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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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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琉无从解释,只是恳请父皇思量一下母后多年来的为人,母后岂是那样的人?”我一心想用温情感动父皇,但是触及他那冰冷的双眸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他的眼中,哪里还看得到我呢?

  “放肆!”他大喝一声,“你这么说就是在责怪我不分是非?难道,云妃会自己放针扎自己吗?”

  我涩涩地说不出话来,是啊,说出来可能是个笑话,谁会放针来害自己?可是,究竟是谁?要如此陷害母后?

  “雪琉,朕深知你与尹妃感情笃厚,只是,这件事情,不是凭你几句话就能了解的,你还小,朕不想把你也牵扯进去,你还是速速回含鸾殿去吧。”

  我心里发寒,一股血液冲向脑门,不假思索话就脱口而出,“父皇就这么信任云妃娘娘?还是,这根本就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只要云妃娘娘一句话,可以让人生,让人死?倘若今日云妃娘娘怀疑是我做了这些小动作,父皇,是不是也要把雪琉送进烟台殿呢?”我有些悲哀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呈现震惊之色。

  解围

  慢慢的,震惊之色转而为愤怒,他可能万般没有想到,一向安静的我,会有一天与他唇舌相向,“你!”父皇指着我。这时云妃开口了,“雪琉,你母后平时就是如此教你的么?目中无人,没上没下,你还说你母后含蓄贤惠,不会有这种伤人动机,我看,女像母,看你就知你幕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吧。”她脸上满面露出厌恶之色,想必那两针是扎痛她了,扎到她心眼里去了。我忽然感谢将针藏进棉絮里的人,应该再多放几针的。

  “云妃娘娘何必含血喷人?如果看女知母,我也清楚了云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了,只要看看我那皇妹夭华便知。”我句句带刺,刻进云妃的心坎里,她整张脸红了又绿,竟然一时答不上话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伪装的很好的外表有一些其它的表情。

  “谁容许你这样和云妃说话的?够了,雪琉,向你云妃娘娘赔礼道歉。”父皇命令我,然而我铁了心的,“不,我没有错,绝不道歉。”

  父皇从龙榻上面走下来,“你再说一遍。”

  “父皇,你的心关闭了么?难道看不清楚谁对你才是真心的好?”我匍匐在地上,抬头与父皇对视,“云妃娘娘只不过是为你生了个皇子,如此而已。”此话一出,殿中一片静寂,然后是清脆响亮的“啪!”的一声,我没有能够坚持住,身体向后倒去。这一掌,下手不轻,将我的脸打偏向了一边去,我眼冒金星,然后看见暗红色的血丝自口中滴落,在清冷的地面上荡开了一抹艳色的小花,一滴,两滴,我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陛下,请容我说几句话。”此时我耳边是“嗡嗡”的响声,伴着一个好听的男音,“凌夏知道,这是陛下的家事,我没有权利插手,更何况,凌夏只是一个孩子。但是,陛下正在气头上,可能忠言逆耳听不进去,但是如果因为一时的气愤而损了陛下与公主之间的父女情谊,恐怕不值得。”凌夏低着头,话音响亮,我转头惊诧地看着他。

  父皇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你是说,朕真的有可能冤枉了尹妃?”

  “臣不知道,尹妃究竟有没有做这件事,但是从动机上分析,似乎真的说不过去。”

  云妃变了脸色,而她身后的涌儿则按奈不住地说了一句,“凌公子的话,好像是说这针确实是我们娘娘自己放进去的?”

  “凌公子,说话可要有凭有证啊,我有必要为了陷害尹妃而使用这样的苦肉计么?在场的太医可作证,这针眼,不是一般的深。”

  凌夏似乎早就料到云妃会这么说,“陛下,娘娘,请容我说完。若是尹妃娘娘有心加害云妃娘娘,也不用派公主亲自送棉絮过去了,就好比,明明要暗杀敌人,还在敌人面前报上自己的姓名,这不是太愚蠢了么?请陛下明鉴。”凌夏说的从容不迫,很有信服力,顿时父皇不出声了,而云妃呢,显然没有想到凌夏会卷进来,而且他还站在我这边。我望着那位凌公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微微悸动,他为何帮我?上次在飞燕亭,瞧他的模样,似乎与云妃关系甚好,今日却替她解围,这是为何?

