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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云鬓-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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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阶下的林婆婆,呵呵一笑,道:“老堡主,您看,和少堡主并肩驰来的,就是富姑
娘和我家的张姑娘。”老堡主正打量端庄雅静的富乔丽,他不敢相信这位雍容高华的少女,
竟是轰动武林,威震大江南北,而统领近万英豪的三钗帮帮主金钗富乔丽。
这时经林婆婆一提醒,不自觉地噢了一声,举步向厅阶下迎去。
下阶之际,又匆匆打量了皇甫香和彩虹龙女。
林婆婆继续笑呵呵地道:“白马上穿银装的是皇甫香姑娘,青马上穿碧装的是萧姑娘,
花马上的是朱姑娘,红马上的是邓姑娘……”老堡主一面听林婆婆介绍,一面打量这几位貌
似娇花的秀美姑娘,老堡主虽然也见过不少的秀丽少女,但如三钗和朱邓女子如此秀丽的,
除了自己去世的爱妻外的确少见,真是个个出落得秋水为神雪为肤,眉似远山目似星。
打量间,江天涛和富乔丽七人的座马已奔进广院中。
江天涛一见老父,即和富乔丽等人纷纷勒马,翻身而下。
肃立大厅左右的堡丁们,早已急步过去,一一将马拉过来。
江天涛虽然阔别老父数月,但有富乔丽同在,不便急先向老父叩头问安,因为,他还要
为富乔丽等人引见。老堡主一见富乔丽等人下马,早已含笑迎了过来,马云山、金剑英等
人,则纷纷跟在老堡主身后。
江天涛侧身引导前进,一俟到达适当距离,立即肃手一指一丈以外的江老堡主,面向富
乔丽含笑说:“这位就是家父。”说话之间,同时转首看了一眼彩虹龙女、皇甫香和冷萍与
朱彩鸾。
富高丽胸有成竹,一见神色慈祥,身躯修伟的老堡主,立即急上两步,恭谨一礼,娇声
道:“富乔丽,叩见江老伯。”伯字出口,裣衽就待下跪。
老堡主见爱儿为他介绍富乔丽,神情愉快,满面祥笑,正待拱手寒喧,没想到富乔丽执
晚辈之礼。
这时见她裣衽下跪,不由慌得急声道:“快将富姑娘抶起来。”江天涛也没想到富乔丽
会行大礼,心中又惊又急,这时再听了老父吩咐,哪还想到许多,伸手将富乔丽扶起来同时
惶声道:“姊姊何必行此大礼。”富乔丽娇靥一红,立即谦和地笑着道:“理应大礼参拜,
弟弟何必扶我。”话声甫落,齐鲁大侠金剑啤⒓垂恍Γ溃骸袄龉媚镆幌蜃鹄暇�
畏,见了年高德隆的老堡主,焉有不行大礼之理。”老堡主见爱子江天涛扶起富乔丽,并亲
切地呼她姊姊,心里就有些高兴,这时再听金剑英一说,立时祥和地哈哈笑了。
金剑英与皇甫阳交称莫逆,自是不会忘了皇甫香,立即催促说:“香丫头,该你两人
啦!”皇甫香和彩虹龙女一听,恭声应是,急上数多双双裣衽下跪,同时叩请金安。
老堡主一面含笑还礼,一面命林婆婆将皇甫香和彩虹龙女扶起来。
邓正桐一俟二女站起,立即望着冷萍,催促说:“小华,快向前见过你江世伯。”冷萍
不敢怠慢,裣衽下跪,同时恭声道:“华儿叩见江世伯。”老堡主昔年曾见过幼年的冷萍,
这时见她已长得亭亭玉立,老怀甚喜,亲自将冷萍扶起来。
接着是朱彩鸾和邓丽珠两人。
六女见礼完毕,江天涛才向前叩见父亲。
