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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美豪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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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慕飞道:“涵英,我也知道来不及了,但我愿意用另一种方法报偿,希望这还能来得及!”

卫涵英霍然转过头来,美目中奇光暴射,逼视严慕飞,声音有点颤抖地道:“你……你说什么?”

严慕飞道:“涵英,我希望用另一种方法报偿,这该还来得及。”

卫涵英娇躯倏颤,没有说话,良久,良久,忽地,她脸色又变,冷然摇头说道:“不,那也迟了……”

严慕飞脸色也为之一变,道:“怎么,涵英,也迟了?”

卫涵英冷漠地点了点头,道:“是的,那也迟了,你知道,情天难补,恨海难填,已经破了的镜子,纵然它能重圆,它中间也永远会留两条裂痕,已经断了弦的琴,再把那弦接上,弹起来也绝不会像以前那么悦耳、动听,美好的,再说……”

严慕飞截口说道:“涵英,好在那并不是真破、真断,再说……”

“再说什么?”卫涵英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难道说那些人没有自尊?”

严慕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涵英,我相信你不会不了解我!”

卫涵英冷笑说道:“我了解你,我太了解你了,为了公,你能忘了私,为了所谓主属关系,你能狠起心肠辜负一个女儿家的痴心深情。”

严慕飞道:“涵英,可是现在……”

卫涵英道;“现在已经迟了,过去的一切拿到现在来说,该都已经迟了。”

严慕飞双眉陡扬,道:“涵英,世上的一切都会随岁月的流转而有所改变,唯独存在于天地间的至情永远不会改变。”

卫涵英美目中又现奇光,但旋即很快地消失了,收敛了,她冷淡而平静地微一摇头,道:

“如今不要跟我谈这些了,我要等到你任务完成,辅太孙返朝登基之后,亲眼看你向我屈膝!”

严慕飞道:“谢谢你,涵英,到时候我会的。”

卫涵英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望了严慕飞一眼,倏转话锋,接道:“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严慕飞微愕说道:“快?涵英,你以为我来得算快?”

卫涵英道:“在我的意料中,你至少要在卧龙岗逗留三五天。”

严慕飞道:“这是你的安排?’

卫涵英道:“是的,这样你就无法赶上我,无法阻拦我!”

严慕飞微微笑了笑,道:“涵英,人算永不如天算!”

卫涵英目光一凝,道:“你以为这是天意?”

严慕飞道:“涵英,你看吧?难道不是?”

卫涵英把目光移往别处,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给我所听!”

严慕飞道:“长孙森那位义女,是被人下了蛊,而不是病。”

卫涵英一怔,神情震动,惊声说道:“是被人下了蛊?是谁?怎么回事?”

严慕飞遂概略地把在卧龙岗的经过说了一遍,听毕,卫涵英变色说道:“原来是一向蛰伏苗疆的‘金花门’进了中原……”

严慕飞道:“涵英,该说是朱棣把他们召来了中原!”

卫涵英凝目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严慕飞道:“有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

卫涵英道:“这么说,你打算找金花姑去?”

严慕飞道:“是的,涵英,那位可怜的苦命姑娘危在旦夕!”

卫涵英道:“对我以外的人,你永远是那么仁慈……”

“涵英。”严慕飞道:“对你,我也并没有残酷。”

卫涵英大声说道:“那还不叫残酷?你还想怎么样,你认为怎么做才算得上残酷,我的青春,我的心,我的……”

突然一顿,随即平静地冷然说道:“既然都已成过去,我还跟你吵什么?我等着你向我屈膝了。我问你,你要救人,找寻太孙的事怎么办?”

严慕飞道:“所以我日夜不敢稍停,不敢有丝毫耽搁地赶来找你,而希望能在这儿找到你,果然被我找到你了。”

卫涵英道:“你找我干什么?求助于我?要我帮你去救人?”

严慕飞道:“是的,涵英,我认为你不会推辞。”

卫涵英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有自信,你要明白,想做好人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对别人仁慈。”

严慕飞道:“涵英,救人如救火,是刻不容缓,义不容辞的事。”

卫涵英道:“我明白,但我犯不着。”

严慕飞央求地叫道:“涵英!”

卫涵英微一摇头,道:“别跟我多说,你就是磨穿了唇舌也投有用,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人,让我去找太孙跟纪纲?”

严慕飞毅然说道:“也无不可,这是两件事,只要你肯替我分担一件……”

卫涵英道:“如今你放心让我去找太孙了?”

