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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旅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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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文,尹玉堂,我也不会再跟你争了……”
白小蝶却猛一加力,那刀尖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两厘米,她的脸离我很近,冷笑一声,在我耳边说,“我是喜欢尹玉堂。可是我爱的人,却是杜辰徵!”
我一愣,手不由一松,她一刀狠狠刺下来,说,“今日我就杀了你这贱货!看你以后如何再抢走我的男人!”
我尖叫着滚到一边,避开了她的刀。我站起身往门外跑,心思却转得比往常还要快,联想着以前发生的一切,一般跑一边喊,“枉费尹玉堂对你这么好,你却联合杜辰徵一起骗他!”
白小蝶在戏班呆过,也是个练家子,我哪里跑得过她,袖口忽然被她一把抓住,她的指甲抓破了我的手臂,她揪着我的头发说,“郁心咏,这种大义凛然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恶心么?是谁费尽心机要得到玉堂的爱,却转了个身就去勾引杜辰徵?——昨夜玉堂担心你的病,执意要去看你,我拗不过他就陪他一起,却看见你跟杜辰徵坐在床头接吻……”
白小蝶用刀尖轻拍我的脸,冷冷一笑,说,“你知道玉堂当时是什么表情么?——我认识他十几年,即使他被班主打,满身都是伤,也没露出过那样伤心的表情。”
我一愣,心中猛地一凛。
“两个在我心里的男人,都被你抢走了。你说,我要如何能放过你?”白小蝶熟练地将刀尖一转,指着我的胸口,狠狠刺下来……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人影挡到我身前,单手抓住了她的刀尖。
……白刃刺破了他的手掌,殷红的血汩汩地流下来,他却不为所动,另一手揽住我的肩膀,说,“心咏,你没事吧?”
尹玉堂的脸俊美如昔,只是在此时多了一分苍白,他眼底里有痛,却被那种关切所掩盖,我鼻子一酸,哇一声哭出来,握住他的手说,“你是武生,手受了伤,也许十几年的功力就白费了……我值得你这样为我么?”
白小蝶也愣住了,神色一变,说,“玉堂……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尹玉堂接过她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垂头道,“其实,你对杜辰徵的感情,我早就知道。……若不是你自愿,他那时不可能在老家找到你,更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踪……”尹玉堂的脸在阴影里,缓缓抬起头,说,“可是小蝶,就算你背叛了我,我欠你的,我也一定会还。”
此时郁家的侍卫听到了动静,纷纷朝我房间跑来。窗下传来纷繁的脚步声,大门一下子被踹开,杜辰徵披着丝绸睡袍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枪,敲了敲门板,说,“大半夜的,你们把这儿当戏台了么?”
白小蝶哭着看向尹玉堂,说,“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不需要任何人欠我。其实我跟你们一样,一辈子也想真真正正地爱一回……”她回头看着杜辰徵,那眼神就像忽然被抽紧了的丝线,她走过去拉住杜辰徵的手,说,“辰徵,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可不可以带我走,我没脸再面对玉堂,也不想再看见郁心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杜辰徵甩开她的手,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说,“不可能。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忘了它就好。”
我不由一愣。……这番话,怎么跟他方才对我说的那么像?
白小蝶仰头看他,大眼睛一眨一眨,有两行泪水无声地落下,她摇晃着他的手臂,摇着头说,“不会的……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杜辰徵,现在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啊……”她猛地抱住他,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得呆住。我不知道杜辰徵与白小蝶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我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得到她对他浓烈的爱意。可是杜辰徵的眸子,始终冷静如初。……我忽然想到方才任他牵着手的自己,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傻?
杜辰徵面无表情地甩开她,说,“你走吧。我会派人给你一笔钱。以后不想再在上海看到你。”说着,他转身离开,她伸手去拽他,却只抓到他的丝绸睡衣……
白小蝶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烈性女子,此时脸上的哀伤转成羞愤,一把将他的睡衣撕成了两半,恨道,“是因为郁心咏么?好,我现在就杀了她,看她以后如何再抢走我的人……”白小蝶身手很快,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手枪,转过身来直直地指向我……
尹玉堂面色一僵,还来不及让我护到身后……只听“砰”的一声,白小蝶胸口被子弹穿透,渗出大片大片的血迹……她手中的枪掉落到地上,整个人无力地往地上栽倒下去,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我……那么地恨,那么地绝望……
我捂着嘴巴,吓得甚至连尖叫都没有力气。尹玉堂也愣住了,片刻后才清醒过来,扶起她大声叫着她名字……可是白小蝶却没有再应他,她睁着眼睛倒在他怀里,就像一只破碎的蝴蝶。
尹玉堂红着眼睛瞪着杜辰徵,吼道,“你怎么可以杀了她?你怎么可以!”
