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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媚·养女成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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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哥。”

易江南对她笑笑,接着狠狠瞪了慕容碧霄一眼,然后抱过池行云手里的孩子,笑得尤为灿烂。“我的玉麟可来了,叔叔好想你!”

“易叔叔!”小人儿乖巧喊他,立刻又加一句,“上次说的东西做好了吗?”

“瞳瞳,玉麟借我玩玩,等等还给你。”易江南笑眯眯说完,也不看慕容碧霄冷沉着脸抱着孩子朝屋舍走去。

只听见身后慕容碧霄沉声道,“易江南,你别教坏玉麟。”

易江南冷嗤一声,对玉麟言道,“凶死了,我们不理睬他。”

玉麟趴在易江南肩头,为了易江南许诺他的东西,小脑袋一个劲点着轻声道,“易叔叔真好。”

“和刚才凶巴巴的那个人比谁好?”

玉麟有点为难的模样,“易叔叔如果以后帮玉麟,那就易叔叔最好。”

“要易叔叔帮什么,你尽管说。”

“我以后不听话,我娘亲要打我屁股的时候,易叔叔要来救我。”

“简单,帮你挨打都成,只要你娘亲肯揍我,呵呵!”

“易叔叔最好了!”

玉麟童言无忌,易江南简直就是混世魔王,两人边走边说声音不大,恰好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听的清楚。

慕容碧霄生怕他教坏玉麟,紧跟着过去,留下池行云与连映瞳两人。

“进去说话吧,你长途跋涉好些天累坏了。”池行云念叨,又看了眼满载的马车,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还真不少。

“玄之太宠他了,玉麟非要带走自己用习惯的东西,他就真的装了一车运过来。”说到这个连映瞳直摇头。

“你呢?准备呆多久?”池行云小心翼翼问了句,视线落向她少的可怜的包裹。

她微怔只笑了笑转身进屋坐下休息,让池行云不要忙着招呼,“叔公,最近这些日子我娘亲病情如何?”

池行云面露难色,“不太好,清醒的时候总提起你,皇上——”他顿了顿看了下连映瞳。

见她神色正常他才继续道,“我身份特殊,不太容易靠近你娘亲,皇上请了不少名医替她治病,我偷着看过医治记录,真的用尽各种办法,只不过她心病难医。”

“我爹爹过世对她打击太大。”连映瞳眼眶微红,想起她连爹爹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

至今,爹爹死因还是悬疑。

她怨过娘亲姐姐不顾亲情对她下药企图威胁慕容尉迟,这些年她生养了孩子,听到娘亲病重,那怨早已消散干净。

“我想入宫见见娘亲。”

——————

考试结束中途休息回来发写好章节,然后赶回去接着下午考试,晚上见了哈!求安慰~~~5555

是他亏欠你



南溟帝都秋季干燥,尤其起风扬沙天,喉咙时常燥的快冒烟。

池行云特意削了雪梨给她润秋燥,连映瞳接过一转身却放下没有碰,只对着雪梨怔怔望了好一会。

与易江南疯玩半天的玉麟回来见了嚷着要吃。

俊俏小脸红彤彤,额头鼻尖渗出细密汗珠,连映瞳帮他擦去汗水,玉麟五官眉眼出奇漂亮简直胜过女孩子,假以时日,这张容颜定绽放夺目的如同那个男人一般妖冶魅惑。

就连吃起东西来也那般相似,好看斯文的过分,一脉血缘始终骗不了人沆。

“娘亲。”他拿起雪梨第一时间递给连映瞳。

连映瞳摇摇头抚着他小脑袋,“玉麟真乖,娘亲不吃你自己吃吧。”

“哦,梨子不能分的!”他恍然的大悟将雪梨拿回来,非常认真道,“玉麟不想和娘亲分开!腚”

“乖了,吃完了娘亲帮你洗澡,早点睡觉。”

“娘亲,我明天还想和易叔叔玩,后天再跟玄之爹爹好不好?”玉麟仰头央求道。

“那说好了就明天再玩一天,后天你跟着玄之爹爹要听话不准调皮,娘亲出去几天就回来。”

