂风,却又站在一道沉重而巨大的门前。
那是雄霸唯一爱女“幽若”,所居的湖心小筑的巨门。
已经过了不少时日了!自从断浪与孔慈被救醒过来后,他俩犹无暇为自己所曾经历的遭遇而细思,便已开始为聂风担心。
聂风回来天下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全因为幽若!
却原来,聂风本以为只要他取得死神之吻的解药回来救活。
幽若,雄霸便会遵守诺言,幽若从此便可自由,谁知他错了。
雄霸并没违背诺言,只是,幽若竟然不再需自由!
她每天都把自己困在湖心小筑的巨门之后,避不见人,甚至不见她曾一度直言最爱的——聂风。
聂风不明所以,每天都伙同孔慈与断浪,一起乘船往湖心小筑看她,可是,幽若始终未有开门一见,面对门外聂风的百唤千呼,作出任何回应。
就像今天,任凭聂风在门外伫立终日,幽若还是无动于衷,那门,依旧纹风不动,门里门外,阻隔了一段男女知已之情。
快将日落西山,断浪眼见暮色淅浓,心中不忍见自己的好友再如此颓唐下去,更不忍见自己身畔的孔慈,在痴痴为聂风的颓唐而心痛,他终于打破沉默,劝道:“风,算了,你来了整整一个多月了,幽若……若是想见你的话,她早便出来与你相见,又怎用你每日来此虚耗光阴?风,还是随我和孔慈一起走吧!”
一直看着巨门发呆的聂风闻言,方才缓缓回首,木然的瞥着断浪,沉吟道:“我真不……明白,她既已回复自由,又为何自甘困于……湖心小筑?当初,她不也因为想得到自由而对付我的?她……最后为何又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人情世事,向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聂风纵然不明,但身为旁观者的断浪却最是明白不过,他甚至更明白此刻一直默然望着聂风的孔慈,痴痴为他担忧的芳心,每人总有一些私事,断浪也不便也不需要识穿,他只是道:“也许,幽若最后放弃了自己的自由理想,是因为她发觉了在这世上,有一些事情,或一个人,在她的心中甚至比自由更为珍贵,而她又是无奈的明白,这个对她异常珍贵的人,却是一个她一生也未必可以拥有的人……”
“既然不能拥有,那就……不如不见!”
势难料到,还只是十六岁的断浪,仿佛已能明白如此复杂的人心,他的武艺虽未能可比聂风,惟以其智慧,亦绝对不容小觑。
聂风乍闻断浪此言,不由一怔,愣愣的道:“不如……不见”孔慈但见聂风一片惘然,她终于异常痛惜的张口,道:“但,幽若小姐……曾为救风少爷而牺牲,他俩……好歹也该再见一面,说清楚吧?”
“是的!孔慈你说得一点不错!也许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避不见他,是我错了。”
“风大哥,也许我俩真的须再见一次……”
“说个清楚,明白!”
※※※
是幽若?是幽若的声音?
聂风听后当场精神一振!
同一时间,湖心小筑的巨门终于徐徐敞开。
孔慈与断浪并没跟聂风一起进入湖心小筑。
而湖心小筑之内。
若似乎还是不想再见聂风,虽然已让聂风进内,可是,她却一直背向聂风,并没让他看她的脸。
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再见聂风?
还是因为,此际她的脸犹有不想聂风发现的未干泪痕?为一个在她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他,而流了千遍万遍的泪痕?
对于幽若的反常冷淡,聂风并不以为意,他只是异常关切问:“剑舞!不!幽若,告诉我,为何醒过来后,你迄今都将自己关在湖心小筑?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能出外闯闯的?”
幽若还是未有回首看他,仅是徐徐地答:“我不出外,缘于,从今以后,已经不再需要了。”
“不再需要?”聂风一愣,问:“幽若,你何以不再需要出外?”
“因为,我对这个世界,已……再无所求!”
