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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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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其还也。
不回去又能怎么样?
就算烧光了山,也不过是多添几条人命罢了,秦方好来是为了把人弄回去扭转乾坤,而不是来大开杀戒的。
诚然作为上位者,她也从不自命清高地觉得,自己就是个无辜、无罪的人。政局中的人,就没一个活脱脱是全然手不沾血的人。
但秦方好有一点底线,如果非必要,她是不会为了自己的喜怒杀人——这大概就是她与昏君们的最大不同。
为了生存,为了实施政令,她也杀人,但秦方好却不会为了自己的心情、单方面的个人喜好而杀人;这一点上,昏君和他的奸妃们光是每年因心情不好发作死的宫女太监就不止。
既然皇后出声,昏君也只得作罢,反正于他来说杀不杀这个人只不过是一时心情而已。此刻想到杀了,说不准下一刻连自己杀了谁都忘了。
秦方好想着也挺丧气,有本事的将相之才果然不是那么好请出山的——人家更宁愿在这个乱世明哲保身。
这点秦方好也理解,要不是已经穿成了昏君的老婆,深陷在这个局里面,她也情愿当个小女子,明哲保身、安安静静过一辈子。
上辇前,李家家主忽然在跪送圣驾的时候对她说道,“娘娘心有一念之仁,他日当有后福。”
满腔心事为朝政的秦方好当时也不以为意,只当是臣子的客气罢了。
如今再见神策李兆丰,秦方好气闷地恨不得上去抓着他脖子猛摇,你个坑爹货还好意思出来见人呢,姐都已经被后朝的人给革命了!
神策之所以为神策,李兆丰瞧人眼色的本来不差,白衣公子原本是副好整以暇的痞气,却又欺软怕硬看到了秦方好这么个掐人脖子的眼神,嘶,这妞惹不起。
李兆丰忙讨好道,“多月不闻世事,殿下如今安好?”
好个头啊。
她老公家开的周朝店都被人打倒了,她还好什么。
秦方好更有点不悦,“本宫的日子还能说好吗?合着没被一起关到安乐公府里去,我都该多谢托了我爹的福。”
“此一时,彼一时。”
“是啊,昔日我为周皇后,现在我为辽俘虏,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殿下此言差矣,”李兆丰道,“我说的‘此时’‘彼时’可不在说前事。殿下如今好好图谋,当又三十年河西之日。”
秦方好冲他干笑,笑完了也了然了。
怨气别人什么,周室败落非一人之力可回天的,当时李兆丰明哲保身也没什么错的。
看开了,便道,“得了,你也别费口舌了,昔日种种,再说也是虚妄。”
他当时就算应了自己的求访又如何?不过是在“周室”这条沉船上再多搭一个陪葬的罢了。
李兆丰了然,“殿下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日会有洪福。”
“别用这种话诳我。”
“刚才在下所说的话,也不算是空话——殿下此刻好好图谋的话,当有三十年后福可享。”
图谋?
她眼神一凌,“我早不想惹事了,新朝之事也不是足下能说的。”
李兆丰仍是淡定地游说,“殿下有安宁之心是好事,可切勿忘了人无害人心,却不可无远虑之思。朝廷政局的事,不是殿下您想上岸就能上岸的。”
人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秦方好挑眉看着他,“你继续说。”
“在下是为殿下计,如今的且安终不是长事。”
不说南北朝有了摩擦,拿她这个高级人质开涮,就是现在高津予不动她,万一未来下一任的皇帝看她不顺眼怎么办?
权利、势力都交出去表示顺良是一回事,朝代更迭的时候她必须表个态。但未来日子稳定了,没有实力就是直接把性命前程寄托在别人的慈悲上。
所谓的当局者,政客们有几个是做慈善的?
李兆丰道,“我便斗胆问殿下一句,您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宁呢?”
真正的安宁么,“脱离北朝,回归父母之国,能有正常的交际人情往来,南朝公主回归南朝,这大概就算真正的安宁了吧。”
李兆丰摇摇头,“殿下此言差矣。”
“何解?”