杜辰徵瞥一眼白小蝶,像看一条无用的狗。他晃晃手里的枪,对尹玉堂说,“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是要死。你以后也是一样。”说着,他转身离开,背影依然那么身长玉立。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房间里的血腥混着他古龙水的香味,杜辰徵就那样走远,仿佛也走出了我的世界……
白小蝶躺在地上,死不瞑目,尹玉堂抱着她,手掌还汩汩流着血。我看着眼前这一切,缓缓瘫坐到地上……
或许,今日的白小蝶,就是明日的郁心咏么?他可以那么绝情地对待一个爱他的女人……
那么我呢?
我抱紧了自己,忽然间冷得发抖。
时光旅馆·痴情锁(下) 文/杨千紫
一、{屋漏夜雨}
仁爱医院高级病房。
此时已是晨曦初露,尹玉堂躺在病床上,唇上长出浅浅的胡碴,好像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我打起精神,递给他一杯水,安慰道:〃医生说你的手没有大碍,没伤到筋骨,养几个月就好了……来,喝点水吧,看你的嘴唇都干了。〃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杜辰徵强吻我后,还说我嘴唇干的样子……心头凛然一酸,手一松动,险些就握不住那个水杯。
倒是尹玉堂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看我的眼神里略有歉意,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他的睫毛依旧那么长,且根根分明,瞳仁漾漾地像是盈着水,虽然多了几分憔悴,侧脸仍然是美得不可思议。
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我跟他之间已经不一样了?隔着那么多的人和事,变得亲近但是却又很遥远。
此刻他眼中的歉意却让我更加心酸,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直直看着里面晃动的水面,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我的声音低下来,说:〃其实我跟白小蝶一样,也对杜辰徵动了心……〃
我心中歉疚,也有一些茫乱,语无伦次地说:〃后来我在想,当时我执意要跟你在一起,执意认为我是喜欢着你的……是不是就为了逃避自己对杜辰徵的感情呢?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动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我有些懊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却又知道,这些都已成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尹玉堂忽然伸手按住我的唇,表情里有着疲惫,他摇摇头说:〃好了心咏,你不要再说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晨曦顺着窗棂照亮了整个房间。尹玉堂面色苍白,侧脸依旧俊美如玉,美得仿佛一伸手,他就会在眼前碎掉……我的泪汨汨而出,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会忍心去伤害,这样美又这样无辜的尹玉堂?
可就在这时,尹玉堂忽然把我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有种不真实的触感,他的声音里也有着一丝懊恼,他在我耳边说:〃你以为我没想过要放开你么?当你用那样的目光看杜辰徵的时候,你以为我的心不会痛么?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郁心咏,我放不开你啊……〃
我闭上眼睛,一串泪水应声落下,仿佛断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尹玉堂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一只迷路的小猫,他说:〃心咏,不管以后你在哪里,嫁给什么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回过头来对我说,万丈红尘,你只愿做个看戏人——却是跟我一起。〃
二、{夏意阑珊}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急促地拍了几下。还没等我们应声,一个身穿黑西装的中年人已经推门走进来,我认得这人是常在郁金爷身边侍我还未来得及问出口,他已经上前一步,低声在我耳边说:〃大小姐,不好了,金爷病倒了!是中风,刚送到医院抢救呢!〃
〃什么?〃我一愣,前几日见他时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转眼就中了风?我直觉事情有蹊跷,忙道:〃我爹怎么忽然病倒了?他病发时跟谁在一起?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有没有派人保护他?〃
成叔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四下看看,然后关好门又进来,面露沉痛,说:〃金爷现在就在这家医院里,可是守卫的都是龙虎堂的人,杜辰徵根本不让我们见他!金爷病发时是跟陈丽莎在一起,可是她推了个一干二净,谁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成叔的年纪与金爷差不多,此刻面上愁苦方显出老态,拍拍我的手背,懊悔道:〃大小姐,当时我也不同意金爷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可是他是主我是仆,太多的话因为不好讲。现在对金爷来说,也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以信得过了啊……〃
