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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笑红尘-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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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飘萍不禁大怒,道:“智远这个老秃驴竟然如此阴险毒辣!”气愤之余,一掌击向桥下的秦淮河,只见那秦淮河水在一瞬之间,竟是激起千层浪,浪,高五尺之余,向四周暴走,泼落在文德桥上,溅得四人一身的水。
一高峰惊道:“老狐狸!这才两日不见,你的功力怎么精进如此之多,少说也有一百年的功力了!”
任飘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脸的茫然,不语,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唐灵这时咯咯一笑道:“任大哥,你忘了那支千年何首乌了!”
众人这才明白任飘萍的功力的突然猛增的缘故。任飘萍感激之余,不禁想唐灵望去,唐灵微微嘟着嘴,低头捏着衣角揉搓着。欧阳小蝶见状,侧身,眼已迷离,沿着秦淮河两岸望去,一抹萧瑟伴着凉意渐浓的秋风在心中晕染开来,幽幽一叹。
叹息声中,任飘萍、唐灵和一高峰三人黯然,唐灵快步走至欧阳小蝶身边,柔声道:“欧阳姐姐,很晚了,这里又冷,我们回瞻园吧!”
欧阳小蝶回眸看唐灵的眼,唐灵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真诚而又善良,一眨,欧阳小蝶点头微笑,复又看向任飘萍。
任飘萍点头伸了个懒腰,故意打了个哈欠,道:“那就快点了,好饿好困啊!”
……
夜已经很深,天上的星,很亮,一盏一盏,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像是情人的眼。天一赌坊门口的金达莱花前站着一个白衣人,白衣如雪,在秋风中飒飒作响。
白衣如雪的青年人正望着天上的星,小小的眼中却似可以要把整个天空装进去一般,天一赌坊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衣人迅即回头,低头道:“师傅!这么晚还不睡!”
门内闪出一个蓝底团花锦纹的老者,正是龙门老人,龙门老人叹道:“明天白鹭洲一战,唉……怎么能睡着呢!”
白衣人正是常小雨,常小雨道:“师傅是担心那田中正建?”
龙门老人双手背在身后,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依你今日龙山之行来看,为师只怕不是那田中正建的对手。”忽又转身道:“对了,小雨,你说智远老和尚被田中正建打成疯子了?”
常小雨道:“看上去是!”
龙门老人垂眉,慈眉中闪过一丝恨意,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田中正建手上的那幅画弄到手!”
第七十一章 更弦易张
常小雨道:“是!师傅!”
龙门老人点头,眉头却是皱得更紧,道:“拜金教也是不容小觑,今日为师被那拜金教的少教主围困在‘南山菜园’的‘万劫不复九宫阵’中,若不是地鼠门,为师今个说不定还真的栽了!”
常小雨点头道:“嗯,还是师傅运筹帷幄,早有先见之明,当初师傅略施小计便让地鼠门对我们忠心耿耿,说句实话,这些年来地鼠门可真没有少为我们出力,今日他们又……”说到这里,常小雨见师父似是若有所思,根本就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不禁黯然不语,眼睛复又看向夜空。
龙门老人眼前已是浮现出白日中被困在那‘万劫不复九宫阵’中的那一幕,当时,龙门老人自怀内摸出一碧绿玉箫放至唇边吹一阵阵像极了老鼠叫声的吱吱吱兹兹兹的声音。
要知这老鼠叫声般的吱吱兹兹的声音实乃当年地鼠门门主萧千尺所创的‘千尺萧’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声音,千尺萧有竹制的和玉制的两种,此萧非同于一般的萧,萧长不足七寸,更奇怪的是这千尺萧只有五个孔,这特制的‘千尺萧’中发出的这种老鼠叫的声音可以传到很远,而地鼠门的弟子正是通过这种办法一个传给一个来传递消息的。
是以,当龙门老人的箫声响起不久,南京城内的地鼠门弟子便很快得知了消息。不久,南山菜园的高墙之外便来了几名穿着粗布褂子的人,这些人向周围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当即趴在地上,不见怎地,几人便迅速地消失了,而与此同时地下忽然涌起一线淡淡的波痕,只不过这波痕是土壤形成的。波痕很快就消失在墙外,转入墙内,然后就直入阵中龙门老人的脚下,再不久,龙门老人也消失了,消失在南山菜园之外。
龙门老人的目光似是已回到了眼前,道:“不管怎样,路总是要走下去,不早了,回房歇息吧!”