“殿下,只要您一日做过前朝废帝的中宫,您就永无‘安宁’可讲。”李兆丰正容。
秦方好如何不知。
她心中惊恼,却又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终不至于被人一吓就蔫了。
还能犹自道,“公子一定有主意吧?如果不是为献策,你今日何必来约客。”
李兆丰微笑。
“说说你的条件。”
“他日殿下得势了,在下也就求一份安宁便可。”李兆丰没客气,“我也不需殿下做他日之约,如今眼前正有一事,望殿下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躺枪词:介子推 云深不知处 依然求收求评……这文现在还很瘦,需要大家给支持下把台子给撑起来☆、稳赚软妹子“我?”秦方好真不敢相信,“我现在自身难保,能帮得了你什么忙?”
李兆丰笑道,“殿下能做的很多。在下所求的,只想殿下如今将我带回明光宫。”
噗。
秦方好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我一有夫的女子,带你回去?”
她现在是个公主,便是想想历史上众多彪悍公主的风流史……比如高阳公主什么的,她带个男人回家该是多香艳的事。
李兆丰道,“便是为这事,你将我当作嘉宾邀回去就好。”
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诸王公主也常会邀请名士才子做客。
秦方好点头,“你可自己想清楚了。你是天下奇才神策,前朝皇后贸然带一个‘将相之才’回去,北帝该如何作想?牵涉你我性命。”
李兆丰道,“那么殿下可有胆量博一回?”
“你别激我,这法对我没用。”秦方好道,“我这人讲究实惠,带你回去我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该有什么好处?”
“昔日废帝手下救我的是殿下,如今我亦有所求,便当我欠了殿下两条命,他日定有所报。”
李兆丰虽然看着痞气,非主流了点,但这人却是个士。
和许多伪君子不同,他虽然放浪形骸,在承诺方面却是一诺千金。
“有你这句话够了。”秦方好也松口了,“丑话先说在前头,我邀你回家去做嘉宾,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带了个男宠回去呢。”
历来,彪悍的公主们就不少男宠。
李兆丰干咳,“殿下高看在下了。”
秦方好瞅了他两眼,看着这书生还挺白净秀气的,没好意思再调戏人家。
“那走吧。”
“且慢,”李兆丰说完向抚琴中的阿珑做了个手势,琴声戛然而止。
阿珑悠悠地走了过来。
“殿下请带她先走吧,在下会亲自上门。”
秦方好道,“带你回去本就是小事一桩,这交易你还想先拿了她做定金呢?”
李兆丰道,“在下实还有些事做,只这几日不想她再跟着我风餐露宿,女孩家就该好好娇养着。”
“也是。”秦方好微笑着对阿珑点了下头,“她可愿意?”
“阿珑是知道的。”
“那就行了。这妹子我看着一见如故,就算当了亲妹子来养我也愿意。”
然后嗔笑道,“你要是不来,我就养了阿珑到出嫁,给她好好找份大户人家过日子。”
李兆丰但笑不语,恭身送着她们出去,直到上轿走远。
阿珑是个娴静的好妹子。
娴静,不张扬,像一朵清新山茶花一样的女子,每天也不闹腾,早起清清爽爽地洒扫完庭院,就到厨下洗手做羹汤。
端着一笼点心,几碟小菜白米粥去给秦方好送早饭。
秦方好有些过意不去,过来拉了人坐下。“本是把你接过来做妹子的,反倒叫你伺候我饮食了。”
吃人嘴短,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家公子要知道我没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还把你当个厨娘使的,一准要和我翻脸了。”
阿珑笑不露齿,给秦方好夹了只三丁包。
要说玉盘珍羞,高津予供养的并不错,秦方好既做过王姬、皇后、公主,什么样的美食没见上过。
阿珑的手艺都是民间的活儿,清清爽爽地早起蒸笼包子,中晚也不过是四菜一汤,普通的家常菜,然而秦方好却有些感动湿了眼眶。
自穿越后,她身份贵则贵矣,有多久没吃上四菜一汤了?
真把阿珑当了妹子来养,又发现自己根本给不了她什么。或者说,自己能给她的,阿珑都不在乎。
扯了最好的云锦,三年织成一批的料子给做了身裙子,又各色的新衣打扮着,秦方好有些献宝似地拿了料子给阿珑说,“你看看呢,这图案都是织进去的,特费力,也就是江南的手艺。”
阿珑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也没格外的惊喜。
秦方好叹了口气,“哎,我忘了,你原是听不到声音的。”
阿珑指指嘴唇,示意她看得懂唇语。
“那就好,”秦方好忽然想,“你会写字吗?”
