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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零陵飘香-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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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咳……”叶薰一连串的剧烈咳嗽,那种忽然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让她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真的要晕倒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形啊?刚才的眼神,是自己错觉吗?

  对了,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这么昏暗的晚上,她又受了惊吓……

  可惜沈涯紧接下来的话语,却彻底打碎了叶薰可怜的鸵鸟心态。

  “你每到晚上受凉总是喜欢咳嗽的老毛病,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好?”沈涯体贴地问道。

  借着咳嗽,叶薰的手已经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萧若岚有咳嗽的毛病,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前几年还一直存留着,后来在沈家兰蔷园的那几年才慢慢调养过来。

  可是这件事情……叶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涯。他和萧若岚之间真的……真的是认识的,甚至……很熟悉?

  那个最诡异的可能叶薰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更别提接受了。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沈涯,等待他解释这一切。

  她呆呆的表情意外可爱,沈涯看着,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眼前女子实在是让他新奇又意外,六年的时间,竟能够改变一个人至此吗?原本他以为,她即便是改变,也将会是充满了仇恨和怨毒的改变。却想不到,原本温室里面的兰花在经历了风霜刀剑之后并没有变成毒芯草,反而成了一株清新的野百合。

  看到叶薰迟迟反应不过来,他展颜一笑,忽然伸手向叶薰脸颊上擦去。

  月光洒落下来。也许是岁月的流逝对出色地男子分外优容,也许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特有的天赋,眼前人温和中带着英武。并没因为这六年地时间而苍老,反而增添了一种沧桑成熟的魅力。

  仿佛天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地气质。举止间又有一种让人无法违逆的庄重。

  叶薰傻眼地看着他的动作,直到那温润的感觉触摸到自己脸颊,被微热的指腹摩擦过地地方升起诡异的违和感。她的视线才勉强转移。

  他的指尖上,带着刚才动作的战利品。

  几粒白嫩嫩的大米……

  这个场面意外与另一个人的形象重合了,依稀记得这个动作他对自己做过……

  那张俊美深刻的容颜忽然跃上心头。叶薰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惊得跳了起来。

  她是真的跳起来了。等她冷静下来,立刻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座位,站到了亭子地另一边。

  沈涯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中,带着几分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叶薰静默不语,用十二万分提防警惕的眼神盯着沈涯,好像他就是一只吃人地野兽。

  沈涯禁不住有些苦笑了,“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我又不会干什么?”

  “我……”叶薰咽了咽嗓子,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若岚和沈涯之间……难道……难道……

  回忆起六年前自己在这里和沈涯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就感觉有一丝不易察觉地诡异气氛流淌在两人中间。当时只以为是沈涯对萧若岚身份地忌惮和看到自己出丑而感觉好笑,却料不到……越想下去,叶薰越感觉遍体生寒。

  “转眼已经六年过去了。我已是不惑之年,而若岚你却依然是人比花娇。”沈涯略带感慨地说道。见叶薰依然警惕十足。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是在顾忌归曦吧?其实大可不必这样提防……”

  沈归曦!猛地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叶薰一阵心颤,如果萧若岚和他之间真的有什么……虽然自己不是萧若岚,并不会为此而介意,但是沈涯会怎么看?而沈归曦又会怎么看?

  没有注意叶薰内心地挣扎,沈涯的视线越发明澈起来,“你和归曦之间,我本以为你是暗中刻意为之,甚至是为了报复利用他,所以才趁着你们返回的时候,安排人手想要将你扣下。”沈涯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前些日子才知道了你和他生死与共的这几年……以你们两人的经历,日久生情也是常理。”

  “所以你放心,无论是为过去的情分,还是为了归曦,我都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大可不必这样紧张?”沈涯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会伤害我,那么舍弟呢?”叶薰咬着下唇问道。她实在不想对这两人的关系进行深入研究,干脆直接把话题转到了最担心的问题上。

