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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全本)-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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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啊。”明思挑了挑眉,淡淡一笑,转身看向柯查,“柯大人可否将今日经过再说一遍。”
    明汐的说辞定有遗漏处,否则温娜儿同荣俊不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场合中。
    柯查见荣安并未阻止,便一拱手,将明汐遗漏未说的过程不增不减的说了一遍。
    说完便顿口,不发任何有倾向性的言辞,也不询问。
    明思听完微微一笑,朝柯查顿首致谢,看向明汐,“纳兰侧妃既然说是我气得三婶身亡,想必心中是极悲痛的?”
    明汐看明思一眼,拿不准明思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便有些踌躇,生平着了明思的道儿。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也没第二种。
    “自然。”明汐垂下眸光,语声哀哀,“那是我的娘……”
    “这就奇怪了。”明思静静望着明汐,“至亲在眼前突然离世,悲痛自然是第一情绪。这般情形下,人第一个反应,要么是传唤大夫,要么是悲伤痛哭难离,要么是强忍悲痛冷静处置身后适宜。可纳兰侧妃的第一个反应却是匆匆而逃。甚至在被人抓到时也不见一丝泪光悲伤,这好像不符合常理吧?”
    明汐噎了噎,脸有些涨红,“我,我,我是吓到了。”
    “是心虚才对。”明思丝毫不给她留情面,“真相是昨日你来我院中,我高热昏睡在床,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未同你说过。至于你为何会中毒,你在茶楼中同三婶究竟说什么,我却是不知。你说我欲下毒胁迫于你,那我为何不下灭口毒药?反正你都会猜到是我。要不然我也该下当时就发作的毒药,你在我院中,我岂不是更容易同你谈条件胁迫?更何况,我丫鬟说你在我院中不过停留半盏茶时间,当时根本就未喝过一口茶水。你说在我院中中毒,除非你吃了其他东西。”
    明思一双眸子清澈之极的望着她,明汐噎了半晌,“你素来能言,我自说不过你。可写密信是事实,你怕我将此事说出也是事实。”
    明汐还算聪明,躲开了明思的步步紧逼,将问题绕到了打击明思中心上。
    “纳兰三夫人正当盛年,怎会这般轻易的就溢血而亡?”这时,荣俊忽地开了口,望向柯查,“可查过了,验证无误?”
    柯查恭敬道,“确是溢血而亡,并无中毒和外伤迹象。不过纳兰三夫人数月前脑后曾受撞击,而今伤口犹在。此番溢血或与旧伤有关。”
    明思望了荣俊一眼,垂了眸。
    明汐闻言抬首急切,“今年回门之日,臣妾娘亲便因六妹妹伤心轻生,那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明思蓦地冷冷看向明汐。
    荣俊同柯查同时一怔。
    77的话:还欠22更,应该更9000的,但这两天死党成都聚会。熬一晚也只码出今天和明天的分别6000。等77回来再加更给大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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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夫》最好的成绩也是第五,却是一个“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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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两败俱伤(7月粉240加更/还欠20更)

    荣安“哦”了一声,挑了挑眉,“又同睿亲王妃有干?纳兰三夫人为何会因睿亲王妃而伤心轻生?”
    “这,这……”明汐呐呐,见荣安沉下脸,她倏地一颤 ,“回皇上,此事涉及臣妾家事,臣妾不敢妄言。”
    “牵涉人命,何来家事不能言?说!”荣安沉声威严。
    明汐打了个哆嗦,“回皇上,六妹妹她,她,”又看了明思一眼,“她是臣妾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
    包括温娜儿在内的几人都愣了一刹,荣安也意外的看向明思。
    明思轻轻闭了闭眼,静默不言。
    “怎么回事?”荣安目光落在明思身上问的却是明汐,“睿亲王妃不是纳兰府四房的女儿么?怎又成了三房嫡女?”
    “臣妾娘当年曾生了一对龙凤双胞。后来,后来,”明汐也有些为难,可话到这时也由不得她不说,“后来因府中纠葛,便将六妹妹送了出去。府中老太君事后得知就将六妹妹送到了边郡给四叔收养。臣妾的娘也是后来才知晓六妹妹身世,一直心怀愧疚。但六妹妹她不肯认娘。臣妾娘亲一直伤心难抑。”
    荣安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不算案子的案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明思的身世故事。
    看着明思,他问,“睿亲王妃,纳兰侧妃说的可是事实?”
    明思平静道,“回皇上,是。”
    荣安点点头,“为何不肯认回爹娘?”