阿珑点头。
拿了文房四宝来,阿珑磨墨,提笔,写了下来竟然还挺不错的。
是用了秦方好的名字写,“水光潋滟晴方好。”
字迹隽秀,簪花小楷,不是用了些年头写的,绝写不了这样的工整。
秦方好是一惊,“阿珑以前还读过书?”
阿珑点头,在纸上写,西席。
她竟然还请过西席读过书。
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能学文化呢,就算是男性也不见得有“普及教育”这个概念,大量的都是文盲。
女性读过书的更是少了,这不是大户人家的丫头就能耳濡目染的。
能请得起西席,可见家里总是大户人家了。
秦方好问她,“阿珑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吧?怎么会给你公子做婢女了?”
阿珑微低了头,仍是唇边带着笑,却显然是回避这个问题。
秦方好叹气,不问了。
王朝覆灭,多少人身世浮沉呢。
秦方好太寂寞了。
舒云作为心腹很是明白这点,明光宫中并不是没有其他人,作为宫女什么的也会陪着她说话,然而她还是太寂寞了。
阿珑来了,虽是和李兆丰的约定在,到底对秦方好自己也是一种需求。
到快一个月了,某日清早,长史才过来和秦方好说,“那位李公子来了。”
李兆丰背着小书篓来了,破破烂烂的竹篾,让秦方好嘴角抽搐。
“明明还有几分姿色呢,偏偏这么糟蹋自己,如今我就算和了人说这是面首,都寒碜呢。”
李兆丰正走着路,远远听了这话,一个优点脚步不稳。
好不容易站住,摆正了帽子问她,“阿珑呢?”
秦方好往后抬抬下巴,示意在后面,“在剥蚕豆呢。”
“我把人寄你这儿,你就这么‘娇养’她的?”
“你还当我虐待人了?”
两人不过也就是玩笑。
秦方好冲他哂道,“你要不放心,自己去里面领人。”
“甭,还是让她留在这儿好,”李兆丰像是很正经地摸下巴,“跟着殿下她还能剥蚕豆吃,跟着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一边的宫女哄笑起来。
秦方好也掩唇,“好呀,你这大半月不来的,我还真巴不得你不来了呢。”稳赚进一个软妹子啊。
也就是调笑了会儿,她让人清了场,和李兆丰单独谈。
“你事搞定了?”
李兆丰摇头,“要搞定了,就不上您这儿来了。”
秦方好惊道,“你还真打算把阿珑脱手给我啊?”
“您是个善心的人,终不会为难她的,况且您当时说把她当了妹子样,给她找份好人家什么的,我都信。”
“素不相识,就头一回见面的你也信?这可是阿珑的一辈子。”
“殿下的人品,在下信得过,”李兆丰停顿了下,道,“比我自己的品性还信得过。”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兆丰并不是虚言,“在下素来自由惯了,四处流浪,有时一觉醒来在青楼,有时则在客舟里听雨声,阿珑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只会受苦。”
秦方好听了他这话没接话,但却有很明白,如果有一天李兆丰把阿珑脱手给了她,然后一言不发地不辞而别走了,或许在李兆丰心中,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心中并不是不在乎,而是没有信心去给予一个确定的未来。
自己尚且不能对自己负责,又谈何背负起别人的人生呢?
秦方好很明白这种心态。
许多时候,她作为王姬,作为皇后,即便她不愿也是一个背负了众多人,人生的“主子”。
所以她没退路。
举个例子,阿珑曾经偷偷写纸条问她,山中控制监视也不强,为何她不逃跑回南朝。
她就笑叹声气,和阿珑说,“我怎么就不想回去了。”
不回去不是因为此去南北路途之遥,或者是侍卫监视得紧,这些都不重要。
“我也想回国,在南朝做一个南朝公主,而不是尴尬地在北朝做南朝公主。”她说道,“然而我真逃走了又如何?我若逃走了,北帝都不会让人来追,这就是事实。
废帝皇后也好,宁定公主也好,都是一女流,内府女眷哪那么容易被人见到了?北帝要想要个支持他的傀儡,我要逃跑了,他再安上一个‘宁定公主’还不容易?”