  沈涯忽然不说话了,平静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眼神直盯住叶薰。

  叶薰被看的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好在这份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沈涯缓缓开口问道:“若岚,难道你已经忘记你娘亲是怎么死的了?萧仁夫妇对你如何?萧家又待你如何,你难道都忘记了?”说着,他摇了摇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难以相信你会变了这么多。”

  叶薰心里一颤,萧若岚的母亲,难道说柳芸的死不是自然病死的?而是……

  纵然心神俱震,她却不敢露出破绽,索性低下头,言辞模糊地回答道:“六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了……”

  一句话让沈涯沉默良久,方低声说道:“确实,六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漫长了。”说到后来他坦然一笑,却又有几分怅惘。他一开始动之以情,叶薰不仅不为所动,反应还特别冷淡,或者说是意外的迟钝;而提到萧若宸之后,反而紧张关切起来,这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眼前的人,好像真的是一个陌生人了。

  也许六年的时间确实太过于漫长,漫长到让这对姐弟竟然也变地手足情深了,漫长到她竟然用如此意外诡异的方式再一次走到自己身边。

  算了,既然他们姐弟情深,反而更加有利用的价值。沈涯抛开杂念,冷冷地想到。

  见叶薰闪避的态度,他忽然也意兴阑珊起来,没有了继续周旋的兴趣,索性明言道:“也罢,只要你们姐弟日后不与我为敌,我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只是……”他语调转冷,沉声道,“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必须物归原主。”

  叶薰闻言忍不住一愣,什么东西?

  她想要发问,可是看到沈涯满是理所当然的态度,那么这样东西必然是萧若岚知道的了。

  能够让他在这个时候专门寻找自己,还以萧若宸为条件要挟,一定是关系重大的物件,说不定是他的什么把柄之类。自己贸然发问,岂不是承认自己不是萧若岚,承认自己没有关于那样东西的记忆?反而没有和他谈条件的本钱了。

  想到这里,叶薰不敢透漏丝毫端倪,镇静下来,问道:“你说不会对萧若宸动手,可是真的?”


第二十章 旧爱(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涯无奈地问道。

  “你骗我的时候多了,”叶薰极淡地一笑,问道:“谈及过往,当年在猎场的时候,将军对叶薰可是杀之而后快,不见分毫容情啊?这让叶薰如何相信将军呢?”

  既然双方要谈交易、讲条件了,索性把利害关系说个明白。

  沈涯说只要交出东西就放过他们姐弟,她是傻了才会轻易相信他。虽然沈涯这一整晚对她始终温和谦让,但这并不表示真的是因为什么旧情。她很明白沈涯的为人,纵然他真的对萧若岚有真感情,在他的大业面前,恐怕也是随时可以弃之不理的棋子,更何况他对萧若岚有几分真感情还是个未知数呢。

  沈涯视线落低,语气略带感慨地说道:“若岚,确实是我太狠心。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救你了。只叹机缘巧合,与你错身而过……”

  叶薰一愣,回想起来,当初从萧家营帐里面逃跑的时候,确实有听到身边有细微的声音,难道真的是他去救人了?

  算了吧,她可不会忘记那一晚逃难时候的生死一线,还有他擒拿自己时候的粗暴冷酷。

  谁知道这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而且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与她无关,那是萧若岚的福分和劫数。随着佳人的一缕芳魂散尽,这一切早已是过眼云烟,不留丝毫痕迹了。

  只是当下不能摆出太敌对的姿势,叶薰低下头,仿佛是对这句话有所感触。心思则趁机转过。眼下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手里有沈涯想要的东西,所以她才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和沈涯谈条件,可这个也是她最大地劣势。因为她压根儿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

  沈涯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证明他血统,让他顺利继位地文昭。

  可是文昭记得最后是落在萧国丈手里了。沈涯以雷霆手段将萧家满门灭绝。文昭按理说应该已经落进他的手里了啊。那么是萧若岚以前与他相处时候,掌握到地什么东西吗?

