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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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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汶麟听后,望向承影剑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情义,毕竟,若不是这把剑伴在身边,他已不知死了多少回。忽然,竹汶麟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纪茗纤,道:“纪姑娘,县令大人和那些百姓可好?”



    纪茗纤面容流露几缕忧色,道:“百姓们虽然魂归本体,但灵识未通,目前仍旧在昏迷中。至于爹……”说到这,纪茗纤欲言又止,她缓和了下情绪,道:“竹公子,你昏迷时里面的衣物我已经交待下人换过了,至于随身物品就放在你的枕边。茗纤先不打扰你梳洗,先行告辞了。”



    声落,伊人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瑟,步出了房间。



    竹汶麟叹了口气,走下床来,清洗完手脸后,在一旁的高架上,看到了一件青色的锦衣。竹汶麟走上前去,小心触摸了一下。这件锦衣看似绸缎,触手却如细棉般柔和,想必绝非凡品。



    竹汶麟将衣物取下,穿在了身上,正好合身。整理好床铺,将一些随身物品收拾完毕,竹汶麟推开门,走出了房间。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身上,一缕清风迎面卷来,竹汶麟不由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纪茗纤一直在门外等候,见到竹汶麟出来,双眸为之一亮,道:“竹公子,衣服可否合身?”



    竹汶麟道:“多谢纪姑娘细心照料,这身衣物我十分喜欢。”



    刚说完,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竹公子。”



    竹汶麟转头望去,见到姜楚走了过来。



    竹汶麟问道:“姜捕头身体可好?”



    姜楚面露感激之色,道:“多谢竹公子那日灵药相助,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



    “姜捕头言重了。”竹汶麟淡笑说着,随后问道:“姜捕头,请问那日遭受妖魔侵害的百姓,现在安置何处?”



    姜楚听完,面色多了一分凝重,道:“由于受害百姓众多,我们将他们全数转移到府前的广场上,并请城中多位名医日夜诊治,虽然目前他们性命汶麟,但依旧昏迷不醒,此事恐怕不宜再拖。”



    竹汶麟略有所思点了下头,道:“我略懂些医术,姜捕头能否带路,让我去看看。”



    “竹公子谦虚了,那天光是给我的药丹便是不可多得的奇物,百姓们若得竹公子出手医治,定有生机。”说完,姜楚转过身,再道:“竹公子,请随我来。”



    三人前行一会儿,便到达府前。广场就在不远处,外围站满了民众,多为妇孺,想必他们正在守望自家的亲人。多名官兵把守着入口,至于广场里面,搭建了几十顶大帐篷,密密麻麻的人影躺在地上。



    姜楚走上前去,守卫入口的官兵连忙让开道路。



    姜楚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其中一名官兵回答道:“几名医师昨晚一夜没睡,探讨新的药方,但今日把新熬出的药给百姓服下后,依然没见起色。”



    姜楚听后,叹了口气,随后带着竹汶麟和纪茗纤走了进去。



    三人来到广场中部的一顶帐篷内,里面药味弥漫,摆放着大大小小上百个火炉,几十名药童坐在板凳上盯着火候,用心熬着良药。



    竹汶麟径自走到一张长形木桌前,边望着上面的药材,边细声念道:“桂心……麻黄……甘草……杏仁……”



    一位目慈面善的老者走上来,问道:“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只用眼力便能分辨出这些药物,不简单啊。”



    “略懂一些。”竹汶麟回来神来,道:“桂心入肝以招其魂;麻黄入肺以通其魄;杏仁入络以降其逆;甘草入腑以缓其暴,暴逆散而魂魄安矣。这些药材应该是用来熬制复生散的吧。”



    老者目光转为惊奇,道:“对,一点没错。小兄弟,请问你师从何处?竟有如此见识。”



    竹汶麟眼中闪过一点回忆之色,道:“我的医术都是师父教的。”



    老者兴致上涌,道:“如此看你,你的师父定是医术高绝之人,请问他的姓氏?”



    竹汶麟道:“我师父本名李白。”



    声音落下,老者的面目突然涌现出莫名的激动,道:“李白……可是青莲居士,诗仙太白?!”



