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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刺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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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大震,他一掌拍在长案上,怪眼彪圆继续怒吼:“咱们这些人中,全都是自命不凡,吹起牛来惊天动地,办起事来却像一群乌鸦,土鸡瓦狗似的江湖好汉。高手中的高手一露面,你们全都垮啦!你们看,钦差大人能信任我们吗?明天,你们都给我准备滚蛋。”

外堂大总管勾魂鬼手流着冷汗,惶恐地问:“请问统领,是不是要我们准备护驾出巡?

“出巡?你昏了头是不是?”毒龙毫不客气他说:“姓林的是个老狐狸,他可不像虬须丐那么冒失逞匹夫之勇,他会像猫一样耐心地等候机会,正在等钦差大人出巡。我要你们准备行囊,随时候命出去办事。”

“内堂的人也要分派出去?”内堂大总管一剑三绝杨威讶然问。

“不错。大人的令偷,谁都得遵命。凌总管,有林小辈的消息吗?”

“事起仓卒,无法追踪……”勾魂鬼手畏缩他说。

“我说你们是饭桶,半点不假,一有事就手忙脚乱。你们城内城外的密探,都死到哪儿去了?”

“属下正派人四出追踪,不久可望获得消息。”

“哼!等你获得消息,两个小辈早就远出百十里外了。我警告你们,下次再发生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形,一律罚饷银一月。”

“启禀统领。”内堂大总管一剑三绝请示:“内外堂的人都候命派出办事,府里的警戒该如何分配?”

“这里由副统领负责,用不着你多管。”

“哦!这……其中恐怕有蹊跷,统领……”

“本座心里有数,你们不可乱说话,”毒龙脸上出现阴险的狞笑:“从明天起,加强城外的眼线,全力搜寻林小辈的下落。林小辈是咱们的心腹大患,他一日不死,咱们一日不得安宁。现在,你们快去准备。”

众人四散。毒龙向身后一名煞星低声说:“六弟,派人捎一封书信到上林苑走走。”

“大哥的意思……”

“愚兄想再借重他们一次。”

“那……又得花许多金银……”

“值得的。六弟,快去办。”

“是,小弟这就去办。”

“七弟,你也准备动身。”毒龙向另一名煞星说:“四大金刚与八大天王,随时候命行动。山海夜叉那方面,必须不分昼夜候命。各地的递站如有疏忽误时的事发生,杀无赦。”

“小弟这就把信息传出,动身协助山海夜叉布署一切。”七弟行礼告退。

一早,城门内外挤满了行旅,城门一开,出城的人先行。

小化子吴仁仍是昨天那一身打扮,背了一个小包裹,老鼠似地出了城门。他后面,三个村夫打扮的人陆续跟出。

林彦今天又改了装,青直掇,青中包头外加草笠,背了藏着剑的长包裹,手点枣木棍,像个落魄的小行商。两人会合后,撒开大步向东赶程。小化子脚力差,林彦也就放慢脚。

已牌左右,踏上灞陵桥,桥头的大牌坊刻了四个大字:西通关陇。左面外侧的坊柱下,蹲了两个青衣大汉,有意无意地瞥了两人一眼。

小化子泰然而过,走了十余步,突然低声问:“林兄,刚才那两个狗腿子,你可知他们的名号?”

“不知道。”他信口说:“但我知道他们是钦差府的爪牙。那天他们跟随毒龙围攻在下,但他们并未动手。”

“他们是太原的逃兵,在边墙一带纠合了上百匪徒打家劫舍,号称边城双虎郑氏兄弟。”

吴仁详加解释:“这两头虎不是好东西,杀人越货歹毒凶残,而且精明机警。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已经认出你的身份了。”

“不错,他们已经跟来了。”

“那……我们……”

“先不动声色。不要回头看。”

“林兄,先拔爪牙,灭口。”

“时机未至,不可妄动,”他轻松他说:“他们并未完全看出在下的身份,生疑而已。如果认出,他们必定派一人传信,而现在两人都跟来了。假使我估计正确,他们必定在出镇时赶上盘道。”