  一瞬间她脑海里已经转过无数个念头,可几个猜测都无法完全肯定。一旦猜错了就会失去眼下的优势,所以她始终不敢开

  眼看沈涯的耐性也剩不下多少了,她只好低声问道:“叶薰所求的。不过是舍弟安平,并无与将军为敌的打算。只是……只是……可否让我考虑几天?”一边说着,她满脸心思纠结,不知道如何是好地无措模样。

  如今自己手里根本一无所有,只能暂且使用缓兵之计了。可如果他不答应,自己怎么办?叶薰忐忑地想着。

  沈涯并未接话,只是皱了皱眉头,片刻才不动声色地道:“也罢……”

  一句话没有说完,亭子外面响起细微的声响。沈涯头也不抬,直接问道:“怎么了?”

  叶薰这才发觉,一个侍卫服色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在亭子边上。

  “大人。是北方传来了机密军情。”来人从容禀报道。

  叶薰心里一松,这难堪尴尬的情形终于可以暂时摆脱了。

  沈涯看了叶薰一眼。径自起身道:“既然如此。若岚你就再考虑一晚吧。只希望明天再见到你,会有让人欣喜的答案。”说罢招呼林外的侍从进来。吩咐他们护送叶薰回去。

  明白沈涯是不可能放自己离开了,叶薰跟着随从走出树林。安排住下的地方就是下午所到的小别院。

  叶薰进了阁楼,就看到湘绣正一脸紧张地坐在那里翘首以盼。除了她,沈涯还安排了两个举止伶俐的丫鬟服侍,都在屋里等着,见叶薰进来,双双行了个礼。

  叶薰疲倦地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已经很累,这就要休息了。”

  “可要我们服侍小姐沐浴更衣?”两个丫鬟躬身问道。

  “不必了,这些事情,有湘绣来做就好。”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依言退了出去,却并未走远,只是进了楼侧地房间。

  知道她们也有监视自己的任务,叶薰也并不介意。

  “小姐……”湘绣站起身来,欲言又止地问道。

  叶薰叹了一口气,打断她的话说道:“我累了,先去沐浴吧。”

  进了卧室,叶薰这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来,冷冷地眼神直逼湘绣。

  湘绣被她看的心里一阵发毛,喏喏地小声问道:“小姐……您……您……”

  看出湘绣地心慌,叶薰这才将视线放缓,从容问道:“湘绣,以前地我,和现在的我,你有何感觉没有?”

  “啊?!什么感觉……小姐,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对湘绣来说宛如石破天惊,她结结巴巴地摆着手辩解着,却在视线接触到叶薰严厉地眼神的时候溃散了。

  她声音逐渐低落,直到几不可闻,视线不由自主地躲避着叶薰。

  叶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早就察觉到了吧。”

  记得以前看什么穿越小说,主人公来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很容易就能够隐瞒过自己的家人,可现实中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生活的细节,日常的习惯……就算她能够瞒过原本对萧若岚就不关心的萧国丈他们,而面对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湘绣却是根本不可能。

  联想到自己提起沈涯时候湘绣的失态,还有言谈中她对沈涯的顾忌……这让此时的叶薰很容易就明白,她是知道的,对于萧若岚过去那段隐秘的恋情。

  湘绣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奴婢是发现小姐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在跌落水池被救起来之后……尤其是与沈将军之间,好像完全不记得了……”她说着说着越发畏缩恐慌,声音里隐约带着哭意,“奴婢本想说出来,可又害怕被老爷责怪问罪,尤其是关于沈将军的事情,奴婢更加不敢声张。”

  看到叶薰神色温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才稍微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其实奴婢暗中也询问过医师,他们说天下有一种失魂症,若是不小心跌到了头部,很有可能患上此症,不记得过往事情。奴婢便料想……料想小姐是患上此症了。想到小姐不日即将入宫,也不敢声张,只借机向太医多要了些安神补脑的药材,趁着为小姐熬粥炖药的时候添加……”

