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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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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将南朝公主位皇后的,将来生下的皇子就难免作为嫡子继承。而作为少数民族统治的高家,不得不为了自身政权考虑。

  一个有南朝血统的太子,或许代表着更多尴尬。

  而即便皇后不生子,那么当有一天高津予要立太子的时候,太子之母又不为皇后,太子不为嫡子而继承,多少对其正统性会影响。

  多少皇朝因嗣子而立其母,又多少皇朝为嗣子而废皇后。

  高津予可以无所谓南朝公主做皇后的,但皇后不止是个大老婆那么简单。

  李兆丰哪里就没想到这些事了。

  他俯身一揖,说道,“那么就以公主为中宫。”

  “中宫?”中宫还不是皇后么。

  李兆丰继续说着他的计谋,“中宫是中宫,只是个名号而已,陛下往后要立后,则立个‘皇后’就好。”

  “你的意思是二后并立?”

  高津予目光深邃,百年前他的祖先在西域时倒是有过这样的二后之事。

  但自入中原后,西辽族便以学中原文化为荣,他登基后更以高家政权为正统——正统的人,怎么会弄出两个妻子?这是还在草原上的游牧名族做的。

  李兆丰不徐不疾,“自上古后,三皇五帝后将庙堂、社稷,政教合一,而汉元帝初创‘昭仪’之位,只因二女不能同时为后。”

  连个昏君都知道这事,高津予更不会做这事。

  “诚然若此,此为多事之秋,非常之时为非常之事。若二后并立,中宫为庙堂祭祀之高,而皇后为六宫之贵,不就行了吗?”

  高津予想了想,可不是这样,既然宁定公主是用来做吉祥物的,那就高位封着摆设,反正只要他旨意上写的是“中宫”。现在玩个文字游戏,等他想立太子的时候,再册个“皇后”。

  李兆丰此计真是在拆分概念,以前是政教合一,他就让中宫去管祭祀,皇后代表政权,位份上两者相当,却又引入了个说得过去的系统。

  这样对前朝也好,南朝魏帝也好,面子上都说得过去了,封的是中宫。

  李兆丰道,“您便这么想,陛下是不是觉得宁定公主主事能力尚可?”

  对这点,高津予自然很满意。

  李兆丰道,“那不就得了,您就当娶进个管家婆,公主这样宜家宜室的女子,自然是会将后宫打理的妥妥当当。说起来是宗庙之高,不就行了吗?”

  李兆丰果然有几分游说人的本事,特别当他还拿出一副“我是站在您的立场上,为您考虑”的架势,更是让人信服。

  高津予心中已有了几分打算,却没打算马上松口,“此事孤待三思。”

  李兆丰忙低首揖礼,表示恭敬。

  这是帝王心术。

  高津予想到,李兆丰果然是个善谋之人,中宫之策尚且寄下,其人是个将相之才,需要设法挽留。

  头一次见面,他很是欣赏对方的才智,然而上位者的权术,他自不会头一次见面就立马纳了对方的策略,也显得他太过言听计从,非要器重对方不可。

  这次见面双方还是算愉快的。

  正待结束了,李兆丰恭送高津予出门时,才开门,就被一路赶来的高梅月给堵住。

  高梅月颇有些叉腰挺肚来教训负心汉的气势,才见里面打开了门,她正要指了人骂时,一看到高津予,瞬间就有些退缩。

  把手缩回去,高梅月讪讪地对堂哥笑了个,“陛下怎么在这儿了。”

  高津予没理她的狗腿,“自家妹子闯了祸,还不是来给主人赔罪的。”

  “陛下。”

  高梅月有些羞恼地跺了下脚,“该是我的冒犯我认便是了,只这个姓李的我绝不宽饶。”

  姓李的可不就在后面么。

  李兆丰上前道,“姑娘可是找在下?”

