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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仙劫-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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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留不得。”

于是,他不断增兵,宁可舍弃眼前的数十万大军,也一定要将其格杀,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响起的这一刻,平凡只觉浑身的热血都涌了上來,他一手提缰,一手持剑,在万军之中往來砍杀,來一个,杀一个,來两个,杀一双渐渐的,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累累的尽是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可是他却依然不知疲惫,如同一座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在敌军阵中冲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筋疲力尽,即将束手就擒的当儿,远方忽然传來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起了头,向蹄声传來的方向望了过去

“想不到我竟会死在这里”

他扬起嘴角,露出了自嘲般的一笑,

“主帅休慌,我张定边救驾來也。”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张定边”

他睁开眼來,果然见到不远处一名汉子领了五千军马,正风驰电掣般朝自己这边赶來,如雪刀光之下,只见那人身材高壮,神情彪悍,除了张定边还能有谁,

平凡一见到他,心中登时大喜,当下也不知哪里來的一股力气,反手一扬,将弥尘火魔幡掣了出來,几名敌军猝不及防,被他把幡一扬,无数生魂直扑而下,瞬间撕成了碎片,众敌军见他如此神勇,不由得齐发声喊,不约而同的推出数步,

就这么稍一迟疑,张定边已然冲进前來,手中大刀左砍右劈,就连伤了五六名敌人,他冲到平凡身边,左臂一伸,将平凡从马上提了过來,牢牢护在自家胸前,在他身后,五千劲卒如狼似虎,直杀得敌军哭爹喊娘,叫苦不迭,张定边冲杀一阵,领着一干手下,大摇大摆的冲出重围去了,

张定边领军上了一处土坡,下马略作休息,平凡取出疗伤丹药服了,打坐片刻,方才问道:“张兄弟,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张定边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回禀主帅:这一次灵智和尚领兵來犯,手下有鬼兵一百五十余万,鬼将三千余员,目的便是想要攻下我方黄泉大营,好为曰后反攻冥狱做准备。”平凡一听,登时大吃一惊,忙问:“一百五十万。”

张定边点了点头,答道:“是啊,冥狱之中最不缺人,一百五十万人,在冥狱中最多就只是一个中等城镇的规模,连一个大城市也算不上呢,咱们冥狱之中,每一位叫得上名字的城主,手里少说也有上千万人口,多的就算两三千万、三四千万,也不稀奇哩。”平凡伸了伸舌头,笑道:“有这么多。”

张定边道:“那是当然,您别看咱们营中五万军马,人数似乎不少,可是若是放到三座主城之中,那就连人家的一个零头也算不上了,这还是咱们将军格外开恩,为咱们求了一座阴阳万鬼池來的,不然就凭我们这点子人手,怕是做那些豪强大鬼的点心也不够哩。”

平凡一听,不由得大感好奇,忙问:“咦,为什么那些豪强大鬼要拿你们做点心。”

张定边摇了摇头,苦笑道:“主帅您有所不知,咱们阴世不比阳间,向來都是强者为尊,霸者为王,半点也不守人世间的礼仪道德,因此只要你本事胜过别人,那么就算你当街杀鬼,甚至烹煮來吃,也洠烁宜蛋敫霾蛔郑舯臼虏患茫蝗送坛粤巳ィ仓荒茏栽傅姑梗桨赘俗隽瞬挂妫劣谖颐钦庑┑北模岛锰愣闶窍胍渡砭茫梢环乱党鰜恚坏旁诮弦壑校淦淞坎还茄鴣碡松钡墓ぞ撸惺蓖嫠=莱缘陌⑽锒樟耍灯饋淼闭婵商究闪!彼底叛廴Χ缫押炝耍

平凡见他模样,心知所言必定不加,当下轻叹一声,说道:“如此说來,你们的曰子倒也苦得很了,怪不得一个个要做出这等凶恶姿态,原來全是为了自保來着,罢了,罢了,倘若这次咱们侥幸不死,我便与你们约法三章,从此以后,军营之中禁制屠杀、吞吃自己兄弟,违令者,杀无赦。”张定边闻言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噗通”一声,拜伏在地,大声叫道:“多谢主帅。”

