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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宝典-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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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打赌
大雨如注。

  两个人在小路上踉跄前行,斗笠蓑衣不停地往下流着水。其中一个面容消瘦,脸色青黑,眼窝深陷得厉害,就像一具中毒死亡的黑骷髅,尖声说道:“本以为老子的计划天衣无缝,还是给搅了。老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回头见那人落在后面,大声叫道:“老蒙,你就快走两步。”那姓蒙的块头很大,脸上都是赘肉,手里拄着铁杖,一步一踉跄,在后面气哼哼的小声骂道:“这个贼骷髅,奔丧啊你。”黑骷髅停了一步,四处张望了一下,叫道:“前边有个人家,先烤烤火再说。”说罢径自朝那房子走去。“人家?人家好。”那姓蒙的听说有人家,顾不上喘气,也加快了脚步,“都他娘的回家享福去了,我们还要赶着……皮兄,等等我,……”

  黑骷髅左手拔出背后的鬼头弯刀,持在手里,一脚踢开房门。大风扬着雨水一发灌入门中。屋子里没有人。黑骷髅摘下斗笠,四处翻找可以取暖的东西。那姓蒙的也走进门来,靠在门上,喘着粗气骂道:“真他娘的冷!我蒙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哈切!”

  恶鬼在屋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见那张方桌,只右手一掌,左手挥起弯刀,刷刷几下,便将好端端的一张桌子变成了一堆劈柴。

  蒙昆笑道:“天山恶鬼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杀人的功夫厉害,这砍柴的功夫也很了得呀。佩服佩服。”

  天山恶鬼骂道:“少废话,你再去砍些柴来。”说罢,猛地将弯刀朝蒙昆抛去。蒙昆急忙闪开,弯刀重重的插在门板上。蒙昆欲骂又止,拔下弯刀,满脸堆笑的捧到恶鬼面前,说道:“我看柴够用了,不行我再拆几把椅子。不如先把火生起来吧。”天山恶鬼不再理他,点着了火,解下身上的蓑衣,丢到一边。

  蒙昆把弯刀放到恶鬼身边,也坐下来烤火。“这哪像秋天,比他娘的冬天还冷!”蒙昆一边解下蓑衣,一边说道,“你这恶鬼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小美人多好,你却把她杀了,要不然……唉,可惜呀,可惜了。”天山恶鬼手里摆弄着一把短剑,面无表情的说道:“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事?在我眼里,女人还不如这玩意。”蒙昆道:“恶鬼就是恶鬼,自然不懂什么……”恶鬼看了他一眼。蒙昆当即改口道:“想不到那小美人不会武功,倒学人带把短剑。来,让兄弟看看,是种花好用还是绣花好用。”

  天山恶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把短剑递给他。蒙昆缓缓拔出短剑,顿觉银光耀眼,寒气逼人,失口叫道:“好剑。”天山恶鬼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再试试。”蒙昆揪下一根头发,轻轻抛落,发丝一触剑刃,顿时分为两段,蒙昆大叫:“好剑!好剑!”天山恶鬼伸手跟蒙昆要回,但蒙昆早已看呆在那里。恶鬼夺下蒙昆左手的剑鞘,蒙昆右手仍紧紧握着短剑,爱不释手。恶鬼用鞘套住剑刃,夺下宝剑,一脚将蒙昆踢翻。

  蒙昆胸前剧痛,醒过神来,重坐起来,说道:“看来那小美人必定大有来头,杀了她不知日后有没有麻烦。”天山恶鬼盯着短剑,冷冷说道:“有什么麻烦?她孤身丧命,谁知道是死在老子手上。倒是这宝贝不能随便摆弄了。”蒙昆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姓马的,会不会……他应是亲眼瞧见了的。”恶鬼冷笑道:“老子没有连他一起宰了,为的什么?他是行走多年的大盗,恶名比老子可响亮得多。如果那女的果然有来头,保不定日后他就成了老子的替罪羊。”“是了,是了。恶鬼兄的鬼肠子,非是兄弟能……,呵呵,这么说,恭喜恶鬼兄!可惜没有酒啊。”天山恶鬼将短剑插在腰间,露出得意之色。