  “陛下,您再想想,尹妃娘娘往各个娘娘的住处都送了棉絮,为何只有云妃娘娘被扎到了?”

  “那自是尹妃嫉妒我们娘娘得宠。”涌儿在一边插嘴。

  凌夏笑了两声,笑的泳儿莫名其妙。

  “如若尹妃嫉妒云妃娘娘,何必等到今日动手?”那看向涌儿的眼神分明就是讥讽,我点点头,凌夏算是说道点子上面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为聪慧之人。我一心为了母后着急,但是却无法从细节去分析,这就是关心则乱。而凌夏呢,想必已经从宫人口中得知了点什么,他的字字句句都那么有理。

  “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凌公子倒是说说,这棉絮里面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两根针来?”云妃沉住了气问道。

  “娘娘,宫里女眷素喜刺绣,也素喜缝缝补补,应该是哪位宫女不小心,把针落入了棉絮中吧。昨日公主送来棉絮之后,是谁接手的?”他眼光掠过了涌儿,看似不经意。涌儿脸色变了,然后云妃答道,“应该是涌儿,我的一切起居都是涌儿在打理。莫非。。。。。。”她转过头去,望向涌儿,“涌儿,说,这是怎么回事?”

  涌儿决然没有想到自己一下子成了怀疑的对象,她慌忙摇头,“娘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害娘娘呢?”

  “那好,你说,昨日我随陛下赏花之时,有没有人在宫里刺绣缝衣?”云妃皱起眉头,似乎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涌儿吓得不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腿也有些发抖,“回,回娘娘,有。”

  顿时殿内又是一片肃静,我倒在地上,愤恨地看着涌儿,就因为她或者是弦阳殿中其她婢女的粗心大意,害我母后被押进了烟台殿,害我冒着狂风暴雨跪在增辉殿外,害我挨了父皇一掌!我凝眉,口中是化不去的血腥味。

  “你。。。。。。为何昨日不说?”

  “我。。。娘娘恕罪,奴婢以为,以为一定是尹妃娘娘捣的鬼,没有往另外方面想。”云妃比上双眸,然后恨恨地说道,“你让我,丢尽了颜面。”

  我惨戚一笑,抹掉了唇边的血迹,直视着父皇,然后缓缓站起来,“父皇,这下,可以让母后从烟台殿里出来了吗?”

  “明日一早,我便会派人将你母后送回。”他审视了我的脸,可能发现方才下手的确重了些,眼中流露出了愧疚之色,“雪琉,朕让人送你回去,给你擦擦药。”

  “陛下,凌夏正要出宫回府,不如让我送公主一程。”

  “也好。”父皇叹息了一声,转过了头。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非常的烫。

  烟台殇

  我与凌夏默默走着,不曾言语,我知道我现在脸上一定很糟糕,我能感觉,半边脸颊已经肿起来了。那日我遇到他时,在赛马场,我神采奕奕,而如今,却让他看到这样一个惨淡的自己,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姑娘家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丑态的。

  “公主,为何不拿皇上赐的药?”凌夏忽然开口问道,我不回答他,我想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只是在闹脾气,因为父皇那一掌,太重,他事后怜悯,我又有什么可稀罕呢?我撇嘴笑了笑,“拿了,又如何?”总也解不开我心中的怨。

  “公主何必赌气?”他把纸伞挪高了些,“毕竟,整个皇宫之内,最好的药,总是在陛下那儿的,为何你不想想,今日他虽然打了你,却吩咐宫人给你擦药,如若没有一点怜惜之情,他会这么做吗?”

  我停下脚步,凌夏跟着我停了,然后我们站在被雨水洗刷鬼过的琵琶树下面,我忍不住开口,“凌夏,我今日发现,你特别喜欢当和事佬,而且,每次都能说动别人。”

  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可是我并不喜欢当和事佬,因为劝慰别人的那一方,到头来总是没有好果子吃,搞不定,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会拿他开刀。”我被他的话逗笑了,然后他怔怔地说道,“人都说陛下有位公主,笑起来眼如弯月,泪痣跳跃,却似泪珠,一时让人不知,是笑着哭,还是哭着笑。”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不知他是赞美的话还是什么,只是转过身,看见了“烟台殿”三个字,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后苑,而母后现在就在里面。

  凌夏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尹妃娘娘明日就会回到含鸾殿的。”