常小雨道:“是!”二人同时转身,就在此刻,一匹马蹄声暴风骤雨般疾行而来,转眼便到了二人身后,二人复又转身,一黑衣人已是干净利落地从马上跳下,当即对着龙门老人一低头道:“大人,显宗现卧病于昌德宫之斋殿,其病已是无人能治,只怕撑不了多久!”
龙门老人和常小雨同时一惊,龙门老人脱口道:“怎么?嗯,很好!很好很好!李棩这小子看来活不长久,他今年应当只有三十四岁吧!”复又仰天哈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却是突然脸色大变道:“怎么现在才有消息?现在呢?现在呢?现在国内是不是一团糟?”
那黑衣人右手在脸上擦拭,不只是因为害怕在擦汗还是在擦拭龙门老人因激动而喷溅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口中忙道:“大人,你知道的,保皇派那边最近一直严查边境,所以……所以……”
龙门老人点头,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随后对着常小雨呵呵笑道:“李棩死了的话继位的必是李焞!他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许该是更弦易张的时候了!”
常小雨笑,却是难掩嘴角扯动间显现的牵强,点头,道:“师傅!休息吧!”
……
更弦易张,是指改变对事物的看法和态度,从而采取措施而为之。
现在任飘萍就躺在瞻园唐灵为他安排的房内,此刻的他正在想:是不是这些年来自己真的错了,竟然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自己是不是该更弦易张,应该活得真实明亮起来,而不是那种看似潇洒倜傥内心却苦楚凄凉。也许太累了,也许更弦易张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很快任飘萍就睡着了。
和任飘萍一墙之隔躺在床上的是欧阳小蝶,欧阳小蝶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只因为她知道任飘萍说过她一定会恢复到原先的容貌,她从来不怀疑任飘萍说过的话,因为任飘萍从来没让他失望过,更因为那个任飘萍对自己一直苦苦守候的已经是莫须有的誓言。
欧阳小蝶睡着了,一高峰也睡着了,整个瞻园似乎都睡着了,唐灵却没有睡。唐灵换了一套紧身的粉红莲花裙,提着一盏写有瞻园二字的宫灯,悄悄出了瞻园,走在寂静的夜的街上,想起因为欧阳小蝶任飘萍对一高峰的那种一反往常震怒之极的表现,不禁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沉重,就是此刻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似乎都要掉下来一般。
文德桥已经在望,唐灵的脚步更紧了些,很快,她便看到风雅颂酒楼燕无双的窗户的灯,上得楼的唐灵发现燕无双的房门竟是虚掩着,轻推虚掩的门,依旧亮着的灯下,燕无双坐在桌旁一只手支着头正在打盹。
唐灵一步跨进,惊醒的燕无双猛地抬头,脱口道:“任公子……”见是唐灵,瞬间的失落、随即而来的羞涩、连同莫名的喜悦轮番上演在燕无双的娇慵的脸上,掩嘴改口急道:“唐灵,是你!”
唐林心中一抹酸楚涌起,面上却是笑道:“无双姐,你还在等他啊!”
燕无双站起身,装作恶狠狠的样子,斥道:“死丫头!我有那么无聊吗?”旋即又问道:“对了,他不是看你去了吗?”
唐灵眼睛一眨,道:“是!任大哥让我来接你去瞻园的哦!”
燕无双虽是豪爽,此刻也不禁美目含情,半嗔半喜道:“真的!”复又沉下脸道:“那他怎么不亲自来!”
唐灵把宫灯放在桌上,闷闷不乐地走向窗前,轻叹一口气道:“因为欧阳小蝶也在瞻园里!”
燕无双不语,良久,道:“你告诉他本姑娘不去!”