骤听幽若此言极为心灰意冷,聂风略一皱眉:
“再……无所求?幽若,这……完全不像从前我所认识的你!那时候你很有理想,甚至为了自由的理想,千方百计也要摆脱你爹的制肘……”
幽若似乎并想聂风说下去,她蓦然打断他的话:
“可惜,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不,你怎会不再是从前的你?幽若,我……永不会忘记,你曾为我所弄的汤,只要能令你开心,我聂风会尽力为你办到。”
“很好。”幽若苦苦一笑,遽地吐出一个惊人的答案:
“那,若我要你娶我,你愿意吗?”
※※※
娶她?这个问题,简直听得聂风目瞪口呆,一张俊脸也扭曲了七分。他料不到,幽若竟会语出惊人,他极为慎重的想了一想,终于支吾地答:“我……可以……考虑……”
“你可以考虑?”幽若笑意更苦,道:“风,你可知道你若考虑应承娶我,会很对不起一个人?”
“谁?”
“一个你最深爱的人——”
“梦姑娘!”
梦姑娘?聂风闻言当场咋舌,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与梦于无双城所曾造的一场春梦,他极度震惊的问幽若:
“幽……若,你……怎会知道……我与梦……的事?”
“很简单。”幽若一面答,终于一面回过头来,幽幽的凝视聂风那张正为重听“梦”这个名字而患得患失的脸,她道:“还记得当日我为你吸出死神之吻的情景吗?那时候,你的死神之吻移往我的身上,我开始陷于错沉,而你,虽然死神之吻离体,但毒性仍令你有点神智混乱,不过在错沉之间,我犹听见你失常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还可感到你曾紧紧的拥抱我,更曾听见你……喜欢我,风,你可知道,那时候我……多么开心?那时候我真的感到,若自己就这样死去,为救你而……死在你的怀里,我过了如此孤单寂寞的前半生,还是……相当值得!可是……”
“我万料不到,正失常呼唤我的你,在紊乱之间,竟也不期然叫出了一个……‘梦’的名字!”
“正因在迷糊间听见你叫出了另一个名字,我开始明白,原来,你心中另有……所属,而当适才我故意吐出梦姑娘的名字时,你面上所流露的迷惘。震惊与眷恋,更令我完全清楚明白,梦姑娘在你的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风,你既然……如此深爱她,为何……仍要考虑……娶我?”
面对若如此一问,聂风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良久,他方才徐徐道:“因为……我,喜欢……你。”
骤闻聂风直言喜欢自己,幽若早已憔悴不堪的秀脸益发苦涩难当,她凄然一笑:
“是的,你……喜欢我,就连你自己也终于承认了,但,喜欢与爱是……不同的。风,你实在太仁慈,心肠也太软了,当日即使是一个老妇舍身救你,你也会感激她,同情她,喜欢她的,我与任何一个老妇根本毫无分别!你喜欢我,但你爱梦,这件事已相当清楚!所以……”
“同情并不是爱!不要因同情我的孤单而说喜欢我,不要对我——侮辱!”
“风,我知道……你是一个专一的人,你一直都念念不忘那个梦姑娘,你适才说可以考虑……娶我,我明白……那只因为你太好心,你不忍伤我的自尊,但,请你不要好心做坏事!”
“情,是不能施舍的!”
是的!许多时候,一片好心,未必可为别人办得好事,好心做坏事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幽若此言非虚,聂风闻言,当下更是无话可说,他颔首,惘然:
“是……的!也许……我是真的做错了!我……一直都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感激你……的牺牲,但……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干了伤害你的坏事……”
“不……错!风,那……就请你放过我!让我这只笼中鸟,好好……在自己的笼中……独自歇息吧!”
乍闻幽若语气中似有逐客之意,聂风却还是未有即时离开,他只是定定的凝视幽若的脸,道:“是……的!我确是不应再打扰你,不过,在我这次离去之前,幽若,我很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这件事便是,我适才说喜欢你的说话,是真的!而那种喜欢,并不同于一般我对曾帮我的人那种喜欢,我喜欢你,因为你就是你,你是我聂风一生难忘的……”
“知已!”
说了!聂风终于坦然说出了他心中的话,他虽承认自己爱的是梦,但亦承认,幽若是他的一个好知已!