接着是马云山、赛扁鹊以及陈振铎等人纷纷向前,与富乔丽和彩虹龙女等人寒喧见礼。
但是,没有一人称呼富乔丽为帮主均呼姑娘。
众人进入巨厅,厅内灯火耀眼明亮。
富乔丽和皇甫香,以及冷萍等人,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大厅,懀谔醒耄阈猩吹�
百盏以上,陈设更是金碧辉煌。
进入内厅,老堡主也不再谦逊,依然独居上座。
右侧宾席长桌,依序是富乔丽、皇甫香和冷萍等人。
左侧长桌的首席是江天涛,其次是马云山等人。
就在这时,厅后蓦然传来一阵叮当悦耳的环佩清响。
江天涛的星目倏然一亮,知道是汪燕玲闻讯赶来了。
转首一看,果然不错,只见汪燕玲光颜照人,一身云裳,在小翠花四女的簇拥下,娇靥
绽笑,飘逸若仙,姗姗走来。
富乔丽等人何等聪明,一见汪燕玲的衣饰气质便知是谁了。
全厅人众一见汪燕玲,除江老堡主一人外,悉数由椅上立起来。
因为,江天涛接掌了九宫堡,汪燕玲就是唯一主内的女主人了。
富高丽等人更是纷纷立起,娇靥上俱都礼貌地展着微笑。
江天涛愧疚于心,惴惴于怀,他含笑立在椅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汪燕玲,深怕她表
示什么颜色给大家看。
汪燕玲走进大厅,一见江天涛,凤目倏然一亮,樱唇顿时绽笑,步履立时变得轻快,即
使小水仙四女,也变得格外高兴。
江天涛一见汪燕玲的神色,顿时放心了一半,也急忙向她点首含笑。
汪燕玲绕过长桌,首先走至老堡主的座前,裣衽一福,盈盈下拜,同时,清脆愉快地恭
声道:“玲儿叩见姑父。”
老堡主微微欠身,仅肃手作了一个起立手势,同时,慈祥地阿呵笑着道:“玲儿起来,
快去谢谢你丽姊和香姊姊两人,此番如非她们星夜赶去塞北,你涛哥哥即使能活着回来,也
得残废。”
汪燕玲听得芳心一震,加之见老堡主虽然神色祥和,但声调中却有激动,知道确有此
事。
于是恭声应是,叩首起身,折身向肃立展笑的富乔丽和皇甫香身前走去。
江天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汪燕玲一举一动,对于老父命汪燕玲称富乔丽和皇甫香姊姊,
内心甚是感激,他敢断定即使富乔丽和皇甫香,也同样的暗暗感激老父的仁慈。
这时全厅人众,俱都摒息静气,即使高坐大椅上的江老堡主也是目不转睛。
因为,任何人都看得出,汪燕玲的举措决定,不但关系着江天涛的一生幸福,也关系着
九宫堡今后在武林中的荣辱盛衰。
老经世故的马云山等人,对富乔丽和皇甫香北上塞外,又同来幕阜山的事因,尤为了
然,事情成功与挫败,皆在负气出走,黯然归来的汪燕玲的第一次见面。
试想,如能皆大欢喜,各遂心愿,九宫堡在武林中的声威,何止增了百倍?莫说少堡主
武功盖世,无人可及,就是几位少夫人,又有几人是她们的敌手?
譬如,富乔丽的智谋大略,皇甫香的剑扇双绝,彩虹龙女的超凡艺业,朱彩鸾的轻功剑
术,还有邓丽珠的银弹神功,以及冷萍的可剑可夺。
果然诸事如意,九宫堡不但固若金汤,震赫群邪,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即使整个武林,
也将有一段大平日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汪燕玲神情愉快,举止恭谨地走至富乔丽和皇甫香身前,检衽一福,
谦声含笑道:“小妹汪燕玲拜见两位姊姊!”