严慕飞道:“当初我就没有不放心。”

卫涵英冷笑说道:“好一个当初你就没有不放心!你何不说明知道我不会把太孙怎么样?”

严慕飞笑了笑,道:“涵英,也可以这么说。”

卫涵英冷冷一笑,道:“那可不一定啊!说不定我找着太孙之后,马上把他送交朱棣,了却朱棣的心腹大患,你知道,这是大功一件!”

严慕飞笑了笑,没说话。

卫涵英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严慕飞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干脆不说。”

卫涵英道:“你以为我不敢?”

严慕飞道:“涵英,我没这么说。”

卫涵英道:“那你不想让我……”

严慕飞道:“我知道你不会!”

卫涵英冷冷一笑,道:“那可很难说。”

严慕飞又沉默了,但他旋即又道:“涵英,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显然,他是不愿多作无谓的争论。

卫涵英道:“你问这干什么?”

严慕飞道:“没什么,只不过随便问问。”

卫涵英道:“我到了有好几天了,怎么样,不行么?”

严慕飞道:“不怎么样,也没有人说不行,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儿?为什么不继续往别处找?”

卫涵英道:“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儿?我爱这铜雀台的夜色,我想在这儿凭吊古迹,纵然没有理由,谁也无法干涉我!”

这位“冰心玉女”好威严。

严慕飞淡然一笑,道:“涵英,也没人干涉你,风月无古今,林泉谁宾主?你要留在这儿谁也管不着,谁也不能干涉你。”

卫涵英道:“你明白就好,既然明白就省省口舌,别问。”

严慕飞微微一笑,道:“只是按理说,你该往别处继续找。”

卫涵英道:“按理说?按什么理说?谁定的理?你要明白,当初奉太祖遗诏的并不是我,我没有这个义务,我想找就找,不想找就不找,谁也管不着,谁也没有治我的法子。”

严慕飞道:“那是,涵英,谁也敢管?当初接太祖遗诏的是我而不是你,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没有这个义务。”

卫涵英道:“我仍是那句话,明白就好,也省省口舌,别问。”

严慕飞微微一笑,道:“在这儿……找到太孙跟纪纲了么?”

卫涵英道:“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他们的?不是告诉过你么?我没有这个义务!我不想找了,我是来瞻仰古迹的!”

严慕飞道:“就算是吧!我希望你已经在这儿碰见他两个了。”

卫涵英道:“谁说的,我没有这义务,就算是碰见了,我也很有可能,也大可以装作没看见,你明白么?”

严慕飞道:“我明白,这么说你没找……不,该说是碰,这么说你在这几没碰见他两个?”

卫涵英道:“谁说的?我刚才不是说过么?我没有这个义务,我是来瞻仰古迹的,再说,有没有碰见,难道非告诉你不行么?”

严慕飞道:“涵英,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涵英道:“那么你就少说。”

严慕飞微一点头,道:“好,我少说,我少说。”

他背着手走了开去,在这铜雀台上的广殿里,东看看,西看看,他看了一阵之后,突然转过身来,道:“涵英,他俩可留有什么可寻之迹?”

卫涵英摇头道: “没……”“有’字未出,倏有所惊觉道:“你不会自己看么?”

严慕飞道:“看不出有什么可循的迹象!”

卫涵英道:“那你就慢慢地找吧!直到找到那可循的迹象为止。”

严慕飞凝目说道:“涵英,稍时你我分手之后,你要继续往别处去找他俩,所以在你我分手之前,我想帮你这个忙。”

卫涵英道:“我又不是个没出过家门的小孩子,还要你帮忙么?没有你帮忙,我照样一个人在武林闯过多年了。”

严慕飞道:“涵英,你我谈过正事之后,你再赌气不迟。我希望在这件正事上,你别跟我动意气。”

卫涵英道:“谁跟你赌气,谁又跟你动意气,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告诉你,我早就心平气和了。”

严慕飞道:“那是最好不过,我希望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找到这儿后没见着他俩,找了这么多天,也一直未见有什么痕迹?”

卫涵英道:“难道我非告诉你……”

严慕飞略整颜色,截口说道:“涵英,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也不能再算年轻。”

卫涵英道:“本来是,我如今已人老珠黄,年纪一大把了!”