玉麟突然小脸一垮,身子朝她怀中赖去,小手绕着她垂落的发细长凤眸扬起带着依依不舍,“娘亲要早点回来。”

“嗯,娘亲尽快赶回来。”她柔声答应玉麟,这三年他们相处的日子真的太少,等事情结束她带着玉麟离开,再也不回来。

帮玉麟洗澡换衣服,再哄他睡觉,做完这些她坐在一边盯着儿子熟睡的脸。

眼神恍惚,儿子的脸与记忆里他的容貌渐渐重叠在一起。

很久之前,她坐在小榻上仰头观望身边的他,他无论做什么哪怕坐在那里不动都美的令人惊叹。

他偶然回头凝她一眼,那深眸蕴着令她一次次沉沦的温柔,连映瞳耳后烧的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加速仿佛脱缰的马,她只能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满不在乎。

他削好梨要与她分,她娇嗔不肯要。

——舅父,到底懂不懂啊,不分梨子吃,我不想和你分离。

她喜欢他的,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不愿意分离,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第一次她的心完全被一个男人占满,快乐的觉得什么都美好甜蜜。

这个男人深入她的骨血,摄了她的魂魄。

傻傻的单纯的陷入深爱还不自知的连映瞳。

若那时她知道将来,这个男人如此亏欠她,还会不会继续无可救药爱上?

她想,还是会的吧。

陷入爱恋中的人只看到对方的优点,哪怕明知深渊在前,还是义无返顾,宁可万劫不复,也爱的执迷不悔。

她拍拍脸保持清醒,起身将烛火拨弄亮点,单薄纤细的剪影印在窗边。

还是依旧惧怕黑暗,幸而那一场大火劫后余生,她并没有被吓出怕火的毛病。

响起敲门声,连映瞳开了门。

易江南站在门外,“玉麟睡了?”

“他玩的开心才肯乖乖睡觉。”连映瞳侧身请他进来,“我带了雪山茶,你有空喝一杯试试我煮茶的手艺如何。”

“你学了不少东西。”他展眉轻笑,姿态潇洒走进来。

“消遣而已。”她淡淡一笑,随即转身准备茶具热水。

易江南敛眉,不羁神情化为一片柔情凝视她走动身影,岁月真的改变了她,那般温顺良善的女子本该被人疼惜,过的比现在更好千百倍。

热水雾气袅袅,她素手纤巧端起茶汤递给他,腮边梨涡浅显,清澈明媚的眸子亦如初见,她的改变在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千疮百孔,就那么每时每刻抽痛流血,触摸不到,只有等岁月慢慢抚平。

“我们瞳瞳人美,泡的茶汤也香味四溢。”易江南疼在心尖,喉头一阵发苦,笑容不减称赞道。

“你还没有喝。”她轻笑。

“甜在心头。”

易江南嘴巴占尽便宜,人却少有的守礼规矩,若没有他,连映瞳估计自己早就葬身火海,那把她亲手点燃的火。

万念俱灰的滋味,一生尝一次足可。

她终身囚禁关雎宫,黑暗寒冷固然恐惧,抵不过他一再的误解与冷漠,再也见不到女儿,她丧失全部希望,一死纵然得不到解脱,她身体与精神双重打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希冀轰然坍塌。

少一分痛苦都好,她承受不了一丝一毫,瞬间她只想到死!

“过去的莫要再想,痛的永远都是自己。”易江南轻易从她眼神中读出了往昔留在她心底深处的痛楚。

“我已经走出来了,说起来得谢你。”

易江南放在茶盏,指腹摩挲杯口,看着茶汤表面微微漾开,那场火同样惊吓他到如今。

“我不希望你再回南溟皇宫。”易江南说的简单直接不绕弯,“我初次见你起,就想过要带你离开,那里只有痛苦。”

“易大哥,我能活着全依仗你相救,这三年你即使不常在我身边,还是对我和玉麟照顾有加。还有玄之,你们都想我过的快乐幸福。的确,南溟皇宫留给我很多痛苦,但是我娘亲在那里,爹娘没有办法选择,我爹爹死了,她孤苦一人,从前再有怨,如今我也不再恨她。”冰凉手掌贴在透出温暖的茶盏杯身,她稳稳情绪,眼眶却浮现水雾。

