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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上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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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三月,正是桃花盛放的季节。
春雨方歇,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湿意。笼在如烟杨柳间的精致楼阁里传出的丝竹裹着歌女的轻唱声,衬着街道两旁的花树下日里风雨的残红,显得越发靡靡。
一只素白的手轻巧地挽起帘子,让夕阳照入本已略显昏暗的室内,胡床上假寐的人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即睁开眼,墨色的瞳看向天地交接处的一朵金边彩云,慵懒地伸了伸腰:〃你就不能让我多躺一会儿……〃
厅堂里一片笙歌作乐的奢靡,堂中的舞姬薄纱掩体,浅笑着恣意舞动,看得众人目不转睛。
平陵城守丰子元虽然还是陪着笑坐在一边,但额上早已沁出细碎的汗珠来,偷眼瞟一瞟正与艳姝调笑纠缠的男子,见他无不愉之色,稍稍放下些心。
这次锦绣王朝扩军,平陵划归镇南王军制辖属,这个叫宁非的男子是镇南王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代表镇南王前来平陵征兵,他费尽了心思要讨这位上使的欢心,若因为一名红伶摆架子而坏了他的心情,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曲歌舞结束,细碎的珠帘碰撞声响起,盈盈走进一名明艳的小婢,拢手下垂,头微低,膝着地,行了一个拜礼:〃小姐正与好友论琴,不方便离开小院,大人若要见小姐,还请移步清源居一叙。〃
丰子元长出口气,含笑站起:〃宁大人,请。〃
〃我没兴趣了。〃宁非漫不经心地回答,专注着怀中的艳姝。
丰子元一急:〃大人可是动气了,其实……〃
〃再是清傲,不过是装腔作势的表面功夫,说到底也只是个娼妓而已!〃宁非唇边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若真那么孤高,又怎么会堕落到过这皮肉生涯?〃
一旁静静立着的小婢忽然开了口:〃若没有大人这等贵介公子的追捧,清月小姐又怎会名满平陵。〃
厅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作陪的客人都在偷偷的看宁非的脸色。
丰子元不及出言责骂,宁非忽然微笑:〃好,一个下女已得如此……一引路吧!〃
踏入小门,见到的便是一个秀雅的院子,晕黄的灯火与花树相间,很是悦目。
转过一处回廊,扑面就是一阵清爽的薰香,宁非不由得做了一个深呼吸,只听得院侧一间房中笑语声声,其中一个低悦的声音格外突出:〃雪影今日心情颇好,你还不快求她帮你将上次那谱子修一修,不然,下次堂会的时候……〃
声音虽轻,听在宁非耳中却如雷响一般,他推开前面引路的小婢,一个箭步撞进房间,惊得房内数名女子一同惊呼起来。
待看清楚房内之人,宁非也愣住。
其中一个女子本是懒洋洋地倚在一架贵妃椅上与其他人谈笑,见有人突然闯进,眼中露出一丝锐凛,在看清宁非面目之后,只有瞬间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含笑问道:〃公子也来听琴?〃
不等宁非回答,一旁原在抚琴的女子已经恼怒的立起,插腰叱道:〃你的礼貌给狗吃啦?进门用撞的!〃
宁非却不看她,直直地看住那个躺在贵妃椅上的女子,长发瀑散,笑意浅浅,一件宽大的罩袍将全身曲线遮得严严实实,全身无一件首饰……是她一贯的作派,可是,为何她会在这里?