唐灵道:“欧阳小蝶姐姐快要死了!”
燕无双只觉一个愧字似是要从眼底喷射出来,道:“你怎么不早说!”
不料唐灵一转身,莫名其妙幽幽道:“无双姐,我也知道我不对,可是我一见到任大哥紧张欧阳小蝶姐姐怎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上。”
燕无双皱眉道:“你不是认为一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吗?”
第七十二章 任飘萍的女儿
唐灵道:“是啊!所以才想不通嘛!”
燕无双却是提起放在桌上的宫灯,急道:“好了,回头再说,赶快走吧!”
唐灵笑道:“不用那么急了,反正他们现在都睡着了,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就睡在这里,明天一大早再回去!”
燕无双瞪了一眼唐灵,无奈道:“好吧!赶快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灵道:“上了床再说了!嘻嘻!”
……
清晨,瞻园的一缕阳光照在欧阳小蝶的额头上,欧阳小蝶睁眼,伸了伸懒腰,下床,习惯性走向妆台,那个有着可以照见自己容貌的镜子的妆台。
妆台上的镜子被人蒙上了一块淡绿色的绵绸布,欧阳小蝶猛地退后一步,只听嗵的一声撞在了一张黑檀木椅子上,那张椅子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了二三下,欧阳小蝶这才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双手不由得颤巍巍地向自己的脸缓缓摸去,手未及脸,手已老,映在眼帘。咬了咬牙,欧阳小蝶一步一步走至妆台前,伸手一扯那块绵绸布,同时闭眼,可是她现在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心中的那股勇气在瞬间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清脆的三长一短的敲门声。
她当然知道敲这三长一短敲门声的是任飘萍,因为八年前任飘萍每每约她出去玩时就是这么敲的,可是如今她的心中没有当初的那种欣喜若狂,她不知道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如何以曾经青春美丽而今却苍老丑陋的脸去面对任飘萍。
欧阳小蝶犹豫彷徨中,听到隔壁欧阳小蝶房中椅子倒地声音的任飘萍衣衫不整地敲了门之后,等待中。欧阳小蝶从未象现在这样觉得可以遮挡丑陋的黑夜竟似如此可爱,任飘萍从未觉得等待竟是如此的难熬,尽管他知道痛苦最长,快乐最短。
欧阳小蝶还在犹疑,任飘萍却已是等待不及,右掌微微用力,震断门闩。
门,大开。光明更盛,随着任飘萍涌入的光明直刺欧阳小蝶的紧紧闭合的布满皱纹的眼皮。任飘萍已经在问:“怎么了,小蝶?”条件反射下,欧阳小蝶眼皮甫一撩开,任飘萍满脸担忧惊慌的模样和镜子里自己鹤发鸡皮的容颜一同印在她淡淡褐色的惊惧的眼睛里。
任飘萍但闻欧阳小蝶发出一声惊叫,但见欧阳小蝶手中那块淡绿色的绵绸布忽地蒙在她自己的头上,猛地转身冷冷道:“你出去!”眼角余光触及妆台上镜子的任飘萍顿悟,却是无法接受欧阳小蝶冷冷的这句话,心中凉意直沁心底,苦笑道:“容颜易老,白发难除,你若是真的很在意这个,那你心中的我岂不是好色之徒一个!”
说完那句话的欧阳小蝶当即便后悔不已,此刻又闻任飘萍这番话,急道:“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说着双肩翕动,声音已是哽咽。
心疼,任飘萍忽然撇开所有的以往自己多少有些在意的礼教世俗,一个箭步冲到欧阳小蝶身后,一把揽住欧阳小蝶的腰,紧紧。口中温情道:“小蝶!”
此刻,唐灵和燕无双正自迈步向欧阳小蝶的厢房走来,唐灵的手中拿着一顶蒙着黑纱的斗篷,这是唐灵二人一大早就敲开杂铺店的门特意为欧阳小蝶买来的。
欧阳小蝶只觉一种踏实安全之极的暖流自任飘萍的双手和紧贴在自己后背箭头的任飘萍的身体电闪雷鸣般涌来,当即泪已横流,泣不成声道:“我这逃避容易吗?”