而虽不能成为自己最爱之人的心头爱,却能成为他一个难忘的知己,幽若已是相当心满意足,她情不自禁,珠泪涟涟,不得不背转脸,哽咽的道:“风……大哥,幽若……很感激……你视我……,为知己,而幽若……也将一生视……风大哥为知己……”
“若你以后有空,或有什么困难,我……很欢迎你前来湖心小筑……找我倾诉……”
“但……,你如今……实在……太倦了,我真的……很想好好……休息,风大哥,请你……回去吧……”
是的!她真的很倦了!因为要应付一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实在令人五内翻腾,身心疲倦!
聂风看着幽若背向他的纤纤背景,他明白,若自己此刻继续再勾留下去,只会令幽若更为难受,她,真的需要好好歇息。
他终于幽幽的,幽幽的离开。
而就在聂风离去的同时,一直盈在幽若眸子的两行珠泪,终于淌了下来。
其实,适才当聂风说可以考虑迎娶她的时候,幽若是由衷的高兴,她虽自知聂风并不爱她,她只是一个聂风喜欢及难忘的知己而已,但情这个字,是可以用时日慢慢培养的,只要聂风娶了她,谁敢保证日后他不会对她日久生情?
然而,幽若实太明白自己的爹。
雄霸!
雄霸绝不容许自己今生唯一的女儿嫁给任何人!若然聂风真的决定迎娶她,恐怕,二人还未成婚,聂风已……
聂风的武功虽已在江湖排行不低,但。
雄霸已贵为江湖第一人,他绝对逃不出雄霸的掌心!
故而,为了聂风,幽若宁愿再自困于自己的牢笼湖心小筑之内,独拥百年孤寂。
拥抱一生一世的思念……
相信,湖心小筑,将会是埋葬她身心一个——
最华丽,最空洞的坟墓!
※※※
发不再飘。
因为发很沉重,随着主人沉重的心而变得沉重。
断浪与孔慈满以为,聂风在会过幽若之后,心情或会好过一点,谁知,他看来比以前更沉默。
离开湖心小筑,三人的船一直朝天下会彼方总坛的渡头进发,一路之上,聂风都站在船头,未有张口说过半句话,断浪见势头不对,也不欲骚扰他,只是,孔慈似乎想找话题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无边死寂,终于战战兢兢的问聂风道:“风……少爷,你已见过……幽若小姐,她……怎样了?”
聂风并没回望孔慈,目光只是一直向前方无涯的海,缓缓地答:“她的情况,很不好。”
“哦?她……的情况……为何不好?”
聂风无限内疚地答:“那全因为,一切都是……我不好。”
眼见聂风目光中自责之深,孔慈当下心知自己找错话题了,她连忙转换一个较令人高兴的话题,她问:“风少爷,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聂风似乎已因适才的内疚之言,而再度陷于沉思当中,一时间竟没听见孔慈的话,浑无回应,反而,一旁的断浪骤闻孔慈此问,不由失笑道:“算了,孔慈,我知你想提醒风……今天是什么日子,但,风心情这样不好,我们……也不应再庆祝什么!”
孔慈听断浪这样说,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她相当讶异:
“可是……,断浪,今天你是……”
哦?今日其实是断浪什么日子?需要值得庆祝?孔慈虽相当讶异断浪的容让,惟断浪已阻止她再说下去:
“孔慈,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我们都不应在这个时候骚扰风,就让他好好自处吧!”
孔慈闻言,不禁一阵深深感动!她没料到,年仅十六岁的断浪竟会如此为聂风设想,如此懂得人情世故,他甚至比她更痛惜风!今日其实是断浪的……,他竟为了不想聂风受烦忧,而甘心被忽略。
然而,任孔慈如何感动,任断浪如何容让,船头的聂风,看来已完全陷于自己沉默的思绪之中,对周围的一切人和语,仍然无甚反应。
对一个对他极好极好的朋友,浑无所觉。
第二章 伤痕
船甫抵天下会的渡头,断浪已第一时间告别聂风与孔慈,飞奔回他的马槽。
缘于为了陪伴聂风这郁郁寡欢的好朋友,他已虚耗了不少时光,他每天除了须向天下会那些稍具权力的头目敬茶递水外,还要清洗三十多匹骏马!