  高梅月自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见是个白净清秀,书生模样的俏公子,气焰就消了一半。

  秦方好在后面偷笑,长相好就是占便宜些,看妹子那娇蛮花痴的样子,秦方好就知道李兆丰出不了什么事。

  作为主人,她已经引了人见面,其他的再看倒显得她八卦了。又还有贵客在旁,她总不能不上去招待高津予。

  都是在不算太正式的场合见面,她简单地福了福身,“陛下来了妾身这处,倒没有好好招待呢。”

  两人朝外走了几步,直到留下了李兆丰和高梅月听不见了声响。

  静静地走着,一前一后。温泉宫中景色宜人,比起冷冰冰而以青砖覆地,片草片木不生的洛阳宫城,无疑要秀丽得多。

  山光悦鸟性,更兼住得这儿的是位女主人,庭院楼阁布置倒更精致,多了江南的格调。

  高津予看着身边走着的这个女人,和顺婉约的外貌,低头时总不经意的微笑抿唇,很有着古典的韵味。

  然而这样看似娇丽文静的汉家女儿,静时姣好若处子,而当事危急存亡之时,有能如巾帼杰女般以一臂之皓腕而主持大局。

  她的静中有婉约之美,动时又有铿锵之音。

  “公主此刻年几何?”

  秦方好微抬头,眉目倒是有些吃惊的,说道,“妾生于黄龙二年。”

  周朝最后的二十多年里,一下就换了五个皇帝,犹如儿戏,年号多得人倒是记不清了。

  高津予记性不错,黄龙二年生的,那今年就是二十了。

  真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子年纪轻轻二十岁就成了囚犯,如果不是联姻的话,或许她就会在这座宫殿中幽禁到老。

  这虽然是以前高津予给她定下的戏码,但如今看来实在是可惜了。

  “公主还有何家人?”

  这问题问的,秦方好更觉得莫名。

  她的家人,不就都是南朝皇族吗?作为帝国皇帝他不该比自己更清楚?

  吃不准对方意思,只好老实回答,“妾出嫁多年,娘家……以前是魏王室,如今是魏皇室了。有父母亲长,并嫡庶弟妹们数人。”

  看向高津予,对方神情莫测,秦方好更难吃准他心思,干脆说,“妾自入宫后,娘家的事也知的少了。”

  她心里估计着高津予探问她娘家消息的可能性,可真是要掬一把眼泪了,要她对娘家了解的,也不至于她被自己爹涮了,而高津予个外人才结了盟。

  哪知饭票大人没再问这个,“公主入宫几年了?”

  “十四岁入侍东宫,十五大行皇帝驾崩,废帝继位,册为中宫。”秦方好的履历不是什么秘密,她也就老实回答。

  十四岁入侍,劳心劳力的做着个好皇后,却生生要被废帝的各美人贵妃气得日夜难熬,前主小少女是活活在这种无谓的计较中死去的。

  死了,还把秦方好弄来顶缸。一来对着个矮冬瓜,她是一点稀罕的心也谈不上,对着废帝与其说当丈夫,倒不如说当责任,当令牌的多。

  “陛下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容不得她不生疑。

  “无事,不过是想着公主历尽两朝,久主宫廷,礼仪之事自然是无遗漏的。”高津予也没说实话,“到时候,还想请公主安排一场婚礼。”

  婚仪她安排的多了,以为是公事,她倒也不介意,“是要用什么规格的?内宫要有哪位帝姬下嫁了?”

  内宫的确有几个帝姬,都是高津予未出嫁的皇妹。

  “不是帝姬,是孤的婚事,这要是一场百年盛大的婚事。”

  高津予的婚事?

  秦方好想想,如今高津予初登地位,后位空悬,就算是后妃似乎也不多——比起魏帝后宫来说。

  寻常的妃子入宫,哪怕顶了天去是贵妃,也不用大婚,还要是最盛大的那种。贵妃要如此了,往后皇后要怎么办呢。

  她也马上了然,“内宫之典,妾身还尚知些,陛下后宫未有女主主事,这要的婚仪行程后备,妾身要能替着内府掌掌眼的,也不会推辞。”

  这大概要娶的是皇后了,她心里盘算着,多半是娶西辽本族的贵戚,毕竟是皇室嫡系血脉。她要是能帮得上的,也算卖新皇后一个好了。

  朋友多点总比敌人多好。

  “那就要劳公主费心了。”高津予别用深意地一笑,在秦方好惊呆的目光下,竟然还平易地拍了拍她肩。

  然后转身离去。

  等高津予走出了一段,秦方好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身后离着二十步随侍的宫使急匆匆地上前催促,“殿下这是怎么了?还不恭送圣驾吗?”