许是太过投入,当唐灵和燕无双站在门外目睹耳闻这一切时,任飘萍和欧阳小蝶却是浑然不觉。
苍老并不能阻挡欧阳小蝶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味,任飘萍贪婪地呼吸着,道:“我懂,所以我在等。”
燕无双此刻不禁心道:欧阳小蝶在逃避任飘萍的爱,而任飘萍却在逃避自己的爱,欧阳小蝶逃避任飘萍的爱是因为欧阳小蝶深爱着任飘萍,那么任飘萍逃避自己的爱是什么呢?爱需要逃避吗?
欧阳小蝶情绪依然很激动,道:“不,你不懂!你知道吗?八年前端午节……”
任飘萍当然不会忘记八年前那个端午节欧阳小蝶送给自己的那个香包上的那句话: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所以任飘萍忽然也变得很激动,截口道:“不要说!”
欧阳小蝶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要说?我知道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你等了八年,我逃避了八年,这八年来我在逃避所有的人,包括父亲,包括妹妹,包括赵宏云,包括屏儿,……”说至此,欧阳小蝶一顿,眼前似是已经浮现出屏儿那可爱的笑脸,而任飘萍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拿着自己修好的风筝满脸笑容的屏儿,却是不解道:“屏儿?”
欧阳小蝶道:“对,屏儿!你忘了吗?八年前端午节之前的那个晚上了吗?!你不觉得屏儿长得很像你吗?!”
任飘萍稍显消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只觉一个晴天霹雳当头袭来,脱口道:“你说什么?!你说屏儿是我们的女儿?!”
燕无双和唐灵同时看向对方,四个‘惊’字在二人四目相触的那一霎那放至最大。
欧阳小蝶不语,任飘萍惊喜慌乱之际,双手猛地一转欧阳小蝶腰肢,道:“小蝶,这是真的吗?!你怎么不早说?”
淡绿色的绵绸布捂着脸的欧阳小蝶的一双眼已是触及此刻像木头一般矗立在门口的燕无双和唐灵,欧阳小蝶惊,唐灵和燕无双已是尴尬之极,唐灵小声嗫嚅道:“我们……我们……我们不是有意的……”说着一伸手,道:“我们是给姐姐你送这个来的……”
任飘萍同时转首,茫然不知所措。
燕无双似是缓过神,展颜笑道:“恭喜任公子,看把你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复又道:“欧阳姐姐,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不是很好吗?这么多年了,你们都受了那么多的苦!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欧阳小蝶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点头也不摇头,看向任飘萍。任飘萍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不知所以然,当下只是挤出一丝淡笑,走至唐灵身亲接过那顶斗篷,道:“多谢!”转过身又递给欧阳小蝶。
欧阳小蝶望着斗篷,又触及淡绿色的绵绸布,对着唐灵深深一望,道:“镜子是你蒙上的?”唐林低着的头轻声道:“是!”欧阳小蝶道:“你真是个心细善良的人,多谢唐姑娘!”
就在这时,从房外传来一个声音道:“你们一大早在这儿开会那!”
第七十三章 裂痕淡淡开
任飘萍听出这正是一高峰的声音,当下喜出望外,只觉一高峰就是那可以把自己从尴尬的沼泽中救出的人,哈哈一笑,清咳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啊!”
一高峰当即回敬道:“伴君如伴虎,越红越死得快,哪里可以和你比!”
任飘萍已是大步向屋外走去,道:“哦?不懂!”
不料一向不苟言笑的一高峰刀一般的身躯突然弯了下去,一只手指着任飘萍笑个不停,燕无双三女也是娇笑不已。任飘萍这才止步低头,这才知道自己非但衣衫不整,而且由于一时担心欧阳小蝶把衣服居然穿反了,当下斜眼瞪了一高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一高峰终于站正了身躯,道:“不好笑!”