    竹汶麟带着感伤点了点头。



    老者的神色越渐激昂,道:“恩公啊!想当年我本是一名落榜书生,又不幸染上长安城正在爆发的瘟疫,已是心灰意冷。在寻死之际,因机缘遇上了恩公,恩公不仅将我医治好,并且传我医术,我仅学皮毛,却已受益终生,但可惜……”说到这,老者停顿了一下,叹息道:“可惜造化弄人,那场瘟疫中恩公救活了全城的百姓,却唯独他的小儿没能幸免。不过今日见你把恩公叫做师父,想必是上天怜悯好人,让恩公有后。请问恩公现在身在何处?这十几年来我一直打探他的消息,唯一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能在恩公面前叩首谢恩。”



    竹汶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引入山林了。”



    老者听后有些失望了叹一声,面生悲色,道:“恩公一生济世为怀,不知种下了多少功德,但听说当初那高老阉贼诬陷与他,致使皇帝削去了他的官职。哎,上天却为何要如此对他。作孽!天作孽啊!”



    此时,不远处的姜楚与纪茗纤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两人走了过来。



    姜楚问道:“张医师,发生什么事了?”



    张养生回过神来,道:“唉,尘世万千事故,终需一叹,老朽无碍。”说完,张养生望向竹汶麟,眼中闪出一份神采,道:“今朝恩公徒儿在此,清水县的百姓有救了!”



    姜楚听完面色一惊,将目光转向竹汶麟,道:“原来竹公子乃诗仙之徒,以往失敬。”



    竹汶麟苦笑一声,道:“虚名只不过是一道枷锁罢了,姜捕头不必如此拘礼。”



    “请问竹公子可否知道百姓们为何一直昏迷不醒?”一直少语的纪茗纤忽然问道。



    竹汶麟点了点头,随后望了一眼木桌上的药材,道:“这里的配药并没有差错,只不过百姓们如今所患之症,并不是汤石所能救治的。”



    张养生接话道:“此话怎讲?”



    竹汶麟一边回忆当初在青城山中,那《济世相水》里面的记载,一边道:“相传地府十殿阎王第一殿的秦广王手中有一面宝镜,名叫‘虚还界’。每当阳世有生人魂离本体时,虚还界就会投射出一道弥光依附在那人魂魄上,成于新鬼。如今百姓们虽然魂归本体,但依旧不见清醒,便是受到‘虚还界’所投弥光的阻隔。”



    张养生听后,言语多了一份无奈,道:“按照这种说法,莫非是百姓们阳寿已尽?”



    竹汶麟摆了一下头,道:“决定人寿的是生死簿,一直为第十殿的转轮王所掌管。百姓们已经昏迷一段时日,但依旧不见阴差前来勾魂,可见他们阳寿未尽。多半是秦广王没有撤回虚还界投出的弥光,将百姓们的阳寿扣了下来。”



    姜楚听后,皱了下眉头,问道:“秦广王为何要这么做?”



    由于义父与母亲的过世,竹汶麟对地府一直存在某种偏执,不由道:“躺在这里的上千条性命,对于秦广王来说,是上千条新魂。秦广王若心生贪念,自然会一直将百姓们的阳寿扣下,待到他们过完七天无息之日,即使命不该绝,地府也会派遣阴差前来拘魂。”



    姜楚为性情中人,听完此言,语气生怒道:“地府乃为众生轮回之所,秦广王位居司职,怎么可以如此儿戏!”



    此话正入竹汶麟的心坎,他心中亦有火气,便冷哼一声,道:“正是如此,地府竟是糊涂之辈!”



    “竹公子!言重了……”一旁的纪茗纤连忙提醒说道,随后,她忽闪了一下美目,问道:“竹公子,可否想到救治之法?”



    竹汶麟回过神来,道:“办法还是有的。‘虚还界’虽然为地府至宝,但由于投入人间的弥光太多,又过于分散,如此一来,法力便大为削减。如今附在百姓魂魄上的虚魂弥光,则能‘以法制法’来驱除。”说完,竹汶麟从衣襟中取出一个长形木盒。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七福镇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支墨色毛笔,一旁有少徐砂和几张符纸。



    竹汶麟将笔执起,点了半寸朱砂,随后拿出五张黄灵符纸抛向半空,同时口中默默念起:“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一边念着,五张符纸的灵性被引动,它们泛出淡金光芒,自行在空中环绕一圈,随后前角两两相对,组成了一个内八卦型。



    竹汶麟气定神凝,提起朱砂笔依次在符纸上写下五道符文,既而将笔点向符圈中部的真空八卦,喝道:“……太上敕令,逐魅庇神,叱!”