说罢,盈盈就要下拜。
富乔丽坐在长桌第一位,离席迅捷,早已闪至桌前,伸手将汪燕玲扶住,和皇甫香同时
亲切地笑着道:“自家姊妹,何须如此多礼,姊姊可担当不起。”
汪燕玲急忙感激地道:“两位姊姊北上塞外,将涛哥哥救回来,这等深情厚谊,岂能不
谢。”
富高丽和皇甫香一听将涛哥哥救回来,娇靥同时一红,急忙谦逊地解释道:
“当时事急,无暇通知江老伯,些许小事,怎敢当谢,玲妹妹快不要如此说了。”
老堡主趁机呵呵一笑,慈祥的笑着道:“玲儿今后和你两位姊姊相处的时日正多,相谢
也不急在此刻,你也不必坚持要谢了。”
说话之间,似是有意转变话题,立即举手一指冷萍,继续道:“玲儿,那位是鄂东桃林
山的张世姊,快去见过。”
汪燕玲听了老英雄的话,恭声应是,即向冷萍施礼道:“多蒙姊姊在星子山关怀爱护,
小妹深深感激……”
冷萍急忙还礼谦逊道:“些许小事贤妹何必记在心里,今后远望贤妹多予照顾。”
说着趁机肃手一指身侧的彩虹龙女,笑着道:“这位就是在龙首大会上力战百吉禅师的
珍妺妺。”
彩虹龙女萧湘珍,早已有些耳闻,汪燕玲是因她而负气出走离开了九宫堡,因而一直为
此事惴惴不安。
这时见冷萍为她介绍,首先裣衽一福,恭声道:“小妹湘珍,拜见玲姊姊。”
说着,深揖躬身,十分恭谨。
汪燕玲何等聪明,冷萍在转介彩虹龙女特的将力战百吉禅师的事提出来,分明是告诉她
萧湘珍的功劳,并不亚于救了江天涛一命的富乔丽。
心念间,早已裣衽还礼,同时亲切地道:“珍妹机智绝伦,艺业惊人,愚姊由衷赞佩,
又蒙浑源郊外解围,真不知如何感谢贤妹。”
彩虹龙女微红着娇靥,急忙谦逊道:“姊姊过奖,愈增汗颜,小妹失礼之处尚祈姊姊见
谅。”
如此一说,汪燕玲的娇靥也红了,急忙含笑道:“珍妹太客气了,快请落坐。”
说罢,又和朱彩鸾、邓丽珠见过,最末位立着的是林婆婆。
林婆婆早已闪身桌外,满面堆笑,深揖恭声道:“林佟氏叩见玲姑娘。”
说罢,就要掀衣下跪。
汪燕玲一见林婆婆,由衷地愉快笑了,伸手持住林婆婆,同时笑着道:“林婆婆,快不
要多礼,我常常对内堡的仆妇谈到你,你不但能干和气,还有一副好眼力。”
如此一说,凡是去了星子山的人,俱都哈哈笑了,厅内气氛顿时充满了愉快。
林婆婆见汪燕玲当众赞她,顿时乐得笑呵呵,急忙万福笑着说:“请您多关照,多提
拔。”
汪燕玲的确佩服林婆婆,因而认真地含笑道:“你放心,今后内堡的事,还真得请你林
婆婆多分神呢!”