    明思轻声垂眸,“无关怨恨,也无怨恨,只是养恩难弃。若无爹娘,明思早已不存于世。三婶有三个儿女。我爹娘只我一人。”顿了顿,“三婶的心明思也明白,不过早前已有交待,此事府中老太君也有定论。明思不知三婶为何摔伤。但却肯定并非明思之故。”
    “六妹妹,你这话是何意?”明汐望着明思,强忍住心中怨恨做出一副委屈状。
    明思只淡淡看她一眼,不想再同她在这个问题上揪扯下去。
    听了半晌自己并不关心的闲话。温娜儿终于忍不住,“那封密信究竟是不是你写的?”
    一言出,满堂皆静。
    荣安目光沉沉地望着明思。
    终于来了。
    明思垂眸须臾,“不是。”
    荣安眸光一闪。
    “你撒谎!”明汐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眼底一丝得意,“我有田妈妈画押的证词。”
    “呈上来。”荣安缓声。
    殿中并未旁人,荣俊将纸呈上。
    荣安一目扫过。抬眼起来。面色威仪,“这是秋府老太太身边的下人的证词,你有何话好说?”
    “田妈妈并不识字。”明思沉声道,“只是画押如何作数?且她是秋老夫人身边之人,同我本有夙怨,她的腿也因我而残,她的话焉能不是诬告?再者。既然是化名,如何就能说我写的?何况究竟有没有这封所谓的密信也未可知?先而预知,明思焉有此能耐?”
    明汐一听明思竟要狡辩,索性扯破了脸,“不是你?方三心,你早前男装化名方世玉,‘三心’二字正是‘兰’字‘思’字藏头而成。秋老夫人正是猜出是你的信才将信藏起,这才未坏了皇上大计!你根本就是心向大汉余孽!什么胡汉一家,都是你的花言巧语,不过是谋骗皇上罢了!去年你回纳兰府,秋池还去寻过你!乃是我亲眼所见!”
    看着明思明汐唇枪舌战愈来愈激烈,荣安目光深沉,却是未置一词。
    荣俊瞥了明汐一眼,垂下眼睑。
    温娜儿面上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眸中光亮一闪,忽道,“去年还见过秋池?睿亲王妃不是说同秋池早就一刀两断了么?先有密信,后有私会——”顿住,眼底掠过一丝狠厉,“莫非睿亲王妃一直都在做戏?若真是这般,那此番睿亲王出事还真要好生查探真相才是!”
    明思倏地转首,语声冷冽,“太子妃此话何意?”
    温娜儿看了荣安一眼,心中一安,冷冷而笑,“睿亲王妃不是听明白了么?如今指认睿亲王妃的可是睿亲王妃的亲姐姐,臣妾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睿亲王乃国之栋梁,亦是千金之躯,如此变故,自然要查个明明白白才是!有人能密信私会前朝余孽,做出其他事又有何稀奇?”
    偌大的一个偏殿就这般成了三个女人的战场。
    荣俊抿唇垂眸不语,荣安也不做声。
    这是明思有史以来遇到最不利于自己的情势。
    明思此际心里极明白。
    密信是自己写的。自己虽私会过秋池,但从未在纳兰府中。明汐若是看到,应该是路十三。
    至于温娜儿说自己参与谋害荣烈却是无稽之谈。
    这一点,荣安还不至于怀疑,但前两点,荣安心里多半是信了七八成的。
    可即便是荣安信了,自己也不能认。
    至少不能在这个场合中认下。
    虽然自己有一万个理由来辩驳这样的行为并非罪名,也不能认下。
    这世上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继续争辩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明思不能容忍温娜儿说的最后一点。
    “太子妃若要指认我,请拿出证据,”再坏也不过如此了,明思此刻也再无甚顾忌,清丽面容上寒霜冷冷,“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我的夫君如今虽不在此处,可我仍旧是太子妃的长辈!堂堂大胡太子妃,岂能口出妄言!我可以容忍太子妃当年纵马欲伤是少不更事,却不能容这等诬赖!大雪山之歹人,明思恨之入骨,太子妃若有凶徒线索,当着皇上太子殿下的面,不妨直言!”
    温娜儿却比明汐有恃无恐几分,“睿亲王自幼聪慧过人,又武功高强,岂是常人能谋算得手的?睿亲王妃一直心怀旧人故国,秋池又是被黑甲军围剿而死。我这般推测也属正理,哪里有不对了?”