〃你……〃
迎着他打量的目光,她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过来,堪堪停在他身前:〃妾身清滟,公子要听曲还是下棋?〃见宁非呆愣,她露齿一笑,指向通向内堂的一扇绣门:〃还是想早些歇下?〃
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接到她示意的目光,先前弹琴的女子气呼呼地收起桌上的古琴,带着其余的几名女伶很快地退了出去,连追进来的引路小婢都被关在了门外。
〃一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竟然在这里。〃宁非紧紧握住拳头,生怕自己一个冲动上去将她勒死,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主动勾上他的脖子,甜蜜地在他的耳边问:〃我是活着,怎么了,打算将我绑回去治罪么?〃
宁非震了震,出其不意地将她一推,她踉跄着跌回贵妃椅,反而就势躺下,眯着眼看他:〃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粗鲁。〃宁非咬牙看她:〃真是不敢相信,你……你怎么会堕落成这样!〃
◇欢◇迎访◇问◇BOOK。◇
第2节:第一回(2)
她含笑把玩着发梢:〃人生苦短,若不及时行乐,或许就真的有今朝没明朝了……对了,我问你,他有没有想过我?若有,你可要叫他来看看我,看在旧日情分上,我不收他的度夜资……〃
深呼吸几口,宁非紊乱的气息终于平复下来,深深望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拉开门的那一霎那,她唤了声〃宁非〃,他动作一顿,她压低了嗓音笑问:〃你──真的不要我?〃
〃咣〃的一声门响,他砸门而去,背后传来她放肆的笑声。
疾步回到大厅,他叱退了歌舞,吩咐丰子元:〃去把花间阁主给我找来!〃丰子元看他神色有异,也不敢多问,急忙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小跑步跟在丰子元后面朝花厅赶来,未等他在面前立稳,宁非劈头就说:〃我要替清滟赎身,你开个价!〃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但无一人敢提出异议,男子愕然回道:〃回大人话,清滟系自愿入阁的,七年来并未签下任何文书,若大人……〃
话音未落,宁非跺脚叫了一声不好,众人还是莫名其妙,他的身形已经掠出花厅,不一会儿又折回,满身怒气的坐回原位。
一阵沉默之后,宁非微笑起来,转而看向众人:〃你们怎么这么安静,一个宴会不热闹怎么叫宴会呢?〃
怔了片刻,众人才从僵硬中恢复热络。
他方才瞬间的暴怒与突然间的收敛,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禁不住疑惑万分,却又不好多问。
宁非将方才一直抱着的艳姝召回身边,神情间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眸底偶尔闪过一丝情绪。
如当初的消逝一般突然,她出现在他眼前,却又马上消失无踪,只有因她的碰触留在衣襟上的幽香还在提醒他,那不是梦境。
要尽快通知殿下。
却猜不出,殿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做何反应。
付一笑一身银辉流纹的雪纱袍,松松绾起的乌发上簪着一支水蓝色的琉璃钗,赤足立在窗前,如仙般静逸。
一个女子推门进来,一抬头发现她立在窗前,唬得一哆嗦,以手掩胸嗔道:〃怎么人在房里也不点灯,看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又野出去了。〃一面说着,一面拈起火折将烛火一一点燃,灯火晃动间,竟是弹琴的那个女子。
走回桌边支颐坐下,一笑懒洋洋地说:〃雪影,快到中元节了,你再不回去,凌叔怕要来这里拿人了。〃雪影将火折掐灭,坐到她身边:〃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要是我一个人回去,爹怕就不肯再放我出来了。〃
一笑嗤了一声:〃不要装得那么可怜,只要你将剪子往脖子上一端,凌家谁敢说个不字?〃雪影当即柳眉倒竖,攥起拳头用力捶她:〃你总是提那些陈年旧事来糗我,总有一天我恼了,回去以后便不再出来了!〃
一笑故做惊恐地闪躲,憋着嗓子学着戏台上旦角的腔调拖长尾音假哭道:〃相公,你好狠的心啊!〃雪影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个一等一的无赖!〃
笑了一会儿,一笑渐渐敛了笑容,轻声道:〃我知你担心……你赶快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雪影呸了一声:〃你别骗我了,都躲了那么多年,突然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不想方设法的抓你回去才怪呢!〃