池行云说娘亲经常念及她,每每总会哭到脱力,说临终前只想再见她一面。娘亲对她的恨,源自她对慕容尉迟不断递增的爱。

对于子女的呵护,做娘亲的往往比常人更为敏锐,行为也变的极端。娘亲从来都不是心狠的人,在她还不知道身世前,皇姑姑慕容兰心对她真心宠爱的。

潜意识中,连映瞳已经将慕容兰心当做娘亲看待。

“我明白,我只担心你——”易江南没有说完轻叹一声。

“娘亲住在偏殿,叔公替我安排好时辰,不会遇见慕容尉迟。”她顿了顿,泪光闪动,嗓音突然变的低沉无力,“我听说他对孩子很好,经常带着孩子来看我娘亲,我不会再见慕容尉迟,同时也见不到孩子,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一刻,我甚至丢下她想一死了之,为了活命我离开三年,我这样的娘亲也没资格再见她。”手一颤,茶盏跌落,滚烫茶汤灼烫她手腕雪肤。

易江南赶紧握住她受伤手腕,她笑笑从他手掌中抽回,“我没有那么柔弱,小伤而已只是疼几天,过后就好。”

“这些不是你造成的,你比谁都有资格见她!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慕容尉迟是如何亏欠她的娘亲!”

一系列响动惊醒熟睡的玉麟,他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奔到连映瞳身边,见她手腕烫红一片,再看见易江南生气的模样,他惊的瞪大眼睛突然冲到易江南身边小手臂用力推搡着。

“易叔叔欺负我娘亲,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玩!”

易江南低头望着那张酷似慕容尉迟的容颜,没有玉麟的出生,瞳瞳根本没有求生意识,可这个孩子的存在,令她永生也忘记不了带给她无边痛苦的男人。

“玉麟,易叔叔没有欺负娘亲,娘亲笨手笨脚烫伤了自己,你帮娘亲将药膏拿来好不好?”连映瞳拉住气愤异常的玉麟。

他半信半疑放开易江南,取了药膏他小手沾着一点帮她上药,一边低头不断对着她伤口吹气,“玉麟帮娘亲呼呼就不疼了。”

“你最乖了,玉麟帮娘亲呼呼真的不疼了。”连映瞳宠溺的亲亲他面颊。

他一听紧张神情陡然放松,对娘亲的夸奖无暇容颜浮现红晕,赖在她怀里嘴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亲,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连映瞳心口一疼,抚着玉麟的发,怔怔得给不出回答。

半晌,只听得怀中传来孩子困倦的声音,细细小小带着渴望,熟睡前唤着那个生生逼出她眼泪的称呼。

————

考试结束,(~o~)~zZ累SHI窝鸟,周一周二加更!PS:这一章,你们应该知道玉麟并不是小雪球啦~

她会受不了



爹爹?

玉麟口中念着的人根本不知道有玉麟存在,起初她也未曾发觉,头几个月她没有任何怀女儿时那样的强烈反应,这个孩子安静,生命力十分顽强。

她那时心情很糟糕,得知再有了孩子情绪也不稳定,她辛苦生了女儿,只因为异样眼瞳被他猜忌怀疑,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甚至他封锁宫门说不再见她,硬生生将她与女儿隔断。

她太矛盾,她恨慕容尉迟的绝情,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孩子。

然而在怀孕过程中,天性使然她对腹中小生命产生了感情。玉麟出生,她盯着那张酷似他的容颜,有点欲哭无泪,真不知是不是她的命运就该如此悲叹沆。

若生在南溟皇宫,两个孩子注定遭到截然不同对待。

她学着带孩子,看着玉麟从小粉团似的那么丁点,一天一天长大,他牙牙学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亲。

