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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全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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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最有才气的明柔。
    女子始终都要嫁人,天下女子谁不想嫁给那位置最高的人?何况,太子还长得那般好。
    可看着明思那明亮清澈的一双眼,他再一次说不下去了。
    明思知道他想说什么,“五哥哥,你日后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做妻子?”
    纳兰笙一愣,奇怪明思怎么问起这个,不过,这个问题他自己却是想过的,只是不好意思同明思说,只含糊道,“自然是挑喜欢的。”
    明思淡淡一笑,“五哥哥定然想娶一个聪慧可爱,善解人意又美丽的女子,对么?”
    虽不全中,也对了九成,纳兰笙脸微微红了红。
    明思垂了垂眸,抬眸一笑,“若有了这样的女子为妻,五哥哥还是会有侧夫人,还是会收伺妾——我说的可对?”
    纳兰笙怔住,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这个问题几乎不成为问题。
    于大多数大汉男子,除非家贫,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从来不需要考虑。
    可当明思这样问的这样清清淡淡,他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一念间,他忽地想到了四叔和四婶。
    他明白了明思的想法,可是,四叔那样的男子在大汉几乎比凤毛麟角还稀少啊!
    看着他神色几度变化,明思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也没有什么意外和不满的情绪,世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已经把这样的事等同规则,作为受益的一方,自然更认为理所应当。
    明思轻轻笑了,一张小小的面孔粉光若腻,双目晶莹剔透,若琉璃宝石。
    “可是,我不愿意。”她轻轻的重复,“五哥哥,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
    纳兰笙看着这张犹如在发光的柔美面孔,嘴张了张,却又合上。
    若是别的女子,他会质疑,甚至会讥讽。
    可这是明思,从昨日到今日,他哪里还说得出反驳之词。这样的明思又岂是一般女子可比,他完全相信她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不必依附于任何男子。
    “可……”他迟疑地看着明思,“六妹妹难道你就不嫁人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明思再有本事和才学,也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啊!能同纳兰府这样的门第结亲,自然不可能是贩夫走卒,而这样,有些事情也是避无可避的。
    老祖宗、祖母还有他娘,大家不都过得好好的么?
    明思轻声笑了笑,“嫁给一个男子,顶着一个正室的名头,替他生儿育女,再看着他同别人生儿育女,管教自己的儿女,还要管教他同别人生的儿女,不管心里再不痛快,还要要摆出一副大度的面孔,同其他的女人勾心斗角,担心别的女人霸占了自己丈夫的心,担心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霸占了属于自己孩子的产业——”顿住,摇了摇头,“五哥哥,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沉默了片刻,她望着窗外,“世界很大,天地很宽,我宁愿自由自在的过一辈子,哪怕是粗茶淡饭。我有手有脚,我不需要人伺候也能活下去。人的心是自由的,人才会快活。心是快活的,人的眼睛才能看到美,心是快活的,人的耳朵才能听见好听的声音。”
    纳兰笙怔忪地望着明思,心底深深地被触动了。
    原来,昨日和今日的方世玉还不是真正的明思,此刻的明思,才是真正的她。
    他终于明白。
    他的六妹妹有一双桀骜高飞的翅膀,只可折翼而不能拘禁。
    他笑了,心底是淡淡的骄傲和怅然。
    看着明思,他信誓旦旦,“六妹妹,我绝不会同任何人说!你放心就是。”
    明思回首俏皮眨了眨眼,“就是相信五哥哥会替我保密,我才告诉你的。”
    纳兰笙“嗤”了一声,哼道,“也没见你早告诉我。”
    明思笑道,“我的脸也是这两年才好的,再说,我这不都告诉你了么。”
    纳兰笙瞟她一眼,“还有什么未说的,赶紧想想,若是日后知晓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明思偏头想了想,笑道,“大事都说了,小事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反正日后日子长着,五哥哥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77的话:文文传少了章节,如今重新调节,大家从七十章重新开始看起吧~~~~这段时间休息不好,昏头了,还好今天检查出来了~~~ 已经付费的章节不受影响,只需重新打开看就行~~~难怪九幽童鞋说,有些不连贯
    第七十八章章节调整(重发)

    纳兰笙掀了掀眉梢,“你还藏了些什么本事,就先从这个说起好了。”
    明思一噎,瞄了一眼纳兰笙,“这个,会写一点字,会画一点画,弹一点琴……”
    纳兰笙起身拉着她朝书房走去。
    过了一会,只听纳兰笙磨牙声,“你,你,你这叫一点儿……”又过了片刻,又是恨恨地,“一副字、一副画,对了,还要一个荷包,要你亲手绣的!”