唐灵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红着脸悄声对着身旁的燕无双问道:“无双姐,昨天晚上他们……他们……”不远处的欧阳小蝶听到后,不禁倍感羞赧,燕无双已是听明白了唐灵的意思,瞟了一眼任飘萍和欧阳小蝶,右手如葱食指冲着唐灵的额头一杵,嗔斥道:“小妮子,在想什么呢?!”
唐灵的脸更红,戴好斗篷的欧阳小蝶此刻走至任飘萍的身旁,帮正在重新穿衣的任飘萍系纽扣,任飘萍只觉一股温暖自欧阳小蝶的系着扣子的手指间袭来的同时尴尬再起。而燕无双心中则在叹息,暗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一高峰忽然道:“老狐狸!今日白鹭洲三大绝世高手一战,你当真不参加吗?”
原来昨夜任飘萍、欧阳小蝶、燕无双、唐灵和一高峰等人从文德桥归来后,唐灵吩咐下人为诸人摆上酒席,席间一高峰把筱青峰告诉自己和欧阳小蝶的有关三大绝世高手一战是为了争夺寒萧子前辈的奇书‘九鼎天下’一事说了出来,当然还有那三幅画和‘九鼎天下’之间关系。只是不料当时任飘萍竟淡然道:“哦,九鼎天下吗?那个和我没干系!”当时众人面面相觑,知道任飘萍心里可能在担心欧阳小蝶的事,也不方便说什么。
此刻一高峰再度提起此事,自是认为老朋友任飘萍绝非置国家社稷之事不管沉迷于儿女私情之人,不料任飘萍依然淡淡道:“不去!”
众人默然,良久,一高峰道:“你变了!”说罢,刀一般的身躯转向而去。
任飘萍不语,一抹失望自有些憔悴的脸上一闪即逝。燕无双看了一眼任飘萍,急道:“神捕大人?!”一高峰的身形未停,燕无双不禁有些恼怒任飘萍,道:“任公子!?”
唐灵和欧阳小蝶虽然也是对任飘萍此举不满,却是未说出口,听得燕无双此语,静静地望着任飘萍。任飘萍道:“你别忘了!他是朝廷中人,朝廷自会有办法的!”
燕无双却是不服,道:“可是,任公子,你也不要忘了,有些事并不是朝廷可以解决的!”
任飘萍已经向自己的屋内走去,却是扔下一句话道:“唐姑娘,我想练一会儿功!”
唐灵‘啊’了一声,当即明白任飘萍的意思,直跟着任飘萍而去。
燕无双本是有些生气,此刻似乎明白任飘萍的意思,一掬笑意浮现,而欧阳小蝶却是不解,一边看向任飘萍和唐灵的背影一边道:“无双,这是……”
燕无双浅笑道:“姐姐,任公子一定会去的!现在他要做的只怕是尽快练好寒萧子前辈的‘九天玄功’,要不然又如何击败田中正建等高手呢?”
欧阳小蝶不禁一惊,道:“田中正建还活着?”
燕无双嗯了一声,当下拉着欧阳小蝶向屋内走去,道:“走,姐姐,自洛阳‘雅静阁’你无故失踪以来发生了很多事,真该好好谈谈!”
……
坐在桌边椅子上的唐灵拿出‘九天玄功’武功秘籍,轻声念给盘膝打坐于床沿的任飘萍:“九天玄功,执大象,天下往,然也,不然,反其道,上九天,是故破而后立,反筋逆血,自断经脉,方可大成。呼为阴,吸为阳,呼为静,吸未动,呼为柔,吸为刚……彼若取,吾便予……”
渐渐地任飘萍进入物我两忘之境界,之前一次修炼九天玄功的气滞之感也是荡然无存,只觉气血在体内反向运行竟是比正向顺畅快速好几倍,再加上之前唐门姥姥为他疗伤时服用了千年何首乌,功力大增,是以任飘萍很快便一举突破到了‘九天玄功’的六重。此时唐灵眼中的任飘萍青衫之下两臂隐约可见红蓝光芒,红光闪现之间依稀可见一只凤凰游离于任飘萍的左臂之上欲展翅飞翔,而蓝光映衬下一条青龙蜿蜒而行似要冲天而起。
唐灵大惊失色的同时心中却是为任飘萍感到高兴,心知任飘萍功力必是大有精进。不久任飘萍功行完毕,睁眼但见唐灵左眼惊右眼喜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唐姑娘?”