好不容易及时赶回自己那个污脏无比的马槽,已经开始日落西山了,而断浪更可以远远眺见,有两个人已站在他的马槽之外。
那是两个经常爱找他麻烦的人!
秦宁!
与秦佼!
※※※
秦宁是训练天下会初入门少年徒众的总教,已经快要四十岁了,秦佼则是秦宁之子,今年约为十七。八岁,据闻武艺尽得其父真传,不过眉宇之间盛气凌人,经常恃着其父秦宁是总教,在天下会内作威作福,欺压不少门下婢女!
这两父子更专爱找断浪麻烦,缘于当年雄霸纳了步惊云为徒后,秦宁自恃自己的儿子资质也很不错,若帮主有意再纳第三个弟子,相信非其子莫属,岂料后来雄霸竟又纳了聂风为徒,故秦宁父子一直对聂风怀恨在心。
“恨”屋及乌,他们虽不敢欺负帮主的弟子聂风,却可肆意欺负任从他们凌辱的断浪!
就像此刻,他们乍见断浪如此晚才回马槽,那个满脸盛气凌人的秦佼登时脸色一沉,破口大骂:
“他妈的!断浪你狗杂种往哪里撒狗尿去了?这么晚才加回来?你知否明早我和爹要训练三十多个少年徒众驭马?但你瞧!马槽内的马比你还要脏还要臭!你教他们怎会愿意骑上去?”
断浪这段日子总是迟了洗马,其实是为了陪伴聂风,面对如此高声辱骂,若换了是当年刚入天下的小断浪,早已悲从中来,泪盈于眼了,然而多年在天下会的劳役,早已将其自尊及斗志消磨殆尽,他虽然并非可以随意向任何人卑躬屈膝,但对于任何凌辱,早已练就视若无睹的神功,断浪只是木然地答:“放心!三十多匹马,我一定会在明早之前洗刷干净,准备妥当。”
说着已不想再理会秦佼那疯狗般的吠叫,捋起衣袖,正欲往打水洗马,谁知一直在旁的秦宁总教,此时却张口冷笑:
“小杂种!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在翌晨准备一切吗?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边还有些什么?”
断浪顺着秦宁所指望去,只见马槽其中一个暗角,不知何时竟堆满三十多双布靴子,这些布靴子尽皆污秽不堪,最令人难受的是,所有靴底,尽踏满——狗粪!霎时本已臭气熏天的马槽,更混和了令人欲呕的狗粪味,断浪见状不由眉头一皱,此时秦宁又狞笑道:“看见了吧?臭小子!记着!明天一早,你一定要擦好这里三十多双染满狗粪便的靴子,以及清洗所有马匹,预备给那三十多个少年徒众驭马!否则若明早我发现任何一只靴子还有少许狗粪臭味,我便要你给我舔干净它!”
“佼儿!我们走!”
说着已与其子秦佼掉头欲去,只是秦佼在临走前还回过头来朝断浪阴阴一笑,揶揄道:“嘻嘻!我秦佼真不明白!其实你从前好歹也是南麟断帅之子呀!你在天下会又不是有很大的作为!何以还老是呆在天下?难道真的天生便是洗狗粪的狗杂种吗?”
“哈哈哈哈……”
揶揄声中,秦佼与其父已趾高气扬而去!
这个世上真的有天生洗狗粪的狗杂种吗?
当然不!
也只有断浪一个知道,他为何要留在天下。
※※※
马儿都很乖,并没有太大的挣扎,温顺的让断浪为它们洗刷,或许,只因为与断浪相处日久,早已认定这满身寒微的小子是它们的同类或朋友吧!
也或许,马儿认为他每日遭人不断劳役,甚至比它们要被人骑更苦命吧!
然而坎坷苦命,虽早已把断浪小时希望能够有朝吐气扬眉的斗志消磨殆尽,却仍未扑灭他每日生存的快乐。
因为他仍可留在天下会呀!留在他最好的知己朋友聂风生活的相同地方!和自己的好友如此接近!他很快乐!