    是夜,明思想着今日种种,心里微有不安。
    同方师长商议一番后,决定明日便回别院,反正去了秋府一趟,过场也算走过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
    第二日一早,郑国公府的朱大管事便递了帖子到府中,邀约方少东家晚上酉时中于百花楼一见。
    明思一看那百花楼三字,赶紧遮住,方师长没有看全帖子,只问,“朱大管事约你做什么?”
    帖子上的措辞倒是很客气,想必匾额一事,还有昨日明思在北将军府同太子同席之事,他们也收到了风声。
    明思垂眸笑了笑,“大约是来解释前些日子的误会吧。”
    百花楼可是大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消费可不低。
    “那咱们是去还是不去?”方师长有些犹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们现在是仗了太子的势,可真要同郑国公府比,那是云泥之别。
    既然人家放低姿态了,又怎能不去?
    明思点点头,方师长有些担心,明思做这方世玉一日,她就放不下心。
    “师傅,没事,”明思安慰她,“帖子是一大早送来的,若这个时候说不能去,定然会得罪于他。应付了今晚,我就走。”
    方师长叹了口气,“你小心些,莫要喝酒。”
    明思哪里还敢喝酒,人家说酒后吐真言,活生生就是说的就是她。
    忙不迭摇首保证,“放心吧,师傅,再不喝了。”
    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无奈。
    朱大管事人如其名,肚大脑圆,脸上的五官被肥肉挤得只剩缝隙。
    这朱大管事生平有三大爱好,爱钱、爱色、爱酒。但他也明白只有保住眼下的地位才有资本继续这三大爱好。
    听闻前两日的事情后,他惊了一身冷汗。
    昨夜一整夜没睡好觉,万一那方少东家在太子面前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那他麻烦就大了。如今朝上,闹得正厉害,若是这事惹了太子的不痛快,国公爷可不会管其他的,只怕头一个就会拿他开刀撒气。
    所以,今日一大早便递了帖子,打算下血本请这方少东家出来见识见识。
    是猫就贪腥,那方家又是乡下地方,这十丈软红,温香软玉的一泡,这话也就好说了。
    于是,朱大管事很是热情,不住的劝酒,催促明思两侧的窑姐儿好生热情伺候。
    明思心中叫苦不迭,面上还得装着一副享受的模样。
    这种场合只能主动。
    一开始,她显得有些不自在,立时在两侧美人的眼里看到了“狼光”,心中一吓,好吧,为了不让人摸,她只能去摸别人。
    明思发现欢场女子都有一种奇特的共性。当客人拘谨时,她们便会豪放。而当客人豪放时,她们又变得矜持。
    她只好一副色与魂授的陶醉表情,捏一把左边美人的脸,接过她敬的酒在顺手灌到右边美人的口中,又转首摸一把右边美人的腰。
    至于美人那高耸的胸部乃至其他部位,她实在是下不去手。
    朱大管事从明思哪里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举了酒杯,舌绽莲花般的说了一大堆祝酒词,其中心思想就是他与方少东家一见如故,简直如同失散多年的兄弟,一定要相亲相爱云云,最后陈词是,为了这段万古长存的友谊,方少东家一定要连干三杯,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不认他这个哥哥。
    明思心底磨牙,最后也只能咬牙,连干了三杯。
    朱大管事大声叫好,心情愉悦。
    酒足饭饱思yin欲,眼见朱大管事扯下了身边女子的肚兜,就要当场表演春宫秀时,明思摇晃着站起,借机尿遁了。
    百花楼不一栋楼,而是一个占地宽广的庭院。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是应有尽有。
    明思出来,面对夜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觉舒爽。
    里面的脂粉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实在难受的紧,她真是想不通,那些男人在这样浑浊的空气中,怎还有那样的兴致。
    好在这百花楼里的酒还比较清淡。想来也对,若是客人都喝醉了,酒钱少收不说,连主要消费项目也没法推销出去了。
    摇首一笑,她朝前行去。反正,那朱大管事现在也不顾不上她了。
    穿过游廊,又过了一座白玉拱桥,桥边是一棵棵的垂柳。
    不远处阁楼屋檐翘角高高挂起的大红鎏金灯笼,将水畔柳条倒影在水中。
    风动、柳动、水动,千丝万缕飘飘荡荡,好似天际倒印在水中的那轮圆月也随着轻轻晃动。
    忽然——
    明思“咦”了一身,这水中柳条倒影中似有……
    她转首望去。
    一道黑影风吹般的扑了过来,脖子上瞬间贴上了冰冷轻薄的金属锐器,“不许叫!”