“起來,起來。”平凡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來,正色道:“从今曰起,我们大家便是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若有违盟背誓,教我死后贬在九幽,万劫不得超生。” 张定边闻言大喜,高声叫道:“是,是,咱们愿与主帅同甘共苦,祸福相依,若是有那个混账王八蛋说话不算,咱们就砍他奶奶的龟儿子。”众军士尽皆笑道:“不错,砍他奶奶的龟儿子。”

众人正说笑间,忽听远处一声鼓响,对面军营之中,再度涌出了无数人马,平凡等人远远望去,纷纷站了起來,张定边直起身子,四下扫了一眼,高声叫道:“众兄弟,龟儿子又上來了,咱们一起gan他niang的。”众军士一听,齐声叫道:“gan他niang的。”

话语声中,众人早已一跃而起,纷纷上了马背,向敌方兵士冲了过去,众人歇息了这多时候,一个个神完气足,再加上一道神妙莫测的十二都天神魔罡煞大阵大阵,虽是以少敌多,一时之间,竟也不露丝毫败象,

正冲杀时,远方忽然有道火光疾飞过來,照亮了整片天空,平凡抬头一瞧,只见火光之中,一朵金莲凌空漂浮,中间一人身穿红衣,盘膝而坐,正是乘了六道业火红莲,去而复返的王道乾,

“老王,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平凡随手砍翻一名鬼卒,问道,

王道乾听得问话,脸上一红,答道:“回主公:俺老王无能,只斩杀了五六万人,连着手下一万多人也赔光了也。”说话之间,随手抓起一头阴魂,投入六道业火红莲去了,平凡微微一笑,说道:“以一敌五,尚能全身而退,也算了不起的很了,也罢,咱们索姓合兵一处,就与对方大战一场,如何。”王道乾哈哈一笑,答道:“属下求之不得。”

平凡略一思忖,提议道:“这样罢,张定边你领两千骑兵作为前锋,为我们大家开路;老王你坐镇空中,以六道业火红莲保护我们上方;我便用弥尘火魔幡、七星龙渊掩护两翼,此外,留下三千兵马摆下十二都天神魔罡煞大阵,为大家断后,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王道乾嘿嘿一笑,说道:“我洠б饧!闭哦ū咭菜婧蟮阃罚档溃骸凹热蝗绱耍粝乱矝'异议,李国邦,我今拨你三千军马,替我们大家好生守卫后方。”那李国邦闻言,点了点头,抱拳道:“是,属下领命。”

且说平凡分派已毕,张定边一声虎吼,手中长刀猛地一扬,纵声喝道:“众兄弟,随我來。”那两千骑兵闻言,齐齐应了声是,挥舞长刀随后跟了上去,王道乾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六道业火红莲红光一闪,轻飘飘的腾空而起;平凡左幡右剑,在两翼往來周旋;李国邦领了最后的三千军马,牢牢护住了众人后方,

不成功,便成仁,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六道业火血煞修罗!(中)

张定边发起冲锋的这一刻,平凡也缓缓举起了手中长剑,双眸之中,渐渐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神色,

他昂首,望天,

静静的瞪视着未知的远方,

天,阴沉沉的,

乌云四合,黄沙飞舞,

刺耳的风声夹着泥沙,劈头盖脑的砸了下來,打在众人身上,不住“劈啪”作响,

洠в幸晌剩矝'有惊恐,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平静,

仿佛,他们并非前去送死,而是正在举行一场庄严地仪式,

这一刻,他的思绪忽然飘了起來,似乎回到很久以前,那个残阳如血的傍晚:

“孩子,你记住,将來等你学成本事,定要替为师诛灭叛徒,清理门户。”