两人未在灞桥镇停留,边城双虎始终远远地紧跟不舍。一出镇口栅门,双虎果然脚下加快。离镇半里地,身后脚步声已近。

“站住!你们两个人。”一名大汉沉喝,脚下加快。

“剪除羽翼,拔掉爪牙。”吴仁低声说,止步回身盯着奔来的双虎冷笑。

林彦也泰然转身,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干什么大呼小叫?”吴仁不悦地问,清亮的大眼睛中杀机怒涌。

“你两个家伙形迹可疑,在下要查问你们的身份。”大汉一面说,一面拉开衣袂露出藏在衣内的匕首。

“不用查了,你阁下应该认识我。”林彦微笑着说。

“你是……”

“江南林彦。阁下,你的眼睛和记性都不中用了。”

他一通名,边城双虎打一冷战,脸色突变苍白,不约而同扭头便跑。

小化子吴仁手急脚快,一跃而前,黄竹打狗棍一挥,“啪”一声扫中大汉的腰脊,冷叱道:“你已死定了,纳命!”

大汉狂叫一声,被扫倒滚进路右的小沟。

另一头虎刚奔出五步,吴仁到了,打狗棍来一记拨草寻蛇,“啪”一声响,另一头虎的左足应棍而折。

“留活口!”林彦急叫,但已晚了一步。

另一头虎向前仆倒,吴仁的棍已如影附形劈落,“噗”一声正中后脑,头像鸡蛋般脆弱,一敲便破。

“抱歉,小弟收不住势。”吴仁苦笑:“走狗们都该死,杀一个少一个”

林彦走近腰脊被击的大汉,大汉已奄奄一息,腰脊已断,吴仁这一棍力道惊人,被击处血肉模糊。

“补……我一……一剑……”大汉嘎声叫。

“我送他上路。”吴仁说,举棍欲劈。

“不,留他传信。”林彦伸手相阻:“等毒龙的人追来,好一个个收拾他们。”

“那……我可不愿和你到山西。”吴仁坚决地说:“他们人手众多,沿途追杀我可吃不消。”

“让他们追,我另有主意。”

“你的意思是……”

“走吧,慢慢告诉你。”林彦举步便走:“咱们必须和他们斗智。我这么一走,何时返回不得而知,可不能让他们快回。”

“哦!你想引走他们?”

“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让他们倾巢而出,我要转回去收拾梁剥皮。”他说出自己的计划,对吴仁完全信赖。小化子下重手杀梁剥皮的爪牙,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把小化子当作心腹看待,他的确需要可以推心置腹的助手,一个人到底成不了大事。

“你要回去收拾梁剥皮?”小化子惊问:“不去山西了?你在搞什么鬼?”

“山西当然要去,但必须先宰了梁剥皮,免得在我离去期间,让他放心地屠杀良民百姓。”

“我……”

“我不会连累你的,放心啦!走!”

小化子不再反对,两人埋头赶路。午牌初便过了临潼,未牌左右新丰镇在望。

新丰是临潼五镇的最大一镇,设有递运所,镇东的山区便是大大有名的鸿门,决定楚汉命运的要地名胜。当年楚霸王如果用范亚父之谋,在鸿门宴上掷玉斗宰了刘邦,历史该已重写了。

前面官道稍向北移,路旁矗立着高大的鸿门碑,碑后的树林踱出二个手提菜篮的老太婆,用中气充沛的嗓音高吟:“鸿门会宴时,玉斗粉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

路左的矮林中,飞起两个灰影,猛扑老大婆,领先的灰影一面冲进一面高叫:“谁敢出头,便将永远后悔。”

老太婆吃了一惊,火速飞退入林。

林彦一拉吴仁的手,喝声快走!展开轻功奇学,向新丰镇如飞而去。

“他们有埋伏。”吴仁惊然他说。

“怪事!可能不是冲我们而来的。”林彦心中涌起疑云。

“分明是拦截我们的……”

“也许不是。那老太婆我认识。”

“谁?”吴仁追问。

“无影门一位姓陶的姑娘,扮像不错,但她的口音我听得出来。晤!她怎知道在此地等我?”