    明思简直有些欲哭无泪,自己没事去看什么看。
    这大半夜的躲在树上还能是赏月看风景?
    “我不叫,我什么都没看见,”明思低声道,“你放我走吧。”
    那人却不理她,只压了压脖子上的利器,低沉命令道,“找个没人的屋子,快!”
    没人的屋子?
    明思只能从命,黑衣人将利器抵在了她的腰间,两人朝最近的一栋小楼走去。
    这个时辰,没人的屋子倒是好找。
    两人上到二楼,推开一间未点烛火的屋子,走了进去。
    黑衣人撕开床单,将她的手脚缚了起来,扔到床上,然后走到一旁,点亮一盏烛台。
    明思这才看清这黑衣人带着面罩,身材高瘦,穿着紧身夜行衣,虽然瘦,却有一种猎豹般的力量勃发感。
    “你受伤了。”明思突然开口。
    方才走路时,她就发现这人走路姿势不对,而且呼吸好像压抑着什么似的。
    黑衣人背影一僵,大约是看明思很识时务,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一僵之后,并未多言。
    “你中毒了。”明思屈膝靠坐在床头,又道。
    没有明显的血迹和伤痕,这人明显又是个练家子,除了中毒,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总不会是疾病发作吧。
    这回黑衣人转过了身,走到床前站定,嗓音压得有些低哑,“一个眨眼,我可以杀死你三次。”
    明思叹了口气,“你要杀我灭口,方才进房间就动手了,你没有杀我,一是你需要我帮忙,二是你不会杀我。”顿了顿,“再说,你没有堵住我的嘴,显然是要同我说话。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很乐意帮你的忙。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没伤害我,我没必要跟你作对。”
    说完,抬起脸,诚恳的望着对方。
    只见黑衣人身影忽地好似一颤,却不做声。
    灯火和窗外的明月都在黑衣人身后,明思只能看见他修长结实的身体轮廓,她能感觉黑衣人此刻表情似乎有些奇异,可是背着光,隔着面罩,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解的看着黑衣人,她敢肯定这个黑衣捉她是有意图的。
    可为什么不说话?
    咬了咬唇,她又道,“你相信我,我真不会出卖你。我跟你无冤无仇,只要你别让我杀人放火,我能帮的我都会帮你的。”说完,她又强调一遍,“真的,我发誓!”
    黑衣人不知是受伤的原因还是什么,身子又震了一下。
    屋内沉默一片。
    明思无话可说了,身子缩了缩,望着他。
    这时,灯花突地“噼啪”爆了一下,明思一惊,身子微微一弹,发现是虚惊,又喘了口气。
    黑衣人身子轻颤了下,胸腔也似有抖动。
    明思一噎。
    这人——该不会是在笑吧?
    “我背后中了一根毒针,你替我拔出来,我就放你走。”黑衣人语声平静低沉,听不出异样。
    明思暗自摇头,自己真是想多了。
    回神过来,赶紧点头,“好。”
    黑衣人伸手解开她手上的布带后,便走到一旁,脱下了上身的衣物。
    明思瞅了瞅,没发现衣物上有什么标记之类,都是极普通的面料。
    黑衣人似觉察了她的目光,猛地转身过来,“你看什么?”
