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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笑红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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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小雨并不理会躺在地上的这三个家伙,回头去看那小姑娘,那小姑娘也正在看着常小雨,一双天真无邪的眼中充满了羡慕,常小雨道:“小姑娘,快回家去吧。”说完就欲离去。那小姑娘拉住他的衣角道:“大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常小雨并不比那小姑娘大几岁,当年的常小雨二十二岁而已,那小姑娘也不小了,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常小雨呵呵一笑,随口道:“哦,我姓常。”说完又要走,小姑娘依旧拉着他的衣角道:“先生说了,做人要知恩图报。”常小雨觉得这小姑娘蛮有趣的,就随口多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小姑娘看着常小雨,坚毅而又认真地说道:“我要嫁给你!”常小雨先是一惊,随即转念一想,一个小姑娘的话又怎可当真呢?又随口答道:“好吧,你也该回家了,大哥哥还有事情要办哩。”那小姑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的答应了一声,像是吃了蜜一样跑开了,空中却传来她的清脆的声音:“记住,我叫方巧凤,我家在梅岭山上。”
同样是诺言,不一样的人,有人要守诺,有人要毁诺。往往是郑重发过誓的容易被忘记,而随口一说的却刻骨铭心。
众人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玉芙蓉笑道:“难怪紫云一听到姓常的人就要打听人家的底细。”紫云这时已羞得抬不起头,低着头自顾拨弄着衣角。常小雨看着紫云,心想这女人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常小雨看着看着似是痴了。
任飘萍心中不禁暗赞紫云落落大方毫无矫揉造作之性情,此时轻轻地咳了一声,道:“不知紫云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紫云此时不仅轻叹一口气,道:“那日我并没有径直回家,要知南昌距梅岭路途遥远,天已快黑,我本是来南昌舅舅家玩的,所以就回到舅舅家。与舅舅道明发生之事,舅舅脸色大变,告知那书生是江西巡抚王宇岚的儿子,叫王天语,当晚就传出消息,说那王天语回到家时已气绝身亡,南昌城到处张贴的是缉拿常大哥和我的告示。听常大哥刚才所说,定是有人在途中作了手脚,杀死王天语想要嫁祸于常大哥。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启程回梅岭,谁知在广货门被守城门的官兵认出,幸好姐姐路过救了我,自此我就跟随姐姐来到了洛阳。”说至此时,眼睛望着玉芙蓉,满是感激之情。
任飘萍不仅看了一眼玉芙蓉,而此刻玉芙蓉也看着他,说道:“怎么了?谁规定杀手就不能救人了么?”
此刻,一丝伤感从紫云的眼角泛了开来,幽幽道:“虽说姐姐已托人告诉我爹娘此事,可是这三年来我却从未回过一趟家,为人子女,却未能一尽孝道……”说至此刻已泪下。
玉芙蓉柔声相劝,道:“紫云,今日你和常公子相遇,岂非不是一件喜事,怎可哭哭啼啼?”
柳如君一听到玉芙蓉这话,心中一亮,笑道:“今日何不藉此时机让常兄和紫云姑娘结为秦晋之好,也不妄雅静阁今日之排场啊!”