  “烟台殿的故事你听说过吗?”我忽然这样问他,抬头看着烟台殿的殿门,真的很高,里面不知有多少森冷,“也对,你们凌家只负责帮父皇打打杀杀,争夺天下,这些宫中的小事也不会去在意,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烟台殿这三个字,可以让我听得毛骨悚然,所以,我一刻也不想让母后多待在这里。”

  凌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尹妃娘娘要。。。。。。”

  我惊诧地瞪着他,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他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我是说,我觉得你太依赖尹妃娘娘了,当然这是一件好事情,但就如你所说,宫中重围多多,谁又知道。。。就算不是这样,生老病死乃是常情,总有那么一天,娘娘会离开你。”

  我脸色有些苍白,听他如此一说,心里有些惶恐,他走过来,抬头望着烟台殿,“烟台殿的事情我多少也有听说。大概公主不知道丽妃吧?丽妃娘娘,就是我的姑母,当年,就是进了烟台殿,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丽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我始终不知道,丽妃为何会被拖进烟台殿,也不知,丽妃竟是凌家的家眷。

  “的罪云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我的心狂跳,说出口的话有些结巴,“难道是因为云妃?”

  凌夏自知失言,立刻垂首,“今天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其实丽妃的归去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在皇宫中,半点不由人。”他回头凝视我,双眸晶灿灿的,“我是想告诉公主,在这里不能想着靠住别人,而是要靠自己,才能生存。”

  我心里笼上一层哀愁,不知不觉地启齿,“总有一天,我要离开皇宫,再也不回来,再也看不见烟台殿,离它远远的。”

  凌夏把伞递到我的手上面,然后跑开了,几步之后回头对我说,“总有人会帮你实现愿望的。”说完又转身,虽然雨势已经渐渐转小,但是他仍然被淋湿了,我想起了什么,忽然叫住他,他寻音而停,我问他,“我跪在雨中那么长时间父皇都不愿见我,你怎么办到的?”这个少年,莫非是奇人?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落,衬出他好看的眉与坚毅的鼻梁,他只是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对陛下说,如果陛下执意不肯见公主的话,干脆把她一起送去烟台殿,否则她早晚会成一缕孤魂!”他清亮的眼睛弯起来,我发现,他才是那个,笑起来双眸会变成月牙的人。我感激他,是他让我知道了,父皇对我,终究还是不舍的,否则,现在我便身处烟台殿了。烟台之殇,犹如烟雾,在整个皇宫飘散开去。

  那天晚上回到含鸾殿,已是子夜。乳娘早已心急如焚,正想派人去打听我的消息,远远见我立于殿门外,反而不知作何反应。

  “乳娘,明日早上,母后便可以出来了。”

  乳娘眼睛发亮,“真的吗?公主,陛下还是关心你们母女的,我,我也就放心了。”她不知怎么,激动的流下了泪水。我侧目,脑中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竟有一丝惶恐,为何才分开半个时辰,我又忆起了他?抚上脸颊,在盆中望着自己失神的双眸,心便如盆中的水般荡开了涟漪。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今后还会有牵扯么?

  那一夜,我未眠。靠在窗边等待日出,是件辛苦的事情,但是小小年纪的我真是固执,我希望,母后被送回来时第一个看见的是我。

  东方终于微微发亮的时候,我死死地盯住殿门外面,盯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多时辰之后,我远远地望见有人的影子,冲出内殿,我奔下台阶,终于见到了母后,她是被两名侍卫带回来的,面色苍白,头发凌乱,我眼前模糊一片,泪水就簌然而下。

  求药(上)

  我扶着母后回到含鸾殿的内室,让她躺在床铺上面,不期料她浑身颤抖,额上冷汗直出,我心下慌乱,急急地叫她,“母后,你怎么了?不要吓琉儿。”

  母后眼神有些迷离,忽然抓着我的手,猛咳一阵,我大惊,“乳娘!乳娘,你看,母后这是怎么了?”乳娘掀帘而入,望了一眼母后,“娘娘怕是受了风寒了。”风寒?什么样的风寒会这样?我不懂,才一个晚上啊,怎么回来便成这样了?