“咱们快走,无影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吴仁的脸色变了,脚下加快。

老太婆确是陶姑娘扮的,退入林走不了三二十步,两灰影已经到了,沉叱震耳:“站住,说清楚再走,不然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陶姑娘知道走不了,双方的艺业相去太远,止步回身,从大菜篮中拔出长剑叫:“不要欺人太甚。”

两个灰衣花甲老人冷然接近至八尺内,为首的人冷笑道:“今早你们已接到凌总管的警告,你为何偷偷溜走?是想向林小辈通风报信吗?|Qī=shū=ωǎng|从实招来。”

“本姑娘有权问林彦的师门,有权追查狂剑荣昌的下落。”陶姑娘理直气壮他说。

“混帐东西,不知自爱……”

蓦地,右面一株大树飘下一个灰影,桀桀怪笑道:“五通神沈茂,你骂得好痛快,再骂两句给我八荒神君听听好不好?喝!怎么溜了?”

两个灰衣老人跑得真快。五通神奔出三四十步,扭头咒骂:“单老鬼,有种你就跟来,老夫要你生死两难。”

“老夫正要活剥了你,来也!”

五通神跑得飞快,追不上了。陶姑娘说:“老前辈,追不得,新丰镇布下了十里埋伏。”

“老夫有事问你。”八荒神君并未追赶,怪腔怪调地问:“你找狂剑有何用意?”

“问他的下落。”陶姑娘戒备地答。

“为什么?”

“师门恩怨,晚辈不清楚。”

“为何要找林彦?”

“据说他是狂剑的门人。”

“凭你这种三脚猫身手,也配找他?哼!不知自爱。”

“晚辈只打算问问而已。”

“哼!说得好听。林彦目下在何处?”

“刚过去不久,往十里埋伏里闯。”

“哎呀!我得去瞧瞧……咦!好家伙,是人是鬼?”

左方四丈左右,一丛茂草中站起一个戴鬼面具的佩剑绿袍人,用阴森森不带人味的声音问:“你们在谈论什么人?在下似乎曾经听到林彦两字,是谈他吗?”

“喝!你倒会装神弄鬼呢,我老人家不信邪。”八荒神君摇头晃脑向怪人接近。

“你还没回答在下的话。”

“老夫该回答吗?”

“不错。”

“如果老夫不答……”

“你得死!”怪人的语音奇冷。

“人谁又不死?你是人,你也得死,打!”八荒神君叱喝,手一抖,夺魂索像条灵蛇般射向怪人的胸口。

电芒一闪,龙吟震耳,怪人以令人目眩的奇速拔剑挥出,快逾电光石火,“啪”一声清鸣,夺魂索缠住了剑。

“在下要刺穿你的心坎。”怪人冷冰冰他说。

夺魂索不畏刀剑,但八荒神君的手突然发抖,索崩得紧紧地,用全力也无法将怪人的剑拉动分毫。

“心坎!”怪人冷叱,身形急进,剑虽被缠住,但索无法迟滞凶猛袭来的剑势。

八荒神君大惊失色,向侧急闪,手一振,夺魂索反弹脱离剑身,剑总算略为偏向。

“你走不了。”怪人说,攻出第二剑,像电光一闪。

八荒神君飞退丈外,骇然叫:“九阴真气,你是九……咦!厉害!”

这瞬间,怪人已连攻七剑,把八荒神君逼得手忙脚乱,有两剑几乎贯入右胁,奇冷彻骨的可怖剑气令修为不凡经验丰富的八荒神君毛骨悚然。他那根宝刃夺魂索一近剑身,便真力全消随剑拂摆毫无用处了。这是说,他与赤手空拳并无两样,索反而变成碍手碍脚的东西。

八荒神君那玩世不恭的怪笑失了踪,代之而起的是神色沉重,在怪人紧迫进攻挥出第八剑时,撒腿便跑,叫道:“不要追来,小心宇内双仙在前面等你。”

怪人脚下一慢,最后止步转身,林空寂寂,扮老太婆的陶姑娘早已走了。

“我得去找他。”怪人自言自语:“但到何处去找?哦!像我这样单人独力的追踪。那是毫无希望的。”

林彦与小化子吴仁奔向新丰镇,他并不打算在崎岖的地形中受到大批高手围攻,他知道吴仁的艺业有限,为了吴仁的安全,他必须赶快在对方发动之前。迅速远离埋伏区。只要进入市镇闹区,走狗们便不敢追来行凶了。

他料错了,走狗们正好在新丰镇等他。

奔入镇口,他吃了一惊,怎么比县城还要繁荣的新丰镇,竟然家家闭户,行人绝迹?