众人皆表示赞同,那紫云更是羞得跑到玉芙蓉的背后,眼睛却偷偷地瞥向常小雨。
常小雨对紫云似是喜欢得紧,但一是流浪惯了突然要成家,心里还真有点儿害怕,二是就算是要成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扭扭捏捏起来,支支吾吾地不吭声,弄得周围的人干着急。任飘萍自是看出常小雨的心思,大笑道:“你看看你,整个儿一小姑娘,做大哥的,我替你做主了。”
整个雅静阁喜气洋洋,那常小雨和紫云刚拜完堂,这时门外来了三个和尚,少林寺的和尚。
第七章 舍得和尚
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和尚想要干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看得出这三个和尚来者不善,毕竟这里是雅静阁,洛阳最大的妓院,和尚当然不会来妓院。
可是这三个和尚此时就站在雅静阁的门里面。
老鸨显然未能拦住他们,玉芙蓉让老鸨退下,娇声说道:“三位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改吃荤了?”雅静阁的姐妹们一个个笑得腰肢乱颤。
为首的和尚不温不火,道:“和尚不吃荤,我等只是来寻找师兄。”
紫云此时已是很生气了,自己的婚礼被人搅局已是不快,不想竟然还是和尚,而且这些和尚居然跑道妓院里要找的也是个和尚,随口就是一句:“哦,想必你们的师兄不守清规,正在和我们这里的姑娘鬼混呢吧。”
常小雨听到这里心知要遭,急声喝道:“紫云,不得无礼!”但为时已晚,那为首的和尚道:“罪过,罪过。”对着紫云行了一礼,其他人并未觉察到什么,紫云却突然觉得胸前犹如遭到重物击打一般,紫云立刻运功抵挡,不料那力道又突然消失了,紫云一个收不住不禁向前踉踉跄跄了三步,这时常小雨已是扶住了她。
玉芙蓉和柳如君心中暗自吃惊,那和尚于行礼收礼之间发力收力,显然功力已到收发自如之境界。当紫云犹自惊魂未定,常小雨却微笑道:“常小雨见过达摩三僧,多谢大师慈悲。”
众人此时心中暗自惭愧,不禁对常小雨的江湖阅历佩服之至。想那达摩三僧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名动江湖,近些年来在江湖上很少走动,潜心练功敬佛。三僧法号依次为恋尘,恋花,恋秋,与那舍得和尚为同门师兄弟,三人若联手只怕任飘萍心中也无绝对胜算。
玉芙蓉略一沉思,冷冷地道:“无论如何,雅静阁从未来过什么和尚,想必大师是搞错了吧。”
恋尘沉声应道:“师兄舍得和尚适才说他要去雅静阁见一位朋友,并且告知我等静候一个时辰,若有变故,让我等立时和他会合。”
玉芙蓉听到此时总算是听明白了,那舍得和尚和任飘萍是忘年之交,这在江湖上人人尽知,而舍得和尚要见之人分明就是任飘萍想见之人──欧阳小蝶。
玉芙蓉扬眉向任飘萍看去,冷冷地说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公子好计谋!”
任飘萍也不争辩,对着玉芙蓉只是微笑。玉芙蓉一时气不得笑不得,狠狠地一跺脚,道:“哼,任飘萍你等着瞧!”然后长出一口气,冲着大伙道:“随我来吧!”
原来任飘萍三人到了洛阳之后并没有直接去雅静阁,而是先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在此期间,任飘萍独自一人悄悄地去了一趟少林寺。任飘萍认为玉芙蓉先是在酒楼和柳如君试探自己的武功,之后在雅静阁故意自曝身份引自己去长安,再后来在赌坊让人偷走信函,她知道慕容秋叶必要信函以查明真伪,因为那两封信函一定不是慕容秋叶所写,最后她一定知道自己不会杀慕容秋叶,所以又安排柳如君一路随行见机杀掉慕容秋叶。所以任飘萍认为欧阳小蝶一定还在洛阳的雅静阁,但是又不能贸然出手相救,毕竟他现在投鼠忌器,况且他很想知道玉芙蓉既然家仇已报,为什么还不放小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玉芙蓉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小蝶的对手。所以他就委托舍得和尚和达摩三僧一前一后一暗一明刺探小蝶的下落,而自己则拖着玉芙蓉使她不得分身,只是没想到后来会上演了常小雨和紫云的这一段姻缘。
一行人随玉芙蓉走进了后花园,这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仙人掌,各色的仙人掌花儿争先斗艳地开放着。