  “咣当”一声,忽然木门大开,一个驼背人走进门来。

  “什么人?!”蒙昆抓起铁杖,站起身来。驼子摘下斗笠,捂着花白的胡子咳了两声,慢慢地朝火堆走过来,对蒙昆的话毫无反应。他哆哆嗦嗦地走火堆前,蹲下来烤火。天山恶鬼警觉地盯着驼子,没有作声。蒙昆将铁杖抵在驼子的脖子上,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驼子感觉到脖子上一凉,拿手一摸,见是铁杖,登时吓得瘫在地上,腰间一个葫芦掉下来。蒙昆将铁杖抵在驼子胸前。驼子颤抖着,“咿咿呀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娘的!是个哑巴。”蒙昆收起铁杖,指着地上的葫芦,问道,“葫芦里装的什么?”驼子比划了一番,见二人仍不明白,干脆拾起葫芦,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比划。“是酒?!”蒙昆正愁没有酒喝呢,大喜,“他娘的!老子又冷又渴。恶鬼兄,……”天山恶鬼警觉地盯着驼子,一声不响。蒙昆无趣地看看天山恶鬼,又瞅瞅驼子,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又坐下来。

  驼子哆哆嗦嗦地从腰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到恶鬼身前。见二人都不作声,战战兢兢地继续烤火。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驼子喝了几口酒,觉得身子暖了,慢慢站起身来,挂好了葫芦,缓缓朝门口走去。

  “这……”蒙昆正心痒得紧,见驼子要走,眼看到嘴的酒又没了,深觉可惜,急迫地望着恶鬼。天山恶鬼不动声色地捡起一颗石子,骤然朝驼子打去。驼子毫无防备,忽然被石子打中后背,连惊带痛立时扑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蒙昆悻悻说道:“恶鬼兄,你也太……江湖上只有人怕恶鬼,哪有恶鬼怕人的道理。”天山恶鬼自己摇了摇头,只说:“不得不小心。酒可以喝了。”蒙昆本来还要讥笑他几句,一听“酒可以喝了”,便马上什么也顾不得,大步抢过去,抓起葫芦,自己先喝了两大口,才拿过来递给恶鬼。天山恶鬼见蒙昆喝了也并无异样,这才放心地喝起来。驼子还是趴在地上,咳个不停。蒙昆笑道:“只听说,人做了亏心事,怕半夜鬼敲门。看来,恶鬼做了亏心事,也怕别人敲门。哈哈哈哈。”天山恶鬼也并不恼怒,又喝了两口,把葫芦递给蒙昆。“枉我们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哈哈。” 蒙昆喝了一大口,回头对驼子叫道,“老儿不要吵了!今天你撞见恶鬼,没杀你已经算便宜了。”恶鬼道:“跟聋子费什么话。”二人相对笑起来。

  一葫芦酒喝光了。蒙昆意犹未尽,把葫芦抛给驼子,说道:“虽然算不上好酒,但也算雪中送炭。去,再去给大爷打一葫芦来。”顺手丢过去一块银子。

  驼子把银子塞到腰里,慢慢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开口说道:“确实不是好酒,不过我想,这一葫芦已经足够了。”天山恶鬼和蒙昆面面相觑,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驼子道:“天山恶鬼不在西域好好当山贼,偏要到中原来给人家当走狗。可悲呀可悲。”天山恶鬼大怒,要伸手到背后拔刀,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手都抬不起来。蒙昆更是只有大叫的份儿:“酒中有毒!”二人先后倒在地上。驼子笑道:“老子从来不干赔本买卖。我的酒可没有白喝的呦。”说着走到近前,搜出二人身上所有的东西,中意的便带在身上,不打紧的便丢到火堆里。那短剑外面一看很是一般,驼子本也没放在心上。蒙昆不时地瞥向恶鬼腰间的短剑,似乎庆幸这样宝贝没被搜走。驼子见了,笑道:“他身上多留一样,你觉不公平,是不是?那好……”说着,一把扯下恶鬼腰间的短剑,随手拔出一看,不禁赞道:“好剑!”。天山恶鬼狠狠地瞪着蒙昆,本来就和骷髅无异的脸上,此刻更显得阴森恐怖。蒙昆自知理亏,为表清白,便冲着驼子努力摇头。驼子在蒙昆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多谢你了。”天山恶鬼试图用力,但便是动一动也很难,嘴里说道:“我二人加了小心,还是被你骗过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请问前辈尊姓大名?”驼子淡淡说道:“不忙问我姓名,前辈的虚号老子也没兴趣。我先试试这个玩意儿。这一趟要是白忙活,老子的脸可就丢大了。”