连映瞳当即泪如雨下,冰冷破碎的心再度有了暖意腚。

他夺走她的女儿,身为娘亲她甚至没能抱过孩子一下,亲耳听着她的女儿称呼别的女人母妃,慕容尉迟那样残忍的人,她不会让他知道玉麟的存在。

再一想到分别三年的女儿,眼眶酸涩难忍终止不住落泪。

易江南站在她身边,将她神情收在眼底,心仿佛被重击,闷疼不已。

看着她从一心求死逐渐恢复信念,看着她怀孕到生子,骨子里固执坚强的令人心疼。

她伤得太痛,将自己关闭在感情门外,始终不肯再接受任何人。

易江南无声无息离开,安慰关怀对此时的瞳瞳来说起不来一丝作用,她说走出伤痛,其实她还是走不出慕容尉迟曾经带给她的回忆,美好的、甜蜜的、痛苦的。。。。。。

这个男人对她影响实在过于强大,那么霸道占据整个她。

他走到院外想吹吹风,不期而遇本不该再此时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巧了。”易江南轻笑道。

“不巧,我专门等你。”淡漠孤傲的声音亦如其人本身。

他怔了下,随即笑容加深,“难得,我们一向合不来。”

慕容碧霄,放弃闽越王爷身份,不惜诈死如影随行跟在瞳瞳身边的男人。

慕容氏的男子还真的爱的与众不同,像慕容碧霄如斯痴心不悔,抛弃所有只为守着一个人,不求回报的男子,虽然两人个性不合,还是值得他易江南敬佩。

“她还是决定回去。”

“我知道。”慕容碧霄淡淡回答,丝毫不惊讶。他了解瞳瞳,对亲情渴望,哪怕皇姐曾经那么对她。

“你知道了还来等我做什么。”易江南有时还真心讨厌慕容碧霄冷漠个性,“你若不想瞳瞳去,赶紧和她说。”

慕容碧霄斜睨他一眼,“我不会阻止瞳瞳想做什么,我等你是想对你道谢。”

易江南倒吸口气,瞪大眼睛,半是打趣笑道,“哎呦喂,稀奇了,你也会说谢谢?”慕容碧霄甚是冷傲,他还真没想到这人会主动来对说谢谢。

“瞳瞳对我而言太重要,你将她从火海救出,当年我来不及谢你一声,如今再见这声谢谢无论如何要对你说,虽然我真的挺讨厌你。”

果然还是一句话气死人的慕容碧霄的作风,易江南冷嗤道,“彼此彼此,我也非常讨厌你!”

“那好,说完该说的,我走了。”慕容碧霄点点头转身要走,冷不丁身后传来易江南追问的声音。

“喂,你真不劝瞳瞳?”

“我说过,我不会阻止。。。。。。”

易江南跃身站在他面前拦下慕容碧霄去路,一贯嬉笑的他收敛笑意目光沉沉,低声开口道,“不是让你阻止。”

“你的意思?”

“慕容碧霄,你重病未愈诈死时隔半年来见瞳瞳,你知道那半年里瞳瞳怎么熬过来的吗?”易江南牙关颤的咯咯作响。

慕容碧霄神情变为凝重,那半年陪在瞳瞳身边的人是易江南,他寻到瞳瞳,她已经怀孕,他还真的没有过多追问过那时期关于瞳瞳的事,只知道南溟宫中失火,她死里逃生。

易江南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慕容尉迟脸色剧变楞在原地,紧抿灰白微颤的唇,不可置信死死盯着他。

“她就这样,什么都埋在心底不愿意说。”易江南抚着额头叹口气,“这几年,你将瞳瞳和玉麟照顾的很好,我因为家族的事不能常去看望她与孩子,所以等我听到慕容兰心病重想念瞳瞳,而你们已经启程回去,这也是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赶回南溟的原因。你说我自私或者小人之心也罢,我不想再看见瞳瞳出一点意外。这世间,能伤她的人唯有慕容尉迟!”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易江南首先开口,显然这件事他说出来下了极大决心。

慕容碧霄抬眸,见易江南犯愁的紧皱眉头,“有一件事我无意得知,我不知该怎么对瞳瞳提起。”

从易江南难为的神情猜想,他试探性问道,“关于宫中的那个孩子?”