我叹口气,心想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刚与杜辰徵闹翻,现在就发生这种事。其实我早知道,杜辰徵不是久居人下的人,总有一天要反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成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他慌乱的样子,我又安慰道:〃你先别担心,估计一时半刻间,他们也不敢把我爹怎么样。〃
成叔看一眼尹玉堂,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会意,说:〃玉堂他是自己人,您有话直说,不必介怀。〃尹玉堂看着我,眼中划过一丝暖意。
成叔这才开口,说:〃金爷曾经说过,他也料想过将来,并且为大小姐你留了条后路。他签过一个文件,就放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上面说明等他退隐之后,青云帮以及他名下所有的现金和不动产都会留给你。〃
成叔脸上露出殷切沉痛的神情,说:〃大小姐,您要记住,无论何时你都是青云帮的大小姐!趁杜辰徵现在还没怎么防着你,你赶紧回家把那个文件取来……你一定要紧紧捏住那张纸,直到金爷醒来!否则的话,恐怕金爷半生打下的家业,都要落到其他人手里了!〃
一路回到郁公馆,天幕低垂,夏意阑珊。一路上不时有车辆来往的清脆铃声,却显得整个城市更加静寂。
推开书房的大门,或许是因为心境的缘故,只觉得这里再无往日的雍容华贵,富丽堂皇。我没有开灯,凭借金纱窗帘外投进来的暗淡的光,摸到大书架旁的写字台前。按照成叔的嘱咐去翻左边最后一个抽屉,可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其中一个发出高跟鞋的〃笃笃〃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藏在窗帘后面,偷眼望向写字台前的小客厅。
一个身穿金黄色贴身旗袍的女子把手袋甩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嗔道:〃徵哥哥,你这是在怪我咯?〃
紧随其后的修长人影,默默坐到另一面的大沙发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神色看不大清楚。可是双目依旧漆亮,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闪着寒星一般的光。片刻之间,他说:〃丽莎,这样冲动,可不像你。〃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陈丽莎。藏在暗处的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陈丽莎看了杜辰徵半晌,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似乎一下子软了许多,她起身坐到杜辰徵旁边,柔声说:〃其实我还不是为了你?辰徵哥哥,你知道的。〃她伸手环上他的脖颈,一双玉手在黑暗中洁白如藕,她看着他的脸,说:〃当时我为了帮你,处心积虑嫁给了金爷,可是你不但不感动,还跟我生气……我于是跟你赌气,就跟金爷出国度蜜月去了,可是心里却更想你……〃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其实,我也是想早一点跟你在一起……郁金一倒,上海滩不就是我们的了?省得还要时时防着被他知道我们的事。再说,郁心咏那丫头也羽翼渐丰,比以前还聪明了许多,竟能得到南京段老爷子的青睐……所以,还是趁早下手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陈丽莎提到我名字的时候,杜辰徵眸光一动,似是受了某种触动。我此刻躲在纱帐之后,却只是心酸。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是这种关系。
杜辰徵没有推开她,轻叹一声,声音淡淡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他说:〃现在做都做了,我也无谓再责怪你。金爷过去也算对你有恩,留他一命算了。〃
陈丽莎却像是在发脾气,说:〃不行!〃她抱得杜辰徵更紧,撒娇道:〃你在他身上耗了那么多年,他赔给你也是应该的。一想到我在他身边待的那些时日,我就觉得恶心。必须要杀了那老家伙,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话说的平常,却是关于一条人命,尤其是曾经是她丈夫的人的命。我心中一惊,心想这个女人何以如此狠毒?这时,头上忽然落下几坨碎土,我抬头一看,只见支撑窗帘的那条横栏摇摇欲坠地晃了晃,〃呼啦〃一声掉落下来。
我不得不躲开,只好向前一步站到窗子旁的空地上,一览无余地曝光在那两个人面前。我强忍着慌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里却想,难道今日天亡我矣?居然会赶上窗帘整个掉下来,也真不是一般的背了。
杜辰徵定定地看了我半晌,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含义未明的笑意,说:〃大小姐,来了很久么?〃