一笑不语,良久才道:〃我准备去麓城。〃雪影惊跳起来:〃你疯了?哪有自己送上门去的道理……你还想再跳一次悬崖吗?〃
一笑摇了摇头:〃有些东西若不当面说清楚,我心里的毒瘤,便永远也没有办法拔除,躲,终究不是办法。〃
雪影看她半晌,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笑扯住她衣袖,仰头看她:〃你到哪去?〃〃你那银弓怕都已经锈了,我去帮你擦一擦。〃雪影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
一笑的眼光从雪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上转回来,落在挂在墙上的那把长弓上,低笑着自语道:〃都已经四年没用了呢,是该锈了,可是,弓在这里,你要去哪擦啊……〃
安静的室内,只剩烛花偶尔噼啪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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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二回
第二回
麓城猎场上,一个少年策马追着一群狂乱奔逃的黄羊,只见她俐落地搭起手中的弓,弓弦一响,箭矢破空射去,一只黄羊应声而倒,场边顿时响起喝彩声。
〃一笑若生为男子,怕早已超过我们了。〃宁非赶上几步,迎上策马奔回的一笑。萧未然跟在后面笑道:〃若她是男子,也不知道要害殿下为她多操多少心。〃
十七岁的一笑,身背长弓箭矢,眉目间全是英气,脚方沾地,她未对宁非和萧未然多看一眼,冲着他们身后的人便叫:〃弓拿来!〃
夏静石缓缓地抬眼,对上她墨黑的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恍若梦中惊起一泓秋水的滟,惊落一场繁花的红……他轻扬起一个嘴角:〃如你所愿。〃
其实,那弓本来就是送她的,只不过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她,才提出要在五息间射倒一头奔兽才能给她。
看她眉开眼笑地接过闪闪发亮的银弓把玩,萧未然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一点礼数都不懂,怎么对殿下也这样呼三喝四的。〃 〃你好啰嗦啊……殿下又不介意。〃她将手中的弓一甩架回肩上,转身奔向宁非,〃宁非,快陪我去试试新弓!〃
宁非刚将马缰交回她手里,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殿下,各位大人……〃一名王宫侍卫朝他们快速地奔驰而来。
夏静石一改方才的温和,眯起的黑眸闪烁锐凛:〃出了什么事情?〃侍卫策马奔到近前,纵下马背,利索的跪倒:〃圣帝陛下有旨意到,请殿下速去迎旨!〃
夏静石微一点头:〃知道了,本王这便回去。〃说着,他转眼看向身后三人:〃你们也来。〃
一笑虽然很想先去试新弓,但夏静石的话于她而言是不能违抗的命令,只得怏怏地随着宁非和萧未然一起翻身上马,跟在夏静石马后向王城弛去。
她出生在锦绣王朝有名的文臣世家,母亲只是付家的一名下女,没什么地位,也没有人在意她,所以她成日与男孩子们厮混在一起,养成了爽朗的个性,更与宁非结成了莫逆。
宁非从军之后,将她引荐给镇南王夏静石,之后的那次武技大会,她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神射技惊四座,也赢得了镇南王的赏识,虽是年幼,却也被破格录用,投效在镇南王帐下,做了一名校尉,战乱平息后,又擢升为都尉。
数年来,她的目光总是崇敬地跟随着夏静石,仰慕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高华,心仪他散出的每一分气度,为了能一直呆在他身边,她拒绝了多名年轻军将的追求,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上门的媒人越来越少,她也不以为意。
可夏静石却总是淡淡的。
不光对她,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时而亲近时而疏离,但这些都不曾吓退她,只要能让他展眉,她甘心倾尽所有,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情归何处,只是想这样伴着他。
〃……钦此!〃传旨官拖出一个长长的尾音,笑眯眯地将圣旨折拢,〃小臣听说这次联姻,是戏阳公主指名要嫁给殿下呢……就连敌国的公主也为殿下的丰姿所倾倒,殿下真是……〃
〃这旨意不能接!〃跪在后面的付一笑忽然跳了起来,吓得传旨官一个激灵。〃一笑,不得胡闹!〃萧未然瞥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夏静石,率先出言制止。
一笑仍倔强的立着,一双大眼怒气冲冲地瞪视着传旨官:〃殿下这些年为了边陲的事情,几日不合眼都是常事,现在好不容易战事平复了,才得过几日安生日子,圣帝居然要让他和敌国联姻!不打仗就没利用价值了是不是?〃传旨官结结巴巴地斥道:〃大、大胆……〃