果然,易江南点点头,无不担忧道:“我只怕瞳瞳知晓后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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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连映瞳入宫,出发前玉麟倒没有怎么赖着她,反而是她依依不舍玉麟,再三交代他要听话,又止不住亲了又亲好几下。

“娘亲,玉麟乖乖听话,你早点回来。”小人儿见她走远,突然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扬起头,可怜兮兮噙着泪奶声奶气道。

“你乖,娘亲一定早点回来。”

“嗯。”他用力点头慢慢松开手臂,一手挥动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与她挥别,一手还在抹着眼泪。

玉麟乖巧出奇懂事,母子两人从未有一天分离,她还未走已经舍不得他。

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出院落上了马车,身后景象随着马车前行越发遥远,远处那座令她心悸又恨意难灭的皇宫倒愈发清晰。

朱红色大门在晨曦中徐徐打开,一眼望去,朦胧薄雾中隐约可见翘起的飞檐,悬在檐角的铜铃随风轻颤,不易察觉的响动逐渐将沉寂一夜的南溟宫殿每一个角鹿唤醒。

深秋阳光金色明媚暖意中透着一抹微凉,连映瞳垂着螓首走向通往深宫的走到。

每一步迈入,一道一道重重宫门将她与外界分割成两个不同世间。

十二岁进宫,慕容尉迟牵着她的手走在同样的这条路上,她惴惴不安简直是惶恐,小小的她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近十年后,她再度按着最初的路走去,身边再无那当初承诺如何宠溺深爱她,说她如他性命般珍贵的男子。

她更不再是被他豢养,眷恋他温暖关心的金丝雀。

阔别三年,看似熟悉的一草一木,早已经在春去秋来中物是人非。

她服了易容与变声的药,换上宫女服饰,她熟悉宫中一切,举止说辞皆不会引人怀疑,这一路果然走的顺当。

偏殿,连映瞳缓步走上台阶,扑面而来浓重苦涩的药味,帷帐后传来一阵急促咳嗽声,熟悉到她心猛的一震。

母女连心,即使分别天涯海角,血缘这东西奇妙的简直令人咋舌。

池行云为她选好时辰,不会有旁人打扰她们母女见面。

躺在床榻病容满面的慕容兰心正在小憩,三年不长不短也能令一个人发生很大变化。她病的枯瘦,温婉清秀的容貌被病痛折磨的过早凋零。

“谁?”阖起的眼帘睁开,那双眸子蒙着雾霭,仔细瞧瞧依稀留了几分往昔风采。

连映瞳缓缓抬头,尚未说话,她看见慕容兰心目光先随意掠过她,突然死死盯住她,视线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站着的人。

慕容兰心死水般沉寂的眸子一扫方才那层雾霭,宛若透过云层的一缕柔光顿时晶亮,目光随即剧烈抖动,眼泪夺眶而出。

——————

第一更结束,下章看了,不许说窝是厚妈~

舐犊情深



慕容兰心将冲到喉头的呼唤硬生生压下,心口一阵一阵缩得疼,忍着酸痛她将身子费力翻转一点方便自己能更清楚看见眼前人。

都说瞳瞳死了,那场大火里只剩下一具焦炭似的尸体,据说慕容尉迟冲进火海救她,抱着那具烧得发黑根本无法辨清的尸体几天几天不肯放手,最终慕容淮秀忍不下去,动手打昏他。

后来慕容尉迟将关雎宫彻底关闭,谁也不知道他将尸首葬在何处,在那之后慕容兰心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

零星听到外界消息,慕容尉迟自瞳瞳过世后好长一段日子不见人,政事交给了淮秀处理,军事兵力交托宗霆。

两人是他得力左膀右臂,加之他在后指挥,南溟发展到前所未有的繁荣鼎盛泯。

他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哪怕她发病时刺伤过他,光为她医治已经换了几个大国手。直到几个月前她突然病的严重,她才见到慕容尉迟带着孩子出现。

她第一眼看见孩子心头酸的厉害,和瞳瞳多么相似的一张容颜。

慕容兰心想起她生下瞳瞳都没有来及抱一下就送走,直到瞳瞳十二岁再见,她的疼爱其实给予的太少太少,那十二年她对瞳瞳一无所知,记忆空白,她不能不敢相认,是慕容尉迟照顾疼爱瞳瞳长大淞。

