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岁晏-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口吃?要不要等下叫楚世伯给你瞧瞧病,年纪轻轻就口吃这不太好啊晋嘉。”云怀远有些同情地拍了拍晋嘉的肩,晋嘉恼羞成怒地打掉了他的手:“滚!”
忙着“打情骂俏”的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的辛燕眼神变得有些奇异。
到了一处临池的水榭前,四方的牌匾上行书挥就“折春水榭”四个大字,才进门看见楚徵闷闷不乐地坐着,长腿搭在桌上,正神游天外,晋嘉上前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回神。”
“嗯?”猛地被晋嘉这样一晃,本来飞到九霄外与秦枝相会瑶池的魂嗖地一下归位,一时有些不太适应这平凡人间,愣神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晋嘉?”
然后立马坐了起来,眼睛发亮地扯住了晋嘉的袖子:“枝枝呢?枝枝和你过来了吗?”
晋嘉没好气地看着他:“枝枝枝枝,就知道枝枝,有了枝枝你连阿远都不要了?”
“阿远?”楚徵这才往晋嘉身后看去,看着云怀远大步迈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秀气的小娘子,他定睛一看,便乐了:“唷,这不是那天卖花的那个小娘子吗?”
说着抛了个媚眼给辛燕:“怎么,小娘子?是不是那天在集市上看见爷后便日思夜想难以成眠,一见爷便误了终身,所以才找到这儿来了?爷看在你千辛万苦不屈不挠的份上,赏你一个……”
云怀远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楚徵立马僵住了,握拳虚咳一声,然后神色肃穆地说道:“赏你一个阿远。”
原本还有些拘束的辛燕扑哧笑出声,云怀远满意地看了眼楚徵,示意他做得好,楚徵回给云怀远一个“兄弟够意思吧下次也记得帮兄弟一把”的眼神,云怀远欣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辛燕招招手:“辛燕,过来。”
辛燕乖乖地走到了云怀远身边,云怀远含笑指了指楚徵,道:“楚徵。”
辛燕又乖乖地喊了声:“楚公子。”
她的声音像山泉一样清甜,听得楚徵耳目一新精神为之一振,正想笑眯眯地回一句小娘子免礼,便听云怀远说道:“不是个好东西,离他远点。”
楚公子又炸毛了,拍案而去,对云怀远怒目视之:“云怀远!你说清楚!什么叫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说清楚爷今天和你没完!”
“爷有说错什么吗?”云怀远淡淡地看了楚徵一眼,“要爷把你的事迹一一摊开来讲?”
“那是证明爷这一辈子没有白活,”楚徵愤愤地道,“你懂什么?”
“好好好爷不懂,”云怀远眉眼温存地往辛燕看去,看得辛燕脸红心跳地,他这才满意地把视线移回楚徵身上,“想必那位秦枝姑娘很懂你。”
一提秦枝楚徵整个人就泄了气,再也提不了劲,云怀远一脸又是爷赢了早告诉你别和爷斗你怎么就是不听劝的表情,晋嘉看这二人斗嘴看得乐不可支,楚徵瞪了作壁上观的晋嘉一眼:“你为什么不把枝枝带过来让我见她一眼?”
他幽怨的语气乐坏了晋嘉,晋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对他道:“我的楚公子,枝枝那个脾性你还不知道?我能拖得动她?我还怕她脾气上来了撂挑子走人,我再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军师?”
“谁是你的楚公子!不要污了爷的清白!”楚徵反口驳道,晋嘉笑岔了气:“苍天大地玉皇菩萨,你楚徵还有清白?”