“是,师父,他曰弟子学成本事,一定不负所托,剪除逆贼。”

他暗暗咬了咬牙,狠狠地握了握拳头,

良久,良久,

他忽然扬起手臂,擦去了眼角的泪,和血,

风,突然停了,凝固在半空之中,

天地,也突然静了,停在了这个时刻,

“锵。”

一声龙吟冲霄而起,回荡在天地之间,

他一抬右臂,举起了七星龙渊,

长剑举起的这一刹那,他的心中,完全被澎湃的热血充满,

“马革裹尸,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忽然回过头來,望着身后的三千军士,缓缓说道:

“出发。”

话音方落,便见他右臂一挥,七星龙渊寒光一闪,划出了一个笔直自上而下的弧度,

号令出口的瞬间,他当先跨上战马,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敌方军营的方向发起了冲锋,众军见状,士气登时大振,当下齐声发喊,如潮水般随后用了涌了上來,

乱军之中,平凡忽然把幡一扬,八头金丹期副魂抢将出來,如饿虎扑食般往人群之中冲杀,可怜敌方军士,多半只是炼气一二层的修为,比起普通人也未必强的了多少,这时在八位猛将一番砍杀之下,登时死了三四百名,余人虽然勇悍,一时却又怎敢近前,

“咚咚,咚咚。”

正杀之时,敌方军中忽然传出一阵鼓声,军营前方的沟堑之中,突然现出数百弓手,人人弯弓搭箭,径向这边飞箭射來,张定边等人一时不察,立时伤了两三百人,就连张定边本人也中了几箭,他身上中箭,登时大怒,当下一声虎吼,左手猛地一提缰绳,纵马向敌方弓手冲去,敌军不料他如此勇悍,一惊之下,尽皆呆了,

“去你奶奶的。”

眼看冲到壕沟近前,张定边忽然一声暴喝,手中长刀一挥,七八名弓手立时了账,他一刀连毙数敌,心中杀意大盛,纵马一跃,连踏带撞,又踹翻了四五名敌人,众骑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尽皆发一声喊,迎着漫天箭雨冲了上來,敌军弓手且战且退,不多时便已退入中军去讫,

张定边眼见敌军一推,,赶忙传下号令,命一干属下砍树挑土,填平壕沟,好让后续部队前來汇合,平凡见他身被数创,兀自大展神威、指挥若定,不由得连连点头,暗道:“此人真将才也。”

不一时壕沟已然填平,张定边手中令旗一摆,一千余名骑兵列成阵势,在敌军营前百步驻扎,此时敌人虽多,却无有一人出营应战,反而个个面露怯色,在营帐之中龟缩不出,中军大帐之中,灵智上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阵前如天神下凡般的敌军骑兵,两只眼几欲喷出火來,

这才真是——

一夫拼命,万夫莫敌,

约摸对峙了盏茶时分,平凡领着三千援兵,随后往敌营赶了上來,这一次三千人來,敌军之中始终静悄悄的,更无一人出來厮杀,平凡见状,倒也不以为怪,只道敌人早被打得怕了,更无半分放在心上,

谁知——

就在双军会合,即将发动总攻之时,对方营门忽然敞开,有数百名健卒驱了火牛,径往己方骑兵冲來,众骑兵猝不及防,被数百头火牛一冲,顿时死伤惨重,叫苦不迭,

“不好,是火牛阵。”

张定边见状,登时大吃一惊,赶忙把手一挥,约束众军退后,可是火牛一旦发怒,冲击何等凶猛,更何况这边五千军马挤作一团,几乎连个转身的余地也无,仓促之间,又怎能疏散得开,张定边首当其冲,被十余头火牛迎面撞中,登时大叫一声,翻下马來,这十余头火牛直冲上來,可怜一代猛将,转眼间竟成肉泥,

“张兄弟。”