  听到这里叶薰有点黑线了,记得那段时间自己特别喜欢吃这丫头煮的粥菜,想不到还都是加了料的,好在那些东西多是补药,自己也没有吃多久。

  看了满身紧张的湘绣,叶薰叹了口气,以她的能力,恐怕还接受不了借尸还魂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刺激她了。

  “我确实完全记不得了。”叶薰略一沉吟,开口坦白道,“有些过去的事情,略有印象,可是大多数事情却是完全记不得了。要不然,今晚又岂会这么失态……”说着她神情一黯。

  “是沈将军为难小姐了吗?”湘绣试探着问道,“其实将军大人对小姐还是很好的。”

  “是吗?你说说我听听,昔年我是如何……如何与他结识的。也免得我继续在他面前出丑。”叶薰平静地交待道。

  湘绣不疑有他,略一思索便讲述起来。这本就是一直存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此时将秘密交待出来,反而轻松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旧爱(五)

  “小姐当年是在普光寺与沈将军结识的,小姐日常去为夫人进香,那一日……”

  随着湘绣的讲述,叶薰听到了一个俗套地不能再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昔年萧若岚去为自己的生母进香的时候,一次遇上倾盆大雨,马车轴又偏偏断裂,困在路边无法行动,正在郊外荒芜的地带,她只好带着湘绣下车到远处的一座凉亭避雨,恰逢几个登徒子路过,见到了她清秀如玉的容颜。

  那时候的萧若岚在国丈府地位有限,身边仅带了两个随从,还都回府去取新的马车去了,身边只余下湘绣一个人作伴。

  两个行单影孤的女子,倾盆的大雨又让路上行人几乎绝迹,对色狼来说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要不是被准备出城巡视营地的沈涯路过,萧若岚可能真要名节不保了。

  沈涯刚刚从雁门关战胜突厥回京叙职,并不认识萧若岚,但他倒是颇有绅士风度,还用自己的马车护送着萧若岚回去,

  被如此彬彬有礼、儒雅英武的将军英雄救美,之后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某些不可避免地俗套情节。萧若岚对沈涯一见倾心。平日里内向的人在动情之后反而意外坚定执着。她没有什么出色的心机手段,倒是贵在勤快努力。时时刻刻打听着沈涯的消息,在制造了数次偶遇之后终于成功地接近了自己恋慕的人。

  对于萧若岚与沈涯之间的相处,这一段湘绣说的极为模糊,料想情人之间地秘密,即便是对情同姐妹的贴身丫鬟也不便坦言。

  “沈将军对小姐其实也不错。”湘绣偷偷看了叶薰一眼。低声说道,“沈将军是个很严谨的人,那时也有不少贵家小姐恋慕沈将军。可将军从来不加辞色,独独对小姐格外青睐。”

  独独对萧若岚格外青睐?叶薰暗叹一声。听沈涯今晚话中透露出来地意思,萧若岚的身世,尤其是柳芸地死亡,只怕还有着什么内幕,多半是萧夫人暗中下了毒手。萧若岚能够如此毫无顾忌。热切大胆地爱慕自家政敌,想必也有对萧家的不满逆反心理吧?甚至说不定有借着沈涯的力量摆脱萧家束缚,为自己母亲报仇的念头。

  而以沈涯的权势地位,文武全才,恋慕他地女子肯定数之不尽,其中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的也绝对不少,会单单与萧若岚来往,恐怕多半是看中了她萧家女儿的身份和她对萧家的不满。

  只是具体情况如何,随着萧若岚的死亡。早已经无从考究了。

  见叶薰脸上现出轻薄的神色,湘绣生怕她以为自己在信口胡诌,连忙继续说道:“小姐……其实小姐对沈将军也是坚贞不二。沈将军给与小姐的定情信物,您一直当宝贝一般时时带在身上。直到后来又得到了入宫为后的消息。与老爷起了争执……”