楚徵脸一黑,坐回椅子上便开始学女子耍痴撒泼,反正在这二人面前早就是形象全无,但他似乎忘记了辛燕的存在,辛燕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表人才的楚纨绔又是摆首又是跺,口里念着:“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我就是要见枝枝,让我见枝枝不然我就去死。”
云怀远嘴角一抽:“那你还是快去死吧。”
与此同时,门口也传来了同样的一句话,但是是个女子的声音,清越动听:“那你还是快去死吧。”
楚徵猛地停下了撒痴的动作,一瞬间恢复在人前的翩翩佳公子形容,温温柔柔地对着门口喊道:“枝枝。”
声音腻得辛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晋嘉也眉开眼笑地对着门口喊了声枝枝你来了,门口的女子冷哼一声,云怀远和辛燕便转头看去。
来人罗裙下金莲盈盈,袖有云鹤清风习习,杏眼柳眉,肤白貌美,身量高挑,一抹窄腰款款风流,云怀远挑了挑眉,果然是个美人。
辛燕却倒抽一口冷气,似见了鬼一般:“二姐?”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觉得二姐好抢戏肿么办~
在这里说明一下二姐是穿越过来的~这本完结后应该会开个二姐的坑~
收藏很重要收藏很重要收藏很重要!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谢谢大家喜欢少夷 如果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哦 方便少夷提升自己 爱你们么么哒
☆、一切日后再说
辛绔才跨进门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折春水榭本来是她在梦桐苑中最爱的一处休憩地儿,近来却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纨绔公子给鸠占鹊巢,让她实在很是恼火。 今天得闲了便想来将这个纨绔少爷骂一骂,让他醒醒脑子挪个窝,哪知水榭中除了楚徵与晋嘉,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的身形娇小,看着颇像……
自家的小五?!
辛绔下意识就想要退出去,但是辛燕却蹭蹭蹭地跑了过来捉住她袖子,云与鹤被捏在她嫩白的手中,皱成一团,让辛绔有些心疼,她显然还是十分吃惊,捉住辛绔的袖子不放:“二姐!你怎么在这里!”
辛绔打哈哈道:“天气好天气好,正巧散步散到这里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呵呵呵呵……”
“等等!”楚徵也跑了过来,惊讶地看了看辛燕,又看了看辛绔,“枝枝,小燕子是你妹妹?”
世界真小啊,辛绔有些难以接受地望了一回房顶,痛不欲生地说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然后她勉强地撑起一个笑容,对身后处于震惊中的三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十分淡定的云怀远说了一声灿烂的:“嗨。”
辛燕显然还处于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朴实无华的二姐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梦桐苑明艳动人的幕后老板,还有了秦枝这个名字,甚至成了现下云州当红的旦角,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让辛绔把所有事情捋个通顺,被辛绔瞪了一眼后缩了缩脖子,护短的云二爷见到这一幕,抬手拍了拍辛燕的头顶,然后轻飘飘地瞄了眼辛绔。
辛二姐被他瞄得有些不自在,稍微递给了辛燕一个缓和点的眼神,辛燕果然像被安慰到了一样安静下来。与辛燕同样震惊的还有楚徵和晋嘉,晋嘉与辛绔要稍微相熟一点,一直觉得辛绔是个有故事的姑娘,所以他对这件事情的反应还没有那么剧烈,然而遇到点小事就想兴风作浪的楚纨绔却不同,他咋咋呼呼地缠了上来,不听地追问辛绔:“枝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枝枝,你不姓秦?”
“枝枝,你是燕子的二姐那么你应该姓辛对吧,那你是叫辛枝吗枝枝!”
“枝枝你说话呀枝枝!”
终于,忍无可忍的辛绔抬起头来对扑棱个不停的楚纨绔露出一个温情款款的笑容:“楚公子。”
难得美人对自己露出好脸色,楚徵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放晴了,忙不迭地静了下来:“怎么了枝枝?”
“奴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公子能不能答应奴。”
嗬!这是有求于自己!那自己就是大爷了!楚徵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底气足了很多,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地对辛绔说道:“有什么事情只管说,爷都帮你办成!”
辛绔眉眼弯弯地道:“能不能请公子你……”
“嗯?”楚徵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听清楚辛绔的话。
“闭嘴。”
辛绔展现了自己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本领,面无表情地抛出这两个字,楚徵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晋嘉乐得笑出声,走上前来,对辛绔说道:“你不愿说就不说,总之你都是我所见过最有胆识的女子。”
辛绔叹了口气,对四人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说不清,等日后再慢慢说吧。”
“为什么要等日后!”辛燕和楚徵同时脱口而出,辛绔一下子就想歪了,也随口答了句:“因为要知道能不能干啊。”
“什么?”
“呃,没什么……”辛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十分恳切地对他们说道:“这件事情,可否暂时替小女子保密,感激不尽。”
对于辛绔的要求,四人的反应如下——
辛燕歪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为什么要保密呀?连爹娘大姐三姐四姐都不能说吗?为什么呀?”
对于好奇宝宝辛燕,辛绔一向采取直接镇压的方式,矢口否决道:“不行。”
辛燕又问:“为什么呀?”