或者说直接宣告她已经“暴毙”了也不要紧。
连废帝都已经没法兴风作浪了,她的死,更是桩小事。
“我逃到南面去,南帝会认我?
当时他能将我送给废帝做皇后,就是早不顾了我的生死,要北面昭告天下废帝皇后‘崩’了,南帝还会为了个女儿去和北帝闹官司吗?”
秦方好很清醒,“我逃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两边都不承认。一个孤身女流,连户籍都见不得光,要如何生活?隐姓埋名当布衣,哪里是那么好隐没的。
没籍的黑户,指不定就让人卖了,做大户人家的奴婢都要身契,这样的黑户,只能拐了到深山老林卖到山沟子里去。”
阿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秦方好忙拍拍她,“就这么一说,你别害怕。”
又指着门外的这些奴婢们,“你看看他们,要我走了,让当政者给气到了,我自己逃了便也作罢。这些人却多少要被迁怒的。
除非我一次逃了可以把这些人都带了走,否则我逃到哪儿都不安心,这都是人命。”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躺枪词:高阳公主求收求评~各位 如果这是台戏的话 不止要作者舞台布景 女主唱花旦——更需要各位啊,只有把台柱撑起来,这出戏才算完满。老脸一红的,继续求收求评~☆、耶律阿宝赵正因为如此,对于李兆丰的事她没劝也没拦。
无论人愿不愿意,从出生起,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背负起自己的责任。
而对于王侯将相,更是背负了苍生的性命。
即便是做诸侯贵女,为主之人也是背负了他人的人生。
有一些选择不是叫着说“不公平”,“这不公平”,就可以解决的,容得了他们享受,也就必须承担起这些荣华富贵后的责任。
只享乐不担当的就成了蔺颙仁,不对苍生负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活该被苍生革了命。
秦方好忽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背负的东西很多,但仍想以笑者自居。
“殿下?”
“喔。”秦方好有些走神,和她对话的李兆丰又哪里看不懂。
“您是在想往事?”
“算是往事把。不说这个了,你要在我这儿躲到何时。”
李兆丰想了想,“等到真命天子到来。”
噗。
秦方好真想问他,李公子啊,你不会是小受吧?
显然李兆丰说的“真命天子”和秦方好被小言毒害过的思路天差地别。
秦方好的脸色再诡异不过,使得李兆丰也只能补充道,“等北帝天皇而来。”
秦方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见北帝,然后等反应上,就气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是拿我这里当钓鱼台呢,李太公,李子牙。”
李兆丰回道,“在下既非太公,也不字子牙,殿下多虑了。”
“当年,周室请你出仕,你躲到深山里去,”秦方好气得手在袖中微颤,“而如今你却自己贴着上去,要入仕北朝。你是汉人啊!”
“我是汉人,但我跟明白民心所向,”李兆丰道,“不才便和殿下说句实在的,当年您来请我的时候,我已然是算过一卦,紫微荧惑,天命不在周室。”
秦方好仍是不开脸。
“便在殿下心中所想,如今的高家与汉人何异?着我华夏衣冠,从我华夏之节——连姓氏称呼都以汉式为荣,联姻数代,连血缘都混淆,除了如今对着族谱还能论数先人,他们与汉人何异?”
李兆丰道,“再看北朝子民,前朝废帝留下的乱摊子,腐败的官僚正慢慢在换血,旧朝的原地上如今正渐渐地有了新生机,还有多少百姓为了胡汉而不服的呢?
废帝是个汉人不错,但是他在台上一日,百姓就苦难一日,是敲开百姓的脊梁吸人骨髓;北帝虽然是胡人,可他既不改人衣冠,对汉人也不迫害,最主要的百姓都能吃上饭了。”
“那些都是百姓,连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百姓。殿下您扪心自问,你不愿意为旧朝守节陪葬,这些百姓难道愿意吗?
想必您也是清楚的,气节什么的,比得过每日的一口糙米吗?”