走入园中的玉芙蓉似乎觉得太静了,既然舍得和尚已经来了,怎么没有说话的声音,往常玉芙蓉一进后花园,就准能看见欧阳小蝶的美丽的身影,听到欧阳小蝶和风细雨般的声音。可是现在这里静极了,静得玉芙蓉心里有点儿恐惧。“姐姐,姐姐……”玉芙蓉大声急促地喊着,向西北方向几排长得高大密集的仙人掌后快速地跑去,众人也是一惊,急速跟了过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颇为精致的小木屋,玉芙蓉第一个冲进小木屋,然而小木屋内没有人,没有舍得和尚,也没有欧阳小蝶。
玉芙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惊慌失措地在已是空无一人的小木屋内四处搜索。第二个进来的是任飘萍,玉芙蓉甚至不敢去看他,她无法想象此刻的任飘萍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看她,同样她也无法猜度任飘萍的脸会是怎样的一张脸,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轻轻地咬着下嘴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然而一张俏脸上却写满了无尽的委屈。任飘萍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一眼玉芙蓉。玉芙蓉似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从头到脚都是冷的,一个人若还对你生气指责你甚至骂你,至少说明这个人还在意你;一个人若对你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岂不是说明这个人眼中根本就没有你。
任飘萍的眼睛盯着妆台上的玉簪一动不动,他知道这玉簪是他交给舍得和尚让他来见欧阳小蝶的,可是它现在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是什么事情让小蝶走得如此匆忙,竟然连对她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会遗忘。他走上前去慢慢地拿起那玉簪放在眼前,就这么看着,仿佛亘古以来他就一直这么地看着……
紫云忽然说道:“欧阳姐姐会不会回震天帮了?”任飘萍闻此心中不由得一片茫然,难道说小蝶根本就从来就未曾被劫持过?
玉芙蓉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可能,她还没有见到她想见之人。”目光已是看向任飘萍,任飘萍不由得一惊,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小蝶想见上自己一面?
就在此时,恋花突然说道:“任施主,请看这个。”说话时已弯腰自桌子下捡起一颗佛珠,舍得和尚的佛珠。任飘萍自是认得,那只是一串佛珠中的一个,显然整串佛珠已断,那么其他的佛珠到哪儿去了呢?
众人一时之间在小木屋的里里外外寻找其他佛珠,却未找到。任飘萍忽然纵身一跃已跳至屋梁上,大家仰头一望,只见屋顶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一排排佛珠,舍得和尚的佛珠,任飘萍随即取下一颗放进怀里,这才跳了下来。
少林达摩三僧此时神色凝重,任飘萍见此微笑道:“三位大师不必多虑,想来江湖上能与舍得和尚一较长短的人并不多,不如三位大师先回少林,一有消息我便着人通知。”那恋秋本还想说什么,知任飘萍和舍得和尚是挚友,又见任飘萍一脸的信心和微笑便也不再说了。
少林达摩三僧走后,任飘萍一脸的鬼笑看着柳如君,道:“柳兄,听说你和震天帮总管夫人纪三娘颇为熟识……”柳如君沉默了一会儿,道:“想让我做什么?”任飘萍笑道:“柳兄知我心也,那么你不妨去看看震天帮最近几日可有什么事儿发生过?”任飘萍眼睛又瞟向常小雨,常小雨更不含糊,道:“老狐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倒是紫云杏目一斜,那常小雨竟老实多了。任飘萍见状,坏坏地一笑,道:“噢,这么快就害怕……”任飘萍故意没说完,可那常小雨却急了,道:“喂喂喂,谁怕了,说说说,什么事儿?”这话儿惹得玉芙蓉和柳如君大笑,就连紫云也无可奈何地笑了。玉芙蓉不仅佩服任飘萍,在自己心爱的人儿不知下落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居然能如此谈笑风生。任飘萍笑道:“你和紫云去一趟龙门石窟,问问这是谁使用的兵器。”说着拿出恋花刚才捡起的佛珠。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那佛珠不正是舍得和尚的佛珠吗?任飘萍神秘地一笑,又把适才他从屋顶取下的佛珠取了出来,两相比较之下,众人才看出屋顶的佛珠有穿佛珠的眼,而另一个则没有眼。只见任飘萍手腕一发力,那没有眼的佛珠‘嗖’的一声带着尖锐的哨音旋转着急速地飞了出去,直奔门前的一棵仙人掌而去,那佛珠快要击中那棵仙人掌时,!的一声,居然从佛珠中迸射出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俱已钉在那棵仙人掌上,而那棵仙人掌在瞬间由绿变黄直至变黑,显然已经死去。众人见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歹毒的暗器啊。任飘萍也只是猜测着推想发出这颗佛珠,也未曾想到其竟然如此玄妙厉害。