林婆婆一听,大喜过望,心花怒放,顿时得意地忘了形,哪还想到是大庭广众,立即激
动地笑着道:“谢谢少夫人,谢谢少夫人。”
汪燕玲一听,顿时羞得娇靥通红,她凤目奇异地望着林婆婆,分不出是嗔是喜,她非常
不解林婆婆为何脱口呼她少夫人。
冷萍知道林婆婆又说溜了嘴,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但是,整座大厅内,却充满了欢笑。
恰在这时,堡丁和仆妇们已将晚筵送到。
老堡主慈祥的呵呵一笑,愉快地望着汪燕玲,道:“玲儿,快些设座,洗尘筵来了,你
要多敬几位姊姊几杯。”
汪燕玲一定神,急忙恭声应是,又转身向着依然站立的马云山和金剑英等人,微微躬
身,谦恭的道:“诸位前辈请坐。”
小翠花四女,早在江天涛的身侧,为汪燕玲增设了一个座位,马云山趁势肃手道:“玲
姑娘请这边坐。”
汪燕玲颔首致谢,并深情关切地举目去看江天涛,她发现江天涛肃手指着身边的空座,
星目望着她含笑。
小翠花、小水仙、小香兰和小杜鹃四女,分别立在江天涛和她的座位之后,也个个绽着
微笑。
汪燕玲入座,酒筵迅即齐备,每个人面前,均有一份丰盛酒肴。
酒筵开始,马云山、邓正桐等人粉纷向富乔丽等女敬酒。
席间由江天涛将赴塞外的全盘经过,向老堡主报告了一遍。
老堡主和马云山等人不但感慨力拔山的狂妄野心,也感激富乔丽和皇甫香的及时赶去。
汪燕玲听了全盘经过,对富乔丽和皇甫香自是又格外显得亲切。
想到自己竟为儿女之私,负气出走,非但没有在龙首大会上为九宫堡出力,反而沿途跟
踪涛哥哥不去协助捉毒娘子。
心念至此,内心十分惭愧,觑目细看对面长桌上的六位少女,个个如花似玉,俱都有一
份不同的高雅气质,细想她们对九宫堡的效劳和对涛哥哥的协助,无一人不胜过她汪燕玲。
念及至此,她才发觉姑父和涛哥哥对她是多么爱护,她回堡后姑父非但没有责备她,而
涛哥哥仍然一往情深。
她在想,她应该如何孝顺姑父呢?她应该如何报答涛哥哥呢?最后,她决定对姑父的意
思不拂逆,对涛哥哥的苦衷要同情,而且,要令他一生欢喜幸福如此一想通。心情豁然而
畅,趁众人同富乔丽谈话之际,悄悄碰了一下涛哥哥,深情含笑,纤手举杯,两人一饮而
尽。
就在这时,厅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蓝衣劲装堡丁。
江天涛见堡丁徒手末佩兵刃,知是厅外侍立听候差遣的人。
只见堡丁来至内厅前沿,向着老堡主,抱拳躬身,朗声报告道:“启禀老堡主,钟掌院
的新夫人,欣闻富姑娘莅堡,特来求见。”
江天涛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转首去看小李广钟清,乍然间他闹不清小李广何时结的
婚?只见小李广神色惊喜,虎目闪辉,朱唇似欲讲话,身体似欲立起,显得一副急切不安地
神态。
打量间,蓦闻老堡主慈祥而愉快地道:“快请她进来。”
堡丁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出厅去。
江天涛转首再看富高丽和皇甫香以及彩虹龙女三人,似是也感到有些惊异。
就在这时,厅外已传来阵清越的环佩叮当声。
江天涛转首一看,星目不由一亮,只见一个云发高挽,一身乳黄,肩项缀满了环佩的秀
丽少妇,正是三钗帮丽莺堂的妙龄女堂主段玉梅。
段玉梅薄施脂粉,淡扫娥眉,在两个侍女的护随下,樱唇绽着微笑,杏目闪着柔辉,轻
灵而愉快地向厅内走来。
江天涛看罢,不由望着汪燕玲,低声问:“玲妹,钟掌院和段姑娘何时举行的大礼?”
汪燕玲愉快地低声回答道:“小妹由浑源回来,正好赶上他们的婚礼,是姑父为他们主
持的。”
江天涛不解地问:“是段姑娘自己来的?”