    “心怀故人……”明思垂了垂眸,唇角牵了牵,意有所指的一句后点到即止。没有就这句话后再说下去,只镇静缓声,“明思以前是大汉子民,如今是大胡子民。若说对故人故事未有一丝情谊。那就不是人。可明思知晓自己的身份,也有自己的原则。我从未在纳兰府私会秋池。于人于事,明思皆能道一句无愧于心。若太子妃要用这般言论来强加于人,那所谓的胡汉一家便是一句空言。至于我同王爷之间的事。更无需向太子妃交待。”
    温娜儿一声冷笑,“人证物证俱在,那密信分明就是你写的!那老婆子连字也不识。岂能编出这般离奇?是真是假。把人召来当面一审便知!”
    明思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再说也无益。
    荣俊出列,“既是有人证,父皇不如当庭审问,太子妃所言也有理。若无有此事,她必不能自圆其说。”
    荣安深深看了明思一眼,沉默了须臾。望向明汐,“证人何在?”
    殿外宫人进来,明汐报出一个地址。
    荣安起身离开,剩下几人殿中静候。
    半个时辰后,前去带人的侍卫宫人没回来,左柱国温多尔却来了。
    来者显然不善,明思此际反倒是愈加平静。
    她已尽力努力过,结果如何,只能任凭天意了。
    可这一瞬间,心中还是会想,若是荣烈在此,也许自己会比今日的表现更多几分斗志。
    若是他在,也许情势早已不同……
    他那样霸道护短的性子,哪里会容人这般欺压自己……
    想着想着,脑海中便现出那一双眼……
    不免恍惚,唇畔却有似有似无笑意一缕。
    温娜儿见明思这刻神情,也愣了一下,旋即讥嘲的勾了勾唇角。
    还笑得出?
    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荣俊也看到明思的这丝恍惚笑容,一怔后,心里却似明白了几分。
    轻轻垂眸不语。
    前去带人的侍卫宫人回来了,却是身后空空。
    荣安再度上座,听得禀报蹙了蹙眉,“无人?”
    明汐惊诧,“不可能,我明明将她安置在那处宅中,怎会无人?”
    明思也没想到竟有如此的峰回路转,闻言淡淡笑了笑,“也许同样是心虚,逃了。”
    明汐蓦地噎住,羞怒之下一指明思,“是你!一定是你动的手脚!你害我成这般模样,你你——”又惊觉失仪,她也反应极快,猛地跪倒在地哀哭起来,“皇上,臣妾所言句句是实,皇上圣明,请皇上替臣妾做主啊!”
    明思清冷而笑,“我先发制人同我的丫鬟串供,又能预先知晓战机,如今我又抢先对证人动了手脚——我回大京不过三日,自回府之后,大门未出一步,你不觉自己所言自相矛盾么?我既然都知晓证人存在,又动了手脚,何必舍本逐末的对你下毒胁迫?”
    明汐一僵,只无言相对。
    “左柱国,”荣安看向温多尔,“此事你可有说辞?”
    温多尔一步迈出,恭声道,“以微臣之见,如今人证失踪,虽有证词却也难下定论。不过既是有画押证词,按律也能呈堂。此事事关重大,且攸关国体。睿亲王眼下下落不明,王府则以王妃为尊。若真有此事……”
    “但说无妨。”荣安沉声。
    温多尔似迟疑一瞬,蓦地沉气,“微臣以为,此事虽一时难定,但黑甲军如今仍在睿亲王府制下只怕不妥。睿亲王妃若一心坦荡,最好避嫌一二,将黑甲军暂交皇上辖制。”
    好一个温多尔,果然老辣!
    明思心中一震。
    荣安不置可否,眼底深沉的看向明思。
    虽未出声,那神情显然也是表明了等候明思下文的态度。
    明思轻轻吸了一口气,也行了出来却是语声轻缓,“明思乃是一介女流,这等兵权大事并无置喙余地。但左柱国大人此言,明思却不能苟同。兵权是国事,明思只是王妃,明思之事同兵权如何扯得上关系?莫说明思无权应下。便是有权明思也断断不能应。若真应下此事,岂不是等同于向天下人认罪?黑甲军是先帝交与王爷的,无论王爷在与不在,都不是明思能越主代庖的!”
    明思知道这话一出对自己定是不利。
    可黑甲军是荣烈的。她怎允许从自己手中丢掉?
    即便有一日不得不,也不是眼下,更不是这样的情形下!