严慕飞轩了轩眉,口齿启动了几下,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然后才缓缓说道:

“好的,既然你不需要我帮忙,那就算了。”

他不再说话,当真地不再说话,只背着手在这铜雀台上缓慢地来回踱步,很潇洒,也完全像个没事人儿一般。

于是,这迷茫夜色中的铜雀台上,陷入了一片静默,沉寂之中,好静,好静。

口口口

卫涵英看都没看严慕飞,神色是那么冷漠,那么平静。

可是那是起初,过了片刻之后,她开始看严慕飞了,不过那仅仅是飞快的一瞥,而且是偷窥。

又过了片刻,她那双眸子开始跟着严慕飞来回踱步的颀长身形而转动,转动。

而且,她的神色也不像刚才那么冷漠,那么平静了。

半晌之后,她突然咬了牙,道:“你还是那么倔强?”

严慕飞没有停步,他微一摇头,淡淡说道:“不,我只是择善而固执!”

卫涵英又咬了咬贝齿,猛一点头,道:“好吧!我认输,我低头,我永远是向人认输低头,我永远别不过你,我说,你料对了。”

严慕飞停下步,回身凝目,柔声道:“涵英,我这个人永远择善而固执,我的心里只有大公与正义,在其他方面,我永远把你看得重过我自己!”

卫涵英口齿启动了几下,但她没有说话。

严慕飞微一摇头,道:“涵英,恐怕你我都会错了意,找错了地方!”

卫涵英微微一愕,道:“怎么说?你我都会错了意,找错了地方?”

严慕飞一点头,道:“是的,涵英,你我都会错了意,找错了地方。”

卫涵英诧声道:“那句取自小杜的诗句,明明是‘铜雀春深锁二乔’,不是指‘铜雀台’是指什么地方?”

严慕飞摇头说道:“你我都难得一时糊涂,假如太孙以少陵的这句诗句来暗示他跟纪纲的去处,那岂不是任何人一看就会意,太明显了。”

卫涵英想了想道:“那么你以为是……”

严慕飞道:“我原先也会错了意,直到了这铜雀台前我才明白过来,其实,那还得助于你的提醒!”

卫涵英又是一怔,讶然说道:“我的提醒?”

严慕飞点头说道:“是的,涵英,得助于你的提醒。”

卫涵英道:“你可否说明白点?”

严慕飞淡然一笑,道:“你刚才吟的小杜的那首七绝是……”

卫涵英道:“折戟沉沙铁未消,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严慕飞点头说道:“不错,是这首,这首七绝后两句的意思是说,假如当时东风不予周郎方便的话,赤壁用兵周郎特一败涂地,那么‘铜雀台’上将是一片深浓春色,大小二乔也将被擒而深锁其中了,是不是?”

卫涵英点头说道:“《吴志·周瑜传》上说:“至战日黄盖先取轻利舰十舫,载燥苇枯柴,灌以鱼膏,时东南风急,固以十舰举帆去北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烧尽北船。”

严慕飞笑道:“不错,这句七绝两句的意思,也就是说:就因为当时东风给予周郎方便,所以二乔才未被掳锁在这铜雀台上,由此可知,太孙跟纪纲是暗示找他俩的人,他俩并没有到钢雀台来,你以为然么?”

卫涵英想了想之后,点头说道:“嗯,有点道理,那么……”抬眼凝注,道:“你以为他俩离开卧龙岗后去了哪里?”

严慕飞笑了笑,道:“那要看小杜是在什么地方作的这首七绝了!”

卫涵英美目一睁,急道:“赤壁?”

严慕飞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恐怕他俩是去了赤壁了!”

卫涵英精神为之振奋,道:“湖北嘉鱼东北长江南岸,岗峦绵亘如埴,上镌赤壁二字,黄岗城外一山也叫赤壁,昔日苏东坡游此,作前后赤壁赋。”

严慕飞笑道:“昔日苏学士误以为黄岗之赤壁即周瑜败曹兵之处,卿幸勿再步学士后尘,错把……”

一声“卿”听得卫涵英目射异色,面泛酡红,美目一横,嗔声轻叱:“要你说,谁不知道?今后不许你乱叫。”

女人,只要不是无盐嫫母般太倒人胃口,吓人苦胆的女人,在她发嗔时,都有一种自然的娇态,这种娇态最为醉人、迷人,而成熟的女人较年轻女儿家尤甚。

更何况眼前这位“冰心玉女”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严慕飞虽非好色之徒,他也为之神摇目眩,心头怦然。

本难怪,人毕竟是人,何况她本佳人,亦是他多年魂萦梦系的心上人。

望着眼前发怔的严慕飞,卫涵英娇靥更红,又发了娇嗔:“你发什么愣啊?瞧你贼眼灼灼……”

严慕飞快地灵魂归窍,定过了神,窘迫一笑,没说话。

他无须说些什么,卫涵英心中的感受已经更多了,她略一定神,整了整娇靥上的神色,又显露了她那虚伪的矜持:“别对我这样,已经迟了,已经迟了很多年了,如今的卫涵英已经不是当年的卫涵英了。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

严慕飞心中立即泛起一阵黯然、怅惘之感,道:“等你走了之后。”

卫涵英道:“事不宜迟,我这就走!”