柳如君常小雨和紫云已经走了。小木屋内只剩下任飘萍和玉芙蓉,任飘萍坐在椅子上并不说话,一双眼睛看着夕阳下格外鲜红的仙人掌花儿,神情异常的平静,他在等,等玉芙蓉开口说话。
可是玉芙蓉并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从何说起,此刻的她心里乱糟糟的,她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目前的这种状况。她也在等,等任飘萍开口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等着,直到天空最后一丝云彩被黑暗吞噬。
任飘萍开口说话,道:“我饿了。”
玉芙蓉似是如梦方醒,道:“你看我,真是的,我这就让下人准备去。”
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现成的酒菜热了一下,现在就已放在了任飘萍的面前。任飘萍当然是真饿了,他没有让玉芙蓉,当真不客气地一人独自吃了起来,可是玉芙蓉一点怪罪他的意思都没有,像是一个妻子一样给劳累一天的丈夫在一旁斟酒夹菜,窗外一轮明月妖娆地撒一把银辉在小木屋里,窗外不知名的虫儿欢快地打着鸣,这一切岂不正是玉芙蓉所想要的吗?她还会怪罪什么呢?
任飘萍本以为她会生气的,半天不见玉芙蓉说话,偷偷地瞥了她一眼,玉芙蓉正在给他倒酒,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娇美的面颊跳跃着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甜蜜,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在服侍自己,任飘萍八年的漂泊生涯的浪子情怀在这一刻生生地被融化了,一口饭搁在嘴里硬是下不去。
就在这时,玉芙蓉眉目一杨,向任飘萍看去,四目相视,那玉芙蓉羞得自是风情万种,任飘萍却惭愧得是无地自容,这一口饭才咽下肚去。
玉芙蓉正待说话,犹自羞得不知怎么说时,任飘萍却已朗声对着屋外说道:“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共饮一杯,怎能辜负了这美好的月色美酒呢?”
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外的走廊处传来:“老衲打扰你的雅兴了。”任飘萍一听到这声音喜出望外,人已飞出小木屋,月光下站的可不正是舍得和尚吗。舍得和尚背向而立,任飘萍笑道:“大哥可好,小蝶呢?”那舍得和尚并不转身答道:“放心吧,三弟,欧阳小蝶已被我送回震天帮了。”
任飘萍心中冷冷一笑,向舍得和尚走近一步,脸上却一副高兴的样子,道:“这么说我又欠大哥一份情了。”话音未落,任飘萍欺身暴进,一拧身掌做爪状直抓舍得和尚的面门。
那舍得和尚却是大吃一惊,飞身暴退,嘴里却说道:“你怎么变得这般客气?”
第八章 人皮面具
舍得和尚暴退的身形忽然一顿,反向任飘萍扑去,手中已多了一把鱼肠剑,剑势如虹直向任飘萍伸出的手掌刺去,任飘萍的身形却化作一个陀螺,飞速旋转,旋转的身影已将舍得和尚团团包围,远远望去月光下似乎有一条银色娇龙在漫天飞舞,煞是好看。
玉芙蓉见任飘萍和舍得和尚战成一团,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好静静地观战,心想只是这厮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那舍得和尚在这螺旋气场中顿感无边压迫之势向自己袭来,胸闷气短,立刻运功对抗,只是任飘萍的身形太快,他不知道眼前哪一个是真实的任飘萍哪一个是虚幻的任飘萍,剑在手握却不知刺向何方,假若自己贸然一击扑了个空,想必任飘萍一定会给自己重重的一击,他只好静立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任飘萍在外围气定神闲地说道:“朋友,为何冒充舍得大师?”