“怎么罢市了?”他讶然叫,脚下一慢。

吴仁脸色大变,倒抽一口凉气说:“不好。这里有埋伏,他们比我们早一步,糟!”

“哈!你料对了,快,出镇……”他火速转身。

可是,已来不及了,后面百步外的镇口,数十名青衣人已封锁了退路,正迅疾地蜂拥而来。

前面十字街口一声锣鸣,附近十余问店门大开,涌出三十余名走狗。

“往前走,有地方可以突围。”他断然下决定,火速从包裹中将剑取出。

刚向前急掠,北街突传出两声怒吼,刚涌出的三十余名走狗一乱,有人大呼小叫:“赶快毙了他们,他们可能是接应钦犯的人。”

林彦一声狂笑,脚下一紧,冷虹剑出鞘,冲向十字街心。

迎面八名走狗左右一分,中间那人大叫:“刺客丢剑就缚,你两个……”

林彦到了,怪笑道:“剑给你,哈哈……”

八剑齐聚,风雷骤发。事实上街宽三丈,八个人并肩出招,不可能同时及身。他身剑合一长驱直入,左手的包裹一挥,挡住了左面的几支长剑,冷虹剑先直入再分张,剑到人倒,他贯阵而入。

吴仁也不弱,打狗棍从他的右面贴地抢攻,两名首当其冲的大汉狂叫着摔倒,四条腿都折了。

猛虎入羊群,三冲错两盘旋,地下倒了十四名走狗,当者必死。两人并肩大开杀,一长一短两般兵刃交叉搏击,在街后追来的人到达之前,已经到达街中心。

北街,十余名走狗正围攻三个穿黑劲装的大汉,三大汉正陷入危局,有两人已经受了伤。

“往北走,救那三位仁兄。”林彦向吴仁低叫,背上包裹。

又击倒三个走狗,两人向北冲,到得正是时候。两个走狗刚将一位使护手钩的大汉迫至店门死角,一支剑刺向大汉的小腹,眼看要贯体而入。林彦到了,快如电光一闪,一把扣住送剑的手,冷虹剑的剑把云头狠狠地撞在走狗的后脑上。

吴仁也不慢,一记力劈华山劈在架住护手钩的大汉天灵盖上。

“谢谢你们。”使钩大汉叫:“杀光他们!”

“不行,高手将到,走!”林彦沉喝,冲入圈子刺倒了两名走狗,重围立解。

“大哥二哥先撤。”使钩大汉高叫,与林彦断后阻敌。

小化子吴仁领先,冲向镇北。

镇北没有埋伏,街口是递运所,府面是两里左右的疏林和麻园,然后是浊浪滔滔的渭河,死路一条了,走狗们根本用不着派人把守,没有人能从这里飞渡渭河。

吴仁不知地势,出镇便糊糊涂涂向北窜。后面的林彦也糊涂,只顾断后阻止追兵,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走。

钻人麻园,麻高八尺密密麻麻,钻入三五丈便形影俱沓,追的人岂敢冒险穷追?

“列阵!把他们追死在河边。”有人发令。

这一列阵,耽误了不少时光,等后到的人到齐,早已失去了林彦五个人的踪迹,沿途搜进更是费时了。

逃的人当然比追的人快,远出里外,吴仁脚下一慢,扭头叫:“林兄,该往何处走?”

“这里我不熟,向东走大概不会错。”林彦说。

“东面去不得。”浑身浴血倒拖着霸王鞭的大汉说:“渭南华州沿途都有不少三山五岳的人,而且还有骑军,封锁道路不知为了何事,该不是为了你们吧?”