严慕飞道:“那……我也马上离去!”

卫涵英口齿启动了一下,但是,接着她沉默了。

半晌,她才轻轻说道:“你走吧!”

严慕飞道:“不,你先走,等你走了之后我再走!”

卫涵英美目深注,微含嗔怪地道:“别忘了,你我都算是中年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任性吗?”

严慕飞道:“年龄随岁月增长,而童心不可失。”

卫涵英香靥边泛起一丝颤抖笑意,道:“算你会说话。那好,我先走,你我何时何地再见面?”

严慕飞沉默了一下道:“不管你这趟是不是能顺利找到建文跟纪纲,都请在赤壁等我。

我事一办妥,立即赶去会面!”

卫涵英道:“不见不散?”

严慕飞一点头道:“是的,不见不散!”

卫涵英道:“那么,我走了。”

长身而起,如凌波飞仙般倒射而出。

她人已出了铜雀台,茫茫夜空中,传来低微轻柔一语:“你保重,也快来,莫让我揪心盼望。”

严慕飞倏然魂销,他没有答话,呆呆地站在铜雀台上,孤寂的人影,孤寂的心,眼望卫涵英逝去处,良久,良久。

……………………………………………………………………………………………………………………………………

第二十二章 遍寻古迹处

严慕飞他折回来,路过辉县没进城,他找了个‘穷家帮’弟子打听了一下,使他安心的是,锦衣卫果然没敢动马家五兄弟,同时,长孙森父女也已经平安抵达了辉县。

另外,他又从‘穷家帮”弟子口中获得一个消息,所以他连夜赶到了洛阳。

洛阳是中国历史上的六大古都之一,在河南当然是个大城镇,热闹繁华而拥挤。

□ □ □

严慕飞进了洛阳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幕低垂,华灯点点,人群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在城门口,他找了个“穷家帮”的弟子,那个要饭花子是个既瘦又小的汉子,可是满脸的机伶色,任何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精明、机警、灵活而又能干的人。

当严慕飞取出那块信符的时候,他一下子矮了半截,双膝落地,行了大礼,等他站起来垂手恭谨立在面前,严慕飞开口说道:“我由辉县来……”

瘦小花子道:“回严大侠,分舵已接获飞鸽传书。”

严慕飞道:“那么我长话短说,听辉县贵帮弟子说,锦衣卫有批人,由辉县往洛阳来了。”

瘦小花子道:“回严大侠,是的,他们已经到了两天了。”

严慕飞道:“到了两天了,可知道他们到洛阳来干什么?”

瘦小花子摇头说道:“他们到了洛阳之后,一直按兵不动,既未惊动官府,也没有打扰百姓,像是在等什么。”

严慕飞道:“像是在等什么?以你看呢?”

瘦小花子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有点神秘莫测,分舵在他们住处附近派有几名弟子监视,两天来也没有一点动静。”

严慕飞沉吟了一下,道:“他们住在……”

瘦小花子道:“在夹马营附近的东大寺里。”

严慕飞道:“东大寺,那儿挺热闹么?”

瘦小花子有点感慨地道:“那是在当年,东大寺缘结十方,香火挺盛,如今不行了,寺里没有多少人去烧香,和尚们走的走,散的散,如今等于荒废没人了,跟白马寺差不多。”

严慕飞一点头,道:“谢谢你了,我这就去东大寺看看,贵分舵主处,请代我致个意,来日有暇我再去拜谢!”

瘦小花子道 “不敢,敝分舵主应该先来见严大侠!”