辛绔扶额,只能采取怀柔政策,换了诱哄的语气对辛燕说道:“好燕子,乖小五,帮二姐保密好不好?二姐等下请你吃藕糕。”
“好!”轻易就被美食攻下的辛燕高兴地答应了辛绔,在辛燕旁边的云怀远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色彩,原来可以用吃的来搞定这个丫头,这下简单多了。
晋嘉比较好办,他一向对辛绔的话都采取言听计从,所以当辛绔的目光从晋嘉身上掠过时看到晋嘉对她微微一笑,她便明了晋嘉的意思,也对晋嘉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她看向了云怀远。
历经沙场精打细算腹黑英明的云二爷只略略觑了眼辛燕,辛绔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起半个月前自家小五还在伤春悲秋地处于哀怨状态,如今就算修成正果了,还是有些惊讶,不过为了自己的大计,还是暂且答应了比较好,要是后面发现他对燕子不好,反悔也能反悔得有理有据。
所以,辛绔就这样把自己懵懂无知的小白兔妹妹神不知鬼不觉地卖给了大灰狼云二爷,而小白兔还在对着等下能够吃到的藕糕流口水。
最后,还剩一个麻烦,一个天大的麻烦。
辛绔有些沉痛地看向期待已久的楚徵,她的目光一与楚徵的交汇,楚徵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似乎给楚公子安上一跳尾巴就能呼扇呼扇地摇起来,辛绔皮笑肉不笑地对楚徵道:“楚公子,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
楚徵本来觉得捉住了美人的把柄,能够借此来提一点要求,免得自己的一腔热情总是对上她冷冰冰的态度,这实在很让自己灰心丧气,但一对上辛绔的眼睛,他就鬼使神差豪气冲天地打了包票:“只要是枝枝的要求,爷一定答应!枝枝的话就是真理就是旨意,枝枝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甫一出口,楚徵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刮子,好好的机会就这么给浪费了,以后还是不能每天见到美人,真是伤心又难过,人生的意义何在啊。
辛绔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对他们行了一个礼,垂首间风情万千,看得辛燕都呆了,楚徵更是三魂丢了七魄一颗心像是被猛地突了一下,想想自己放弃了美人的这个把柄但是却在无意中博得了美人的好感便顿时觉得人生光芒万丈,楚公子失马焉知非福?
解决了这茬后辛绔觉得梦桐苑这会儿她待得有点膈应,便对辛燕招招手,道:“小五,走,我们回家去。”
晋嘉和楚徵的表情一下就垮了,楚徵瘪着嘴像要哭出来一样:“枝枝你就要走了?”
辛绔呵呵一声:“是的,楚公子不必送了。”
云怀远嘴角的笑淡了下来,一张脸冷着看向辛绔,辛绔目光明亮无所畏惧地回视着云怀远,只见辛燕乖乖地走到了辛绔的身边,拉过辛绔的手,软软地说道:“走吧,二姐。”
云怀远的脸立马黑了下来,辛绔忍着笑,有些挑衅地对云怀远挑挑眉,意思是我妹妹依旧是我妹妹,别想那么容易就把她给拐走。
路漫漫其修远兮,云二爷的路还很长啊。
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辛燕回头,那一眼的清澈山泉望进云怀远幽深的眼底,她嘴角的酒窝旋起,清清脆脆地道:“世子爷,再见。”
云怀远的脸一下就放晴了,泥金扇在他手间被牢牢握住,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道:“再见。”
此时此刻的场景本该配有清扬的风声与繁盛的春花,云二爷在锦绣春光间衣袂飞扬,却徒显寂寥。
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而云二爷的但是就是身侧的两个狐朋狗友,晋嘉与楚徵靠在一起拿斜眼觑他,晋嘉啧啧道:“我看明天的太阳要打西边儿出来了,阿徵,你怎么看?”
楚徵酸溜溜地说道:“春天到了嘛,可以理解。”
春风得意的云二爷却不理这两个浑身都是酸味的狐狸,嘴角隐隐绰绰的笑意,像是天边云卷云舒般惬意而悠长。
*
辛绔自然不能这样回家,便先带着辛燕去了梦桐苑中晋嘉给她辟的一处屋子换下衣裳,辛燕虽是答应了辛绔替她保守秘密,但也揣着满腹的疑问,少女心性使然,怎么也憋不住,坐在板凳上小腿一翘一翘地,对忙里忙外的辛绔问道:“二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辛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丫头憋不住要问,她脱下锦衣,从柜中取出自己平日在家中所穿的粗布衣物,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回答道:“闲不住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爹娘啊?”