  驼子左手将鞘子插到腰里,右手执着短剑缓缓走到蒙昆面前。蒙昆看着眼前的剑锋,一股寒气越来越近,顿时浑身颤抖,大叫开来:“是宝剑,不用试了!是宝剑!”驼子道:“老子今天就想试一试,你有意见?”说着便将短剑搁在蒙昆脖子上。“没有没有!”蒙昆使足了力气,拼了命的摇头,忽然一股热流沿裤管流下,骚臭之气散发开来。驼子移开短剑,笑道:“大冷天的,尿湿了裤子,怎么出去见人?”蒙昆瘫倒在地,有气无力:“老前辈饶命,饶命啊前辈。”驼子蹲下来问蒙昆:“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试剑呢,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蒙昆喘着气,忽然撅嘴冲着天山恶鬼,叫道:“他!找他!好歹咱们都是中原好汉,他不是!他不是!”

  天山恶鬼愤怒的瞪着蒙昆:“姓蒙的,无耻!老子后悔认识你这龟孙!”此时蒙昆已经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只有闭着眼睛喘气,再也不能动弹。驼子手执短剑,笑眯眯的转向天山恶鬼。天山恶鬼凶残奸猾都胜过蒙昆,本来还强作镇定,被蒙昆一搅,现在也乱了阵脚,一颗心扑腾扑腾乱跳。

  驼子走到恶鬼身后,左手缓缓提起弯刀,架在恶鬼的脖子上。饶是恶鬼历来凶残,杀人无数,此时也不禁汗如雨下。天山恶鬼本奸猾得很,他也向来自诩聪明,如今反着了道,毫无反抗能力,自是心中悔恨不堪,又暗恨蒙昆无耻之极,一时也没心思叫骂,只有闭目等死。驼子右手扬起短剑朝弯刀砍去。只“叮”的一声脆响,那柄弯刀应声断作两截,掉落地上。恶鬼瘫倒在地,脖子上竟然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好剑!果然是好剑!”驼子非常高兴,将短剑插入鞘中。

  天山恶鬼大难不死,惊魂稍定,壮胆问道:“不知前辈敢不敢留下姓名?”驼子笑道:“这是在激我喽。不过,既然今天玩得高兴,不留下姓名,那怎么过瘾?也让你等小瞧了中原人物。”他站直腰板——原来不是真的驼背——撕下脸上的伪装,伸了个懒腰,唱道:“万恶你莫做,千里我独行。”蒙昆叫道:“神偷!丁不二!”天山恶鬼也叫道:“你是千里独行丁不二?”丁不二笑道:“怎么,不像么?”天山恶鬼和蒙昆均是万分懊悔,心有不甘。恶鬼眼珠一转,忽然说道:“既然栽在你的手上,本也无话可说。哼,什么千里独行,原来只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下药放毒,嘿,好手段,下了药便想偷什么偷什么,想走多远走多远。嘿嘿,果然是神偷,果然是千里独行的好手。”蒙昆暗暗为他捏了把冷汗。丁不二并不生气,说道:“倒也不必激我。想你心有不甘,那要怎样你才服气?”恶鬼说道:“五台山离此不远,山上有座佛光寺,住持无涯大师武功甚高,治寺甚严,你若能从他寺里偷来一两个和尚,那我就真心服你。”蒙昆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丁不二笑道:“我偷了和尚,有何好处?你服我又顶个屁用。”恶鬼道:“我们就打一个赌,谁输了谁就自断一条右臂。”丁不二道:“哈,这厮贼肠子果然不少。天山恶鬼用左手,丁不二用右手,赌注上你便占我的便宜。”天山恶鬼见丁不二若此说,便道:“那好,谁输了就断左臂。你若真能从佛光寺偷了和尚来,我另外再断一足,从此爬到西域,永不来中原。你看如何?”丁不二瞥了一眼天山恶鬼,又看了看蒙昆,说道:“好,一言为定。我就偷个佛光寺的和尚给你看看。半月之后,还在这里。”说罢,走到门边,摘下斗笠,便要离去。