这些都是百姓,民以食为天。
秦方好也明白,在废帝末年的时候兵荒马乱,又是各地灾害粮食歉收,多少人是活活饿死的。
就冲着这口饭,大家就宁愿跟着北帝混。
反正北帝西辽族也挺汉化的,光看了脸谁都分不出血统。北帝给大家一口吃的,又不改了这些小民的祖上姓氏,没要求姓赵的人改成“耶律阿保赵”,姓王的改成“妥斯托洛夫斯基王”的,大家何尝不愿意和他混了。
李兆丰莞尔而笑,“自古,入我华夏者,到了最后反倒皆着我衣冠,说我族语言,学我族礼仪。”
他的话语中带着对本民族文化的自豪与自信。
华夏这个概念,早在中原这片土地上生根,西通丝绸之路,而南抵交趾,华夏的文明是流动的,也是随着历朝时新,并不停地融入迸发出新的生机。
秦方好也是深思,怎么到了最后以武力著称的游牧民族,到了最后反而都纷纷被本地深厚的文明给打败呢。
这是罗马帝国的悲剧,也许又是希腊文明的阿Q精神?
“罢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秦方好也随他了,“北帝的确是比废帝好得多的皇上,为士者,为天下苍生计,你跟着他是你的选择。”
“我并不是为了出仕。”
“那你和我在这儿废话半天?”秦方好有些恼了。
李兆丰宠辱不惊,“有一些事必须找特定的人完成,正如我如今一定要找了殿下您一样。”
“哼。”
“不瞒您说,我是在逃婚。”
秦方好忍不住支着腰,“是你娶人家呀,美人在侧,岂不快哉?”
“娶个心意不相通的女子,是我之不幸,也是对方之不幸。”李兆丰道。
“得了吧,你就放心,”秦方好道,“像与你家世相当的所出的这些世家女,能记事了就开始新妇的学习,女红、管家。也别说是世家女,只要是有点家世的贵女,自小就被洗了脑:婚姻是合两氏之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两个人的幸福。”
多可悲的洗脑。
“所以你真甭怕,哪怕你觉得人家不称心,对方只要是个世家女,就一定能把日子过下去。将子嗣、家产一把抓,谁说女子不如男?”秦方好斜了他一眼,“就你这小身板,有了夫人,该子求多福的是你。”
只要是世家女的素质,哪怕没了丈夫,人家还是能把日子过下去。
李兆丰哭笑不得,“我这么一句话,招了殿下那么多话。这些我都知道,正妻是为‘聘’,聘媒的。”
就是个高级主管,过来管家业,自己拿捏着嫁妆,婆家人是动不得的。要是老公半路死了,女人还能自己带着孩子会娘家改嫁去。
李兆丰道,“婚姻是合两姓之好。世家盘根错系,之间多少理不清的事,这是个泥潭。
我成名的早,家族更是拿我当了招牌。这些年我装疯卖傻,在外流浪的,就是为了躲过家族的控制。
娶妻也不会出于为我好的目的,只不过是当作了个货物,待价而沽。这样身世背景复杂的妻子如果娶了的话,我这辈子还是要陷进世家的泥潭。”
“你说你,好好当个世家公子难道还委屈你了?”秦方好瞥眉,“都是吃饱饭,闹的。”
李兆丰学着她的话,“你说你,好好当个王姬公主难道还委屈你了?”
“……”
各人有各人的苦处。
她这个公主当得深陷政治泥潭的,常常夜半梦醒,恨不得自己是个平民百姓。
李兆丰也是一样的,深陷世家污糟勾结的泥潭,也未尝不想脱离自己的身份。
“要逃婚,也真难为你想得到上我这儿来。”
世家背景大,如果李兆丰逃去了别的权贵哪儿,家族都是能控制的了他的。
而秦方好的身份尴尬,关系到两国的外交,李家的势力毕竟没能与皇族权贵抗衡,就算他们有这个能力,沾上两国国运的大事——他们有这个胆沾上,不死也脱层皮。
北帝能放任秦方好邀了李兆丰做嘉宾,再怎么足智多谋,这人也不过是个人;但要是个世家来和秦方好接触,高津予还要坐得住,那离像蔺颙仁一样被人革命掉也快了。
涉及邦交,这可不是李家事后解释能解释得清的,哪怕就是为了找一个违背宗族的忤逆子。
如果这是现代,秦方好拿了这事儿当电视剧看,她都想给李兆丰竖大拇指了,哥们,你行!