我侧头望向再无掩盖的窗外,树影婆娑之上悬着一轮明月,我也没必要再隐瞒,说:〃是,我来了很久。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陈丽莎踩着高跟鞋〃笃笃〃地走过来,扬着下巴看我,艳丽的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说:〃哎呦,这不是郁心咏大小姐吗?鬼鬼祟祟地藏在这里,是来找什么的?〃此时才看清她的容颜,杏眼朱唇,真人倒是比海报上还要漂亮几分。
我看她一眼,说:〃这里是我家,我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倒是有人明目张胆地坐在沙发上,满口都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给我住口!〃陈丽莎一个耳光挥过来,打得我脸颊生疼,她一手揪住我的头发,说:〃郁心咏,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现在你以为你是什么?还当自己是郁家大小姐吗?〃
我强忍着疼,冷眼看她,挑眉刺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泼妇一样,就不怕吓到情郎吗?〃我冷冷地瞥了杜辰徵一眼,转头又对她道:〃我爹好歹也是你的丈夫,你张口闭口想要他的命,黑寡妇一样,看以后谁还敢要你!〃
〃贱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丽莎手上一加力。将我的头发拽得更紧,扬手又想打我一记耳光。我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说:〃打上瘾了么?还是被我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吗?〃
陈丽莎眼中的怒火更盛,忽然松开了我的长发,一手打带抽屉摸出一把左轮手枪来,冰冷的枪口对住我的头,说:〃郁心咏,我今天一定要你死在这里!〃
我一愣,心里分明吓得够呛,可仍然习惯性地嘴硬,说:〃那你就试试看!就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其实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仅仅是因为她背叛了郁家吗?还是因为她与杜辰徵之间的关系呢……
陈丽莎〃哼〃了一声,眼看就要扣动扳机。可就在这时,杜辰徵忽然握住她手上的枪,说:〃丽莎,够了。〃
陈丽莎一愣,甩开他的手,秀眉一挑,说:〃你干嘛为她求情?最近也听下人们说过,说你跟郁心咏走得很近,难道是真的?〃
杜辰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按住她的手,说:〃先把她关起来一阵子。我日后自有安排。〃
陈丽莎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又疑惑的火焰,却最终在对住杜辰徵冷寒目光后缓缓熄灭,僵持片刻,她终是松开了手,瞪我一眼,声音却是甜的,瞟一眼杜辰徵,说:〃徵哥哥,我自然是听你的。〃
她把手枪狠狠撂在桌子上,看着我冷笑说:〃徵哥哥,还是你有远见。早派人把书房里的文件烧得一干二净,倒让郁家大小姐扑了个空呢。〃
我心中一沉。文件已经全被他烧了么?
看来这郁家的家业,真的是保不住了。
三、{白色月光}
我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今日是满月,房间里没有开灯,却也被窗外的月华映得十分明亮。我独自坐在窗前,疲惫不堪,却又毫无睡意。这两天发生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事,让我来不及去面对,甚至来不及去伤心。
想起自己曾在现代的平淡生活,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了。眼见窗外树影婆娑,月光银白如雪,忍不住唱起在现代时很喜欢的一首歌,〃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或许是这旋律太过煽情的缘故,当我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又想起那日杜辰徵在车里抱着我时的样子。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虽然那些回忆已经结痂成疤,却也能在他眼中看到往日那些不为人知的悲伤……
其实我多么想他再多说一些他的事,多么希望了解他一点……我以为我可以靠近,结果却行得更远,转眼间,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首歌很好听。〃这时,忽然有一个动听的男生自门口传来,因为很熟悉,反而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头,只听他的脚步声缓缓近了,恍惚就在我身后,她的双手自后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心咏,不如你继续唱下去给我听。〃
我怔了怔,心中酸一阵苦一阵,最后化作一股黑夜里无法遏止的怒火,我抓起桌上的一尊花瓶,猛地回头砸下去:〃滚,我不想看见你!〃
也许是潜意识里我并不想伤害他吧,那尊花瓶并没有砸到他,只是掉落在地上,满地碎片。
杜辰徵眼中仍是没有任何慌张或者惊讶的情绪,他斜斜地站在旁边,发上脸上都沾染着霜白月光,他幽幽地笑了笑,说:〃你确定,真的不想看见我吗?〃
我心头一酸,随手又抓起桌子上的东西丢过去,杜辰徵一样一样地躲开,直到桌上再无东西可扔……我还是不解恨,心想反正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泼妇,不如就泼妇到底好了。站起来冲到他身边,伸手狠狠地捶打他的胸口……
可我果然是花拳绣腿。杜辰徵只是受着,片刻之后,我打得累了,他这才捉住我的手,轻轻将我扣到怀里,像是在哄小孩子,他说:〃好了,别闹了。〃