  “等等!”恶鬼忽然叫道,“既已得了宝剑,又定了赌约,就请留下解药。”丁不二停了一下,转身回来,不情愿地说道:“好吧,两位稍等片刻,我这便去配解药。”“现在去配?”恶鬼一脸惊诧,“你原是要我们死的么?”丁不二变脸道:“两位要不要等?”“要!要!”蒙昆急忙叫道。丁不二从恶鬼身前撕下两片衣襟,将二人的眼睛蒙上,笑道:“独门解药,不能为外人见也。如有偷看,嘿嘿,……”一阵简单的拾掇之后,屋里便没有了声音。

  蒙昆小声问道:“恶鬼兄,他会不会扔下我们走了?”天山恶鬼骂道:“他走了算你走运,老子今天陪你死。老子今天若侥幸不死,一定宰了你这无耻龟孙!”蒙昆急忙告饶:“恶鬼兄,皮兄,小弟知错了。总是刚才吓丢了魂,一张臭嘴胡沁。”天山恶鬼不再理他,忽然叫道:“好臭!”蒙昆刚才出于歉意,随口说了一句自己是“臭嘴”,没想到恶鬼真的说起“臭”来,心中也老大的不高兴,嘟囔道:“想不到恶鬼兄如此小气,小弟随你处置好了。”天山恶鬼哼了一声:“我怎么小气了?”“吵什么吵?”丁不二骂道,“害得老子没了兴致,还要不要解药?”恶鬼和蒙昆都不敢再出声。

  门外的风雨声渐渐小了。屋中还是一样的安静。又过了一会,只听见丁不二自言自语:“哎呀,舒服,不错,美得很。”又大声对二人说道:“恭喜两位,解药已经配好。”二人大喜。丁不二却不忙拿过来,继续说道:“幸亏今日忙着迎接两位,不及丢掉,只得随身带来。说来也是两位口福不浅。”二人暗自庆幸:“他说来不及丢掉,那本来是要丢掉的了。看来真是要致我等死命。万幸万幸。如果他果然得闲丢掉了,解药一时配不齐,我等不是要白白丧命与此了。”恶鬼心中更有几分得意。丁不二继续说道:“不过这解药自有一样独特之处,需对两位先说明白。不然吃死了两位,旁人倒要笑我这解药不灵了。”天山恶鬼心中一懔:“丁不二竟如此奸猾。旁人中了他的毒,就算逼他交出解药,如果服用不得法,解药也能害人死命。这等心机,我自愧不如。”蒙昆急忙哀求道:“快请丁大侠赐教。别等误了时辰,有解药也救不活了。”天山恶鬼似梦中惊醒,也急忙应和道:“正是,正是。”丁不二仍不慌不忙:“我这独门解药只可入肠胃,不能入鼻肺,否则便立时窒息毙命。两位切记。”事关生死,二人当然谨记在心,默念了三五遍,又再三演练了用嘴不用鼻的服药方法,这才点头称是。

  “我现在送解药过来。两位自求多福吧。”丁不二说着便端了解药,走了过来。天山恶鬼和蒙昆急忙闭住了呼吸,心有灵犀地把头凑到一起,张口等待,谁也不肯落后片刻。丁不二把碗放在二人手边,在二人头上拍了拍,朝门口走去。天山恶鬼和蒙昆已无暇和丁不二道别,仍闭着呼吸,抢着从碗里抓起解药,往嘴里塞去。

  丁不二高声道:“半月之后,在此相会。”说罢,打开木门,扬长而去。

  此刻风雨已经停了。

  天山恶鬼和蒙昆把解药塞到嘴里,只觉得粘粘糊糊的难以下咽,竟一时闭不住呼吸,顿觉臭气难闻,喉痒欲呕。蒙昆大叫:“要死了,这是什么解药?!”天山恶鬼解开脸上的布,仔细一看,登时气炸心肺。。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章 救人
五台山,位于山西境内,是著名的佛教圣地。与浙江普陀山、安徽武夷山、四川峨眉山并称为佛教四大名山。