玉芙蓉这时才明白,原来舍得和尚已不是舍得和尚。
那舍得和尚却不语。
任飘萍一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清楚自己飞速旋转颇费功力,原本想一举拿下对方,但看此情形并非易事,未曾想到对方的功力居然不在真的舍得和尚之下。
忽然间,那舍得和尚感觉那强烈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见任飘萍已在三丈开外,正微笑地静静地看着他,一身白色的儒服在这婉约的风中迷人的月光下显得是异样的迷人,心想难怪欧阳小蝶对他念念不忘。
任飘萍忽然大笑,玉芙蓉也不知怎地扑哧一笑,笑得那舍得和尚浑身的不自在,于是舍得和尚不解地问道:“笑什么?”任飘萍似是更忍俊不禁,笑得更厉害了,指着和尚的衣服笑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哈哈哈……”又自不停地笑了起来。
原来任飘萍见一时不能奈何对方,已无心恋战,在收回旋转之功的一瞬间,巧施内力,反向回旋,那原本穿在舍得和尚身上的僧衣是向着同一个方向紧紧地裹着他的身体,却在力道方向突然改变之际散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淡淡的粉红色的女子所穿的紧身衣服,也露出了这女子那姣好诱人的魔鬼般的身材,这身子是女人的身子,而和尚的脸依旧是和尚的脸,乍一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滑稽可笑。
那女子低头一看,娇呼一声,也顾不得系好僧衣,那把鱼肠剑一抖,冲着任飘萍就是七剑,剑法飘逸,法度严谨,使得竟是武当派的‘清风两仪剑’,同时怒斥道:“无耻!卑鄙小人!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堂堂的正人君子。”剑招虽是凶狠,但声音却极为好听。
那女子于这电光火石之间就是七剑,但见刹那间,漫天剑舞,那女子剑招再变,剑光霍霍,又是少林的达摩剑法,七剑用尽,任飘萍退了七步,却是依然站立在她的眼前,就像是未曾挪动过一样。那女子似是一怔,心中剧震,她不相信这世间居然会有人在这两种剑法下毫不还手且毫发无伤,她似乎突然想起了舍得和尚说过的一句话:任施主的武功遇弱则弱,遇强则更强,无人知道他的武功的深浅,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
任飘萍淡淡地一笑,说道:“我不是卑鄙小人,因为我从不劫持人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女子似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任飘萍出手了,很普通的一招,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招式,只是街上寻常女子打架时使用的一抓,抓对方脸的一抓,那女子脸上的舍得和尚的脸就已经在任飘萍的那一抓里。那女子骇然,像是遇见鬼一样,她分明已躲过了那寻常之极的一抓,却觉得面颊一阵风扫过,倏地脸上一凉,心知脸上的面具已被任飘萍这寻常之极的一抓掠去。
其实就连一旁的玉芙蓉也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最寻常的一招怎么到了任飘萍的手中就变得如此不可思议呢?难道他真的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任飘萍当然不是鬼,只是他出手的速度太快了,他的那一招使完后,那女子躲避的动作才刚刚开始。
但是未等到任飘萍看及她的脸,那女子已飞身掠起,空中犹自悬浮停留着淡淡的她的体香,还有她那羞愧怨恨的声音:“任飘萍,你个卑鄙小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任飘萍突然间觉得那女子身上的体香竟是那么的熟悉,那是一种淡淡的兰花的香味,那岂不是小蝶身上独有的香味吗?