    明思这才发现穿着衣服显得精瘦,这一脱了,身材还真不错。
    他的人很高。
    此刻更显得身材修长。宽肩窄腰,肌肉张力十足,小腹平坦结实,线条很是优美。
    月华洒下一层银辉在他的肩头和腰侧,营造出一种朦朦胧胧的氛围。
    如果不是目前这种处境,还有他面上只露了两个小孔的面罩所带来的喜感的话,明思还是会觉得更有欣赏感。
    “在看你的伤在何处?”明思平静道。
    那人取了一把薄刃的匕首,走了过来,把匕首递给明思,在床边背对明思坐下,“右侧琵琶骨下。”
    他的声音比之前冷硬了几分。

    第七十九章帐暖春寒

    拿着方才才威胁过自己的利器,明思吸了一口气,凑上前去。
    这人还真是胆大,竟然敢背对拿着凶器的她,还真是瞧准了她没胆子对他下黑手似的。
    “你把灯拿过来些,我看不清楚。”明思小声道。
    那人起身取过烛台,又提了一张圆凳放到床边,将烛台置于其上。
    明思将匕首尖放在火上烤了烤,那人一怔,却没有言语,只转过了身子坐得笔直。
    虽然装得很老练,可明思两辈子加起来没摸过除指甲刀、剪刀以外的任何一种刀。
    所有的理论,仅限于纸上谈兵。
    有了光线,明思才发现这男人身上全是陈旧的伤疤,长的、短的、圆形、弧形,从肩膀到腰际都有。
    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让人心酸的狰狞。
    她的心猛地一颤。
    一个铜钱大的紫红斑,正正位于右侧肩胛骨下方,正中心是一个黑点。
    慢慢凑近,明思的手抖了抖。
    等了半天没动静的男子偏头低声,“怎么还不动手?”
    明思的声音有些可怜兮兮,“能不能让我把腿解开,这样我很紧张,下不了手。”
    前方的男子侧身解开了她的双腿,“就当是切猪肉,你划个十字,就挑出来了。”
    切猪肉?
    明思噎了噎,很想说我连猪肉也没切过。
    看着男子又坐直的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凑近……
    实际操作并不难,刀锋很锋利,虽然一直有抖动,但一个十字划开后,一根黑色的针头便若隐若现了。
    用匕首压着伤口,明思掏出绢帕包着手,将那根针头拔了出来。
    长呼了口气,又抹了把额头的汗意,这才发现这个男子从头到晚身形连晃也没晃一丝,更别说是发出声音。
    真成了切猪肉了!
    男子递过一个瓷瓶,言简意赅,“洒在伤口上。”
    明思接过打开闻了闻,有田七的味道,应该是金创药。
    放到一边,她取出自己的荷包,拿出一颗药丸递出去,“我这个可以解一些毒,虽不完全对症,但应该也有些效。”
    那男子没动,只头侧了侧,明思不以为许,将药丸放在他手侧,跪了起来,开始替他挤伤口的毒血。
    这毒她可以分辨出,虽然致命性是没有,但麻痹效果很强,真难以想象这人居然还能跑这么远。
    将毒血挤出后,明思的绢帕上全是黑红一片,扔开一边,这才开始将金疮药洒在伤口。
    “好了。”明思低声道。
    男子起身,偏头低声,“这毒对我没用,药你自己留着吧。”
    语气却是柔和了几分。
    明思默默地拾起药丸放回荷包。
    男子俯身拾衣,却忽地顿住!
    只片刻,便直起身子,身形一晃,贴到了窗侧,朝外探去。
    只一看,身形便震了震。
    明思觉察不对,飞快下床跑到窗侧,只见所有阁楼前都有明晃晃的火把在闪动,照亮了一个个兵丁手中所持的长刀利剑。
    他们这栋阁楼下也有。
    人数很多,却没什么嘈杂的声音发出,显是训练有素。
    明思定睛一看,兵丁胸前背后都有大大的一个“京”字!
    是京都防卫军,京兆尹宋大人的人!
    还好不是大内禁卫军,明思松了口气。
    京兆尹管京都治安防卫,相对而言,说明事情不算最高级别,也许还有机会!
    “你没害好人吧?”明思低声问。
    那男子一怔,摇了摇头,“偷了贪官一点东西。”
    那就好!
    下面的兵丁已经开始一间间搜查,几个兵丁转上了楼梯——
    “想逃就按我说的做!”明思语声疾快,伸手拉住他,朝床边走去……
    片刻后,几个神情凛然的兵丁走到门前,领先一个用剑在门栓上一挑,身后一人“吱呀”一声把门推开。
    几人顿时一愣!