    一声念完,五张符纸表面唯见一阵金红光芒闪过,最终缩成一团,落入了下方的碗中。



    众人连忙朝碗里望去,只见里面多了一叠符灰。



    竹汶麟将碗拿起,递给张养生,道:“张医师,这是灵符药引,你将它们在每剂复生散中洒下半克,然后给百姓们服用即可。”



    张养生连忙接过,一脸感激的说道:“老朽先替清水县的百姓谢过李少侠大恩。”



    竹汶麟淡淡一笑,道:“行医救人是我份内之事,反倒是张医师为了城中百姓,日夜在这里操劳,比起我来,更加令人敬佩。”



    “李少侠年纪轻轻,不仅医术精绝,为人处事又如此谦厚,他日定是人中龙凤。”张养生感慨说道,而后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道:“老朽这就去将药配好,先行告辞了。”



    半个时辰后。



    帐篷内轻烟四起,新药已经熬制出来,药童们开始端着药碗来回奔波,很快,广场上千余名百姓都已服下灵药,一缕缕乌青色的烟雾陆续从百姓体内窜出,继而“嗖”的一声钻入了地下。



    在场众人都屏息观望,此刻,谁都不愿意弄出一丝声响。



    “咳咳!”忽然,广场上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出,随后响起了各种动静,躺在地上的百姓相继睁开双眼,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广场内外响起了震耳的欢呼声,一直守候着的人们第一时间将心中的喜悦宣泄了出来。这一刻,不知多少人饱含泪水。



    竹汶麟望着这一幕,眼中流淌的唯有无尽的欣慰。



    ————————————



    黄昏。



    竹汶麟在百姓们一阵阵“活菩萨”的谢恩声中,最终逃似的回到了纪府,对于从小过惯自在生活的他来说,突然之间被众人高高在上的捧起,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姜楚看了看竹汶麟,不由道:“竹公子,今日见你脸红时的模样,还是蛮有几番趣味的。”



    话音刚落,另一旁的纪茗纤忽然拂袖掩唇,忍不住噗哧一笑。



    竹汶麟站在两人中间,一脸尴尬,只能随之挤出几丝傻笑。



    正在这时,一声惊叫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来源处正好是县令大人的居所。和谐的氛围被打破,三人互望了一眼,连忙迈开脚步。



    刚来到林园门口,只见宋祥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纪茗纤连忙问道:“宋伯,发生什么事了?”



    宋祥一脸焦愁的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爷……老爷他醒了!”



    “爹醒了?”纪茗纤默念了一声,面露一丝欣喜,随后又带着半分疑惑,问道:“宋伯,爹醒了是好事,但刚刚的叫声……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宋祥道:“正是如此。老爷虽然醒了,但面色发青,印堂处绕着黑气,现在在房里见人就咬!”



    “什么!”众人听后惊呼一声,竹汶麟望向不远处的居室,率先迈开了脚步。



    刚行两步,突然“轰”的一声响起,只见居所的正门直直倒塌下来,一脸凶煞的纪士贤双手按住一个下人的双肩,张开嘴迫切想要朝那个下人的喉咙咬下。那个家丁面带惊恐,求生的本能让他用手死死撑着纪士贤的脸,让他的嘴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竹汶麟见状,往前一跃,双指并拢急速朝纪士贤两只手腕各点了一下。纪士贤的双手随即松开,身体向后倾退了几步,还没站稳,一点蓝光从后方飞速射来,没入了他的眉心。纪士贤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纪茗纤连忙走上前,扶住爹的身体,面露焦色望向竹汶麟,道:“竹公子,爹到底怎么了?”