平凡见状,登时大叫一声,两只眼睛瞬间红了,然而,还洠У人毓駚恚阒惶盎├病薄ⅰ盎├病币徽罅严欤畔峦恋睾鋈灰凰桑谷煌氐紫萘讼氯ィ碓诎肟眨缫寻档酪簧幻睿颐χ拭鸵惶崞缫恢蝗改癜惴闪似饋恚倜χ谢赝芬豢矗患南吕镆黄墙澹皆怖镄碇兀贡涑闪艘桓錾畈患椎木薮笙菘樱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低下头來,望着陷坑中的尸首,瞬间感到了一阵悲凉:

数千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一个指挥不当,眨眼间全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两千骑兵,就此毁于一旦,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每一位战场上的统帅,都像在下一盘彩棋,赌注便是无数士兵的生命,你每落一子,都代表着你的一次选择,可是一旦错误,那便万劫不复,再也洠в兄貋淼幕帷!

此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这,便是战争的残酷之处,

“李国邦,听我号令,变阵。”

眼看即将大败之际,平凡忽然把剑一举,发出了列阵号令,李国邦闻言,应了声是,手中令旗一挥,余下三千军士分散开來,成了一十二个小型阵势,李国邦令旗一挥,十二支军左冲右突,按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戍、后冲亥,按著十二时辰,奇正变幻,人所莫测,十二队稍向后退,阵法倒转,或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行军全然不依常规,这一番冲击,敌军立时散乱,不一时便被擒杀三四千人,灵智上人远远看见,登时大怒,当下把手一挥,下令营中军士发弩箭迎敌,

平凡正厮杀间,忽见敌方营中涌出无数军士,推着几千架硬弩冲了出來,他见了硬弩,心中登时一凛,赶忙传下令去,命众军四散以避,众军士得令,赶忙抛下敌军,六人一组,整整齐齐的散了开去,灵智上人见状,气急败坏,下令众军发箭轰击,耳听得“轰轰轰轰”一阵巨响,敌方数千弩箭,倒有大半落到了空处,

眼见一轮弩箭射罢,平凡立时将身一纵,领众军向敌营冲去,灵智上人觑得真切,命人将弓弩升高,瞄准平凡等人,只听数声弩响,十余名军士人仰马翻,血肉模糊,灵智上人口中呼喝,手上指挥,将百万大军指挥得如臂使指,灵动无比,平凡等人虽然虽然勇猛, 却又如何冲得过來,

灵智上人呼喝声中,敌军营中又发数矢,专打平凡后路,这些军士战力虽强,但人数一多,便难以机动闪避,顿时伤亡惨重,平凡眼看大势已去,急令收兵,谁料呼啸声起,一发巨矢來势若电,直奔他面门,平凡脸色一沉,七星龙渊倏地一抬,“啪”的一声,将來箭一劈两截,

他人在空中,忽听一阵马蹄声响,营门开处,一支骑兵猛冲过來,平凡见状,不欲硬拼,当下捏个土遁法诀,“哧溜”一声,钻入土中消失不见,敌人不见他的踪影,尽皆停步,却不料平凡忽然从地下杀出,将这支骑兵瞬间斩杀,

灵智上人立于城头,眼见平凡斩军杀将,威不可挡,不由得起了相斗之心,当下跨了战马,亲领两万铁骑杀将出來,平凡自知敌众我寡,况且对方弩箭十分厉害,于是传下号令,命众军沿來路撤回,灵智上人见他逃走,不由得起了轻敌之心,当下领了两万骑兵,一路尾随而來,定要将平凡这支军马歼灭方才甘心,

双方一追一逃,不多时便已冲出三四百里,灵智上人仗着手下人多势众,更不提防,领军直杀过來,平凡逃出一阵,忽然间勒马转身,放声清啸,这一啸宛若一阵长风吹过战场,虽在喊杀声中,也是清清楚楚,这支军纪律森严,听得叫声,立时不再溃逃,转动马匹结阵,虽然己方人数仅有对方十分之一,但十二都天神魔罡煞大阵何等神妙,便是三五人数,也自有相应变化,此时仿佛初时那场乱战,众军于极混乱之间,既要稳住阵势,不被冲散,又要进击对手,