唐灵笑答:“没什么!只是你以后不要叫我唐姑娘,要不然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说完又哼了一声,撅起红嘟嘟的小嘴。
任飘萍笑道:“好!那以后我叫你什么呢?”
唐灵扬起头睁大一双水灵灵的眼,似是在思考,道:“叫我小灵儿就是了,我喜欢这个名字,怎么样!”
任飘萍道:“好!就叫你小灵儿!”看着唐灵满心欢喜的样子,任飘萍复又道:“任大哥有一件事要问你,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唐灵一边自怀内拿出一方洁白的手绢一边道:“什么事,直说就是了,还吞吞吐吐的!”同时站起身走至任飘萍的身前,轻轻地替任飘萍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任飘萍似是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们唐门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流星火箭的火药配方?”
唐灵的手中的手绢陡停,垂眼看向任飘萍的眼,道:“你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复又一眨眼道:“也难怪,你一次来我们唐门时是和神捕大哥一起来的!”
任飘萍看出唐灵的眉宇间淡淡的不悦,遂道:“小灵儿,我好饿,可不可以准备一些早餐啊!”
唐灵嫣然一笑道:“好啊!,我这就去!”走至门口的身影顿停,侧身道:“任大哥,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吗?”
第七十四章 决战白鹭洲之风起云涌
任飘萍起身,笑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脑海中却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常小雨那的小小的似乎很难容下什么心事的眼。
唐灵一皱眉,道:“我不是很清楚,这个等有空了我问问姥姥就是了!”说完身影已是消失在门外。
任飘萍眼前已是屏儿,那个现在叫做赵如屏的屏儿,那个叫自己叔叔的屏儿,那个叫赵宏云父亲的屏儿。任飘萍心中默默地念叨着:赵如屏……如屏……如萍……屏儿……萍儿……不禁黯然,这岂不是取了自己名字中的‘萍’字的谐音‘屏’吗?屏,所谓阻挡,屏障之意,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黯然。
任飘萍思绪此刻如潮,一波未息,又一波来袭。复又念及那赵宏云,他竟是隐忍了这么多年,他竟然深爱着小蝶和屏儿岂不是很伟大吗?他竟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自己竟是伤害赵宏云的人。
一波未退,一波又起,任飘萍的眼前忽然是那个八年前端午节前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月亮很亮很亮,那个晚上月亮下的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的金黄色格外的美,二人就并排躺在这飘散着浓郁的油菜花香的地里,之前的傍晚二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跑着放风筝,所以油菜花香中伴着酒气,淡淡的功可乱性的酒气,那夜面若芙蓉、蛾眉皓齿、粉白黛黑的欧阳小蝶太美,任飘萍止不住地贴近欧阳小蝶,那淡淡的兰花香便扑鼻而来,醉酒,醉花还是醉人,任飘萍已是分不清,血脉喷张的他变得粗犷而又狂野,欧阳小蝶竟是没有一丝的反抗,似是原本就要把自己给任飘萍……
任飘萍猛摇头,却是挥之不去,眼前是欧阳小蝶的美丽诱人的胴体,耳边是欧阳小蝶娇喘呻吟声……更有那一抹挥之不去深藏在心底的殷红……
忽然有人轻推任飘萍的肩膀,道:“任大哥!在想什么呢?”
任飘萍回首见是唐灵,不禁赧然笑道:“没什么!早饭准备好了?”
唐灵哼了一声道:“没想什么?鬼才相信!好了,大家都在等你呢!走吧!”