天大地大,他本可四处闯荡,何处不能容身?甚至当年还可投效仍未亡城的独孤一方,或许早已有一番作为亦未可料,可是,他偏偏选择留在天下,只因苍茫大地,他最珍惜的友情仅在天下会才可延续。
正如他自己曾对聂风说过,翻身的机会还多着,但在这世上对他最好的朋友……
却只得聂风一个!
若失去了聂风这个知己朋友,便再也找不回的了!
他是为了聂风而留在天下,任由呼喝劳役,为了聂风,他甚至已忘了当年其父断帅于凌云窟失踪前交给他的遗物——那轴载着断家蚀日剑法的字卷!断帅曾叮嘱他必须在十五岁时方可开卷习练,然而如今断浪已十六岁了,为了聂风而消磨了斗志,早已令他连那卷东西也不知丢在何方了!
快乐对于断浪而言,原来就是与聂风这段交情如此简单,只要真挚的友情千载不变,他即使一世在天下为驴为马亦在所不惜!
但,友情真的可以千载不变吗?
友情总是如此!许多时候,小时候真挚的友谊,都会随着双方日渐成熟而有所改变!当时情真,只因为仍天真呀!但……
可怜断浪,他对聂风的友情真的未曾有变,然而却不敢肯定,聂风是否开始变了?
自从聂风从倾覆的无双城回来之后,好像已变了不少,开始心事重重,仿佛经常在思念一个人,一个梦,许多时候,甚至断浪在他身过,他也不大察觉。
后来再经过去时幽若此事之后,聂风更是为对不起幽若的浓情厚意而郁郁寡欢,日夕若有所思。
断浪虽备受忽略,惟心想这亦难怪!毕竟聂风较他年长,也是该谈情说爱的年纪了!男孩子心中有了意中人,总不免会忽略与自己曾称兄道弟。肝胆相照傻的好友!也许断浪他日有机会认识一个令自己一见难忘的女孩子时,可能也会同样忽略聂风!届时聂风一定会恶有恶报的!哈哈!断浪一面洗马,一面想到这里,不由搔了搔自己后脑,傻傻一笑,他自己安慰自己!
其实他真的很傻!还记得自从回到天下苏醒之后,半月之前他也曾往山下的天荫城溜达,那时候遇上一个江湖相士给他看掌,说他将来会成为什么人中之龙,不过先要断绝友情云云。
断浪向来视聂风是生死与共的知己,要他背弃聂风真是说什么也难办到!当时他一怒之下,毅然取出匕首割断代表自己霸业的官禄纹,以断掌破命明志,以示对好友不弃之心,如今断浪回心一想,才方记起自己的断掌之创仍未完全愈全,一面在洗马之时,还在隐隐作痛。
然而,他从没后悔曾为聂风断掌明志,更从没告诉聂风那件事,亦从没给聂风任何机会瞥见他掌中暗藏的伤痕!
那是代表他对聂风友情之深,令即使在天下低贱如狗的他感到骄傲的伤痕!
纵使聂风近来忽略了他,断浪亦毫无怨言!
许多时候,太过接近。熟悉一个人,总会将那人逐渐忽略。遗忘。
太过熟悉,其实是一种遗忘。
情形就如子女遗忘父母心意,朋友遗忘了朋友之情一样……
可是,聂风纵然暂时忽略,遗忘了断浪的感受,有一件事,他是绝不该遗忘的!
他不该遗忘今天这个日子。
今天,真的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很值得庆祝的日子,聂风是不该不记得的!断浪一面在污脏的马槽内洗马,一面想到这里,一直对任何屈辱无动于衷的心,不由隐隐抽搐一下,他不期然翘首看着马槽外已夜幕低垂的天空,心想:
“风,你真的已不记得了吗?”
“你,真的……已不在乎了?”
※※※
夜已渐深,风也渐寒。
已经是十月天了,看来不久之后亦将会下雪。
严寒的天气,不仅令人瑟缩,也容易令人想起,严寒天气下那些比自己更可怜的人。
孔慈已够可怜了,然而此际正在步惊云寝居侍候步惊云晚膳的她,如今在想起一个可能比她更可怜的人。
天下会向有严例,所有婢仆,一日三餐,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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