  我惊诧之时,母后又猛咳几声,然后,红色鲜艳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我定睛一看,是血!乳娘也呆住了,我们两个对视一眼,我说道,“乳娘,快去请御医来。母后她。。。。。。”我不信,我不信是普通的风寒,以前母后也受过风寒,不是这样的。

  秦大夫是专门为妃子把脉看病的大夫,医术高明,为人又很正直,我很喜欢这位年轻的大夫。他帮母后把过脉之后,眉头深锁。我心里“咯噔”一下,“秦大夫?”秦大夫看看我,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乳娘立即在一旁开口,“不妨直说。”

  秦大夫作了一个揖,“公主,臣下不敢欺瞒,娘娘是中了毒。”

  “中毒?”乳娘再问了一遍,“确定了吗?”

  “就是给臣下十个脑袋,也不敢造谣。”秦大夫低头。送走秦大夫后,我就坐在母后的床边,凌夏的话语言犹在耳,谁的罪云妃,就不会有好下场。我打了一个冷颤,手握成拳头。拂开母亲脸上的发丝,审视她的面容,我的一滴泪掉落在她脸上,“母后,琉儿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我转身走出含鸾殿,穿过长廊,迫不及待地奔到增辉殿,守门的侍卫见是我,拦住道,“公主,您该不会是又想见陛下?”我手指颤抖,想为母后讨回公道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别拦着我。”侍卫皱眉,“何苦呢,公主,云妃娘娘在内,陛下下过旨意,不准任何人踏入增辉殿。”我顿时松了手,或许,那一刻,我是真的对我的父皇失望至极。然而,母后的病况已经不能再脱,我疾步来到御医馆,远远便闻到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御医馆的大夫料理着父皇以及宫中各个主子的身体,并做详尽的记录。

  医馆的女宫人先发现了我,“公主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殿下能够来的地方,请殿下快快回去。”

  我一抬头,“我要见秦大夫。”女宫皱眉,“这。。。。。。”此时秦大夫于内院走出,“公主,怎会是你?”我垂首,想笑对秦大夫,但还是失败了,“秦大夫,你临走时,并没有为母后开药,是否,她的病再也无药可医?”秦大夫面露震惊,“我没有留药,是因为此药难留,并非我御医馆能储存的。你母后,中毒已深,并非一朝一夕之事,经过烟台殿一事,不过是毒气攻心,才显发出来。”

  我倒退几步,中毒已久?莫非。。。。。。莫非早就有人暗中算计母后了?难道真是人善被人欺?若母后有不测,我该如何在这深宫中立足存活?不,我定要这贴药,“秦大夫,究竟是什么药?只要能救母后,我一定会想办法。”

  秦大夫看着我,带着探究的意味,“血参。当年,凌将军一家在战场立功,陛下为了答谢凌家,就把从雪山带回的血人参赠送给了凌家,至此一株。血人参本就长在雪山,偏暖的南方根本没办法存活,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想要缓解尹妃娘娘的病情,只有取回凌家的那株。只是,公主要以什么立场去呢?”

  “凌家?”我眼前浮现出一张漂亮贵气的脸,凌夏,或许,只有他能帮我。

  我正在思虑如何见凌夏之际,方才的女宫人急匆匆走出来,手上似乎拿着一帖药,“秦大夫,这是凌公子昨日订下的药。”

  我眼睛一亮,“秦大夫,我想不用劳驾别人了,这贴药,我亲自送去凌府。”秦大夫挑了挑眉毛,并没有说什么,就把药递给我,“一路当心,公主。”我紧紧抓住那包药,回头朝他感激地笑了笑,却没有望见他眼中的叹息。当时我又何尝知道,无论用上什么样珍贵的药,母亲还是回不到我身边,皇宫便是如此,生命可以是最为卑贱的小草,而身份再高贵又如何?不过是浮萍。。。。。。花开花谢,不过如此。

  出宫于我是很容易的事,我打扮成御医馆的宫人,拆下发间的流苏,换了身衣裳,我想不细看是看不出端倪的,宫中的宫女许多也是十一二岁,更何况,我并不显得稚嫩。是乳娘给我准备的马车,马车出城来到凌府的时候,已是夕阳余晖。掀开车帘,金光闪闪的“凌府”二字映入眼帘。府门外有两三个人站在那里,似在等人,其中一个我一眼便认出是凌夏,他目光似是朝这边而来,夕阳照在他半边侧面,让人移不开双目。

  马车在凌夏的面前停下,我跃下马车,垂下头,走到他跟前。

  “药拿来了吗?”