    万万不能!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要用尽余生去守护的。
    果然。在明思话落之后,荣安眼中眸光倏地一凝,遂定定沉沉地望着明思。
    殿中气氛蓦地凝重!
    明思垂眸不语,神情沉静。腰背笔直。
    良久静默。
    “既是这般,此事便稍后再议!”荣安抬目从殿中众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明思面上。“睿亲王妃暂住纳兰府。待查明此事后,方可再回睿亲王府。京兆尹柯查,尽快查出证人所在!”
    说完长身而起,挥袖而去。
    温娜儿露出得意笑意,轻声而笑,“不能回王府的王妃,本宫生平还是头一次听说。”
    明汐此际心中只觉大快。虽未说话,却也阴沉冷笑。
    她也不是蠢人。
    荣安这般处置,看似公允,但无疑是将明思陷入了一个极尴尬的境地。
    明汐也看出来了,荣安的目的是那八万黑甲军精锐。
    可正如明思所言,她如果真在此刻答应交出兵权,也就是向天下人认了罪。
    而明汐也看出来了,明思不会交出黑甲军兵权。
    这样一来,明思无疑是陷入了一个维艰之局。
    无论进退,对她都绝非好局面。
    明汐忍不住冷笑!
    明思没有去理会那些心思各异的目光,转身行了出去。
    不是不明白接下来也许会更艰难,但她只能挺直脊背去面对。
    但明思没有想到回到纳兰府便迎来了第一个打击!
    老太君不行了……
    元帝的圣旨比明思早一刻抵达纳兰府。
    在此之前,三夫人的遗骸也运回了纳兰府。
    听得三夫人的死讯,老太君就站不住了。
    再听闻宫中发生的事,老太君吐了一口血便晕迷了过去。
    纳兰府一片愁云惨淡。
    府门前的白幡更增添了几许凄凉之意。
    明思静静守在老太君床前。
    望着床上面如金纸的垂暮老人,饶是她心性再坚韧,这一刻,心中都生出了些悲凉之意。
    老太君对自己寄予了不少的期望。
    这一点,明思心中早有体会。
    这一次之所以倒下,固然同老人的身体本身有关,同明汐自私狠毒有关,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
    凭老太君的睿智,自然看清了如今的情势。
    密信究竟是不是明思所写,对元帝而言并不重要。
    兵权才是关键。
    可荣烈如今只是失踪,即便众人心中都认为睿亲王已死,但没有尸体,这样的话谁也不明言。
    而在这种情况下,黑甲军的兵权便有些尴尬。
    如今又无战事,荣安即便再想将其收归囊中也无合情合理的藉口。
    这时,明思就成了一个突破口。
    可明思在这种时候却是不能就这般交出兵权。
    这样一个局面,将所有的矛盾都转化为了兵权之争。
    明思直面帝王。
    如何化解?
    老太君如何能不急怒攻心?
    明思都明白。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这样的一个局面,不仅关系她,还会影响到纳兰府。
    明思无声苦笑。
    “老太君——”站在明思身后墨妈妈蓦地含泪上前。
    明思朝床上看去,老太君缓缓地睁开了眼。
    “老祖宗。”明思倾身轻唤了一声。
    老太君的目光有些浑浊,慢慢地凝聚出焦点,清澈了几分,“六丫头回来了。”
    明思点点头,见老太君伸出手,她忙伸手接住。
    “要撑住……”老太君语声无力,显然已近油尽灯枯。“撑住自个儿……撑住……纳兰府!”
    明思心房一颤!
    握在手中的老人手枯如树皮青筋密布,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此际却抓得她那样紧,那样用力。
    仿佛将所有的气力都交托到了她的手中。
    第一次,明思感到了一丝惶恐。
    她可以撑住自己。也一定会撑住自己。
    可是纳兰府……她何德何能何力?
    “六丫头……”老太君似已说不出更多的话,耷拉的眼皮努力的睁开,目光中是满满的祈盼之意。
    手依旧攥住她,死紧。
    明思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思尽力为之。”
    “好,好——”老太君眼中蓦地迸发亮光,可只一瞬,两声“好”字后。带着唇边的一丝笑意,那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了下去。
    眼缓缓闭上,手松开。
    “老太君!”墨妈妈猛地扑跪在老太君的窗前。
    双福双寿四个丫鬟抽泣不止。
    明思轻轻地将老太君的手放回被中。有些怔忪地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廊下是纳兰府的各房主子。
    听得内间哭声。众人或是含泪悲伤或是痛哭失声。
    老太君昏迷前的最后一句吩咐是让明思进去,故而此番连着老侯爷在内,都在廊下守候。
    此际已是子时过。
    浓浓的夜色中,灯笼的红光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似乎也映不出一丝暖意。
    明思没有去看众人的神情,直直地行了出去。
    此刻,她心下一片茫然。
    该怎么办?