严慕飞没多说,含笑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他到了夹马营附近的东大寺前。夹马营,是宋太祖赵匡胤的诞生之处。

东大寺又叫迎恩寺,建于五代后唐,规模雄伟宏大,最盛的时候和尚上千。

瘦小花子没说错,如今的东大寺的确是没落了,从寺前昏暗的灯光下,及寺前十几个小吃摊子缝里看东大寺,它有点残破,寺里静悄悄的,没有钟鼓声,没有木鱼响,也没有那令人闻之能尘念全消的梵呗。

眼前的东大寺,只有一扇偏门开着,另外一扇偏门跟油漆剥落的正门,却紧紧地关闭着,更见寺的冷清。

严慕飞没看见四周有一个花子影,却瞧见近寺门处的一个小吃摊子上,坐着两个扎眼的黑衣汉子。

这两个,俱是一身寻常武林人物打扮,可是严慕飞一眼便看穿他俩是锦衣卫的高手。

正观望间,忽听身后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叮!”地一声轻响,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地上有个铜钱,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十多丈外街道拐弯处的暗角里,有条人影向他招了招手。

他明白了几分,当即弯腰拾起那枚铜钱走了过去。

到了街道拐角中,一名中年花子恭谨地向他躬下身去:“‘穷家帮’洛阳分舵弟子成弼,见过严大侠!”

严慕飞微愕说道:“阁下知道我?”

中年花子成弼恭声说道:“回严大侠,成弼是分舵派在这几监视东大寺的,刚接到分舵中传话,说严大侠已往东大寺来了。”

严慕飞笑道:“‘穷家帮’传递消息之快,令人叹服……”

扬了扬手中那枚铜钱,道:“这枚铜钱是阁下扔的?”

成弼赧然一笑,道:“您原谅,那边小吃摊上坐着两个锦衣卫的高手,所以我不敢露头,也不敢上前见礼,只有出此下策!”

严慕飞道:“阁下把我叫到这儿来有何原因?”

中年花子成弼道:“一来怕严大侠不知他们有人混在小吃摊子上,他们个个眼光锐利,能看破严大侠,二则我有消息禀报!”

严慕飞道:“什么消息?阁下请说吧!”

中年花子成弼道:“刚才他们有了动静。”

严慕飞“哦!”地一声道:“什么动静?”

中年花子成弼道:“他们有人进了东大寺!”

严慕飞道:“是谁进了东大寺?”

成弼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两个我也没见过!”

严慕飞道:“那么,小吃摊上的那两个……”

成弼道:“该是把风的,有他两个往那儿一坐,除了他们自己的人外,任何人也进不了东大寺。”

严慕飞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进去的那两个人,不是他们的一路人?”

成弼摇头说道:“我看不像,进去的那两个,看身手不含糊,绝对是一流高手,比小吃摊上那两个高明得多,神色倨傲,大有不可一世之慨!”

严慕飞“哦!”地一声道:“那两个人多大年纪?”

成弼道:“恐怕都在三十岁以上。”

严慕飞道:“穿着怎么样?”

成弼道:“很惹眼,两个人都是一身黄衣。”

“黄衣?”严慕飞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道:“那两个人进去多久了?”

成弼道:“小吃摊上那两个之中的一个刚出来!”

严慕飞凝目说道:“这话怎幺说?”

成弼赧然一笑道:“您原谅,我没说清楚,是这样的,那两个穿黄衣的来了之后,由小吃摊上那两个中的一个陪着进了东大寺。”

严慕飞道:“我明白了,你是说,陪那两个进去的人刚出来?”

成弼点头说道:“是的,是的,正是这意思!”

严慕飞道:“这么说,那两个穿黄衣的进去之后尚未出来?”

成弼道:“是的,严大侠,那两个是进去之后尚未出来!”

严慕飞沉吟说道:“不知道他们是谁?是来干什么的,在里面要待多久?”

目光一凝,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被派在这儿的?”

成弼道:“他们一进东大寺我就来了!”

严慕飞道:“你可知道住进寺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成弼道:“有个年轻姑娘,一个穿锦袍的老头儿,另外还有几十个锦衣卫高手,一进去就是两天没出来。”

严慕飞道:“他们也没发现贵分舵的弟兄在四周监视?”

成弼摇头说道:“大概没有,要不然他们早就有动静了!”

严慕飞点了点头,道:“贵分舵不知道那两个穿黄衣的是那儿来的?”

成弼摇头说道:“不知道,也许注意力全集中在锦衣卫身上,没留心他们!”

严慕飞一点头道:“好,谢谢你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在这儿等等他们……”

成弼忽地凝注东大寺寺门,急道:“严大侠,快看,那两个出来了!”