  哪怕是便衣,他也是位陛下。

  秦方好愣愣地反应过来,“恭送陛下。”

  陛下早就走远了,远远地,饭票大人转过身来朝她露出了个宽宏的笑容,让秦方好忽然有种秋日被冰封之感。

  见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这章是准备让“内务府”躺枪的= =、关于本文时空的问题:没有特别对应的历史朝代,恩,但各位看娘们要是发现了诸如“令妃娘娘”,“德妃娘娘”,“南北朝”,“冯小怜”之类被穿越了的历史词汇——请原谅,骚瑞啊各位,作者小小恶趣味了。世家是魏晋至唐前产物,而科举又是唐后产物,可以说这么系统上就是这样个各处躺枪的。或许,崩坏中的小江木有来个八旗子弟已经是……最后滴节操了吧。又是关于再嫁皇后的问题历史上魏晋南北再嫁皇后的很多,比如刘备的穆皇后也是再嫁之人,ggxx童鞋(感谢留言)说的西晋最后一位皇后也是这样的履历。羊献容也是这样的,看过《宣穆皇后》的童鞋们或许有过印象,家里媳妇女儿都很彪悍的羊家,出过一个司马师皇后,母亲是蔡文姬妹妹,婶娘是辛宪英的这家人。她们后世有过姑娘叫羊献容也是皇后。此女很彪悍,五废五立,最后还是作为皇后,生了两个儿子。其他也很多再嫁的两朝皇后的事,有现实依据。各位呀,有句话叫做,心情不好请看淘宝男士内衣板块。不过小江觉得,大家要是求玛丽苏天雷文而不得的话,请上百度词条“皇后”。历史比小言更冲击人。所以……男士内衣板块,博大家一笑吧。

  ☆、为了纳税人

  回头越想这事儿越不对。

  又是问她年龄,又是问她家庭状况、婚姻状况的,这不是调查户口的难道还是来给她说媒的吗?

  懵懵忽忽的回了主殿,一时不查直接拿了凉茶灌了下去。

  “殿下。”舒云已经上好了药,脖子口换了高领襟口挡住,“这茶是凉的。”

  她也是刚回来当差,回头就对几个小宫女骂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让主子喝凉的。”

  小宫女也委屈,主子她从一回来就在想事儿了,奉了茶又不饮,做奴婢的又不好去在主子这时候上前。

  这时候来求见的李兆丰,就真成了这些小宫女的救星了。

  李兆丰甫一进来,先行过大礼。

  秦方好想着高梅月,“宗姬如何,没为难你吧?”

  宫女们听了都迟迟地偷笑,小步轻声地退了下去。

  李兆丰用种很难形容的神色说,“宗姬总有分寸,况且于事两边解释清了,倒没什么难做。”

  高梅月到底是亲王女,基本的素养是有的,再骄横也不是乡野泼妇,做公主郡主的,脾气再爽利也不可能是个小燕子。

  “这样的事在下是未想到的。她毕竟是个女子。总是错在我多一点。”

  “错不在你又在谁了?”秦方好白了他一眼,“人家清清白白的个姑娘,配你还委屈了?”

  李兆丰没有反驳,任由她打抱不平,然而说着说着,秦方好不由是一梗。

  这个婚事,难道是李兆丰自己选择的吗?

  又想起了不久前两人的对话。

  ——你说你,好好当个世家公子难道还委屈你了?都是吃饱饭,闹的。

  ——你说你,好好当个王姬公主难道还委屈你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苦难,他的隐忍就未必不如自己的忍辱负重来得沉重。

  秦方好一下有些气短,“我这样骂你,你不为自己辩驳一句?”

  李兆丰道,“无论这事是我愿或不愿,荣顺宗姬总是姑娘家,就冲着这点,我该担了所有的错。”

  秦方好道,“你若真这么想,那你会娶她吗?”

  “不会。”

  这一场局他设了二十多年,早已是决绝之心。

  在这个局中的人,不但是他,不但是一两个世家,甚至牵涉到整个北朝星盘。

  局已设,棋子落定,他再难收手。

  秦方好有些失望,但还是说,“至少谢谢你对我说了实话。”

  李兆丰浅笑,“什么样的谎言不是在殿下眼前真假立现的呢?”

  “你真过奖……”话只说到一半,就见眼前站立的这人忽然跪拜下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秦方好有些摸不到头脑。

  李兆丰抬头,目中淡的看不出的神采,“请罪。”

  请罪?

  “你何罪之有了?”秦方好盘算着对方可能做出的破坏,“你……”

  “在下刚才想陛下献策了。”

  “是吗?陛下纳策了吗?该要恭喜你了。”

  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下,李兆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笑了。

  这一声轻微的很怪异,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无力、沉重,又似自嘲。

  “我对陛下进言,请他以您为中宫。”

  此言一出,秦方好一下就怔神,头皮发麻。

  一嫁,再嫁。

  她忽然低声冷笑,“你怎么不进言将我配给西辽的下级军官为妇女?可不是对汉室更好的一个‘辱’吗?”