    按当下的情形,最理智也是损伤最低的做法便是主动交出黑甲军的兵权。
    这样的话。至少她不会同皇帝对立。
    牺牲一些名誉,换得自己和纳兰府的安宁。
    可交出来了真的就是好么?
    即便是好,那在拉亚山顶,自己许下的决心,又该怎么办?
    才发誓要守护一切,怎能转首就双手奉给他人?
    太子府,洛水院中。
    回到太子府的明汐心中已无快意。
    明思倒霉,她固然泄恨舒坦。
    可这种舒坦并不能代替她自己的痛苦。
    比起明思,她自己的境地似乎也说不上好。
    从宫中出来,太子殿下只同左柱国说了两句话就上了马车。
    她唤了一句,太子殿下并未理会。
    温娜儿斜睨她一眼,趾高气昂地上了太子的马车。
    她是太子妃自然有资格同太子同乘,而她这样的侧妃,若无太子出声,只能另乘。
    回到洛水院,她便让人去请御医。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知晓,明思那边也断了指望,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救回这张脸。
    可是吩咐下去许久,御医也迟迟未至。
    坐立难安半晌,忽觉不对!
    一抬首,这才发现烛火通亮的屋中不知何时竟然只剩下自己一人!
    “来人!”明汐蓦地站起。
    片刻后,灵香行了进来,神情却似有些奇异,“娘娘。”
    明汐怔了怔,倏地厉声,“不是让你去请御医么?怎么到这个时辰还没到?”
    终究是察觉了几分不对。
    虽还是往昔那般厉色,用词却是收敛了不少。
    灵香看了她一眼,“殿下吩咐说如今时期非常,这几日府中人都不能随意出府。”
    “胡言乱语!殿下如何会下这等无理命令?”明汐一愣,旋即大怒,“难道采买请医也不能出府?你想诓本宫不成?”
    灵香垂眸肃立,“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娘娘不信可去问问便知,这话是大管事亲自过来吩咐的。”
    明汐一呆,心中一慌,“殿下怎会……我不信!”
    一慌乱,连“本宫”也忘了说。
    提步就朝门外行。
    “大管事还吩咐了,殿下让娘娘在院中好生安养,未愈之前不能出院子。”灵香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明汐脚步粘住,不置信的转首过来。
    不让她请御医,又未愈之前不能出院子……殿下这是何意?
    灵香却只垂首恭敬站着,没有回应她的惊愕目光。
    明汐呆愣片刻,身体晃了晃,脑中这一刻有些混乱。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忽然,她缓缓抬首朝灵香逼近,红黑交织的脸上阴沉一片,“是你,是你对不对!那两封信是你放在我枕下的,对不对?那老婆子的位置只你一人知晓,怎会突然就不见了?是谁主使你来害我的?是纳兰明思还是闽妃她们?”
    眼前乍然放大的一张花脸让灵香猛地退了一步,“奴婢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明白?”明汐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凶狠,“不明白你躲什么?是不是纳兰明思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是她对不对?这个贱人——我要她不得好死!”
    “她若有半分不好,孤便让你死也不能!”
    冰寒之极的话声蓦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是挟着雷霆之怒的一脚重重踹到她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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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百八十八章 指鹿为马

    措不及防下的巨大力道夹着一股锐痛让明汐还没来得及任何反应就这股大力踹得斜斜扑向前方!
    灵香灵巧一闪,身体挪向一另方向一步,恰好避开明汐的身体一步。
    心中同样掀起惊涛巨浪的灵香面上丝毫不敢漏,一站稳就赶紧垂首福身,“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灵香的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明汐仅有的幻想!
    真的是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说了那句话,是太子殿下踹了她!
    明汐的心中是从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她不相信!
    可抬起首,方才欲支起上身,腰上痛疼便锐不可当的扩散到全身。
    “哎呦”低叫一声,吸了口冷气,终究还是将头抬起转了过来。狰狞可怖的色斑配着她此刻呆愣睁大的一双凤目,显得尤其骇人。
    荣俊冷冷看着她。
    明汐的目光从垂首恭敬地灵香面上转到荣俊冷凝的一张面上,再转回灵香,蓦地心中一声惊雷炸响!