严慕飞忙转跟望去,只见东大寺那开着的偏门里,并肩走出两个身材魁伟的中牛黄衣汉子,成弼没说错,果然是神情倨傲,一脸骠悍色。

他还特意留心那两个黄衣汉子身后,却没见有人送。

这时,小吃摊儿上那两个黑衣汉子也站了起来,向那两个黄衣汉子点头打招呼,脸上还堆着笑。

而那两个黄衣汉子却只冷漠地点了点头,脸上未见有丝毫笑意,好像根本没把那两个放在眼里。

严慕飞眉锋微皱,道:“成兄弟,你撤远些,这两个身手不弱,别让他们发现了你,由我来跟他们两个。”

成弼应了一声,轻捷如狸猫般贴着墙往一处胡同里扑去,转眼隐入了胡同中不见。

这时,两名中年黄衣汉子并肩行走转向了东,严慕飞想了一想,迈步跟了过去,脚下故意带出了声响。

而这一着似乎没用,那两个连回头都没回头。

严慕飞他不信没用,耐着性子跟了下去。

一条街,两条街,这两个黄衣汉子专找辩静处走,越走越僻静,越走行人越少,严慕飞明白,差不多了。

刚拐出第二条街,前面那两个黄衣汉子霍然转过了身,严慕飞故作一惊,转身要跑,但旋即他又停了一停,不但没跑反而迈步向前行去。

那两个黄衣汉子没动静,分站在两旁,不言不动。

近了,近了,眼看着严慕飞就要从他两个中间穿过去。

突然,那两个各抬一手拦住了严慕飞。

严慕飞一怔停步,看了看左右,讶然说道:“二位这是……”

左边浓眉大眼黄衣汉子冷然说道:“问你,从东大寺跟到如今,你是什么意思?”

严慕飞又复一愕,随即他笑道:“从东大寺跟到如今?二位怕是误会了。”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误会?你这种跟人的法子,未免太低劣了吧!”

严慕飞道:“你这位说话……路是让人走的,难道这条路二位走得,我就走不得了?”

左边圆胖脸黄衣汉子突然冷笑说道:“会说话,大师兄,拿下他再说。”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一摇头,道:“二师弟,慢点,先弄清楚他再说。”

话锋微顿之后,他刚要接话,严慕飞抢了先:“听二位口音,好像不是这几省的人。”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那不关你的事,说你自己!”

严慕飞道:“我么,我是道地的本地人。”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跟我两个干什么?”

严慕飞道:“我说过,我不是跟二位。”

圆胖脸黄衣汉子冷笑说道:“大师兄,此人有一根诡舌跟一身硬骨头。”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二师弟,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圆胖脸黄衣汉子道:“大师兄,我不敢!”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目中寒芒逼视严慕飞道:“你别等我两个动手,我可以先告诉你,只要我一动手,那可绝没有留情这一说,明白么?”

说着,他恐吓地动了动那只毛茸茸、厚而大的右手。

这一动不要紧,严慕飞忽地目光一凝,他凝目处,是浓眉大眼黄衣汉子的右衣衣袖口,袖口处,绣着一朵金花。

这两个人衣裳是黄的,那朵金花也是黄的,要不是他这一动,若非严慕飞有上好的目力,还真难看出来。

严慕飞心里马上明白了,这两个正是长孙森那义女长孙翠所说的‘金花门’人物,只是不知道这两个是属于‘金花门”下的“六虎”呢?还是属于“十二狼’?

他倏然而笑,道:“原来二位是‘金花门’中人。”

两名黄衣汉子脸色一变,圆胖脸黄衣汉子道:“好眼力,你是……”

严慕飞道:“我正在找贵门主,不想误打误撞,让我撞对了!”

圆胖脸黄衣汉子道:“我再问你一句,你是谁?”

严慕飞道:“武林无名小卒,恐有污尊耳,不说也罢。”

圆胖脸黄衣汉子双目一睁,道:“大师兄,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知我们的厉害。”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别失礼,既知‘金花门’,绝不是武林无名之辈……”

转望严慕飞道:“你最好报个名号,说明找本门门主干什么?”

严慕飞一摇头,道:“我没有名号,至于后者,二位是否能代贵门主做主?”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严慕飞道:“大事,恐怕二位做不了主。”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道:“那也要看大到什么程度!”

严慕飞淡然一笑,道:“二位属于‘六虎’,还是属于‘十二狼’?”

浓眉大眼黄衣汉子双眉一轩道:“看来你对‘金花门’知道得颇为清楚,我两个属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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