  “殿下。”

  “你是汉人啊,便是仕从于北朝也不当卑躬屈膝至此!”她怒道,“以我的身份,哪怕是废帝之后,终是代表汉室的!你竟让我‘下嫁’!此等折辱汉室权威之事……”

  咬牙切齿道,“你是罪人啊!”

  并非她想用狭义的民族观念,实在是此事完全的超乎了她的预想。

  南北联姻又如何?哪怕是北朝皇帝娶了南朝公主的,那是联姻。

  她这么嫁人了,不说后世之人会如何说道她,就是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个坎。

  事实上她也很明白,作为这么个政治象征,她的一辈子根本就是个悲剧——嫁人大概是再不可能了。

  谈什么追求家庭幸福,婚姻幸福的,还不如让她直接在菜市口大嚎“人生而平等,人都享有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然后直接被人当做失心疯了,在火架台上烧死。

  对她而言,这辈子只要不再被统治者想起,时不时地清算一下她在前朝的老账,安安稳稳的,哪怕做个囚徒,她都该谢天谢地了。

  正因此,她根本没想过嫁人,更何况还是皇帝。

  逃出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在她看来高津予的后宫未必会比废帝蔺顒仁的后宫更好相处,后者虽然美人众多,三个女人一台戏,争风吃醋冷嘲热讽挤兑人的事比较多,但好歹她的身份压得住人。

  北帝的后宫,都是些西辽本族的贵女,还要牵涉子嗣、位份,谁卖她的账?

  她气得发抖,“你这与卖国何异!”

  “殿下,”李兆丰神色淡淡的,“‘卖国’二字往后请别再说了,如今我等北地之民,要说‘国’的话,也当是辽国之民。”

  “你……”

  “与其论数在下的背叛,便请您想想,如今您所食、所衣,皆是出自于北朝之民。”

  她的用度,她的开支,的确用的都是北朝子民的税收。

  秦方好一下便说不出话了。

  李兆丰说道,“殿下可以怨我,恨我,但您却不能辜负荣养你的北朝百姓。

  您是个有担当的主位,尚知道这明光宫中人都倚仗您的一言一行,那么您又何曾知自己该对天下臣民的担当呢?”

  生她者南国,惠她者北国。

  出生、幼年养她的是南朝百姓们的税收,而入侍长安做皇后,衣食她的是北方百姓的税赋。

  便为了这口粟米,她就该有相应的担当。

  “您的婚事并不只在于您一人。与千古骂名而言,您但想想此后两朝的变化——”

  她毕竟还能勉励为南北开战前拖延最后和平的一口气。

  而如今太需要这口气了,前朝刚覆灭,留下了饥荒、旱涝,天灾人祸,兵荒马乱,这需要休养生息。

  无论是南北哪一方,都太需要缓和这口气。

  “至于后事,”李兆丰自嘲道,“谁又能真正知道后事呢。”

  她终能带给这个局势一份希望。

  秦方好听了他这番话,很久才道,“南北迟早要开战。”

  联姻如果靠谱,那么秦晋就不会开战,孙权和刘备就该好了像一家人,当然明朝做龙椅的或许就不是朱元璋,而是朱元璋他岳父了。

  那还是明朝吗?

  李兆丰答道,“若单为联姻,且让魏帝再嫁个公主便好。您还是前朝身份,这样也更能让前朝遗老们服帖。”

  “难说。”

  遗老们要真有反应,头一个就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殿下在意名声吗?”

  秦方好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他废话,“谁会不爱惜羽毛。”

  她还是有下限,有节操的人。

  实在是遇人不淑,李兆丰就偏偏是个找不到下限的。

  “不过就算爱惜,也是明白,”秦方好冷冷嘲笑,“那些遗老们要骂我,何须其他的,当初亡国后,我没自杀鸣节,好好给废帝守贞就是错。他们若要诋毁我,但只要我没死就是错,何须要再多这么一件。在他们看来,做女子的就该在男人失败前,先自尽了,免得被敌人侮辱了老婆,自己不能享用,也不能便宜别人。这些窝囊废自个儿没用,却要为了自私让女人去死的。”

  她凝眉与他对视,“我行使中宫之职数载,还就偏偏不怕这些腐朽。”

  “如果我之牺牲,却能让两朝百姓得惠的,我便牺牲就是,”她此刻也看开了,“反正于我来说,从不会有真正的安宁而言。”

  关在明光宫中还要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当权者想起了清算她“旧势力残余”的老账,还不如积极入世,重入时局一搏——反正她的境地已经不能再不好了。

  多年政斗的经验告诉她,政治处处充满了投机,处处有滑铁卢,也处处有凡尔赛。

  况且嫁不嫁的也不是她能决定。

  “殿下真看开了?”