汪燕玲一听,立即悄悄嗔声道:“哪有那么不知羞的小姑娘,是钟掌院禀告姑父后,又
托金前辈去求玉扇秀士皇甫阳前辈……”
话末说完,段玉梅已走至老堡主座前,裣衽一福,盈盈下拜,同时恭声道:“晚辈段玉
悔叩见老堡主!”
老堡主慈祥的呵呵一笑,肃手含笑亲切的道:“段姑娘请起,快去见过富姑娘。”
段玉梅叩头起身,神情兴奋地折身向富乔丽身前走去。
富高丽、皇甫香和彩虹龙女,在此时此地会见段玉梅,都有一份他乡遇故知的欢愉凄凉
心情。
尤其富乔丽,想到身任帮主之时的情景,心中更多感触,为了箇郎,为了三姊妹的心
愿,哪还能兼顾到声威权势。
三人一见段玉梅走来,同时起身,并抢先亲切地招呼道:“玉梅妹,恭喜你了!”
段玉悔虽然神色兴奋,但心中却也有份激动凄切之情。
这时一见曾经赏识提拔过自己的帮主,统领、总督察,又在九宫堡相会了,在感伤之
余,却有更多的欢喜。
因为,她深知三钗帮同心结义的心愿,如今彩虹龙女嫁给少堡主已成定局,金、银二钗
前来的目的自然亦极明显。
于是,急上数步,裣衽一福,激动而愉快地恭声道:“小妹自今以后,能够再度听候三
位姊姊的差遣指使,才是小妹的真正大喜事。”
富乔丽三人个个冰雪璁明,哪能听不出段玉梅的话意,俱都娇靥一红,因而,也索性齐
声谦逊道:“你我姊妹,何谈指使,但愿彼此多予照顾。”
江老堡主抚髯而笑,连连颔首,状至欣慰。
段玉梅恭声称谢,又施礼见过冷萍,继而和曾经并骑前去星子山的朱彩鸾、邓丽珠寒喧
一番,才落坐在夫婿小李广的身边。
这席酒,吃得非常愉快,直到三更将尽方始结束。
老堡主立即关切的道:“你们一路辛苦,应该尽早休息,有话明日再谈吧!”
说着,又转首望着汪燕玲,吩咐道:“玲儿,富姑娘几人的宿处,你务必亲自督促仆妇
们整理。”
汪燕玲立即恭声应是。
段玉梅知道富高丽和皇甫香三人的习惯,宁愿自己动手,不愿指使生疏侍女,因而望着
富乔丽,关切地道:“小妹身边的两个侍女,均是由总坛带来的,就派在三位姊姊的宿处指
使吧!”
话声甫落,林婆婆抢先笑呵呵的说了:“不必了,不必了,我们一到中牟县,皇甫姑娘
便命那面的分舵飞鸽通知总坛,尽速将富姑娘的小梅、皇甫姑娘的小芬、萧姑娘的小婉,还
有我们家的小曼、林鬊,送到九宫堡来,现在仍由我老婆子伺候几天。”
马云山和金剑英等人一听,哑然一笑,彼此看了一眼,似乎在说,她们早已有了周详的
准备了。
于是,富乔丽等人,辞别老堡主,道过晚安,即在汪燕玲和段玉梅的亲切引导下,迳向
厅后走去。
老堡主一俟诸女走出厅后,又慈祥地望着江天涛,催促道:“涛儿,为父和马总管诸位
还有话说,你也先去歇息吧!”
江天涛本待向老父问问天雷子的根源和底细,这时听说老父还有要事商议,只得道过晚
安,迳自退出厅来。
一出后厅门,即见小翠花一个人静悄悄地丘在高大青石屏壁下,立即不解地问:“小翠
花,你怎的还没走?”
小翠花急忙一个万福,含笑恭声道:“小姐命小婢在此等候少堡主。
江天涛惊异地又迷惑地问:“有什么事吗?”
小翠花举手一指中阁道:“要小婢送少堡主去怡然阁安歇。”
江天涛立即不解地问:“怡然阁不是老堡主的则院吗?”