我一愣,挣扎着想要挣开,他手上一加力,将我环得更紧,说:〃你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来看你了。〃
我气结,仰头吼道:〃谁要你来看我?杜辰徵,我恨不得一辈子看不到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一口气撑得太长,我喘息一下,又吼道:〃你跟陈丽莎下套夺我父亲的家产,害我骗我玩弄我,再多说一百个讨厌都嫌不够!〃
他一时没有答话,夜里寂静,月华如水,室内一地白霜。
半晌,他只是抱着我,下巴抵住我的头,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一下一下拨弄我的长发,他忽然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我一愣,心头不由得一跳。一时间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何感觉。怔怔地抬起头去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一双漆黑眸子忽然间多了几分温柔。
〃唔……〃我想说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杜辰徵已经低头吻住我,深深地,舌尖温热而柔软,那么熟悉,又那么温存……
我想拒绝,可是我竟然做不到,半晌竟自动地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回应着他……他的大手摩挲着我的背,掌心的热力透过旗袍,一丝一丝地渗透进皮肤……他又开始吻向我的脖颈,呼吸渐渐粗重。一路向下,伸手解开我前襟的两粒纽扣……
我也有些狂乱,借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住他的手,说:〃上一次你说是意外……那么现在呢?杜辰徵,你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
他很近很近地看着我,眸中竟似也有一种迷茫,他说:〃我不知道。〃随即轻轻地吻住我的耳垂,说:〃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我一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也渐渐陷入他墨色深深的瞳仁里……
杜辰徵打横抱起我,往罩着一层英伦蕾丝纱帐的金漆大床走去。我环着他的颈,深深陷在他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从前,我是如何误打误撞地进了他的房间,又是如何阴差阳错地将他收进了我心里……
我笨拙又主动地吻上他的唇,杜辰徵一愣,将我轻轻放到床上,热烈而又熟练地回应着我的吻……我闭上眼睛,强忍着甜蜜之外纠结的一种心酸。
真的,很傻吧……我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可是我没有办法。
如果相爱注定只有一刻,我志愿他记住这一刻的我。
四、{花若离枝}
窗外,天边已经初露鱼肚白。
他已经醒了,我攥紧了被角,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不能自拔,也不愿清醒。
〃你……喜欢我么?〃虽然明知道很傻,却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他。
杜辰徵的鼻梁很挺,晨曦在脸颊映出好看的阴翳,分明是一副薄情面,却也曾经为我露出过申请的表情。如何能不心动,如何能不心存幻想……即使明知问与不问,结果也都是徒劳。
房间里一片薄透的沉默,他没有回答,我却只是定定地看住他,想要一个答案。
良久良久,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明白了。〃半晌,我淡淡地说,背转过身,说:〃你可以走了。昨夜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不必担心我会缠住你。〃
这时,他却自后将我环入臂弯,说:〃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讲的教书先生吗?〃
对于杜辰徵的过去,我总是好奇,终是忍不住回转过身。他枕着我的长发,说:〃先生死了之后,所有的产业都被仇家霸占,我只好带着她的女儿,回过以前流浪街头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捏捏我的下巴,说:〃那种生活,你永远都不会懂。从小就拥有很多的人,总会认为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心头微微一震,只听他又说:〃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也只能不择手段。说过太多的假话,做过太多的坏事,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自己了,你又何必在意我口中的一个答案呢?〃
我一时语塞,脑海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我忽然开口问他:〃那位先生的女儿,就是陈丽莎吗?〃
杜辰徵微微一怔,良久,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把玩着我的长发,问:〃你怎么知道?〃
我叹口气,说:〃算是一种直觉吧。总觉得你看她的眼神……跟你看我和白小蝶的眼神不一样,仿佛不单单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是在看许多年来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东西……那是要很多年的相处,才会有的一种感觉。〃