  我递上药,他好半天没有接,我刚想抬头,他一下子扣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是谁?”我一惊,抬头,与他四目相接,他明显一怔,松开了手,“公。。。。。。”我将食指送到唇边示意他不要说出口。他见到我的一瞬,眼中闪过些什么,我无暇去想,只是急于想要血人参。

  我随他进入了凌府。凌府,的确是优雅娴静,在这亭台楼阁中,我丝毫看不见宫中的触目惊心。远远地,走来几个女婢,带着一个似乎只有四五岁大的女孩儿,那娃儿,粉雕玉琢,天真可爱。我侧目看他,他眼中生出些许疼惜与温柔,在面对那女娃儿的时候。可能就是那种眼神,如水的眼神,让我从那一刻开始就对他充满了信任,我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他身上,所以,我注定要失败,败的无比凄惨,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押错了。

  求药(下)

  “那是我妹妹芷儿。”

  小姑娘忽闪着漂亮的大眼朝我上下打量,那双眼,简直和凌夏如出一辙。

  “哥哥,抱!”胖乎乎的小手黏上凌夏,凌夏无可奈何朝我笑了一下,就吩咐身边的女婢将那小丫头带走了。我随他绕过长廊,转进意见阁楼,这才发现,那是他的书房。从楼上望下去,整个凌府一览无遗,实在是好景至。

  “你怎么认出我的?刚才在府外?”我很好奇。

  “凌夏时常出入宫中,宫人的手因为干活辛苦大多是有茧子的,而方才你从下来就低着头,我本来就心存疑惑,当你把药送到我面前,我看到你的手,便知道你不是宫人。”他何其聪明,我顿时哑然。

  “公主。。。。。。”凌夏先开了口,我想以他聪明的程度,一定早就知道我有事相求。

  “不要叫我公主吧,我听着。。。怪别扭的。”我自嘲地笑笑,这个名号,又代表什么呢?不得宠的皇二女,“公主”二字听上去只是讽刺罢了。乍听我如此说,他的脸居然微微红了一下,“这是君臣之礼。”

  “凌夏,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他微微一愣,然后轻点头。

  “既然是朋友,就帮我一个忙。”我很急,而此时此刻,我想到的只有他,“我听说,你们凌府有株血人参。”

  他侧目望着我,“确实有。怎么了?你需要?”他很快猜测出我的想法。我点点头,眼露焦虑之色,“母后病了,病的很重,秦大夫说,只有血人参可以调养她的病。”我顿了顿,然后直视他的双目,“其实,秦大夫说是母后中毒了,我没有办法,才会想到要来找你。我总算明白最晚你说的话了,云妃娘娘,确实的罪不起,我现在只求母后能好。”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将眼睛调往了别处。我知道他为难,毕竟,他没有权利动那株人参。而他,又凭什么帮我?

  “你今日打扮成宫人出宫,就是为了这事?”许久他问我,我不隐瞒地点点头。

  “你方才和我说的那些,也是为了想要血人参吧?”他忽然这么说,我满脸通红,他眼中掠过一丝淡漠,我连忙开口,“我不否认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你知道,在宫里我没有朋友,只有母后,你知道,现在,除了母后和乳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冲口而出,心跳加快。

  “你信任我?”

  我朝他笑笑而后愁眉深锁,“我知道你为难。”“好。”他忽然清晰地说了一个字,我抬眉,撞进他眼中,“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一试。那株人参,虽然珍贵,但是也不是万里求一,如果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公德一件。”我没有想到他那么快便会答应,一时竟愣在当场。

  “你什么时候要?”

  我回过神,“明日午时,我在西门等你。”我站起身,夕阳已经西下,隐退了天边最后一抹红,“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踏了没有几步,我定住,对他说道,“父皇根本不关心我们的死活,他昨晚肯见我一面,纯粹是因为你,你是凌家的公子,凌将军的儿子,所以他不能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的时候我就是想告诉他,这个我不过见过三面的少年。背后他不作声,在我踏上楼梯的那一刻,有个声音自背后响起,“明天我不会食言,午时三刻,一定会送上人参。”

  他的话语不响,但却重重烙在我心上面,那一刻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凌夏与我,从那个赛马场开始,就有一根线牵着,不知道会牵向何方,但是无形中我们却一直朝那个方向走着。

  回到含鸾殿,我已经很是困倦,但是却放心不下母后。乳娘要我去歇息一会,我却执意留在母后身边,暗台上面的烛火摇曳,熏香入鼻,我竟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我是被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给惊醒的,我浑身一颤,借着月光望见被褥间的母后,全身抽搐,唇边尽是血丝。我大声叫唤乳娘,乳娘披了一件衣裳进来,将烛台移近床铺,便睁大双目“看来是毒发了。来人,快去御医馆请大夫过来!”