  丁不二号称千里独行,百十里路对他而言本就不算什么,游游走走,只两日便已来到五台山。丁不二心中嘀咕:“五台山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近几十年出了不少武林好手。虽不曾来过,可这里的名寺高僧也听说过不少,自己闯荡江湖多年,怎么对佛光寺和无涯大师竟一无所知?莫非是新建的寺庙?抑或是原本没什么名气,只是最近那个无涯大师来了,才渐具威名?既是天山恶鬼这等外域之人都晓得的人物,无涯大师自然是非同寻常。今日正可见识见识。”

  山路上前来烧香拜佛、请神还愿的信众熙熙攘攘。丁不二混迹在来往的香客之中,暗自好笑:“我什么时候也成了善男信女了?虽在民间得传雅号‘神偷’、‘侠义盗’,可终究有个‘偷’、有个‘盗’字,说到底是个贼,恐怕是任何一位佛爷、菩萨都不敢保佑的。何况此次上山,要偷的是佛门弟子,管事的菩萨、罗汉知道了,不跳脚才怪。”想起打赌之事,丁不二自己也觉得荒唐:自己偷了十几年,可偷活人、偷和尚还是头一遭。亏那厮想得出来。他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台怀镇是五台山的核心区域,附近寺刹林立,香火极盛。丁不二随着人群转来转去,一个多时辰,竟没有找到佛光寺,不禁心中差异:“这里的寺庙一一都走遍了,不曾遗漏,怎么没有一处寺庙叫做佛光寺的。难道老和尚改了招牌?”遂离了人群,于路边寻大树下的一方青石坐了下来。按说,要找佛光寺,随便找个当地人问问,也就是了。可偏偏丁不二是千里独行的神偷,向来独来独往,行事断没有和人请教商量的道理。

  丁不二正自纳闷,忽听左首一阵嘈杂惊呼。“哎呦!小心!”“娘!”“兰子闪开!”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四散奔闪,一辆失控的马车奔驰而来。近前的一对小夫妻急忙躲闪,可是已然来不及。那女的已无路可退,紧紧抱着孩子惊恐万分。那男的索性豁出命去,挺身挡在妻儿身前。丁不二抬手打出一粒石子,正中马的左眼。那马剧痛之下,脖子一扭,整个身子失去平衡,由于速度太快,车马一齐翻滚着冲出老远,重重地撞在几块巨石上,登时马血四溅,车子扭散,一只轱辘和半截辕木甩出老远。众人不忍卒睹,尽皆朝那对小夫妻看去。丁不二右手揽着那女的,左手护在她怀中的婴儿脑后,两足向后紧登,身体向前抢着,向右侧弯成了虾米形状。右首一块突出的岩角,离他的太阳穴不过数指之遥。那男的坐在地上,一条左腿已是断了。

  原来,刚才丁不二打出石子之后,便立即飞身靠近。那马受伤以后,车子已开始翻滚,方向也有所改变,并未直接撞到那男子。那男子惊恐之下,身子稍稍后仰,胸前被撞了一下,车轱辘从他腿上轧过,断了他一条左腿。他身子向后跌倒的时候,撞倒了背后的妻子。丁不二眼见那婴儿的头朝石角撞去,遂挺身救险。一手揽住女子,一手护住婴儿头,同时身体右弯,就势化解冲击的力道。事出突然,他飞身上前本已重心不稳,又要同时承受女子摔倒的力道,还要兼顾婴儿和自己的处境,其难度可想而知。丁不二手疾眼快,霎时之间完成了这几下动作,实非常人可比。饶是如此,也是风险极大,双足的力道只要稍减一分,那石角便已刺入他的太阳穴。凶险的紧。