  “不看开又能如何?到时候两帝通函后,下了明旨——我那父皇卖国都卖了,卖女他也不是头一遭,那会不应的。

  有明旨来,我还能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还是真举身赴清池去?”

  秦方好这会儿思路理得很清晰,“若本无这桩事,倒也罢了。在两国交好的关头,我死了,可不是再添风波吗?”

  兴,百姓苦;亡,还是百姓苦。

  李兆丰粲然道,“殿下果然是明智识大体之人,有此胸襟者,当得三十年之后福。”

  “行了,如今说这话,你累不?”秦方好也是明理的人,却犹有些不解气,“你真是个混蛋。”

  作为贵妇,她向来是行止优雅,涵养内秀,如今却用这么通俗的词骂人,实在是有些令人大跌眼镜。

  不过即便如此,李兆丰反而是安下心来。毕竟和刚才厉声骂他卖国气势不同了。

  看他还在地上跪着,秦方好想到他就这么一直跪着和她说了半天话也算解气了。

  “得了,你爱跪着就跪着吧。”说完她就拢束外衫出去了。

  “多谢殿下。”等人出了门,李兆丰也不客气地站起身来。

  三十年之后福。

  他思绪飘得很远。

  这也同样是天下格局奠基的三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没有码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李兆丰这角色,作者原先是想把他码出个身世浮沉、心怀天下、看上去很普通越回想越惊艳的这么个颓废贵公子+书生心系天下(尾毛我想到陆逊的小细腰= =)的综合体。可是,他太有生命力了……越写他就越混蛋☆、昏君奸妃子月旬,两朝缔结翁婿盟约,以魏帝长女宁定主为辽帝中宫,南北帝各发了明旨。

  名分既定,宁定公主则在洛阳城外明光宫“待嫁”,其外围忽然引了一队禁卫。

  事到如今,秦方好很是明白自己的处境。

  两朝要的只是个政治符号,而不是作为“秦方好”的个人。换句话说,哪怕她死了,自杀了,对整个大局都无任何影响,好比蜉蝣撼大树。

  个人的力量和整个局势来比太渺小了,哪怕她曾经是个掌实权的皇后——但权利,在她寻求保护、寻求安宁的时候已经交了,而如今,只作为一个女子的话,她根本没任何能力反抗。

  死了又如何,两边的婚事照常缔结,她是女眷,养在深宫,死了最多换上一个冒牌货,谁又能知道呢?

  所以死,死的是她个人;而“宁定公主”这个名号还得嫁人。

  这样的情况下,秦方好反倒看开了,终日看看内府给呈上来关于婚礼细节的讨论,一边数着南面父皇给她的“嫁妆”,又给北朝赔了多少款,或者是听内府和礼部为了她婚事的细节上打得官司。

  内府很头痛,去和礼部商量,“大人,这礼节上的事你们最懂,婚仪是什么样的规格,中宫又是该什么服制的,你们说个清楚。”

  礼部自己都为这个弄得焦头烂额,娶的是皇后、贵妃都有程里,偏偏如今南北帝既要面子上好看,实质上又不能是正皇后位的,娶中宫那真是头一例的。

  总不能半拉子皇后,半拉子皇贵妃吧?

  拿这个问题去找皇帝本人,高津予也正被朝上的口水战闹得心烦——这些大臣们平时讨论个军政大事的也没那么来劲,偏偏为了婚礼中宫该用的服色问题口水仗。

  大臣们其实也自有为官之道,立嗣立太子,那是折进去多少人也旁人也不见得同情的政治投资;军政大事,那是要真本事,万一事态出了漏子,就是“误国”;哪怕你写首诗,在胡汉融合的这个当口,说不准也要算文字狱。

  那么做大臣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有鸡毛蒜皮的礼仪。

  高津予也随这些人去吵,有时候大臣们一盘散沙一样的打嘴仗反不是坏事,对皇帝而言,要是大臣们都团结成一块钢板,首推一人和他叫板了,反倒是最坏的事。

  正是这样的小事,他才容得人去吵——总之吵来吵去,最后还是要等他的一句话。

  礼部便来请示他。

  高津予原本也不准备那么快就发话,还准备等着这些大臣们为了一件衣服再多吵几个月,然而想到各地皆有举着前朝旗帜的起义,只能速办了。

  “还有什么难处的?孤只问你,后宫中如今还有谁位份尊过中宫?”