……
已是巳时三刻,白鹭洲。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白鹭洲的上方一群白鹭在高声鸣叫盘旋而飞,偶尔有四五只忽然一个俯冲下来落在围着白鹭洲中心郁郁葱葱的小山周围的沙地上,却是不做一丝停留,呼啦一声又叫着冲天直上而去。
白鹭洲东边银白而又软和的沙地上已是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一些江湖上的小门派,还有一些看似是保镖的武林人士,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地一点也不输给那些白鹭:“你们说我们堂堂中华会输给朝鲜国和日本国吗?”“当然不会了,当年寒萧子前辈以一对三还绰绰有余呢!”“老夫看未必,寒萧子早死了,中土现在已是无人了!”“什么呀!当今少林寺方丈智远大师深得上一任掌门清无大师的衣钵真传,功力深厚,武功卓绝,一定不会给我们中土丢脸的!”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一个操着生硬的汉语的声音道:“少林寺方丈已经疯了!”
众人惊疑不已,循声而望,但见自西北方向走来一群人,个个俱是身着东洋武士服,腰佩东洋刀,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
众人见状俱是义愤填膺,却是敢怒不敢言。这时一个老者自众人中跨步站出,但见其华发苍鬓,约莫五十出头的样子,脚穿一双抱耳芒鞋,臂上遒劲道道,开口冷笑道:“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只怕说少林寺方丈疯了的人才是真疯了”那老者一口浓重的陕西关中口音,声若洪钟,只怕整个白鹭洲上都能听到。
这老者一开口,人群中便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较好声,更是有人认出该老者,大声道:“原来是关中‘神威镖局’的风中天风老英雄,说得好!说得好!”
说话间,江面上掠起一阵风,风已起,湛蓝的天空白云涌动,似是千军万马得了将令一般齐齐聚往白鹭洲上方。
眨眼,那群东洋人已是到了风中天的近前,适才操着生硬汉人口音的日本人正是福田,但闻风中天出语惹得众人大笑,却是听不懂关中方言,心知定然不是什么好话,当下皱着眉看向今日穿着一套雪白的武士服的燕霸天,燕霸天不语,因为田中正建已是冷然道:“福田君,这位朋友好像说你是疯子啊!”
这下福田听明白了,当即气得哇呀呀,大吼一声,怒喝道:“八格雅鹿!”右手抹向腰际,手中已是多了一把刀,村正妖刀的刀!双手紧握刀柄,疾跑五步,一抹雪光迎日而起直挂风中天右肩,风中天正待接招,其后突然冲出一浓眉大眼一脸豪气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正是神威镖局的镖头李仁龙,只听李仁龙大喝道:“风老爷子,这碟小菜交给我了!”李仁龙使刀,九环刀,刀起,自下而上格挡斜抹而出,带起一串九只钢环相撞的悦耳的叮铃声。
风中天退后一步,只是那叮铃声突然断,同时断去的还有李仁龙的九环刀,李仁龙当下一愣,福田未等刀势尽,反手一刀斜七十度撩向李仁龙的前胸,李仁龙双眼凸出,胸前已是血流狂涌,大叫一声栽倒在地。
众人心中骇然不已,各自不禁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声道:“好刀!”“这刀法这么快!”
“仁龙!”风中天当即大叫一声。随同风中天而来的还有风中天的独子风雨来和书生模样的镖头钱万里也是痛声喊道:“李兄!”“仁龙哥!”
风中天还在弯腰查看李仁龙时,书生模样的钱万里已是从鼓鼓的腰间抽出一条形软兵器——九节鞭,九节鞭一抹淡影,呼啸着旋转着绕向正在报刀而笑的福田脖颈,而愣头愣脑的风雨来一双犹如蒲扇般的手掌同时疾拍福田的腰际。
福田当然明白刀很难断去九节鞭这种软兵器,九节鞭已是距自己脖颈不足一尺,福田竟是不闪不躲,就是风雨来的蒲扇般大小的双掌扇起的一股疾风掠动了他黑白格相间的武士服的衣角,他还是一动不动。
此刻,燕霸天正在用村正妖刀修剪自己纤秀的指甲,修长的刀在纤秀的指甲上跳舞,雪亮的刀身映出的福田的身影在瞬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一团白雾中就突然消失了。
一身宽大的玄色武士服在身,田中正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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