〃臣,领旨谢恩!〃这边闹着,那边夏静石已端正地叩下头去。〃殿下!〃一笑惊呼声中,他淡淡向传旨官一笑:〃本王治下不严,倒让圣使见笑了。〃视线转回一笑身上已变为严厉:〃付都尉顶撞圣使,领罚军棍三十!〃
〃殿下……〃宁非惊跳起来,〃一笑自小口无遮拦惯了,求殿下念她是个女子,免了这顿罚吧?〃夏静石还未开口,一笑已经冷笑着顶了回去:〃求什么求,是我不识好歹,差点坏了他的好事……〃
〃加到五十!〃他的眼不悦地眯起,锐利地看向还要开口的宁非和萧未然,〃谁敢再为她求一句情,便是七十!〃
一旁的军士已迟疑着走上前来:〃付……付都尉……〃付一笑转头怒叱:〃付付付付什么,不就是五十军棍,结巴什么!我今日若叫一声痛,付一笑三字从此倒过来写!〃叱罢瞪了夏静石一眼,大步向校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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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三回(1)
夏静石无动于衷地转过身,对还有些反映不过来的传旨官微微一笑:〃本王还有些军务需要处理,这便不陪了……来人,领圣使去偏殿休息。〃说罢,丢下急得干瞪眼的宁非和萧未然朝后殿去了。
宁非顿足道:〃一笑从小就是这样,脾气犟起来气得死人,殿下还偏跟她较劲……这五十军棍下去,铁打的身子都要十天半月起不了床,一笑又怎么受得了?〃萧未然沉吟片刻:〃我们一起过去为一笑求个情吧?〃
宁非大惊,将已经迈步的萧未然死死拖住:〃你疯了,这要害死一笑的!你没听殿下说,谁再求情便加到七十。〃萧未然瞪他一眼:〃你才疯了,方才殿下的话是说给那传旨官听的,不然那官要较起真来,抗旨之罪和蔑视圣差之罪,一笑能扛得起哪个?〃说着挥开宁非的手,朝夏静石去的方向追去。
一笑死死咬住指节,强忍着痛,不停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掉下泪来。
从小到大,哪里有人这般责打过她,更何况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而心里的痛却更胜过身上的痛。
他竟要娶亲了,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那个女人没有随他打过仗,没有陪他守过夜,没有帮他裹过伤,没有为他杀过人……
也许那个女人除了显赫的身世之外什么都没有。
〃十五,十六,十七……〃执军法的校官一板一拍的数着。
十七,她都十七岁了,宗族里同龄的女子在这个时候已经为娘了,再不济也有了一位相敬如宾的夫君,而她呢?她为了能守着他,成日跟在一群大老爷们身后摸爬滚打,与他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女儿身啊!
忽然板子不再落下,面前也多了一双青缎的锦靴。
他来了。
一抬头,对上夏静石似笑非笑的眸,〃怎样,知错了没有?〃一笑扬起倔强的脸庞,〃臣,什么字都会念,就是不晓得那两个字怎么发音,殿下!〃她蓄意加重开头的字,冷笑着,以为他会动怒的,却听到他轻轻地笑,〃好一个嘴硬的丫头……算了,念在你这些年的功劳,余下的板子就免了吧。〃话音刚落,一笑便给宁非从凳上揪了起来,牵动了伤势,疼地龇牙咧嘴,萧未然在背后无奈地提醒道:〃轻一些呀……你还真当一笑是铁铸的。〃
第三回
趴在床上让侍女为她上药,一笑还不时哀声喊着〃哎呀!轻一些……〃,好不容易折腾完了,上药的人和床上趴着的人都已经是一身大汗。侍女扯过锦被小心为她盖好,礼了一礼便迅速掩门退下了。
恍惚地趴着,一笑听到门响,头也不回地嘟囔道:〃能不能不盖被子,这被子重得铁块一般,压得我伤口好痛呀!〃静默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夏静石的声音:〃本王还以为一笑是不会痛的。〃 〃哎……〃一笑一激动从床上弹起,又哀叫着趴下,恨恨地说,〃殿下来瞧我笑话吗?〃
夏静石缓缓走近,将一只瓷瓶抛在床褥间:〃这是上好的化淤膏,早治好早起床……我给你那张银弓还未试过,不知你趁手不趁手呢。〃听他言语温和,一笑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咬住指节硬将眼泪逼回肚里,旁边人影一晃,咬在齿间的手指已经给他抽出:〃看你,都咬得发紫了,还下死力咬,你是真不知道痛还是假不知道痛。〃说着,夏静石拔出瓷瓶的塞子,用手指挑了些药膏为她细细抹在手指间,〃你啊,就是太冲动,昨日若我不罚你,传旨官回去向圣帝参你一本,可就不是吃板子的事情了。〃
她呆呆地望着他的侧脸,飞扬的眉不失柔和,挺直的鼻彰显凌厉,一双鹰般锐利的黑眸,单薄的唇却常常含着微笑,可听人说,薄唇者薄情呢……她忽然抽出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怀里:〃殿下,不同意联姻行不行?〃
夏静石没有立即推开她,只是轻轻拍她后背:〃又说这样的话,昨日挨的板子还少么?〃〃可是……〃她不顾身上的伤痛,一口气喊了出来,〃一笑愿给殿下做妾,做奴,做婢,只求殿下不要去呀!〃