  “尚未。”

  “那此婚仪是否是开朝首度的大婚?”

  “是。”

  “那不就明白了。”高津予果决道,“既是开朝首度的婚事,那就朝着最声势的做就好。”

  礼部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吗?

  管它以后还没有“皇后”和“中宫”并立的状况,如今后宫谁还能比得上现在要入宫的这位呢?就算是处于庙堂祭祀地位的中宫,如今也算是身份最高的正妻了。

  至于未来有没有一个要立作皇后的女人,未来再说吧,皇后既然是要和太子位挂钩的,太子未明,总要等个十几二十年的——到那时候自己做不做礼部尚书还是个问题。

  只要在现在,自己做这个位子的时候,好好秉承了上意,得了更好的前程。至于两后之别的问题,放着给后任去头疼吧。

  礼部尚书很是明了答应,“遵旨。”

  有了皇帝的这句话一指示,效率果然快多了。

  对于大臣们来说,老道学打礼仪官司也是职务的一部分,如今也了明确指示,大臣们都很识相,不吵架了,收工!

  效率再高,这场婚事反而与当事人个人的心意无关。

  当看戏似的,看着外头闹腾,秦方好每天地接收着各种奇珍异宝,一盘盘的时兴首饰,她也就当做了道具来看。

  私下里有些自嘲地和心腹舒云嘀咕,如今你们殿下我和祖祭,裹上彩锦的佣人娃娃也没什么区别了。

  让舒云很是担心。

  故而这样的状况下,当看到高梅月来探望的时候,舒云反而是送了口气。

  亲迎在门口,路上还小声私话了几句,“宗姬能来实在太好了,咱们殿下如今就是太寂寞了。”

  说起来也奇怪,自那件事后,高梅月反倒成了明光宫的常客。

  高梅月道,“也就是你们殿下不嫌我。她也确是太闷了点,就算是备嫁,可也没人限制她的出入吧。”

  舒云不语,心想,殿下这样的身份哪能和荣顺宗姬这样毫无芥蒂地到处闲逛。

  妇人再嫁本就常被当成失德的事,秦方好还是个前朝皇后,民间就不少人骂她再嫁之身,嫁给胡虏,不知廉耻的。

  就算是好好待在明光宫中,也有不少狭隘的民族主义者跑到这儿来放火行刺的。

  好在有禁卫在,这样的抗议也大多出于民间,虽没什么实质伤害,却也代表了一种态度。

  秦方好是为世俗所不容的。

  她自己心里再放得开,也不见得愿意贴着脸被人扔臭鸡蛋的。

  不计较归不计较,以一个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待此事,秦方好不会自己给自己揽罪揽道德包袱,然而明彻了,不等于说她就该主动到大街上等人唾骂。

  以前是和个昏君并列,她的所为是个“贤后”。但如今她只是改嫁,就能让她先前积累的民心荡然无存。

  比起周室末代的昏君们,不作为,债台高筑搜刮民脂民膏,让百姓都活不下去,最后把祖宗的帝王业都拱手送了人,这些人不算是“卖国”——在群众的眼中,会更恨“失贞失德”的她,认为她这样一个曾经作为过的人更“卖国”。

  追究到根本,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政治上要得到同样的优势地位,她要付出的更多。而一旦失利,男人的错,头一个就需要女人埋单。

  所谓,女祸亡国论,多可笑的个名词。

  高梅月来的时候,秦方好正在殿里听着阿珑拉着胡琴。

  殿里比起上次来更显得清幽幽的,冬日里早把竹帘苇帐收起来,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地上落下几个明亮的方格,听着丝竹的调子,忽然想起了淮扬古运河边取道,长而无尽的巷子里盲眼老汉拉出的天籁之音。

  有些浓重,也有些物是人非忽然的辛酸。

  高梅月并没这些玲珑心思,也只是觉得曲子不错,进门便问,“您这会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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