“先别管。”林彦咬牙说:“他们怎会知道在下的行踪?那是不可能的。往北可到何处?”

“里外是渭河。”手中单刀仍在滴血的中年人说:“不谐水性的人,死路一条。”

“能找得到船吗?”

“这……渭河水太急,哪会有船?不过,有些地方或可找到沿河岸载货的小舟。”

“走!去碰碰运气。”林彦说,领先便走。

穿越一座疏林,便看到湍急的渭河。右面河岸旁,五株大槐树后面,建了三栋土瓦屋,晒麦场有两名农夫正在整理农具。

“去问问看。”林彦说:“小兄弟,你去河边找船。”

两名农夫讶然目迎这五个怪人,眼中有恐惧。

刚踏入晒麦场,还来不及向农夫打招呼,大门内突然纵出三个人。最先出来的人是个魁梧的中年行脚憎,挟了一柄沉重的浑铁方便铲,哈哈狂笑道:“来得好,哈哈!西川三雄,你找来帮手了?妙!”

另两人相貌差不多,大牛眼朝天鼻,满脸横肉,一看便知是狰狞凶暴的好汉。

使霸王鞭的大汉哼了一声,独自迎上说:“大智和尚,你以为咱们西川三雄真怕你吗?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哼,要问问你们到底来西安有何阴谋。”大智和尚傲然地说:“昨天你们一行十一人,从华州到达府城,在敝寺借宿,四更天便分批溜走。佛爷追到临潼便把你们追丢了,所以沿河岸搜寻,果然碰上你们啦!相好的,把你们来了便走的阴谋招来,你其他的八个同伴呢?”

“咱们少了你的香火钱吗?”

“佛爷不在乎香火钱,问题是你们鬼鬼祟祟,是不是有意探敝寺的底?或者偷了敝寺的古物溜走?从实招来。”和尚气势汹汹地问。

“废话!和尚你……”

林彦举步上前,含笑抱拳行礼问:“大和尚,出家人戒贪、戒慎、戒妄,听你说话的口气,在下感到十分不自在。”

“你是什么人?他们十一人中没有你,通名。”大和尚恶狠狠他说。

“别管我是谁。他们既少不了贵寺的香火钱,你又何必远追出六七十里找场面?大家免伤和气,如何?”

“不行,佛爷奉住持大师面谕,把他们找回寺中理论。这三位施主号称西川三雄,不是什么好路数,至于你……”

“在下又如何?”

“你和那位到河边捣鬼的小伙子,佛爷尚未决定。”大智和尚再次向西川三雄说:“佛爷也是三个人,给你们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你们如果不敢,乖乖随佛爷返寺听候发落。”

和尚的态度恶劣,引起林彦的疑心,为了区区小事而追逐寄宿的施主,也不合情理。他心中一动,说:“好吧,你们且打打交道,在下到河边走走。”

使护手钩的大汉低声说:“追兵将到,找到船你们赶快离开,咱们三兄弟掩护你们远走高飞。”

“这三个坏东西不会让在下走的。”他也低声说:“我先试试他们的反应。”

他举步向河边走,果然料中了,两个狞恶的中年人之一大喝道:“小辈站住!听候发落。前面是河你飞不过去的。”

“呵呵!你想拦阻在下?”

“不是想,而是命令你。”

不远处吴仁飞步赶来,欣然叫:“有一艘小平底船藏在芦苇里,还有桨呢,快来吧。”

“有人不让走呢!”林彦说。

吴仁在二十步外倏然止步,脸色一变,高叫道:“少林的逐徒大智禅师,南五台双凶,他们都是毒龙的心腹眼线,专门陷害过境江湖朋友的凶手。”

大智和尚一声长笑,猛扑使霸王鞭的大汉,方便铲来一记“横扫千军”,铲沉力猛声势骇人。

“当!”霸王鞭也是重兵刃,硬架方便铲。糟了,方便铲劲道骇人,这一铲也志在必得,兵刃相接触,霸王鞭突然翻腾着飞掼五丈外。方便铲余势未止,进至中宫突然长驱直入,尺宽的铲头凶猛地光临大汉的胸口,大汉已失去闪避的机会,眼睁睁地等死。