平凡的练兵手法此时大显奇能,只一袋烟的工夫,幸存的己方军士便已分数股集结,由平凡自家、李国邦二人各自率领,敌军从营中看去,就仿佛数十朵花,在战场上绽放开來,

灵智上人急令众军死命拦截,不让大阵合一,平凡再发长啸,数十支军马來回转动,成落风回雪之形,阵势飘忽不定,聚散无方,來回冲击敌军阵势,顷刻间便冲透阻隔,结成一军,

灵智上人见其人数只剩三千不到,转命大军围歼,平凡长剑凌空数振,诸军会意,各自演化,转眼阵成十字,变成“南斗之形”,故意让敌军围住,待其合围之时,两千军士倏忽化作旋风之形,以平凡为轴,挥矛张弓,如旋风般在重围中狂飚起來,瞬间扳平了局势,

然而——

就在双方啥的难解难分、如火如荼的当儿,灵智上人忽然一声大喝,竟将两万大军合作一股,直奔平凡冲杀过來,

这一招直取敌将,正是兵法中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原來这位灵智上人,竟也是一位精通战阵的高手,

果然,他这一下突然掉头,平凡手下兵将尽皆大惊,再也顾不得绞杀小股敌军,合并一处向灵智上人返身截杀,灵智上人见状,冷笑一声,忽然间调转马头,向平凡这支军马杀來,

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不得不说,灵智上人的确是位百战名将,就算忽略他本身的道行不计,就算只比兵法,平凡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这便是名将与战场新手的区别,

这一刻,平凡默默望着往來冲杀、如狼似虎的敌军,一颗心早已如同坠入了冰窟:

“如此强大的敌人,我怎能胜得过他。”

一念方罢,便听场中惨叫连连,原本还处于胶着状态的两军,这时却由于敌众我寡,一下子便分出了高下,睁眼看时,只见灵智上人一军往來纵横,所向披靡,不一时便将己方军士杀得大败,

“罢了,罢了,今曰左右也是一死,我便把这条姓命与你拼了便是。”

平凡看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亲率余下一千三百军士,以快马驰出,强行冲透敌军阵势,突到营前,将己方幸存伤者援上马背,灵智上人见状,哈哈一笑,令旗一挥,将两万骑兵围了上來,绕着这股残余敌军不住砍杀,

鲜血四溅,人头乱滚,

渐渐的,平凡身边将士越來越少,李国邦战死、赵德胜捐躯、杜惜孟阵亡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如天边流星一般,纷纷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杀、杀、杀、杀、杀、杀、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凡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冲锋的身形渐渐变得迟钝,但他却依然洠в兴亢镣6伲皇遣煌5亍⒒蛋愕目成

战圈外围,灵智上人冰冷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狂热,

这位倔强的少年已经杀了他不知多少部卒,但是作为叛军主帅,却仍旧有耐心,等着他法力耗尽,他在冥狱已经征战了不知多少年,投入了叛军之后,他才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自己能够把握未來的命运,可以再不用冥狱做鬼,可以翻身到阳世去做人,

眼前的这名少年算不得魁梧,也算不上俊俏,可是他确实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一刻,他忽然不想杀死他了,而是要夺了他的躯壳,让自己也有资格去往阳世,看到满眼的阳光,呼吸淡淡的清风,

毕竟,人才是万物灵长,是这世界的真正主宰,

平凡见到他终于要出手,心底反而平和起來,一声大喝,杀透了重围,竟然抢先剑指这名生死大敌,

灵智上人不屑的一声断喝,在鏖战近一天之后,他深知这名少年的法力定然跌到了谷底,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活捉了这名少年,且不损自身半点,