她惊怒瞳瞳与慕容尉迟的感情,他们是嫡亲甥舅,有违伦常天理不容,她不断逼迫甚至狠心下药希望能分开他们,事情却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瞳瞳,她深知撼动不了慕容尉迟,便将所有希望放在瞳瞳身上,她认定自己所做都只为瞳瞳将来考虑,不曾想到那时一定将瞳瞳逼的很苦很无奈。

慕容尉迟怎样的个性与手段,慕容兰心太清楚,他要定了瞳瞳,坚定霸道的让她根本无法再能用别的方法分开他们。

其实慕容兰心想过妥协,可连利扬伤残,还有那件几十年前的密事,莫名让她变的愤怒紧张甚至害怕。

一而再再而三,慕容兰心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对瞳瞳恶语相加,她如入了魔,看见瞳瞳就忍不住苛责,看着瞳瞳落泪伤心,她不开心的,可不这么做她心底的怨气无法散发。

直到连利扬突然暴毙,她的怨恨与害怕紧绷成的弦轰然断裂,她被逼到快不能喘息,所有一切不幸推诿在慕容尉迟身上。

瞳瞳却站在他面前极力维护他,慕容兰心真的快被逼疯,她的女儿与舅舅***,还帮助杀害自己爹爹的凶手说话,处处与她作对。

她拿出萧太后交给她的药,只要将药下给慕容尉迟服下,让他昏迷不醒,不能令他及时赶回南溟,给萧家起兵谋反的机会。

药她事先试过,的确只能使人昏迷没有性命危险,毕竟母女一场她不想瞳瞳将来恨死自己,变成她与萧太后那样怨恨几十年。

小月帮她送了下了药的粥过去,回来转告她一切顺利,瞳瞳没有发觉粥有问题。

后来瞳瞳突然生病越来越重不见好转,她生怕之前的药出了问题,听淮秀说需要龙舌作为药引,她偷偷见了秦卫请他能网开一面带他们去雪山寻找药引。

再恨慕容尉迟,她也难以对病重的瞳瞳置之不理。

后来秦卫带来消息,瞳瞳中箭亲手又推慕容尉迟坠崖,等援兵赶去救援,慕容尉迟一行人已经成功逃离南溟,而瞳瞳与慕容碧霄亦消失不见。

慕容尉迟回宫不久,派兵攻打漠北,秦卫战败,她随即被带回南溟。

这几年她呆在后宫,人老了,逐渐开始想起过去的事。

她惊觉属于自己甜蜜的回忆真的很少,那些在她脑海印象深刻的人,不是她怨恨的,就是过早离世的。

少时,她和慕容尉迟关系最好,她年长他十岁,非常喜欢这个漂亮聪慧的弟弟。

慕容尉迟五岁,她及笄那年,萧太后为了巩固萧家兵力权利将她嫁给岁数足可以当爹爹的人,她过的不快乐,有一次她回宫小住忍不住偷偷落泪被慕容尉迟发现,小孩子的他没有安慰只淡淡一句。

——皇姐,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在欺负你让你哭!

父皇与母后的冷漠,唯有这个弟弟对她好。

她后来守寡,萧太后又再次打算将她嫁人换取谋利,是慕容尉迟极力阻止,他甚至去求了父皇,还挨了一顿打,那一年过年父皇罚他不准回宫呆在云岭山,不过她再嫁的事被彻底暂搁。

若他后来没有偷着查秦浅的事,慕容兰心想或者他们姐弟关系会更好,慕容尉迟太聪明,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同寻常,登基称帝,他与萧太后貌合心不合,对她这个皇姐却还是如常的好。

她怎么忘记了,当初姐弟亲情真挚是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女儿死了,留下了小外孙女,异样的眸色孩子趴在慕容尉迟肩头,从外貌看真的找不到相似慕容尉迟的地方,可她看着他长大,怔忪后她很快发现其实孩子有一个地方像足了他。

慕容兰心没有说出来,她看了眼慕容尉迟,觉得也必要说出来。她看的出慕容尉迟非常疼爱孩子这就够了,这宫中总有些事不需言说太明白,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就像她做错了那么多事,如今遭到了老天的报应。

老来无子,孤苦无依。

慕容兰心泪光闪动,看着走来跪在身边的人,完全陌生的容貌,可那是谁,太清楚不过。

她内心抑制激动静静凝视。

“宫里新来的?”慕容兰心伸手摸过她发梢。

“娘亲,是我。”