  众人拍手喝彩,便有人过来帮忙。惊魂未定的女子,急忙打开襁褓观瞧。丁不二拔出短剑,一挥手,将那石角削平,免得再留祸患。也有人将那男子扶起,男子顾不得腿上的伤痛,抢先过来看妻儿。婴儿仍在熟睡。女子叫了出来:“相公,孩子没事!我们的孩子没事!”众人大喜,赞贺纷纷。那男子见妻儿完好,放下心来,顿觉腿上剧痛,登时又坐在地上。“相公!”女子蹲下来,心疼的看着丈夫的腿,“你怎么样?”人群中有人说道:“多亏这位大侠,他只断了一条腿,全家都保住了。”“好人哪!”“大侠呀。”男子已经听出了端倪,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就磕头:“张成全家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女子也抱着婴儿跪在地上磕头。丁不二先拉起那女子,说道:“别惊了孩子。你家相公腿折了,快扶她去医治吧。他肯为你舍命相护,你也是有福的了。”说罢,扶起张成,便转身离去。众人皆赞叹不已。

  访遍了左近所有寺庙,没有找到佛光寺,丁不二颇感诧异,心中盘算着如何应付天山恶鬼的赌约。忽然他心念一闪:“莫非原本就没有佛光寺?天山恶鬼怕我对他不利,设计赚我到五台山。”他尚未走出多远,便有人追上来,拱手说道:“大侠别忙走。大侠救了张成一家,他们实在不知如何感激,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让大侠走了。张成腿脚不便,托我来请大侠去他家里歇歇,希望不会耽误大侠的行程。”丁不二知道他来道谢,并没放在心上,也没在意他说什么,心中仍在想着打赌的事,越想越像是天山恶鬼捏造一个佛光寺,骗他到五台山空走一遭,不禁自语道:“是了,是了。定是如此。”想通了这一点,他心头松快了很多。那人听他说出“是……定……如此……”几个字,大喜,跳着脚回头大喊:“兄弟,太好了!大侠已经答应了!”张成闻言更是喜出望外,一瘸一拐快步赶了过来。他媳妇抱着婴儿在后面紧跟着,嘴里说道:“相公,急什么?大侠不是已经答应了么?慢些吧,别摔了,你的腿……”丁不二惊讶地看着身旁那人。那人笑着说道:“大侠你看,张成兄弟知道你答应去他家做客,高兴得腿都不疼了。哦,对了,我叫张胜宝,是张成的街坊。”丁不二稀里糊涂的应了,也不便再推辞,反正是正不知往哪里去,便道:“举手之劳,何必客气。丁某远来山西,无亲无友,那就暂且讨扰了。”心中却暗自笑道:“我行走江湖十几年,去谁家是用请的?今日有人请我光顾,倒也有趣。”正好肚子有些饿了,便随着他们往山下走去。张胜宝背着张成在前面走,张成的媳妇在后面跟着,不时偷看一眼丁不二,倒有几分羞怯。丁不二只是随口应和他们感谢的话,目光却只顾欣赏沿途的风景。

  张成家里并不富裕,倒是收拾得干净利落。张胜宝跑前跑后的打酒买肉,张成的老娘连炒带炖弄了十来样好菜,摆了满满一桌。救命的大恩人来到家里,就算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料理完毕,张胜宝告辞回家去了,张成的老娘和媳妇也带着孩子去了外屋,屋里便只剩下丁不二和张成两人。张成斟酒布菜,只殷勤地照顾着客人,自己却不吃一口。丁不二吃到半饱,才想起招呼张家三口。他独来独往多年,哪曾享受过这等情景,因此也不知什么客套礼数。张家三口再三推辞。丁不二硬拉了张成的老娘来坐,张成的媳妇哄孩子吃奶,就不便请了。