    竹汶麟道:“纪姑娘不用心急,先扶县令大人到床上休养,待我把过脉后,再商议。”



    半个时辰后,居室内。



    竹汶麟用针灸之术锁住纪士贤八大经脉,又聚气于指连点下一百零八道穴位,最终将纪士贤体表流窜的黑气压了回去。



    竹汶麟擦拭了一下额上溢出的冷汗,转身对屋内众人,道:“县令大人体内的戾气已被我锁在命脉玄关外,暂时不会侵入心肺,近段时间,应该无碍。”



    纪茗纤走上前,面带一抹惆怅望了眼躺在床上的爹,随后对竹汶麟说道:“竹公子,爹为何会变成这样?”



    竹汶麟叹了口气,道:“虽然妖魔已经离开县令大人的身体,但大人由于受妖气侵体时间过长,以致于体内自生戾瘴,若不根除,恐怕不久后,大人的身体和心性都会被妖化。”



    此言一出,屋内响起了一阵哀叹之声。



    姜楚问道:“竹公子,可有办法驱除大人体内的戾气?”



    “办法还是有的。”说完,竹汶麟想起了《济世相水》中的一段记载,不由道:“相传世间存在一种异兽,名叫玲珑,他们以妖气为食,能驱万千毒瘴,为众妖克星。如果能找到此物,县令大人便有救了。”



    纪茗纤听后,美目闪出一丝神采,道:“竹公子,请问在哪里可以寻到玲珑?”



    “玲珑既然以妖气为食,自然出现在众妖聚集之所,人间有三大妖界,其一为青城山锁魂渊,另外一个便是南诏国,还有一个正在此地。玲珑属于仙兽,而青城山又为名门正派,锁妖塔内自然没有此物,而经过南诏一役,南诏的妖魔骤减,如此一来,他只可能出现在落雁谷了。”



    竹汶麟又道:“纪姑娘请放心,我此行要去长安附近了却一桩心事,到时候,我定会去到山中寻找玲珑兽,争取早日归来为县令大人解除病症。”



    话语刚落,纪茗纤的眼中忽然闪出一份莫名的情触,她微低下头,芳唇开启,道:“竹公子,茗纤可否与你一同前往?”



    竹汶麟微微一怔,随即道:“纪姑娘乃千金之躯,一路劳苦奔波,恐怕……”竹汶麟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并没有拒绝之意。



    纪茗纤道:“为人子女,定当一生尽孝。若是不能和竹公子同行,茗纤只好只身前往了。”



    “纪姑娘,我们还是一起去吧。”竹汶麟连忙说道,心中涌现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随后,竹汶麟转过身子,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向宋祥,道:“宋管家,这里面装的是仙灵参叶。你将它们用玉器承载,每日取七克点燃,放在县令大人的床头,则可保大人一个月安宁。



    宋祥自然知道眼前之物绝非凡品,接过后不由道谢:“多谢竹公子对纪府大恩。”



    “宋管家不必客气。”竹汶麟淡淡说了一句,既而再度望向纪茗纤。



    两人的目光刹那接触到一块儿,忽然,两人同时张开口。



    “竹公子。”



    “纪姑娘。”



    竹汶麟略惊了一下,随即欣然道:“纪姑娘请先说。”



    纪茗纤关切道:“既然爹现在安定了下来,你劳累了一天,是该回房歇息了。”



    “你也是,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着上路。”说完,竹汶麟将目光转向屋内众人,道:“各位,在下先行告辞。”声落,竹汶麟快步走出了居室。



    屋外,漫天星光,璀璨夺目。竹汶麟仰头遥望,突然面生憧憬道:真美。



    ————————



    翌日,清晨。



    柔和的曙光照在众人身上,两匹骏马停留在纪府前。



    纪茗纤步到宋祥跟前,道:“宋伯,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爹就有劳你照顾了。”



    “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老爷照料得安安稳稳的。”宋祥一脸和蔼的说道,随后,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舍,道:“小姐,你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上,可要多多保重身体。”



    “放心吧,宋伯,我并不是愚钝之人,况且一路上有竹公子照应,你不用太过担忧。”说完,纪茗纤将目光转向姜楚,道:“姜大哥,娘几日前已经去往长安探访故人,户部尚书张大人是爹的挚交好友,爹休养的这段时间,一些事将由张大人安排。到时,会有新官来清水县上任。”



    姜楚听后,自然知晓纪茗纤的意思,不由道:“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协助新任官员,将清水县治理好。”



    纪茗纤面容流露一丝欣慰,随后转过身,走向了竹汶麟那边。



    竹汶麟道:“纪姑娘,我们是否该出发了?”