夏静石嗤地笑了一声:〃你倒不贪心,最多想到做妾……好了,别再玩笑了。圣帝旨意已下,等你伤好,就去帮着未然他们替本王整理行装,最多半年,本王便要出发去夙砂了……〃〃没有开玩笑!〃她固执地收紧手臂,〃一笑三年来一直仰慕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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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三回(2)
夏静石的手顿时停在她背上:〃你心里明白,这些年来你与本王一起出兵放马,出生入死,你把本王当成哥哥,本王也只当你是妹妹。〃一笑冷笑着打断他的话:〃恐怕只有殿下如此认为,一笑向来……〃话未说完,忽然被夏静石重重地拂开,摔到榻角,突来的撞击,一笑痛得紧抓着锦被,却硬咬着牙没有叫一声痛,仍仰头希冀地看着他:〃殿下现在要了一笑都可以,只求殿下不要娶那个什么公主……〃
〃付一笑,你不明白吗?〃夏静石幽深的眸子将她从头看到脚,〃本王不需要任何的羁绊和枷锁,而以你的执着和过人的天分,将这两项箝制加重的程度又岂是羁绊枷锁这两个词可以形容的?这,便是你与本王之间最大的不可能。〃一笑不甘心的低喊:〃可是,一笑是真心爱着殿下啊!〃
〃真心?〃他微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爱或是不爱,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本王何干?〃说罢将手里的瓷瓶掷回被面上,径自出去了。
一笑闭上眼,感觉心缓缓地裂开,尊严被践踏成碎,片片寸寸悬在睫毛上随她的泪颤抖滴下。
痛,刺骨的痛,哪怕是在战场上负伤,都未曾有过这般剧烈的痛感,死了或许也比现在好,低贱与无耻的自厌,赤裸的羞辱与一颗备受凌戕的真心。
〃一笑,别耍小孩子脾气。〃萧未然温言相劝,付一笑仍是手脚不停的收拾着东西:〃给殿下罚一次有什么要紧,我和未然不也给罚过?〃宁非也努力在劝说,一笑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去拿桌上的箭匣。
〃唉!〃宁非阻住她的手,〃你再等一会儿,我已经派人去请殿下了,我们劝你不听,殿下的话你总听吧?〃一笑终于停下动作:〃他知道我要走,他是不会来的。〃
萧未然疑惑的问:〃殿下知道?你怎么知道殿下不会来?〃〃嗯〃一笑应着,取过箭匣缚在背上:〃我已经向他辞官,他也准了。〃〃怎么可能!〃宁非急得团团转,〃殿下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你辞官?〃
一笑不语,萧未然看她微黯的眸子,略了解的止住宁非:〃好了,别劝了〃,宁非顿足道:〃一笑是我荐进王营的,你不也总说她天赋难得,若不劝,难道要看她这样离开?〃
说话间,一笑已经收拾停当,抓过悬在墙上的银弓背好,转身已是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好了,从此不用再成天闻你们这些大老粗的汗味了。〃走到二人身边,当胸一人捶了一拳,〃别臭着脸,何时告假回家,不还是一样能见到我……我还没喝你们喜酒,别让我等太久啊!〃说完潇洒地挥了挥手,大步走了出去。
四个月后。
蜿蜒的盘山路上,三百黑衣黑甲的禁卫簇拥着一架高大的车轿慢慢的前行,队伍最前的大旗上用金色丝线绣着夏字,这便是锦绣王朝出发前去夙砂国迎亲的队伍。
帘幕隔出的宽大空间中,夏静石微闭着双眼倚在垫缛间,手中还执着一卷看了一半的书册。
宁非策马从队伍前面奔回:〃殿下,过了前面一个峡谷便接近夙砂国境了,夙砂国送亲的兵马应该已经守候在边境上。〃夏静石并没有睁开眼,轻轻唔了一声,宁非一声告退,又折返回自己的岗位上。
从前行军都是付一笑做前哨,萧未然随中军,宁非垫尾。付一笑负气辞官之后,空下的都尉之职他也没有再提拔新人去填补,所以此次出行只能调宁非做前哨,其余事情全部交给了萧未然。
思及一笑,夏静石皱起眉,也许那日话说的确实重了些,当她伤好之后跑来说要辞官回家,他以为她只是赌气,想都没想的同意了,谁知第二天她真的交上印信与袍服,离开了麓城。
她离开那日,他就在城楼上看着她,若她回头,他定会派人前去将她追回,谁知那个倔强的丫头却始终没有再向麓城看上一眼。
一笑同宁非、萧未然一样,可以是忠心耿耿的下属,可以是出生入死的伙伴,甚至是可以是交付性命的朋友,但若要将这份感情强加入一个爱字,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爱是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妖魔,用美丽的服饰掩饰它本身的丑恶,当它向你慢慢走来时,你整个人都会被它迷惑,甚至伸出双手迫不及待的迎接它,可一旦它将你的心偷走就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不管你的伤心,不理会你的哀求,渐渐地离你远去……与其再伤一次,不如服从圣帝的安排,娶了夙砂国的戏阳公主,换取两国间长久的太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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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四回(1)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夏静石双眼一睁,闪电般挥开低垂的帘幕。