小翠花举手一指中阁道:“自从少堡主宿在怡然阁后,老堡主一直住在中阁上。”
江天涛一听中阁,那夜暗伏房面,偷看老父饮酒,汪燕玲讥讽朝天鼻,毒娘子在旁圆场
的一幕,立即掠过心头。
想到那时的处境和心情,何曾想到有今日?虽然事隔几月,这时想来,似是仍如昨天。
今天重回九宫堡,父子得能团聚,并在几番际遇下,学得了一身惊人武功,这些都应该
归功于兼具慈母养教之恩的恩师海棠仙子。
江天涛一想海棠仙子,一股炽热而渴望一见恩师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是,恩师尚在梵净山无忧洞府,即使明日绝早前去,亦须十日行程,那时势必不能赶
回堡来共渡除夕。
立在一旁的小翠花,发现神情愉快的江天涛,突然变得沉默伤感起来,不由惊异地低声
问:“少堡主,您在想什么?”
江天涛一定神,缓缓的摇摇头,黯然道:“没什么,你回去吧!我自己会去怡然阁。”
说罢,绕过屏壁,迳向内堡的堂皇门楼上走去。
进入中门,沿着曲回有序的右廊,迳向怡然阁走去。
前进中,虽然不时遇见仆妇侍女向他请安施礼,虽然他也点头答礼,但他的脑海里却一
直盘旋着自有记忆以来,即蒙恩师海棠仙子抚育授艺,以及雪姊姊终年照拂的等等经过情
形。
想至感动处,他的星目模糊,不自觉地滴下两行泪水。
来至怡然阁的则院门前,他停身止步,同往的抬起头来,同着矗立在晴朗夜空的繁舟峰
上望去。
江天涛一看之下,面色大变,脱口一声惊啊,顿时愣了。
只见浓郁沉暗的峰顶上,在千万繁星的映照下,间有隐隐闪射的毫光。
常人的眼睛自是不易看见,但在江天涛的精锐目力下,却一看即知那是飞舞练剑时所闪
射的剑光。
江天涛一定神,星目倏然一亮,不由惊喜地脱口急呼道:“定是恩师她们回来急呼声
中,身形腾空而起,飞越怡然阁的上空,直向正北花园方向的后堡门如飞驰去。
由于江天涛的那声惊喜急呼,立即惊动了堡墙上警卫的堡下人众,纷魵转首寻找,个个
目光炯炯。
江天涛心急之下,尽展轻功,身形宛如一缕轻烟,眨眼已到了后堡楼附近。
就在这时候,蓦闻不远处的堡墙上,突然传来一声苍劲喝问:“可是少堡主吗?”
喝间之间,一道灰影,疾如流矢般奔来。
江天涛一听,就知道发间之人是芮定安,立即朗声回答说:“我到堡外去去就回来来字
出口,身形已腾空而起,飞身纵上堡墙,足尖一点,已跃至堞垛之上,一式“倦鸟归林”,
直向护堡河的对面飞去。
芮定安见江天涛如此匆匆,竟等不及启开后堡门,知道必是发生了重大事情,因而,探
首堞垛之外,关切地期声问:“少堡主发生了什么事?”