    “你,你是,你是……”明汐不可置信,断续着却说不出“殿下”二字,只看着两人不停摇首。
    灵香看她一眼,语声似恭谨,“奴婢是太子府的奴才,自然该同其他人一般都听殿下的吩咐。”
    明汐猛地身形一僵,看向荣俊爬了一步,“我不信,我不信……殿下,她是骗人的,骗人的……殿下,这不是真的。妾身是殿下的侧妃,妾身是殿下的女人啊……殿下,这是为何啊?”
    “你不是已听清楚了么?”荣俊的语声是毫无起伏的冷,深褐色瞳仁中心深处还有一簇怒火,厌憎到极点的瞥了一眼趴在他脚边的明汐。
    “给她灌下去!”荣俊丢出一个瓷瓶给灵香。
    灵香接过,不敢多问就从瓶中取出一丸小小鲜红的药丸,朝明汐行去。
    明汐呆了呆。看了那血色染就一般的药丸,心中倏地一跳,猛地身子朝后躲,“这是什么?我不吃,我不吃药……”
    灵香做惯了粗活,气力自然比明汐大多了。何况明汐方才受那一脚,大半个身子都是一动就剧痛,哪里能躲得了!
    灵香用手肘压住她的胸口。捏着她的嘴将药丸塞到了她喉咙里。见药丸滑下喉咙不见,灵香才退后,依旧恭谨垂首站好。
    明汐蓦地大哭起来,身体软倒在地。涕泪交横,“殿下妾身错了!妾身不该去招惹六妹妹,妾身不该不听殿下的话,明明知晓殿下同亲王殿下情谊深重,妾身真知错了……殿下就饶过妾身这一回吧,妾身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听得明汐的苦求,灵香眼角余光偷偷地瞥了她一眼,眼底一抹讽刺的同情。
    到了这种时候。明汐还在以为殿下是为了睿亲王——真是蠢得可怜!
    “这是子午断肠散。”荣俊负手而立,语声冷冽,“每日子午之时便会发作。你若是聪明的,孤自会每日给你解药。”
    子午断肠散?
    明汐蓦地心肝儿一颤,再听完荣俊的话,她已是吓得心胆欲裂。
    “不,不。”顾不得浑身剧痛,她朝荣俊扑过去,“殿下饶了妾身这回吧!妾身真知道错——”
    方才挨上荣俊的袍角,那个“了”字还没说完,荣俊又一脚踹在她肩头,将她再度踹翻在地!
    明汐一声痛呼!
    可更令她惊骇的却是荣俊口中说出的话!
    “她若有半分事,孤便能让你后悔生到这世上!”那平素英俊亲和的面上此际是暗海般的阴沉,一字一顿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坚冰。“你给孤听清楚了!若再不知趣,自有比这子午断肠散更让你‘舒服’的手段!想试试孤的耐心就只管再试,不过,孤以为你该是不会想的!”
    明汐惊住了!
    脑中一片空白,似有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望着荣俊冷漠憎恶到极点的英俊面容,她的眼前忽地现出另一张谪仙般的男子面容。
    眉间一点朱砂如血。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同样都是这样一幅对她冷漠嫌恶到极致的神情,仿若她的天地间最污秽的东西……
    脑中瞬间混乱一片,她呆呆地望着荣俊,语声有些打结,“殿下你,你,你也看上了她?”
    灵香将头垂得低低地。
    荣俊看她的目光轻飘飘仿若看着蝼蚁,却未有一字。
    明汐只觉心口似遭雷击,慌乱、惊骇、不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会?
    殿下怎会喜欢上明思!
    怎么能?
    可是荣俊同灵香的表情却让明汐明白,这真的是事实——荣俊的的确确看上了明思!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看上”二字就能代表的程度!
    如今睿亲王不在了,那他也就能得到她了!
    明汐从荣俊眼中看到了这种势在必得!
    惊骇到极致这一刻,明汐蓦地醍醐灌顶,惊恐失声,“是你!是你对——”
    还没说完,一股刀搅般的剧痛从小腹传来,明汐猛地身形朝上一弹,下一刻就抱着小腹在地上打起了滚,“哎呦呦”地哀叫起来。
    这是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剧痛!
    身体中的似有无数把锐利小刀同时在腹腔搅动,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冒出,痛得她手脚都痉挛抽搐!
    “子时了。”荣俊目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更漏,目光落在她在地上翻滚的身体上却是漠然之极,声调平平,“今日算是小惩,再有下回会比今日更剧烈一倍。”
    说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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