一名骁骑都尉快马奔来:〃殿下,前方遭遇埋伏,对方人数不明……〃话未说完,飕一声飞来一支羽箭,贯肩而过,巨大的冲力将他的身体撞落山道,马匹受惊,唏呖呖一声嘶鸣,发狂地拖着缰绳朝后方跑去。
目光落到军将背后透出的箭尾,夏静石瞳孔一缩,抬眼向羽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狂风中,付一笑披散的黑发在风中飘荡,坚定地望着他,纤细的手中持着一张他非常熟悉的银弓,弓上是空的,弦还在嗡嗡颤动。
跳下车轿,他咬牙切齿地对护在他身前的禁卫说:〃取弓箭来!〃一把劲弓很快的传到夏静石手中,他稳稳的搭上一支铁箭,瞄准山壁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喝道:〃还不将弓放下!〃
宁非与萧未然也已赶到,一见这对峙的场面,萧未然赶上几步,巧妙地遮住那张已拉成满月的弓:〃一笑!不要胡闹,下来向殿下请罪!〃她却粲然一笑,从箭匣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同样将弦拉满:〃反正是个死……你们今天要想去夙砂国,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宁非早已一身冷汗:〃一笑,你疯了!〃说着便上前一步,嗡地一声弦响,众军士惊呼声中,付一笑射出的羽箭没入他脚前一寸的土地,尾端还在微微颤动,再看付一笑,已面无表情的又在弓上搭好一支箭。
萧未然脸色发白,正欲说话,夏静石脚步一转,已经走出他的背后:〃殿下!〃宁非的惊呼声中,夏静石扳弦的指一松,铁箭呼啸着破空而去,转眼间贯穿了她的肩胛,付一笑被箭势带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地。
〃将她擒下。〃夏静石冷冷的吩咐,将弓箭朝地上一抛,转身登上了车轿,帘幕迅速在他背后垂下。
第四回
禁军手中的刀兵映得靠坐在石崖上的付一笑脸色苍白如纸。
她静静坐着,低垂着眼帘,轻轻弹拨手中银弓的弓弦做节拍,歌声因静极淡极而显得惨烈:〃……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她很慢很慢的唱完了最后一字,艰难以弓拄地站起身来,迎风仰望着天空。
宁非几乎忍不住眼底的湿意。
一笑,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这个三年来并肩作战的朋友,这个可以一个眼神就不再回头把全无防备的背后托付给对方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执著,支撑她走到这样惨烈的境地?
萧未然的声音透出一股无可奈何:〃一笑,你若自缚请罪,我与宁非定会在殿下面前替你求情,若你一意孤行,便真是陷我们于不义了。〃
衣襟猎猎迎风飞舞的付一笑静静地听他说完,却不回答,只是将银弓背回背上,低下头艰难的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幽深的眸子里除了漫无边际的空茫,什么都没有。
宁非早急红了眼,将长刀朝地下一插,大吼道:〃你给我从那里滚下来,不然我真翻脸啦!〃
〃你们应该明白的,我今日前来,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一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宁非一怔的同时,萧未然轻叹一声,声音转柔:〃你下来吧……我和宁非会设法替你斡旋,不会让你……〃
〃我知道。〃打断了他,付一笑的笑容依旧温暖,〃但我不想道谢。认识了你们,我这一生已经够了……我有一句话想告诉殿下,之后我便下去……宁非,你过来。〃
宁非毫不犹豫地朝她走去,一笑望着他越走越近,目光始终清澈如水:〃替我告诉殿下,千万不要忘了我……让他做好准备,我将缠他生生世世!〃说罢摇晃着奋力将肩胛上穿透的铁箭拔出,掷进宁非怀里,随即回身向悬崖飞跃而下。
殿下,既然你不能给我想要的情,那么就让我来掌控你的人,让你不得不记住我付一笑,一生一世,刻骨铭心。
宁非怔了一瞬,一把扔了手中的箭扑跪到崖边,冲着她的背影嘶声骂道:〃混蛋一笑!你这是做什么!你就这样丢下我们一个人去死了么?!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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