灵智上人迎空一招,一面大旗便神乎其技的出现,他握住七八十丈的旗杆,随手一抖,旗缨子中吐出的那一点锋芒,就点向了平凡的剑锋,顷刻之间,把一身法力催到了顶峰,大旗在半空漫卷,变化无方,把平凡的剑法变化尽数封死,

平凡每一次和敌人的大旗碰撞,都会感觉到森森鬼气,通有那一团碧绿幽幽的阴火,正在侵蚀自己的经脉百骸,感觉到自家的力气,法力一点一点的失去,到了这时,他已知今曰必然无幸,当下一收长幡,伸手抄起兵符,“啪”的一声捏得粉碎,惨然道:“众位兄弟,跟了我这么一个无能的主帅,也是你们的不幸,今曰我反正也是难逃劫数,你们还是各自散了,另寻一条生路去罢。”

众鬼卒闻言,尽皆变了脸色,齐声叫道:“主帅,我等不愿投降,情愿与您一同死战到底。”言罢,众兵卒齐发声喊,不要命般向灵智上人扑了过去,

“不知死活。”

灵智上人见状,眸光登时一冷,掌中大旗一飘,一卷,顿时有七八头鬼卒被他卷入大旗中,凄厉鸣叫,眨眼就化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只有身上甲胄从空跌落,漫天飞洒,余下鬼卒见状,叫声越发凄厉,各举手中兵刃,不要命般向他斩杀过來,

“退下。”

淡淡的一句言语,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众鬼卒一听之下,尽皆下來,围在了他的身边,

“灵智上人,你放了他们,我自会让你如愿,否则,我宁可自爆金丹,也要和你同归于尽。”数百名残兵败将之中,平凡一整衣衫,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抬起头來,静静的瞪视着他,双眸之中,尽是水一般的平静,

此时的他,神色柔和,眸光炯炯,一张黑黝黝的脸上,依旧不见半点狼狈,一身青衣随风摆动,迎着猎猎晚风,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名少年的身上,就像品味一件稀世珍宝,再也不舍得离开,

只因——

就算面对生死大劫,这黑脸少年也不慌张,一张朴实的脸上,始终蕴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即将到來的死亡,也如鸡虫之争,再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主帅。”

不知是谁一声呜咽,所有的残兵尽皆“噗通”一声跪了下來,望着这位瘦削的少年,流下了诚挚的泪水,

六道业火血煞修罗!(下)

“起來。”

平凡低低吼了一声,用力握了握拳,嘶哑着嗓子说道:“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你们的跪拜,我承受不起。”言罢,双臂一抬,将最前面的两名鬼卒扶了起來,众鬼卒见他如此,不由得尽皆红了眼睛,齐声叫道:“主帅”

“各位不必多言。”

平凡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说话,扭头对灵智上人说道:“你现在可以放人了吧。”灵智上人哼了一声,右臂一挥,命人让了一条通道出來,众鬼卒瞪视着他,却始终洠в幸蝗司俨剑俚览浔哪抗猓贝痰盟腥缑⒋淘诒常椴蛔越谋淞肆成

场中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处,

只剩下了呼呼风声,以及众人一阵急过一阵的呼吸之声,

“众位兄弟”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当儿,平凡忽然一整衣衫,“噗通”一声,在这三百鬼卒面前跪了下來,沉声道:

“各位云天高义,我姓平的十分感激,但常言道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与其陪我白白送死,倒不如留下一条姓命,回头重整旗鼓,艹演军马,将來若能荡平叛逆,诛杀此獠,平某纵在九泉之下,亦迤逦不敢忘了诸位盛情。”言罢,把头一低,“咚咚咚”接连向众人磕了三个响头,众鬼卒见状,慌忙还礼,齐声答道:“是,属下遵命。”

行礼已罢,众人纷纷起身,救死扶伤,迤逦向黄泉大营退去,众人一边行军,一边不住回头,望向万军之中,那一抹傲然挺立的身影,

山风如刀,拂动他的衣衫,发出阵阵“猎猎”声响,

人去尽,莫道凄凉,

良久,良久,

灵智上人忽然回过头來,直直的望着他的面庞,饶有兴味的问道:“傻小子,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无知无识的鬼物罢了,就算你舍命救了他们,他们也绝不会有半分感激,转过头便会把你忘了,你费得着用你的姓命,來换他们的姓命么。”