辛绔想起当年她捞了第一桶金兴冲冲地带回家给辛老二和辛娘子看,结果却被二人认定是偷的,把她一顿好打的事情来,嘴角牵起一抹苦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啊?”辛燕歪了歪头,腿荡起来能看见小巧的足尖,“二姐是说燕子不知道吗?燕子本来就不知道啊。”
辛绔嘴角抽了抽:“不,不是的,二姐不能得到爹娘的认同,所以才会选择瞒着他们。”
她有些严肃地看着辛燕,道:“有时候必须要成功后才会得到别人的认同,在此之前,你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被绝大部分不理解你的人认为是入了魔怔。”
她看向辛燕,那在呵护中长大的姑娘从来不知忧虑,单纯如斯,辛绔想起自己的经历便觉得心酸,她拍去了衣上的褶皱,问道:“小五,你懂吗?”
辛燕如她所料般摇了摇头,咬着唇:“那二姐你是入魔怔了吗?”
“不,并不是,”辛绔走过去拍了拍辛燕的头顶,现在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平凡的衣物,但再寒酸的衣服也不能掩饰明珠的光芒,她眼底晃动着滔天的情绪,像是惊涛拍岸的汹涌,“是执念。”
“执念?”辛燕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辛绔点点头,对她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就像之前阿爹阿娘一直想要生个男孩儿,就像辛琢总不服气晚了那么一瞬自己就是老四,就像大姐对秀才……”
辛燕的脸色突然一变,她急忙扯住了辛绔的衣袖,拧着眉对辛绔道:“二姐!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求评求收藏~谢谢小天使们的观看么么哒~
☆、开启说教模式
“嗯?什么?”辛燕的神情辛绔看在眼里,便觉得有些不安,她俯下/身去,对辛燕道:“慢慢说,不着急。”
辛燕语调中带着鼻音,她仰起头来看着辛绔,道:“我看见……我看见秀才和别人一起……二姐……大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秀才与辛晴之间辛绔从来都是不看好的,她一直觉得秀才会对不起辛晴,但从没想过这么快,她眉一锁,问道:“怎么回事?”
辛燕把自己在街上看到的都明明白白告诉了辛绔,辛绔从辛燕的描述中得出那女子必然是某个权贵之女,然而云州权贵之女众多,光凭辛燕的三言两语也不能判断出是哪家哪户的,辛绔沉思良久,然后对辛燕道:“小五,答应二姐一件事,秀才的事情,先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讲。”
辛燕有些急了,一把甩开了辛绔的手:“二姐!你怎么什么都不让对别人讲啊!”
她眼睛有些红:“不都是一家人吗,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够告诉他们的?”
在辛燕的天地中,有的便是阿爹阿娘几个姐姐,近来新添的云怀远,她心思敞亮,总觉得什么都不该瞒着。辛绔看着她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羡慕,但不谙世事不等于就该放任她横冲直撞,辛绔神色冷了下来,面上仿佛覆了层霜,对辛燕道:“若是你想害大姐的话,那边放心大胆地告诉她吧。”
说罢,她转身便往外走去,辛燕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着了,她怔了片刻,眼见着辛绔越走越远,才狠命跺了一脚往辛绔的背影追去,气喘吁吁地跟在辛绔后面,问道:“二姐,为什么说了就是害了大姐啊?”
辛绔冷着脸,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头也没回。
辛燕抽了抽鼻子,又加快脚步跑到了辛绔的身旁,探着头问道:“二姐,你告诉小五为什么,小五就不和她们讲了。”
辛绔连头都懒得偏,看也不看她,径直地沿着回廊往前梦桐苑后门走。
辛燕急得跑到了辛绔面前去,站定在那里张开手臂拦住了辛绔,大声道:“二姐!”
辛绔这才停了下来,却也是穿过她头顶看向她身后的景色,庭院的景致深深浅浅落入她的眼中,似千帆过尽的寂静,辛燕有些怕这样的她,抿着唇,有些委屈地说道:“二姐,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二姐,你不要生小五的气好不好?小五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告诉小五,小五都听你的。”
辛绔终是叹了一口气,她不该对这个天真无知的五妹妹如此苛刻,纯净也好,但愿她能一直这样纯净下去,与俗世无染。
她依旧没有低下头去看辛燕的神情,辛燕仰着头看她,能看见她眼中的深远的景色,像是容纳了广袤的天地,她说:“小五,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讲明白的事情,你若非要二姐给你说个透彻,那么就是大姐一直活在自己的妄想当中。你知道她这些年是如何撑过来的?凭着秀才心血来潮偶尔给她的一两颗糖,她便能回味许久。我说过她傻,她是真的傻,我再也没见过像她那么傻的姑娘,但是平心而论,小五,她现在很幸福,至少她自己觉得自己很幸福。”
“然而,秀才与那个女子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便用无凭无据的话去毁了她苦心经营的梦境,你知道梦境坍塌的瞬间她会是什么感受吗?小五,她会崩溃的。”
“她从十一岁情窦初开便将一颗心都托付给了秀才,算至如今十四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四年?”