斜刺里伸来一只大手,在千钧一发中抓住了铲头后方五寸的铁柄。

“能夺回铲,饶你!”林彦微笑着说。

右面,另两雄已和南五台双凶拼上了,拾鞭的一雄也加入恶斗。

吴仁站在远处,焦灼地叫:“林兄,你到底走不走?追兵快到啦,迟恐不及。”

“既然有船,等一等不要紧。”林彦说。

大智和尚已用了全力,大吼一声,挫马步夺铲,后带、前送、左右振撼、上抬、下沉……可是,铲未动分毫,和尚却脸红脖粗,浑身冒汗,鬼叫连天,用尽了全部精力,一切徒然。

林彦的目光落在南五台双凶身上,这两个凶魔的剑术十分诡奇霸道,西川三雄以三打二,依然险象棱生递不出招式,章法大乱支持不了多久了。

林彦知道不能再拖,他一声长笑,身形突然旋转,叫道:“看这一招八方风雨!”

他单手抡铲,身形愈转愈急,大智和尚舍不得丢铲,被铲带动身躯旋转。第一圈,和尚还能双脚沾地抗拒无穷大的拖力。第二圈,和尚双脚离地身子悬空,可怕的离心力把和尚的五脏六腑向脚部拉,眼前发黑乌天黑地,但仍舍不得放手丢铲。

“闪开!”林彦大叫,旋向斗场。

西川三雄大吃一惊,仆倒向外滚离斗圈。

和尚的身躯,以雷霆万钧之威向甫五台双凶砸去。

双凶也大骇飞退,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和尚是少林的逐徒,号称禅功盖世,双臂有千斤神力,怎会被人连铲带人当兵刃使用。

旋到第四圈,和尚再也支持不住了,双手一松,发出可怕的狂叫,飞掼五丈外,砰然坠地向外滚。

林彦握铲的手不变,喝道:“你两个家伙还不滚?”

铲柄一伸,远及丈外,然后两面分张。南五台双凶百忙中用剑急架,同时借力飘退。铮铮的两声暴响,火星飞溅。南五台双凶像弹丸般左右弹出,摔倒在丈外。

“走!去找船。”林彦丢掉铲说,举步便走。

“宰了他们的永除后患。”吴仁在远处高叫。

“不,让他们通风报信。”林彦胸有成竹微笑着说,走近惊软了的两个村夫:“河边的船是你们的吗?两位大叔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是……是和尚们撑来的,原来是递运所的船。”一名村夫畏畏缩缩地答。

“那就好。大叔,有人来问。你就说我们五个人把船夺走了。打扰打扰。”

这是一艘小型的平底船,作为沿岸短程载物的小舟,禁不起风浪,必须有熟练的操舟术方可控制自如,舟上不但有篙,也有桨,正好派上用场。

西川三雄将船推下水,佩单刀的大汉拉住缆绳说:“咱们兄弟可以控制这种船,水性也不差。两位这就走吗?上航呢抑或下放?”

“等一等。”林彦说:“等追兵接近再走并未为晚。”

“咦!你还不想走?”吴仁问,首先跃上小舟。

“我要让他们知道所走的方向,吸引他们来追。”

“那……”

“听我的,没错。”他泰然他说:“我要弄明白,他们怎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小兄弟,是不是你昨晚走漏了消息。”

“见鬼!我根本没与任何人接触,只回到客店收拾行囊,街买了一些路上需用的杂物而已。”

“我想,他们已盯上了你,猜出你的意图,难怪。”恍然大悟,转向西川三雄问:“三位兄台意欲何往?”