但现在她就是这么个被利用的对象。
“想不到我这么个尴尬的身份还有些用处,”秦方好干笑,“呵呵,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改明儿我应该换个名号,不叫宁定公主了,直接叫鸡肋公主吧。”
李兆丰真有些受不了她的吐槽,颇有点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的感触。
李兄到底是个古人,如果他知道后世有个叫“吐槽”的词的话,他会告诉秦方好,殿下您更该叫“吐槽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躺枪词:“笑者” 太公 罗马&希腊&阿Q 杨修 耶律阿保机 托斯托洛夫斯基杨修(泪眼~):能不能表让我躺枪两篇文啊!都两篇文了!小江:恩,先生恕罪。不让您躺,还要让司马躺么?会被春华绝情的!卖个萌,继续求收求评☆、公主虐宗姬李兆丰逃婚到了废帝中宫、宁定公主这儿,果然清河李家歇了菜。
然而男方歇了菜,女方却还不依呢。
秦方好这回可真是被李兆丰这坑爹货给坑惨了,她以为李兆丰说的女方背景强大,指的是和李家势力相当的世家女。
结果现在就对着明光宫宫门前这么个鲜衣怒马,绯色宫装,举着马鞭作势要抽她家宫使的年轻女子发愣了。
荣顺宗姬高梅月是个圆脸有些矮身子的姑娘,年轻的脸上,浓眉大眼,别是精神。
举着鞭子,冲里面叫道,“李兆丰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秦方好想笑,忽然就想到曾经某部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剧《情森森,雨闷闷》,里面的雪姨经典单曲。
李兆丰,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抢男人,没本事开门吗!开门啊,开门啊……
话说,李兆丰你是受吧,果然是抢男人来的,人家姑娘都上门了。
笑归笑,有人在家门前砸场,秦方好总要出来晃一下。
而且对方“宗姬”的身份太唬人了,寻常宫使还压不住她。
秦方好把自己想成是劝架的,可明显对方是把她当傅文佩来着的。
高梅月见着她就是火辣辣地一鞭子朝着面门,秦方好躲得促不及,身边的舒云几乎是出于本能给反身挡了过去。
“护驾!护驾!”
宫使们大叫,侍卫们急忙赶到了,两面剑拔弩张。
这一鞭子又快又急,直接划裂了两层外衣,还好舒云是被着身子护主的,脖子上被勾到的地方直接皮开肉绽,一下就疼地站不稳摔在地上。
枣红马上的女子得意大笑,作势又要一鞭挥下。
侍卫长马上吼道,“大胆,昭殿面前,何人放肆!”
“哪门子的昭殿呢,我堂堂北朝的宗姬,”高梅月反喝道,“你们谁敢对我不尊!”
“此处是宁定公主殿下,请宗姬下马行礼。”
南北朝对公主的称呼不同,南朝改前朝称呼,皇女为公主,亲王女为郡主;北朝则仍按前朝惯例,皇女为帝姬,亲王女为宗姬。
高梅月哈哈大笑,颇轻蔑地扫视着秦方好,“我倒不知道咱们北方还有公主,真是大胆,竟敢冒充皇女!”
作势要把鞭子抽下。
侍卫急得抽出刀,两边一个是高级人质,他们看守的任务,一个是高贵的皇族宗姬,冲突起来,倒霉的铁定是他们。
秦方好一点儿也不骇怕,冷冷地对着她说,“到了本宫门前说不认得主人,宗姬是眼瞎了呢还是脑残了。”
见她一点也没被恐吓到,高梅月更气,“你才……”
“全洛阳的人都知道这北朝能称为公主的也只有本宫了,”秦方好连正眼也不瞧她,“宗姬是吧?你试试就这么抽下来,抽花了我的脸一道,看到最后你家陛下是准备抽烂了你多少道鞭子来赔我!”
“你!”高梅月在马上有点坐不稳,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我是亲王的女儿,岂会被你个亡国废帝的女人吓到。”
“亲王之女,”秦方好毫不客气地就把话给刺了过去,“今天来别说是亲王之女,就算是亲王本人来,又如何?”
“你放肆!”
“我昔为诸侯女,名下实封郡邑出嫁,汝父不过是个亲王,尚是个吉祥字号。
我当中宫靠的是自己,便是现在当公主也是靠的自己。”
她这么说道,“不靠父,不靠夫,有今一日,都是我自己的所为。你呢?”
靠父亲,父亲把她推到个火炉;靠丈夫,丈夫自己是个窝瓜。她要靠别人,早就死了。
“如今作威作福的你,你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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