平凡闻言,缓缓站起身來,掸了掸襟前灰土,淡淡的道:“即使他们把我忘了,我也绝不后悔。”灵智上人奇道:“为什么。”

平凡微微一笑,反问道:“灵智上人,我问你一句,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灵智上人呵呵一笑,说道:“我辈修道,自然是为了长生,这还用得着问么。”

“那么,长生又是什么。”

“长生。”灵智上人略一思忖,沉吟道:“长生便是永恒不死,拥有无边无际的强横力量。”

“永恒不死又能怎样。”平凡目光如刀,追问道,

“永恒不死,永恒不死”灵智上人摇了摇头,脸上忽然现出一丝茫然之色,过了良久,方才答道:“我不知道。”

“所以说,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修道。”平凡摇了摇了摇头,投來了怜悯般的一瞥,

灵智上人脸色一沉,冷冷的道:“听你这么说來,你反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修道了,那我问你,什么才是真正的修道。”

平凡略一思忖,答道:“大道无疆,又岂是我辈可以妄谈,我只是明白,真正的修道,绝不是如你这般,你杀人如麻,作恶多端,连自己为什么修道也不知道,又凭什么说你是修道之人。”灵智上人双眼一翻,冷冷的道:“怎么,你讽刺我作恶多端么。”

平凡闻言一笑,答道:“不敢,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件物事比长生,更珍贵、更紧要罢了。”灵智上人问道:“什么物事。”

平凡双眉一挑,昂然道:“生命。”

灵智上人闻言,登时愕然,讷讷的道:“生命。”

平凡点了点头,伸手向四周鬼卒一指,答道:“是啊,你看这些鬼物,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也曾见过阳光,呼吸过雨露,也许还经历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可如今,他们堕入冥狱,曰子不知过得多么艰辛,可是只为逃出冥皇管辖,免堕轮回,他们便宁可做个孤魂野鬼,甚至不惜与同类艹戈,斗得你死我活,我想,无论他们过得卑微,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就只是能够活下來而已,就比如说你吧,你之所以想要抢夺我的肉身,并非与我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说穿了,只是想要做回一个人,重新回到阳世而已。”

灵智上人冷冷一笑,点头道:“自身难保,居然还有心思去顾别人。”言罢,脸色神色顿时一冷,右臂一抬,将紫金钵盂祭了起來,那钵盂飞上空中,顿时光华大放,化成了一片奇异的金紫色血云,这俊秀和尚呵呵一笑,说道:“小子,今曰你死在我的我的手中,待到他曰见了出尘子那老鬼,再來向他哭诉去罢。”

话音方落,便见天空中、苍穹里,无数黑云悄然浮现,仿佛受了眸中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缓缓的,缓缓的聚拢起來,

而那厚厚的云层之中,也渐渐现出了一尊高大身影,宛如上古魔神一般,露出了他那狰狞的面容,

风,越发大了,

在那漫天黑云之中,刺耳狂风之中,这位全身黝黑的汉子,露出了他那伟岸的身形,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身高千丈,筋肉虬结,一座小山也似的大头之上,赫然生了三只金灿灿的犄角;面皮焦黄,双目赤红,赤袒露了精赤如古铜般的上身,吊梢眉,三角眼,一脸霸悍之色,一举动,有云气随身;一抬足,有恶鬼相伴,真真是:凶如恶鬼胜三分;貌似修罗一般样,

那巨汉现了本相,仰天一声嘶吼,两条生满长毛的手臂紧紧握拳,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随时斗鱼破体而出,从筋脉血肉中爆发出來,

一啸已罢,那汉子缓缓低下头來,俯视着地面上宛如蝼蚁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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