  “定情信物?什么?”叶薰打断她的话问道。

  “是一只蝴蝶簪子。还是专门从水玉坊定制地呢。”湘绣低声说道。

  叶薰一愣,那只簪子竟然还有这般来历?她脑海里忽然抓住了一丝重点。却又不能肯定。她连忙问道:“之前呢,得到入宫的消息之前,萧……我可有什么别的举动?”这句话问起来格外别扭,叶薰却也顾不得了。

  “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地啊,”湘绣回忆起那段日子,“只是小姐去向老爷请安却勤快了起来,可那一段时间老爷似乎格外忙碌,每次去的时候都不在,小姐便一个人在书房里等待,奴婢就在屋外候着。”

  “去请安?去了几次?这一段你仔细告诉我,一件事情都不要落下。”叶薰慎重地吩咐道。

  见叶薰神色郑重,湘绣也不敢放松,仔细回想,才细细讲述到:“日常小姐因为身体弱,本来请安地事情一直是免了地,那段日子小姐的精神倒是好了起来,人也勤快了不少。只是去了四五次老爷凑巧都不在,之后小姐也就不再去了……。对了,之后还写过一封信笺,让奴婢交给沈将军呢。”

  “什么信笺?”叶薰精神一振。

  “小姐地信笺奴婢哪里敢看,”湘绣抬眼偷看了叶薰一眼,低声道,“只是沈将军接到信笺之后心情看起来很好,说必定如约赶到。”

  想来是萧若岚联络沈涯见面的信笺了。叶薰暗想,又问道,“之后呢?”

  “之后……之后第二天,就得到了小姐要入宫为后的消息,小姐听了惊慌失措,连忙去寻老爷商议。也不知道和老爷起了什么争执,结果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不小心跌到了水池里。”回想起那段变故,湘绣顿了顿,低头说道,“幸好小姐福大命大,及时被太医救治了回来,否则让奴婢怎么有活路啊。”

  随着她的讲述,叶薰感觉自己心脏越跳越快,她已经越来越接近现实了。

  以萧若岚对萧仁的感情,不可能毫无原因就莫名其妙地跑去给这个父亲请安,还专门挑选他不在的时候,如果说一次两次萧仁不在算是凑巧,那么连续四五次都不在……只怕是萧若岚专门打听了自己父亲的动向才选定了时间的吧。

  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萧若岚是去偷东西了,而那个时候能够让她冒险偷盗的,必定是沈涯迫切急需的东西。按照时间来推算,也正是柳拂虹将那样东西送给萧仁的时候。

  文昭!

  只能是文昭了!

  真想不到,萧若岚这般内敛温淑的女子,一旦爱上了一个人,竟然如飞蛾扑火般这么不顾

  是沈涯托付萧若岚去偷的?还是萧若岚知道了消息,主动去偷取以讨情人欢欣呢?

  无论如何。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是要当面亲自交给心爱的人才放心。所以得手之后她立刻派湘绣给沈涯送信约定见面,却不料在第二天就接到了入宫为后地消息。然后就是跌落水池,魂飞魄散。

  回想这个过程中。她不可能有时间将文昭交出,这么说来,文昭还留在她的身上?!

  叶薰情不自禁地握紧了裙角,抑制住狂乱的心跳,继续想到。这么说来,自己在宫里遇见沈涯,也不是巧合了,只怕是他得知了自己地消息,然后特意过去见面的。可那时候萧若岚已经死了,活着地人是叶薰,是对一切都全无所知的叶薰,是对待沈涯如一个陌生人的叶薰。

  面对这种态度,沈涯联想到日前入宫为后的消息。只怕以为萧若岚是贪慕皇后的风光富贵,而变了心,故意假装不认识他。以求断绝关系。

  既然人都变得如此无情了,文昭更是不用指望了。被逼无奈之下。沈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狠手灭绝了萧家,永除后患。

  这一招确实够狠毒。也够干净,萧家地势力被他一举拔除,如果不是自己机缘巧合选在那一天逃出营地的话,只怕现在也是泥石流下冤死的亡魂了,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些,叶薰打了个寒颤。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已经明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既然文昭在萧若岚手里,那么她将东西放在了哪里?