想到白小蝶,想到他对她的狠心,我心中一寒,却也无能为力,只伸手把他抱得更紧,说:〃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喜欢这种东西,你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倒是喜欢上你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杜辰徵正要再说什么,我却又说:〃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吧。〃说着,倚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
仍然是一晌贪欢。虽然明知醒来时,将会是人事全非。
正午,阳光灿烂,我坐在桌前晒太阳,一边想着,此时的状况下我该如何保住父亲和尹玉堂的周全……至于昨夜里所发生的一切,到真的像是前尘旧梦了。杜辰徵不在乎,那么我会比他更不在乎。无法拒绝仇人的诱惑,本身已经是个错误,倘若再想借着这个错误向他索要什么的话,我就不再是我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撞开,陈丽莎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几个手下,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似是在强忍着不马上杀了我的冲动,她扬了扬手上的红色信封,说:〃不想你爹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说着,把信封往桌上一拍,我定睛一看,微微一愣——竟是段家的聘书。
陈丽莎斜眼看我,哼了一声道:〃聘礼齐全,段家的礼数可做足了。你嫁过去,想法子让段老爷子出面,把青云帮被封的码头给开了,我就留你爹一条命。〃
我把大红聘书撂在桌上,缓缓靠向椅背,说:〃我不去。除非你先放了我爸爸。把他安全送到段家。否则,免谈。〃
陈丽莎愣了一下,冷笑道:〃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吗?〃说着,侧头跟手下说:〃给我扒了她的衣服!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我拍案而起,冷冷地道:〃我郁心咏才是青云帮的大小姐,看你们谁敢动手!〃
被我的气势振住,那两个喽啰停住脚步,一时竟没有上前。
陈丽莎一愣,咬牙骂道:〃两个没用的东西!〃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一个一袭蓝色西装,我本能地转过头不敢看他。
〃在吵什么呢?〃杜辰徵闲闲坐到桌子上,目光淡淡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房间里一时寂静无比。
陈丽莎看我一眼,走过去挽住杜辰徵的胳膊,说:〃徵哥哥,你告诉她,让她嫁入段家是你的意思。这些人,也都是你龙虎堂的人!免得她再不知好歹!〃
让我嫁给段景文是他的意思么?我重重一愣,猛地回过头去。
房间里沉默许久。
杜辰徵别过头不看我的眼睛,没有承认,可是说出来的话却等于是默认。他说:〃你跟段景文成婚以后,我会把你爹安全地送到段家。段家会给他最好的治疗。〃
我的心一痛,他却又补一句,说:〃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对我最好的选择?〃我苦涩地重复着他的话,〃是对你们那几个码头最好的选择吧!原来你说先关我一阵子,就是在等着一天!倒是真会物尽其用呢!〃
杜辰徵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陈丽莎挽紧了他的手臂,眼中似有欣慰,说:〃徵哥哥,其实昨晚你留在她房里的事我都知道……虽然我知道你只是逢场作戏,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不过现在,我才真的放心了。〃
这时,有一个郁家过去的家仆过来传话,说:〃杜少爷,段景文段大少爷上门拜访,现在正在前厅候着。〃
杜辰徵点下头,微微抬了抬手臂,示意他退下。我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渐渐含泪……这个男人,我曾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我不在乎他。我以为我做得到,可是到头来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把那纸聘书捏在手里,紧紧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说:〃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去?〃
他抬头看我,一双黑眸含意未明。我把那红信封狠狠地甩在桌上,心中苦涩难言:〃杜辰徵,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我去!〃
杜辰徵淡淡地垂下头,没有回答。
〃好,我就如了你的愿!〃我转身就走,眼泪还是无可抑制地流了满面。
明知这个男人注定只能给我伤害……为什么我还是会对他抱有幻想,为什么我还是要为他而心痛?昨日他为了陈丽莎反了我爹,今日他又为了利益把我推向另一个男人……
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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