飘身落在护城河对面的江天涛,转身向着堡墙上的芮定安,匆匆挥了挥右手,大声道:
“没什么事,我极快回来。”
说罢,飞身纵进花园圆门,直向系舟峰驰去。
江天涛前进间,虽然发现花园内,芬芳扑鼻,鲜花争妍,但他却心情急急,无暇游目去
欣赏一眼。
越过花园孔墙,穿过一段巨木茂林,已到了繁舟峰下。
江天涛身形不停,腾空而起,直向峰上如飞升去。
由于夜空晴朗,繁星万千,峰腰没有蒸气浮云,是以峰顶边崖上的景物,均能隐约可
见。
江天涛心情焦急,恨不得插翅飞至峰崖上,因而,竭尽全力,身体愈升愈快。
到达峰上,除了如吟如韵的松涛,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举目前看,近百丈外的稀疏畸形的松林内,如银匹练翻滚,刺眼寒光闪闪,在华盖的松
树下,隐隐传来一丝剑啸。
江天涛一看,惊喜如狂,他根据匹练翻滚的剑路,断定练的人必是雪丹凤师姊无疑。
心念间,身形如烟,熟练的飞越一片赭色怪石,直向松林扑去。
穿过松林,即见他和雪师姊平素练剑的竹林空地上,在汹涌如海浪翻滚的匹练中,时而
现出一角素衣白裙。
江天涛一看,果然是雪师姊,他惊喜激动地几乎忍不住高声欢呼雪姊姊。
但就在他惊喜兴奋之际,却在翻滚的匹练,丝丝剑啸中,隐约传出一阵哀怨如泣的悲切
吟声。
细听那哀怨吟声是:
“白云渺,松竹青,悲切断肠声,哀怨万语向谁吐?明月?清风?空慰我情……
昔时伊同在,情意浓,今日雁分飞,各西东……
莺燕鸾凤皆成对,唯我独行,多年绮丽幽梦,一场空……”
吟声低缓,剑势徐停,江天涛不知何时也刹住了身形。
他愧疚悲痛的呆立竹后,星目模糊,但他仍能看清峨眉深锁,玉颊清减,仰面望着夜空
的雪姊姊,满眶的热泪,缓慢地流向耳鬓,透骨寒的夜风,吹动她的乌发白裙,徐徐飘动。
江天涛一阵心痛,顿感胸间气血翻涌,不由颤声低呼:“姊姊……
呼声方自出口,立将哀怨肠断的雪丹凤惊醒。
雪丹凤一听呼声,便知是谁,娇躯一颤,把剑转身,低着头如飞向深处驰去。
江天涛一见,愈加心痛如割,不由高声戚呼:“姊姊!”
戚呼声中,飞身向姿容娟丽的雪丹凤扑去。
江天涛虽然尽展轻功,但含悲流泪的雪丹凤,绕过数座绮丽石笋,势如惊鸿般已扑进了
海棠洞府。
一步之差,江天涛没有追上,不由悲痛的再度戚呼:“雪姊姊……”
戚呼声中,也飞身扑进毫光隐射的海棠洞。
就在他扑进洞门的同时,数丈外白影一闪,碰的一声,雪丹凤已躲进自己的石室内,同
时关上了石门。
江天涛奔至门前,双手一推,动也不动,不由连声戚呼:“雪姊姊,雪姊姊!”
就在这时,洞内深处已传来海棠仙子的黯然声音问:“是涛儿吗?”
江天涛一听,在悲痛、愧疚和慌急无助中,宛如孤儿听到了慈母的呼声。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哭喊一声:“师父!”