任飘萍犹自在发怔,玉芙蓉在一旁看到眼里不仅有些生气,走到他的身旁嗔怒道:“公子,是不是很香啊!”
任飘萍回过头来却问道:“你不觉得这香味很熟悉吗?”
玉芙蓉本就冰雪聪明,任飘萍话一出她就知道自己想左了,不禁有些赧然,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惊道:“欧阳姐姐,对,一定是欧阳姐姐身上的味道。”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说完后她自己又喃喃道。
任飘萍也在想,那女子的身高体型俱与小蝶相仿,就连声音也是那么的相似,他似乎不知该如何思考了。毕竟他与欧阳小蝶已有八年没有见面了,时间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它可以改变一切的一切。难道说……任飘萍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想下去。
两人回到小木屋里,在灯光下任飘萍把那张舍得和尚的脸平铺在桌子上,但见那面具制作的精致之极,竟然连脸上的毛孔和眼角的皱纹都能看的清楚。任飘萍不禁面露敬佩之色,道:“真没想到世上竟有人能把一张面具制作得如此惟妙惟肖,巧夺天工啊!”然而玉芙蓉却面色凝重,一字一字地说道:“只因为那根本就是舍得和尚的脸。”
任飘萍万分骇然,就连呼吸也十分地急促,道:“你从何得知?”
玉芙蓉骄傲地看了任飘萍一眼,道:“你别忘了,我也是此中高手。”心想总算还有你不知道的。
玉芙蓉接着说道:“我叔叔有一位好朋友人称‘千机变’南宫开,想必你不陌生吧,在我小时候经常来叔叔家喝酒,见我乖巧便传授了他那绝世无双的易容术予我,其中就谈及了这妙绝千古却又狠毒之极的人皮面具。这人皮面具的制作必须从活人的脸上取得,或者距离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个时辰的死人脸上取得,然后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处理晾干才可使用,这种面具最大的好处便在于它会呼吸,使用者可长期敷在脸上。”
任飘萍自是知道‘千机变’南宫开是当世易容第一高手。但是听着这人皮面具的事不禁觉得匪夷所思,看着玉芙蓉侃侃而谈的样子,竟然有些汗颜,不觉得对这面前的美人多了几分敬佩。
心中想到自己请好友舍得和尚下山,如今舍得和尚纵使不死也必然惨遭取脸剥皮之痛,望着眼前的那张舍得和尚的脸,任飘萍心中不禁愧疚万分,也许是自己太过轻视了玉芙蓉,也许自己连同玉芙蓉一块儿被敌人装进了鼓里而自己和玉芙蓉却浑然不知。
玉芙蓉看着任飘萍,她知道他此时心里有多么的痛,她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的愧疚。但她更知道有的男人不需要安慰,就像受了伤的狮子一样需要独处,此时他最需要的也是独处。
头顶的那轮明月依旧高高地悬挂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那不知名的虫儿依旧撒欢地歌唱,美人依旧还是那么的迷人,可是此刻的任飘萍却全然没有了兴趣,只因心已乱。
玉芙蓉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任飘萍还记得玉芙蓉临走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对我还心存猜忌,还有很多话要问我,今日已晚,明日我定会全盘告知。
任飘萍确实累了,今夜,他就要在这里休息,在这个他八年来梦牵魂绕的女人休息过的地方休息。他就这样枕着这个女人枕过的枕,盖着这个女人盖过的被,睡了,鼻息间俱是那淡淡的兰花香味。
……
次日,‘醉里绣乾坤’酒楼。
任飘萍独自一人,依然坐在上次他坐的二楼靠窗户的那张桌子旁,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桌子上摆放了四副碗筷。他在等,等柳如君,常小雨于和紫云他们。
已是午时,酒楼里的人多了起来,划拳行酒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北方的人们比较豪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偶尔也有人哼上一段《花木兰》,间或有那么几个好事之徒大声的咒骂着。
任飘萍已经喝光了一壶酒了,他要等的三个人还没有来,却来了三个他不想见的人。