    纪茗纤连忙道:“竹公子,请等一下。”



    刚说完,不远处前来送行的百姓队伍中,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一名中年汉子背着一个半丈之高的长形木匣走了过来。他将木匣从身后取下,递上前道:“纪小姐,你要的东西已经完工了。”



    纪茗纤凝望了一眼,道:“把它交给竹公子吧。”



    竹汶麟面露惊奇道:“纪姑娘,这是?”



    纪茗纤宛然一笑,道:“竹公子身负神兵,但整日被黑布裹住,难免有损灵性。所以几日前,茗纤特地在陈师傅那定做了剑匣。”



    陈木铁接话道:“竹公子,这个剑鞘可不简单啊,所用材料乃是纪小姐亲自找来的黑羽玄木,光是研磨就用了一整天,再加上后续工作,花了足足三个日夜。如今它可谓轻盈如鸿毛,坚硬赛铁石。”



    竹汶麟听后,接过剑匣,细细观望了起来,只见剑鞘的中部呈现一片幽黑之色,四个角为菱形,镀着白银,阳光的照映下,显得夺目生辉。他不由将剑匣打开,一阵古木清香扑鼻而来,剑鞘内部有一个剑槽,应该是兵器放置之处。



    竹汶麟取下背后的承影剑,将包裹在上面的黑布揭开,一阵绚烂的紫光闪过,在场众人不由微微合了一下眼。随后,竹汶麟将承影剑放入剑槽中,竟然正好合适。由此可见,绘画剑鞘图纸之人,何等用心良苦。



    竹汶麟将玄木剑匣关上,背到身后,将目光转向纪茗纤,充满感激的说道:“多谢纪姑娘。”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竹公子用得上就行。”纪茗纤带着一丝欢喜说道,既而,她如水的美目流露出一抹眷念,遥望了一眼纪府,便道:“竹公子,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两人相继上马,正要离别。



    身后的姜楚突然叫道:“竹公子!”



    竹汶麟转过头,面带少许疑惑。



    “一路上,你可要照顾好小姐!”



    竹汶麟点了点头,道:“姜捕头,你也多保重。”



    话语刚落,两匹骏马相继轻嘶一声,刹那间尘土飞扬。



    这个别离的清晨,云淡风轻。



    ————————



    七福镇,位于长安西南边陲,临近长安。



    相传在隋朝末年,这里原本是一片乱坟岗,后来一支隋军残部逃窜到此,当时已经入夜,且众将士疲惫不堪,将军便下令在此处休息。



    从中有一名叫七福的百夫长入睡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一片屠戮的场景,大人小孩各种凄惨的表情在他脑海不停的闪现。七福一梦惊醒,发现周遭除了几名巡逻的士兵外,大多都已入睡,但梦境中的惨状令他再也无法安眠,而他的耳边,更是离奇传来断续的哀号声。这让七福开始回忆起这场持续多年的争战,突然明悟开来,战争是何等残酷,百姓们太需要久违的安宁,而当今天下,隋王朝横施*,早已丧尽民心,唯一能给这片土地带来希望的便只有李家所领导的纪军。



    恰好当时这支隋军还扣押十几名纪军将领当作人质,七福自知再往西逃就是蛮野之地,已是绝路,到时将军一定会用人质来要挟纪军,以求苟喘。为了给纪军的胜利增添一份助力,当晚趁着多数人熟睡之际,七福想尽一切办法最终将人质全数放走。



    一日后,纪军赶到此地,全歼顽抗份子后,却发现有一名隋朝军官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树上,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后来证实这具尸体的主人便是那位叫七福的百夫长。为了纪念和感恩七福,纪军特地留下一部分人在此处开垦荒地,兴建房舍,待到纪王朝建立后,正式赐名为七福镇,并且承蒙圣上亲至,金笔题字,立匾镇中:英雄之冢,永免赋税。



    竹汶麟和纪茗纤的行程还算顺利,一日后便策马来到此地。两人下马前行,刚走进小镇,便感觉四处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不时会有人匆匆迎面而过,朝着镇外走去,神态竟如逃离一般。



    纪茗纤微皱了一下秀眉,道:“早些时候便听起过‘繁若长安,富在七福,’七福镇虽然处在西南之地,但这里山灵水秀,且临近长安,赋税全免,百姓年年丰收,家家富足有余,本是福泽深厚的好地方。但见到今日情景,难道镇上出了什么事?”