“秀才的事情不论真假,只要你告诉了她,那就埋下了猜疑的种子,其实她心里也是清楚的,秀才不爱她,但她习惯了这些年来的自欺欺人,你打破她努力维持的假象,丑恶不堪的现实摆在她面前,是个人都难以接受。”
“并非说是姑息秀才,而是在了解事情真相之前,把你自己劝一劝,别凭着性子横冲直撞,无故伤了他人。你想过没有,万一这只是个误会,秀才并没有做那种事情,该如何来修补他们两人因此而产生的裂痕?”
“我……”辛燕被说得埋下了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梦中的呢喃。
“人都要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而负责,虽然你还小,但是这是你必须要懂得的道理,二姐今天把这些道理教给你,但也不希望你又太大的负担,毕竟,二姐希望你能够一直这样无拘无束地活着。”
辛绔终于低下头,她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二姐好不好?你安安心心地做你自己……”
她想了想,又说道:“和云怀远的事情。”
辛燕的脸腾地便红了,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和云世子……并没有什么啊……二姐你不要误会了……”
女儿家的心思辛绔哪里不懂,只是现下被秀才的事情闹得头疼,也没有心思再去逗她,只牵过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道:“走吧,回家。”
辛燕用力地点了点头,由辛绔引着,走过那一树肥厚阴凉的芭蕉,出了梦桐苑的后门。
*
哪知回家后,辛绔正与辛燕有说有笑地推开门,迎上的便是辛老二阴沉的脸和辛络辛琢担忧的神色,巧的是辛晴也在,她的表情恰恰隐在暗处,让人看不分明。
辛绔的直觉告诉她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本能地把辛燕往背后一护,辛燕却浑然不觉气氛沉重,还探头往屋里看去,瞧着辛晴也在,她有些开心地喊道:“大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呀?”
然而辛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倒是辛老二开口了,这个平日里憨厚的农夫在此时此刻声音听起来显出了几分为父的威严:“你们今天去了哪里?”
辛绔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她以为自己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被辛老二知道了,当场便面色惨白,开始思考如何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解释清楚,谁知辛老二下句话直指被她护在身后的辛燕:“燕子,你出来。”
和小五有关系?辛绔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但在暗处的辛晴身体动了一下引起了她的注意,辛绔偏过头去,眯着眼看辛晴,辛晴察觉到辛绔的目光,便别开了脸,看向屋中那枝养在瓶中的杜鹃。
那是辛燕摘回来的,她总觉得屋子里光线不大好,即便开了窗阳光也不能透个利落,便想着替家中添点生气,在上山采花时留了心思折下这枝开得正艳的杜鹃,像是心头血染成一般,在这贫穷的家中不计富贵地肆意盛放。辛燕有些不知所以然,听辛老二这般叫她,她什么都没想便要过去,却被辛绔拉了一把,辛燕有些疑惑地抬头去看辛绔,小声道:“二姐?”
辛绔脸上带着冷笑,她看到辛晴的神情便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非是秀才怕事情被撞破恶人先告状,她拦着辛燕不让她上去,沉声:“小五,别过去。”
这句话传到辛老二的耳朵里,是在秋天的麦田中放了一把火,一下便将他的脾气点燃了,他重重地拍了下家里的方木桌,桌子在晦暗的屋内颤抖,像是要垮掉,辛老二怒喝道:“这家到底是谁做主?谁生了你们养了你们?让你过来就过来,辛绔你还敢拦着?还不滚过来!”