“首先,多谢老弟台援手之德。”佩单刀的大汉抱拳施礼:“兄弟李天雄,匪号叫飞豹。那两位是敝拜弟金刚郑武雄,他的霸王鞭颇见功力;老三断魂钩罗文雄,结义三兄弟中功力最高,可是却接不下大智秃驴的方便铲。请教两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兄弟林彦……”

“哎呀!”飞豹欣然叫,不胜雀跃虎目生光,恭敬地再次行礼:“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咱们三兄弟从河南来,昨天一到西安,便知道林兄大闹西安的英雄事迹,不胜向往,天假其便,幸会幸会。”

老三断魂钩不住打量坐在船头的小化子吴仁,锐利的目光冷电四射,如果留心的话,可看出眼中所涌现的疑云。

“兄弟惭愧。”林彦谦虚他说:“李兄与大智和尚的纠纷,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那位小兄弟……”

“他姓吴,名仁,是兄弟的朋友。”

“吴小兄弟说这几个走狗是毒龙的眼线,因此就毫不足怪了。咱们兄弟与另外八位江湖朋友,落脚南熏坊开元寺,一听风声不对,毒龙要对付过境的江湖人,同时也发现有人监视,所以不愿惹祸烧身,连夜偷出城关,希望远离是非地。强龙不斗地头蛇,不走不行。没料到在新丰镇便碰上罢市,一些凶神恶煞封锁全镇,不得已只好暂时躲在一家店铺内等候解禁。当警锣一响,咱们兄弟以为他们要搜查,只好拼命突围脱身。唉!如果不是幸而碰上林兄恰好赶上,咱们兄弟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是专为了对付我而设埋伏的。”

“林兄打算……”

“兄弟打算……”

“林兄,不要告诉他们。”吴仁抢着说:“哼!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毒龙的爪牙?我不信巧合两字。”

“你以为咱们在新丰镇所杀的爪牙是假杀的?”

“谁知道呢?谁有闲工夫去查验?”吴仁的话饱含敌意。

 

第十一章 各怀鬼胎

小化子吴仁的怀疑并非无因,西川三雄出现得太突然,全镇罢市禁止镇民外出,这三位仁兄怎会恰好在紧要关头现身?虽说在林彦冲到解围之前,三雄的附近的确有几具走狗的尸体,但谁有工夫去查尸体是死是活?

断魂钩是个老江湖,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化子身上,这时冷冷一笑,阴森森他说:“小兄弟的话,似乎很有道理。在林兄来说,单人独剑与上千走狗周旋,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梁剥皮的暗探爪牙。所以,咱们西川三雄固然有嫌疑,小兄弟也同样不可靠,对不对?”

“废话!在下与林兄正打算离开陕西,离开龙潭虎穴,你敢说我有嫌疑?”吴仁急急分辩,无意中露了口风。

“很难说。”断魂钩的表情不住在变:“因此,咱们彼此用不着互相猜疑。咱们西川三雄本来就正在离开陕西,而且也打算与林兄一同远走高飞,不知林兄是否允许咱们兄弟同行?仗林兄虎威,也许能平安离开陕西呢。”

“这件事以后再说。”林彦阻止小化子反驳:“上船吧,追兵到了。”

大批走狗已在半里外的林缘现身,来势汹汹。

林彦一跃上船,说:“向下放,让他们沿岸追。”

“林兄不是有意将行踪告诉他们吗?”飞豹惑然问。

“正是。”

“这……风险太大了。”

“在下要将他们引开。”

“引他们沿途穷追?”

“天机不可泄漏。”林彦轻松他说。

船沿岸放下,操舟的西川三雄操舟术十分高明,顺水顺流船行似箭,片刻间便驶出里外。走狗们果然沿岸狂追呼哨声此起彼落。

远出三里外,林彦说:“李兄,船能向对岸放吗?”

“五六十丈小意思,渭河的湍急浊流难不倒西川三雄。”飞豹豪气飞扬地说:“这种船不耐浪,但保证平安。”

“好,过河。”林彦说。

飞豹用篙助势,金刚和断魂钩控左右桨,船驶向江心,立即凶猛地摇摆起落。

“走狗们,山长水远,后会有期。”林彦亮声叫,然后仰天长啸,声如九天龙吟。

船接近北岸,林彦说:“李兄,找芦苇藏身。”

“哦!林兄,就此下放风陵渡一走了之,岂不甚好?”飞豹似乎急于赶路。

“不,在下另有打算。”

“走陆路?辛苦哪!”

“在下不想走。”他泰然他说:“明天再说。”

船驶入芦苇丛,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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