  我急急抓住母后的手,她微睁开双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琉儿。。。。。。”

  “母后。”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将泪水咽进肚中。

  “你出生之时,是明月当空照,漫天雪花飘舞,虽然。。。。。。虽然哭皱了一张小脸,却不损你的肤容之色,盈盈泪痣跳跃,母后我不知你究竟是哭还是笑。琉儿,今后若是母后不在了。。。。。。”我心头一震,急忙说道,“母后,不会的,您再忍一下,大夫马上就会来。”

  母后牵强的笑了,吃力地拉住我,她轻声说道,“答应我,今后不能,相信任何人。”说话间喘息不断,我朝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御医馆的大夫请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昏迷过去。大夫把了一下脉,连连摇头,我的心犹如坠入一个深渊,听着他低叹道,“恐怕。。。。。。”“你说什么?”我轻声重复了一遍,不敢置信。大夫言语闪烁,期期艾艾,“这。。。。。。老朽不便多说,公主也知道,烟台殿那种地方,呆过的,就绝对不能活。娘娘本就已中毒,想必呆在烟台殿那一晚,又被什么人加以重毒。”我狼仓地往后倒退几步,不可置信。难道,云妃必要置我们母女于死地么?

  “好了,大夫,你说了实话,这是打赏。”乳娘从袖中掏出银元塞与大夫,大夫匆匆离去,似乎这含鸾殿是不祥之地。

  我腿软,坐在床铺边上,“乳娘,刚才,母后醒过。”

  “那。。。。娘娘与公主说了些什么?”

  我怔怔开口,“她说。。。。。。”忽然想到母后的话语,答应我,琉儿,今后不能相信任何人。“不,她什么也没有说,或是,她说了,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听清。”我隐隐觉得不安,似乎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欺骗

  自那日半夜母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第二日,当太阳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坐起身,在梳妆台前让乳娘帮我挽好发丝,插上我喜欢的流苏,乳娘笑着看铜镜中的我,“公主真是天生丽质。”我脸微微一红,其实父皇的四位皇女,有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容颜在这个宫中,并不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公主今日是要出含鸾殿么?”乳娘不经意地问道。

  “我要去西门,拿重要的东西,那个可能救母后一命。”乳娘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是什么样的东西?”“血人参,只有凌将军才有,昨日我去凌府求过凌公子了,他说今日午时必定会送上,我相信他。”眼眸中浮现凌夏那不容置疑的面容。我抬头望了望天际,“离午时还有些时候,我想先看着母后喝下药后再走。”

  我从宫女手中接过药,亲自喂完母后,这才踏步出了含鸾殿。要去西门,会经过曲溪林苑,关于这个苑中的主人,我不甚了解,只是听人提起过。宜妃,后于母后进宫,人人都说宜妃娘娘是真正的沉鱼落雁之貌,性情悠然淡雅,是段重天段将军的妹妹,当年父皇十分宠爱,只是当她怀上龙种却不慎将龙种流失之后,父皇便命人将她迁至此处,相当于一个冷宫。这宫里的千变万化,岂是一朝一夕能够看透的?

  我路过是瞄了一眼,却见苑内布置典雅,只是有点不妥,像宜妃如此清雅之人,苑中竟种了些带刺的月季,而且清一色是红色,色如鲜血,让人心惊。我匆匆走过,那时的我决然不会知晓,我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到西门的时候,恰巧是午时三刻。我的手搅着衣袖,双目盯着那扇门,只等着有人从西门进来。然而,陪伴我的,只是刺眼的阳光与高耸的城墙。

  漫长的等待成为了无尽的煎熬,我渐渐失落了,不禁想着,难道,难道他昨日之言,只是随口说说?凌夏,你是这样的人吗?我站定了,遥遥望着西门,那里,却始终没有开启。太阳洒下的光芒渐渐地,从城墙的西面洒向了东面,我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逐渐被拉长,然而,我的等待也走到了尽头。当落日的余晖一丝丝散去,我终于知晓,今日,我是等不到那千求万盼的血人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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