除去当年辛晴与秀才的事情被撞破,辛家姐妹都从未见过辛老二发这般大的脾气,辛燕吓得浑身一抖,辛绔见此情景则更是不愿让辛燕过去,她挺直了身板,不卑不亢地看向辛老二:“阿爹,出了什么事情要好好说,不要动辄就发这般大的火,孰是孰非要说清楚了才知道,不要因为他人的片面之词而混淆了自己的判断。”
说完,她冷冷地觑了辛晴一眼,辛晴身子一僵,随即捉紧了手,辛绔的嘴角挑起讥讽的笑意,神色更加冰冷。
果然如此。
但她这一番话说得文绉绉在种了一辈子庄稼的辛老二耳中是听不进去的,辛绔与辛燕的举止更为正在怒火中烧的他添了油。他起身大步走过去,将辛燕直接从辛绔身后拉了出来,拖着她就往辛晴面前走去,辛绔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使她反应过来也抵不了辛老二的一身蛮力,她恨恨地看了辛晴一眼,正准备上去再拦住辛老二,辛络和辛琢悄悄走了过来,扯住了她的袖子。
“二姐你别去,阿爹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不管用。”
“阿娘都被气晕了,正躺床上,阿爹便更气了,你先等等……燕子……再怎么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最多就是被打一顿……”
辛绔恼得低吼:“什么叫最多就是被打打一顿?到底是什么事情?连阿娘都被气成了那样?”
辛络与辛琢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而那边辛燕被辛老二拖着跌跌撞撞地到了辛晴的面前,她伶仃的手腕在白天被那个伙计磨得通红的印子还没有消去,这下又被辛老二给勒得青紫。二人站定在辛晴面前,辛晴面无表情地看着辛燕,那目光让辛燕本能地感到恐惧,她怯生生地说道:“阿爹,大姐……到底怎么了啊?”
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换做平日里辛老二早已软下心肠,可现在却更加笃定了她的罪名。辛老二放开了她的手,却在她肩头重重一压,辛燕措不及防便被按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面,膝盖直愣愣地磕在坚硬的地上疼得她眼中泛起了泪,却听辛老二在她头顶咬牙切齿地说道:“给你大姐道歉!秀才是你姐夫,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无撕逼不姐妹
辛燕一下便愣住了。
连同在门边上的辛绔也一样,辛绔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然后看向辛晴,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般。
辛晴却依旧一脸木然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经吓傻的辛燕,眼神中隐隐有着嫉恨,辛络和辛琢在身后十分不自在地缩在了一起,辛绔只觉得气血上涌,高声道:“阿爹!你这是听谁说的!就这样任人平白诬蔑小五?”
“谁说的?还用谁说吗!”辛老二暴怒,从桌上拿起一个物件狠狠砸在辛燕面前,辛燕缓过神来定睛一看,那深蓝色的钱袋,上面绣有双/飞燕,正是她当时丢在镜云斋的那个钱袋。
她急忙捡起那个钱袋,问道:“阿爹,这个钱袋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一直没有说话的辛晴突然开口了,却再不是一贯的温顺平和,阴森森透着寒气,袭得辛燕忍不住一颤,“小五,大姐倒是要问你,阿娘给你绣的钱袋,你一直都是贴身放得稳妥,怎么会出现在秀才的身上?”
“那是今日……”辛燕慌忙想要辩解,却被辛晴截住了话头:“是啊,你今日缠着秀才让他给你买那只你看上的赤金手镯,并讲若你他买给你你便答应同他好,他偷偷回家来取钱正备着要出门给你买,便被我发现了。”
辛晴的目光幽幽地看着辛燕手中的钱袋,那缠绵的双燕子让她妒得神情都狰狞起来:“这钱袋,你交给了他,说当是信物安放在他身上,让他保管妥帖,别将你给弄丢了……”
句句都跟真的一般,连带着辛晴疯狂的妒意和渐渐哀怨下去的声音,辛晴慢慢从凳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她捉过辛燕的手来,握在手心中紧紧捏着,满目的泪,低声哀求道:“小五,算是大姐求你了,放过秀才,别去招惹他了,大姐不能……不能没有他……”
她攥得太用力,辛燕几乎能听得自己骨骼被攥得咯吱生响,她死命想要挣脱辛晴的手,摇着头:“大姐……我没有……我没有做这些……”
“什么赤金手镯,什么信物,我没说过那些劳什子鬼话!”她越挣辛晴便攥得越紧,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柔弱的大姐会有这般大的力气,这一盆脏水泼得她身心俱凉,更胜过了白日间在镜云斋中的误会。这是她嫡亲的大姐,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纵然秀才曾经对她藏有龌蹉的心思,可她自察觉以来便再也没有私下近过秀才。今天怕是她这些年来唯一一次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