这三个人现在就站在任飘萍的面前,风无际,震天帮的护法长老铁面判官风无际,还有两个看上去面生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
任飘萍知道麻烦又来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害怕麻烦的人,可是今天他实在是不想惹麻烦,毕竟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于是任飘萍要溜,对他来说溜并不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而他忽然发现今天他无论如何都溜不走了,只因为这三人把所有的路都已封死。
任飘萍只有苦笑,他发现那两个老者要远比风无际难缠,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对方是谁。那铁面判官风无际还记得,八年前正是因为任飘萍京城盗银八百万使自己丢了公职,而且前几日又是任飘萍在震天帮奚落自己使自己颜面丢尽,这次手下人通风报信道任飘萍正在酒楼里一个人喝酒,于是报知赵宏云得到批准前来向任飘萍要人。那赵宏云从欧阳小蝶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任飘萍在欧阳小蝶心中的那份重量远非他所能企及,但是他相信只要欧阳小蝶嫁给了自己,凭借他的家世名望和人品武功迟早会代替任飘萍,然而,自那天起,江湖上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号“咫尺天涯”传遍大江南北,与此同时欧阳小蝶对任飘萍的心更重了。今日赵宏云正好借此机会一试任飘萍的武功深浅,他还不放心,又给风无际调派了两个自己的心腹以做策应。
那风无际心中认为任飘萍只是轻功了得,而手底下却没什么活儿,是以来时路上告知两位老者到时只顾得封住任飘萍的去路,其余的就都交给他便是。
此时风无际见任飘萍已无去路,嘿嘿一笑,道:“任大侠,你可找到我们的少夫人?”
任飘萍答道:“没有。”
风无际似乎更是师出有名,冷冷一笑:“既是没有找到,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任飘萍淡淡地答道:“那么你说说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那风无际见任飘萍这般好欺负,更是得意了几分,趾高气扬地叫道:“你现在应当跟我们回震天帮认罪。”说完后像是出了那胸口中的闷气,哈哈大笑。
任飘萍实在是觉得不好笑,无奈地说道:“我若不去呢?”
风无际像是被激怒的老虎一样,狂笑道:“只怕由不得你娃儿。”一对判官笔已是在空中用草书刺出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任飘萍不知怎地就轻易躲过了风无际这招凌厉无比的杀字,任飘萍没有还手,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在对手使完所有的精华招式之后才动手。
风无际愕然,一套柳体的“满江红”已是在他的判官笔下缓缓展开。
第九章 爱恨一线间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风无际一边口中吟唱,一边仗笔行剑。这套笔法一路使来,竟把那判官笔的点,挑,穿,刺,戳与柳体书法的下笔精严不苟,笔道瘦挺遒劲有力结合在一起,浑然天成,当真是霸气十足,威猛不可挡,自有那豪气万丈,一往无前的气概。
风无际一首《满江红》上阕吟完,任飘萍依然风采依旧地站在那里,就好像刚刚看毕风无际真的用笔在纸上写完字一样,尽管如此,任飘萍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称赞,江湖上能把一对判官笔使得如此这般模样的人已是寥寥无几了。
那风无际的脸上却很是难堪,眼见自己的武功于任飘萍相差甚远,不觉英雄气短,道:“也罢,自古英雄出少年,老朽老矣!”说完便欲离去。
但听一旁的黑衣老者说道:“风长老,且慢,怎可长了他人的威风。”那黑衣老者和另一老者相视一望,两人同时对着任飘萍抱拳行了一礼,道:“任少侠,得罪了。”两人对任飘萍甚是尊敬有礼,这不由得让他心里多了一份戒备。
只因为这世上越是谦虚内敛的人才越有真才实学,越是目无一切狂妄不可一世之人越是腹中空空井底之蛙。
任飘萍还了一礼,道:“请。”
二老拔剑,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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