飞身向深处扑去。
………………………………………
第二十一章 往事云烟
江天涛熟悉的扑进中,模糊的泪眼,早已看见恩师海棠仙子,正盘坐在她常常打坐的黄
绫蒲团上。右侧小玉几上,放着几部黄皮经书,小绿鼎的中孔内,正有袅袅的檀香清烟升但
在海棠仙子洁如温玉般的清丽面庞上,却没有一丝往昔看到江天涛时的欢愉笑容。
江天涛一见海棠仙子,宛如久别的痴儿看见了倚闾的慈母,内心的孺慕和悲苦再度戚呼
一声:“师父!”戚呼声中,已至近前,立即扑跪在海棠仙子的双膝前,放声痛哭了。
海棠仙子神色黯然,凤目中旋着泪光,纤手抚摸着江天涛的肩头,慈祥而亲切地:“涛
儿,别哭,你已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有雄心有事业,有妻室儿女……”说话之间,举起雪
白的绫袖,为江天涛拭着热泪。
江天涛一听,心痛如割,抱着自襁褓中将自己抚育成人的恩师双膝,愈加泣不成声了,
同时,哭声道:“涛儿什么也不要,只要永远侍奉师父。”海棠仙子戚然一笑,凤目中立即
滚下两滴晶莹泪珠,黯然笑着道:“傻孩子,你能有今天,正是师父日夜希望祈求的事,快
不要说傻话,起来,师父还有话问你。”江天涛深深垂首,跪坐在蒲团前,他自觉愧对抚育
教养了自己十八年的恩师,是以不敢正眼来看恩师慈祥的面目。
海棠仙子有意岔开话题,立即关切地间:“涛儿,你们傍晚才到?”江天涛并未注意师
父怎的知道他们傍晚才到,立即颔首恭声道:“是的。”海棠仙子继续问:“听说金银二钗
也来了?”江天涛悚然一惊,这才不由惊异地问:“师父怎的知道?”海棠仙子笑一笑,举
手一指雪丹凤的石室,道:“你师姊去王猎户家中取食物,恰好遇见你们回来!”江天涛再
度吃了一惊,不由迷惑地问:“可是涛儿并没有看见雪姊姊。”海棠仙子含笑亲切地道:
“她远远隐在树丛后,你们怎能发现。”江天涛心中一动,这才恍然想雪丹凤方才舞剑吟词
时,其中曾有一句莺燕鸾凤皆成对,想必是暗射金、银二钗和彩虹龙女以及冷萍朱彩鸾等
人……心念末毕,又听海棠仙子继续道:“傍晚你师姊回来,为师发现她神色不对,诘问之
下,才说你们已回来了。”江大涛知道雪丹凤一切都看到了,不由流着泪道:“师父,雪师
姊生涛儿的气了!”海棠仙子当然知道雪丹凤呕气不理江天涛的原因,于是慈祥地一笑,亲
切地问:“涛儿,你可有令你雪姊姊伤心的事?”江天涛流着泪道:“涛儿有难言之
苦……”海棠仙子末待江天涛说完,立即颔首道:“这一点为师早想到了。”江天涛痛苦地
继续道:“涛儿自叩别师父,也曾来峰上看过,后来得知恩师去了梵净山,便决定前去请
安,但每次均因事所阻……”海棠仙子欣慰地点点头道:“你近半年来的经过情形,为师大
都清楚,你欲去梵净山的事,张石头也对为师说过了。”江天涛继续痛苦地道:“雪姊姊前
去星子山……”海棠仙子末待江天涛说完,立即缓慢地点点头,解释道:“我知道,那是我
命她前去协助你的。”江天涛嗫嚅着道:“可是……雪姊姊并没有去找我……”海棠仙子亲
切地一笑道:“你雪姊姊回来对我说,协助你的人太多了……”江天涛知道是指朱彩鸾、邓
丽珠,以及彩虹龙女和冷萍等人,不由俊面一红,急忙解释道:“师父……”江天涛刚一开
口,海棠仙子立即做了一个阻止手势,接着一指雪丹凤的石室,催促道:“涛儿,去请你姊
姊一起来听你的解释吧!她和为师同样的关心你离开我以后的情形。”江天涛为难的一蹙剑
眉,望着海棠仙子祈求道:“师父,我怕雪姊姊不开门。”海棠仙子黯然一叹,慈祥地悄声
道:“涛儿,你不妨去试试,为师不便说什么!”江天涛无奈,只得恭声应是,叩头起身,
惴惴不安地向雪姊姊的石室前走去。
海棠仙子默然望着江天涛的背影,她突然发觉江天涛完全是一个成年人了,但在她的心
目中,他仍是一个孩子……一个大孩子。
那夜,毒娘子夫妇将江天涛丢在峰崖上的一幕,闪电般掠过她的心头,她不自觉地自语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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