    今夜查了数十间房,看了各种丑态毕露的惊慌失措,然后更加的丑态毕露——而眼前红绡帐内,却是一副让人意外,甚至有些惊叹的景象。
    幽暗的红烛在桌上跳动,床上女子青丝铺满了枕,露出了羊脂白玉般的小巧肩头,**被男子的手臂半掩,只露出了那些许贲起,弧度却是极为美好。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
    只看这女子露出的部分,便引人遐思无限,只觉有万般的娇怯无力,却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怜爱一番。
    男子俯身在女子身上,发丝倾泻挡住大半脸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下颌。手臂撑起,精壮的肩头和有力的臂膀赤luo于鸳鸯红锦之外。在他们进门的这一刻,男子正俯身下去贴住女子的面颊,似在亲吻身下的女子。
    一眼看去,男子线条有力,女子曲线柔美,却是出奇的协调,似有无尽缠绵之意。
    听得动静,那女子一惊,捉住那男子肩头,转首看来。
    当先的兵丁队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只见那女子小小的一张瓜子脸,算不得极美,可此刻酡色轻染之下更添几分肌若凝脂之感。那轻轻颦起的眉梢,和那讶然微张的朱唇皓齿,还有那一对水波潋滟的点漆般的眸子,此刻溢满了惊慌……
    全然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动人!
    “爷,有人!”女子颤着声音唤了一声,勾住那男子的颈脖,将脸埋入,瑟瑟发抖。
    那男子被女子搂紧贴住,似抬了下首,又不忍推开,只闷着声音,“什么人乱闯,还不滚——”
    女子忙慌乱地掩住他的口,“爷,是兵爷办差,莫乱说。”
    领头的兵丁是惯来这风月场的老手,一看这女子便知是真正的天生尤物,最是**不过。可此刻公务在身,自不便出言勾搭。
    咳了咳,“京兆尹防卫军查寻鲁王府刺客,你等稍安!”
    言毕,朝身后一示意,几个兵丁便帐幔后、柜中、床底的,刀剑乱戳一通。
    听得兵刃的声音,那女子吓得更厉害,搂紧了身上的男子的脖子,颤声道,“爷,我怕。”
    男子拥住她,低声安慰,“无事,莫怕。”
    几个兵丁搜完,小跑回来站定汇报。
    其实那领头的兵丁队长早就看出这房中不会有其他地方有人藏身,却故意多呆了一会儿。此刻手下回禀完,他拱了拱手,“公务在身,望恕罪!”
    走到门口,忽地转身,比平素言语多了几分斯文,“敢问这位姑娘艺名?”
    那女子瑟缩地探出头,语声娇柔羞怯,“回将军,小女子艺名小凤仙。”
    一瞬间被美貌小娇娘连升了十数极的防卫军小队长只觉通体舒泰,走出门,还放轻了些,将门拉来合拢。
    此刻,回复了寂静的房中,气氛却有些异样。
    路十三定定的看着身下女子,两人大半躯体紧紧相贴,鼻翼相对,呼吸间盈满了幽兰般的女儿气息。他蓦地忆起幼时偷看过的一本曲子书,里面有一句,“鬓云欲度香腮雪”……
    他早就认出她了。
    在水畔,他只认出了“他”是前两日见过的方少东家。
    而后在床畔,她扬起面孔,眨巴着那小鹿一般的点漆眸子同他谈判时——他认出了她。
    多年来,他冷血无情的取走了许多的性命,而她,是他唯一放过的该杀之人。
    这双眼,他记忆尤其深刻。
    而今,他心底甚至有些暗暗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比三年半前,更加的自信,更加的镇定自若,也更加的——动人……
    注视着眼前的人儿,身体里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躁意蠢蠢欲动,好似一股欲要喷发的泉水……
    可是,这股湍急的热流突地行到半途被阻挡了,然后很快地,不受他意志控制的退潮了。
    身体的热度慢慢退却,他的眸光霎时冷却黯淡。
    他有些悲凉地轻轻闭了闭眼。
    他没有注意到明思神情的变化。
    明思定定的看着他,狭长的单睑,眼角斜斜挑起,因合眼的动作显得更加的细长。
    这是一张白皙的面孔,不美也不算英俊,却有一种很是干净的气质。
    太干净了!
    只看这张脸,谁也无法把它的主人同间谍、杀手这样的身份联系起来。
    可是明思记得这双特殊的眼,在无数个激励自己的深夜,她无数次的回想起那个夜晚的一切。
    通过这种回忆来提醒自己,她必须尽力——因为只有这样,也许才不会再有遗憾和悲伤。
    昨日,只远远的一望,后来他立在廊下,明思也没有注意。
    可是此刻,当危险退去,就在她松懈下来,四目相对的这一刻,记忆中的拼图吻合了……
    眸光中喜悦和轻松慢慢消退,她的身体僵直起来。
    认出又如何?
    最大的伤痛不是仇恨,而是找不到该仇恨的人!