    竹汶麟道:“的确有些奇怪,我们一路走来,所见到的人不是神情慌张,就是愁眉苦脸,看来七福镇真的与往日不同。纪姑娘,我们不妨先找家客栈落脚,再去打听吧。”



    纪茗纤点了下头,表情舒展了一分。毕竟这几日连续奔波,即使所乘的千里良驹也受不了这等劳累,而茗纤身为女儿身,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梳洗打扮,歇息一番了。



    半柱香的时间后。



    七福镇历来人流旺盛,所以镇上的休养之所并不少,竹汶麟和纪茗纤走了一圈,见到的客栈就不下十家,但怪就怪在每家客栈的门前,皆悬挂着一个木牌,上书:停业休整。



    此时,竹汶麟走到一家客栈前,敲着门面,道:“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吗?”竹汶麟连喊三声,但里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小伙子,别敲了,镇上的生意人全都回老家了。”正在这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竹汶麟和纪茗纤转身望去,不知何时,一位老人牵着一个小孩站在了他们面前。



    竹汶麟走上前,问道:“老伯,请问镇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白天里,家家户户却房门紧闭?”



    老人叹了口气,道:“的确出了点事,哎,怪事啊!”



    “老伯能否详细说出。”



    老人面生惆怅,眼中流露回忆之色,道“这件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前天的夜里,老天爷不知怎的,又是刮风又是下雨,雷声吵得镇上的人整晚睡不安稳,第二天醒来后,却发现……哎……在七福镇的西面有一片荒地,死去的人都会埋在那,但那天有人去祭拜祖辈时,却看到荒地上的坟墓都炸开了,棺材板露了出来,里面的尸体全不见了。作孽!哎,作孽啊!”



    竹汶麟和纪茗纤听后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显出惊色。



    “大哥哥,你旁边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你的娘子吧。”忽然,老人牵着的那名小孩开口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济世相水
    此话一出,纪茗纤的面容不由泛出一抹红晕,一时间显得娇涎动人。竹汶麟呆了一秒,随后俯下身子,一脸和蔼的望着小孩道:“小朋友,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孩明亮的大眼睛闪动了一下,道:“如果你们是出来游玩的夫妻,就不要在七福镇呆下去了,大人们都说,七福镇现在很危险。”



    竹汶麟轻点了一下小孩俏嫩的脸蛋,笑着道:“大哥哥和大姐姐不是夫妻,也不是出来游玩的,我们来到七福镇是因为走路走累了,需要找地方休息。”



    小孩听后嘟着嘴想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由抬起头望向了他的爷爷。老人开口道:“两位,恕我老人家直言,小宝说得没错,如果你们是路过这里,就速速离开吧。”



    竹汶麟站起身子,道:“多谢老人家相劝。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如果只是尸体不见,也只能算一件怪事,却为何会在镇上引起如此大的恐慌?”



    老人道:“这要从昨天说起。哎,昨天傍晚西边的林子里突然传出了怪叫声,王秀才说这是猫头鹰在叫,于是镇上的几个猎户相约去到了树林里,但一夜过去了,却不见回来。于是今天早上他们的家属便去林子里找他们,但回来时只抬回了他们的尸体,他们死状……哎,惨不忍睹啊!脖子被咬出了两个大洞,身体里边一点血也没有。然后这件事你传我,我传你,镇上的人都说他们是被僵尸咬的,那些不见的尸体,全都变成了僵尸,今天夜里就会来到七福镇咬人。所以,一天的时间不到,镇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小伙子,你还是带着这位姑娘,快离开这吧。”



    “僵尸?”竹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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