  张成的老娘见丁不二已酒足饭饱,才张口问道:“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我们该当立牌位供奉,永感您的大恩大德。”丁不二忙道:“举手之劳,老人家也不必再提。倒是丁某受老人家如此盛情款待,深觉冒昧得很,老人家和张成兄弟万不可再‘恩公恩公’的叫了。”酒气上涌,舌头已经有些短了。张成道:“对恩公而言当然是举手之劳,可恩公的大恩大德,我们怎么敢忘。还望恩公告知……”丁不二笑道:“我原非什么正人君子,名字不提也罢,你们知道了没什么好处,传扬出去,反倒成了笑话。”张成的老娘道:“既然恩公不便留下大名,我们知道是姓丁的恩公也就够了。”张成道:“我张成没什么本事,可对左近的情况倒还熟悉。恩公在山西无亲无友,如有用到张成的地方,张成万死不辞。”丁不二拱手道:“多谢兄弟。我来五台山,不过受人之托,要请一位寺庙里的师父下山。”张成道:“哦。这便容易了。恩公安心在此多留几日,玩够了,我陪恩公上山,去寺里请了师父下山便是。”丁不二苦笑着摇摇头。张成一怔,问道:“恩公急着回去?”丁不二刚才多喝了酒,此刻已有醉意,又见张家人善良淳朴,便忍不住将心里的事情多说几句:“唉,说来惭愧。我到了五台山才发现,被人骗了。他们骗我到五台山,让我白走百十里路……这倒也罢了,他们让我弄个和尚,我要是找不着,可就丢脸丢大了……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张成问道:“到底是哪位大师父,这么难找?”丁不二摆手道:“什么大师父,只要是那个寺里的,随便是个和尚都行,不管大师父……小师父。”张成道:“恩公到那个寺里随便请一位师父不就行了?为何……”“可是那个寺庙根本就不存在……”丁不二头更加昏沉,渐渐坐不住,一头倒在炕上,睡了过去。他向来谨慎小心,喝酒不多,酒量也不大。今日遇到张成一家,见都是憨厚淳朴之人,盛情难却,便开怀畅饮,此次真是大醉了。

  天山恶鬼和蒙昆望着小屋周围挖好的三个陷阱,似乎仍觉不足。一张椅子上摆着两只啃得只剩一半的烧鸡、半包牛肉,两坛子酒。

  蒙昆问道:“如果姓丁的不上道怎么办?”天山恶鬼信息十足地说道:“这个不必怀疑。姓丁的被人吹捧为‘神偷’,自负得紧。他既赌了,必定会去。”蒙昆想起一事,忽然笑道:“我知道了,那个什么佛光寺是你编造出来的。既然没有佛光寺,自然也就没有佛光寺的和尚。那姓丁的不是输定了?”天山恶鬼淡淡说道:“如果没有佛光寺,姓丁的也就一走了之了。”蒙昆一头雾水:“那还挖什么陷阱?!难道他会回来告诉你‘没有佛光寺’?”天山恶鬼慢慢地说道:“当然是有佛光寺。”蒙昆一脸狐疑:“从没听说五台山还有个佛光寺,还有什么无牙的大师!”恶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们来山西做什么?”蒙昆道:“跟踪聂是非和柯老三啊。”恶鬼就势问道:“那他们又来做什么?”蒙昆一怔:“这么说,五台山真的有佛光寺和无牙大师?”恶鬼只一点头。蒙昆还是不太相信,摇了摇头,又大口地喝起酒来。恶鬼也拾起没吃完的鸡腿大吃起来。蒙昆忽又问道:“就算姓丁的真的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恶鬼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无涯老和尚武功极高。姓丁的去偷他的弟子,撞在他手里,哼,就算老和尚假正经不肯杀他,也必定要将他擒住,关上几年。”蒙昆面露喜色:“太好了。希望老和尚不要手软。不过,如果老和尚不在家,或者被姓丁的侥幸钻了空子,他真的偷来了也不一定。”恶鬼道:“所以这里才要挖几个陷阱等着他。”蒙昆大喜:“高!还是恶鬼兄高明。这回他娘的落在老子手里,也教他吃屎喝尿!”天山恶鬼阴森森地说道:“过不了几天,世上就再没有神偷这个人了。挖好了陷阱,我们也去五台山,说不定就捡个现成便宜回来。”蒙昆放下酒坛,一抹嘴,大喊一声:“挖!”

  丁不二醒过来,已是次日天光见亮。张成朝屋外大喊:“恩公醒了!”丁不二下了地,从屋里出来。张成也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不一会,张成媳妇端了水盆过来,伺候丁不二洗漱。丁不二在女人面前倒更为拘谨,忙道:“有劳……”只吐了两个字便说不下去,叫小姐不妥,叫大嫂也不合适,索性住口。丁不二草草洗了两把,擦了脸,想起昨日酒醉失态,实在没有脸面再停留片刻,便要告辞离去。张成道:“恩公哪里去?”丁不二道:“事已至此,再留五台山,未免白添闷气。”这时听张成的媳妇说道:“找不到那个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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