    而她已经暴露了一个身份,再不能暴露第二个身份。
    微微垂眸,将一切情绪掩饰,“我也算救了公子一回,还望公子履行承诺,还有,”顿了顿,抬眼,“公子应该不会告诉他人,方少东家是个女子吧?”
    路十三默然起身,不敢看那上半身只裹了一条白巾的婀娜躯体,背对床站定,语声极轻,“不会。”
    言毕,转身掀起床尾被角,取出衣物快速穿好,走到窗前,“多谢!”
    明思没有看他,“不谢。”
    身子轻巧的一纵,犹如暗夜猎豹般,人消失在了窗外。
    一扇孤窗,只余月华皎皎,夜色茫茫。
    明思轻轻地合了合眼,只觉心中万般难辨。

    第八十章余晖脉脉

    (一更)
    翌日,天色微蒙,一辆乌漆马车便停在了刚刚开启的南城门前。
    睡眼惺忪的守门兵丁懒懒道,“这么早?”
    赶车的车夫憨厚笑着,递上碎银,“我家少东家南边家中有事,急着回去。”
    接了银子的兵丁心情愉悦了许多,“你家少东家是哪家的啊?”
    车夫呵呵笑,“天衣坊方家。”
    兵丁顿时起敬,“原来是义商方家的方少东家!失敬失敬!”
    车夫笑着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马车驶出了城门。
    身后兵丁还在扯着喉咙,“您好走啊——”
    三日后,闹闹哄哄的朝堂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回建熙帝的手段雷厉风行,却是非同一般。
    先是以治家不严之罪罚了鲁王一年的俸禄,又再以朝堂喧哗失仪之名,令吏部尚书贾大人闭门思过七日。
    而后,皇帝责令于国公同薛相爷二人同力彻查鲁王同吏部之间相互弹劾,以及工部同襄城侯之间相互弹劾之事。
    皇帝下了死令,一月内若不查清,二人同罪受罚!
    朝堂终于安静了。
    不到二十日,这两位齐齐上折。
    于国公道,鲁王同吏部之争乃是受了小人挑拨愚弄,双方罪证并无确实之处。而挑拨之人乃是鲁王门下一清客,因行为不端被鲁王驱逐而心怀不满。而今,此人供认不晦,已收押在监。
    薛相爷折子中则写,襄城侯同工部之间乃是误会。工期之所以未如期完成,乃是因一小吏无意间将一笔调拨的工程款数额写错,然后,又畏罪而隐而不报,事后偷偷将数额改回送回工部。因此,造成了双方的误会和嫌隙,而后,工期也因材料采购不及,而延误。
    折子的最最后,附上了罪证若干以及那小吏的认罪书。
    看到这两份折子,建熙帝满意地看着太子,笑了。
    太子却心中微有失望。
    那日后的第三日,同父皇商议完朝堂之事后,他特地派人邀约那方世玉,才得知人已经离开了。
    方师长委婉道,方家这代只此独苗,自小体弱,家中长者不舍远离。是以,应该不会参加科举。
    太子有些懊恼的问纳兰笙同秋池,“你们二人看那方世玉,是果真体弱,还是故意托词?”
    纳兰笙眸光些许游移,轻咳了咳,“我瞧着是挺弱的,跟我同年,只跟个豆芽儿差不多。”
    秋池忆起那酡颜的巴掌脸,单薄得风吹般的身子,忽有些不自在,“是太单薄了些,看着倒确像是先天有些不足。”顿了一顿,“不过,殿下若是惜才,臣可派人去一趟寿山,替殿下表明诚意。”
    纳兰笙一愣,只觉手心汗出。
    只见司马陵摆了摆手,“此人虽有才,但终归年纪小了些,性子还需打磨。反正有这天衣坊和云绣斋在,也不必急于一时,过两年再说。”
    ……
    ~~~~~~~~~~~~~~~~~~~~~~~~~~~~~~~~~我真的是分割线~~~~~~~~~~~~~~~~~~~~~~~~~~~~~~~~~~~~~~明思又过起了平静惬意的生活。
    难关过了,风波停了,生意也上了更加通畅的轨道。
    付出了努力,也冒了风险,但终究还是得了回报。
    心里不是不喜悦的。
    往后看,是为了更好的望前走。人可以回头看,却不能停留在过去。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明思心里充满了激动的期待。
    转眼,五个月过去了。
    明思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宁静地持续到他们一家完全自由的那日。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这日傍晚,老太君身边的双喜来了别院。
    “奴婢见过四夫人。老太君遣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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