慕容兰心笑了笑,“本宫的女儿很久以前嫁去北齐。”

连映瞳一惊,“是我,我是瞳瞳。怕人发现,我改了样貌和声音,我真的是瞳瞳!”她紧握慕容兰心枯瘦的手。

曾经这双手保养得体,柔软纤细十分好看,给她穿过衣服,帮她梳过发髻,如今瘦弱苍白,一根根青色血管暴露在薄薄皮肤下,显得狰狞。

“瞳瞳?哦,本宫想起了,瞳瞳是本宫女儿,不过她三年前死了,丧生大火烧的面目全非。”慕容兰心说着,眼泪顺着枯黄发丝落下打湿枕巾。

她下意识攥紧连映瞳寒凉的手,“不管是谁让你来的,本宫不想再多问,等下送药的侍婢带着太医会来,你还是快点走吧。”

“娘亲!”她知道时间紧迫,可眼见慕容兰心病成这样,她还是不忍心,想再多陪她一会。

她紧握连映瞳手好一会才不舍放开,再心疼也得让瞳瞳走,她注定老死宫中,可瞳瞳还年轻,留给慕容尉迟一个健康聪慧的孩子已经足够。

瞳瞳看似柔顺,骨子里有异乎常人的固执,她离开慕容尉迟想必心死绝望。

目送瞳瞳不舍身影,慕容兰心委实难受。

以前瞳瞳就想着远走高飞离开南溟,既然已经离开,就别再回来,她有生之年再见一眼心愿足矣。

飞的越远越好,要活的肆意开心,这样她的心才会好过点。

不要再为了她这个不称职的娘亲,再一次牵扯进来。

走出偏殿,连映瞳觉得心里憋疼的呼吸不畅,娘亲已经病的认不出她?还是对她仍旧有恨意?

她想避开人多的路,走了僻静小道,一路心神恍惚走至水塘边,有个半俯水面的身影吸引她视线。

几岁大的孩童裹着雪白斗篷,上半身齐腰部分悬空贴着水面,两只小脚抵着池塘外壁,随着手臂伸长,小脚逐渐也悬起晃荡着。

水面浮着个藤球,随着水波荡漾缓缓朝着池塘中心漂浮。

连映瞳不敢出声怕吓着她,疾步朝孩子走过去,就在她快走到孩子身边,眼见那雪白小身影重心不稳头朝下扎进池塘中。

她奋力扑过去,幸好拉住孩童的双脚,及时将其拽住,孩童半身被水湿透,显然呛了几口水,害怕的垂着头抱紧自己一个劲不住发抖。

“别害怕,没事了。”连映瞳抱紧孩童,轻怕后背柔声安慰着。

只见孩童慢慢支起身子,捂住小脸的手掌松开,一双碧绿色眸子眨巴几下凝着她,很快蓄满眼泪无声滚落。

——————

第二更来了,小雏鸟母女终于见面了,但素。。。。唉,说好了,想抽窝的话不准打脸哦!

相逢不相识



连映瞳脑中炸开般一片空白,怔怔望着怀中小家伙,酸涩的痛楚自心口涌出,就连每一下呼吸都那么艰难。

小家伙颇为难受咳嗽几声,呛的水从口鼻流出,连映瞳心疼不已忙用衣袖替小家伙擦拭湿漉漉的脸颊,再动手轻拧发髻。

小家伙揪着她袖子瞪大眼睛抿着唇,视线移向漂浮水面的藤球愈发远了,眼睛一眨泪珠子扑簌簌直掉。

“别哭、别哭,我去拿回来。”连映瞳替她擦眼泪自己倒哽咽起来。

她脱下外衣替小家伙披好,折了树枝,俯身将藤球拨弄回来,小家伙宝贝似捧着藤球,对连映瞳咧嘴一笑汶。

“公主、公主娘娘你在哪里啊?!”远处传来宫女急切呼声。

小家伙一听抱着藤球就跑,还没有跑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连映瞳瞪了一眼,举起一根短胖的小手指竖立放在唇间,然后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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