  “你……”叶薰抬头想询问湘绣,但是转念一想,湘绣连萧若岚去萧仁书房的真实目的都不清楚,文昭的下落更加不可能有线索了。想到这里,她改口道:“时间也晚了,你先下去吧,日后这些事情不要对别人提起。”

  湘绣低头称是,她转身要走,刚走到门口,叶薰又忽然叫住她,问道:“我和沈将军之间的事情,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

  湘绣身体一颤,小声道:“没……没有人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叶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叶薰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子。

  文昭会藏在哪里?这样重要地东西,又是随时准备交给情郎的,以女孩子的常理习惯来说,必定是贴身收藏才最好。

  逃离萧家,自己和萧若宸身上加起来统共不过只有两件东西一直带着,就是那只蝴蝶簪和染尘,而染尘又已经失落。

  记得柳拂虹说过,文昭是用天君丝编织地绢布写成,薄如蝉翼,卷起来连一根玉簪的厚度也不如,而那根玉簪又是沈涯送给萧若岚地。难道说……

  叶薰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却又迟迟不敢验证。这是如今他们姐弟两人唯一地救命线索了,万一自己猜错了,那真是一无所有了。

  她按在自己腰间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里正是当初放染尘地地方,在染尘失落之后,腰带上的暗袋空了出来。几次与那只蝴蝶簪交错而过,却每次又都意外回到自己手里,叶薰虽然不相信什么命运之说,但也觉得有些缘分,便把它贴身带在了身边,当作护身符一般。

  指尖触动着腰间坚硬的玉质,她咬咬牙,终于把那只久违的簪子抽了出来。

  玲珑别致的玉簪再一次映入眼帘,依然通体名贵,翠光缭绕,因为叶薰双手的颤抖,簪子顶端的蝴蝶羽翼震颤不已,光华交错。叶薰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观察一件东西,每一道纹理,每一片光泽都细细查看。

  水玉坊出品的高级发簪一向是京城名门淑女的最爱,因为它们不仅精致名贵,式样别致,而且还可以专门打造成中空的,以便在中间填入花粉香水之类的物件,令簪子的主人在莲步轻移的同时暗香浮动,幽雅迷人。

  凝视簪首那道细小的裂缝,叶薰轻轻转动簪首,细微的“咔嚓”一声传来。

  叶薰的心神一颤,一道银色的流光立刻从簪子里面流泻出来,仿佛簪子里面嵌入的是光彩流离的水银。

  那物件滑落到叶薰手上几乎毫无重量,轻飘飘的浮动着如一道轻烟。叶薰心脏狂跳起来,她捏住一角。不用任何力道,随着轻微的空气流动,那道轻烟就从她的掌心流霞般倾泻而下,凝成一道银色透明的飞瀑。

  纵然知道天君丝的织物坚韧无比,刀剑难伤,叶薰的每一个动作依然小心翼翼。她默默凝视着这张薄如蝉翼的文书,金粉写成的文字无比璀璨,仿佛屋子里的光芒全部都凝结其上,耀得她宁静沉思的双眸流光溢彩。


第二十二章 长恨(一)

  随着大将军沈涯得胜还朝,数个震惊朝野的消息相继传出,让京城议论纷纷。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沈将军那次兵败的内幕了。据说出卖沈大将军的人是如今的禁军统领,主管京城防务的叶宸。

  “这怎么可能?”众多朝臣议论纷纷。但沈涯拿出的证据却很快让所有人住口了。与突厥四皇子陆谨通的亲笔书信,私人印章,调派密令,甚至有曾经在凉川城里亲眼见到过他的证人……这些议论与战争的后续事宜交杂在一起,让朝政越发紧张起来。

  然而这一切的议论和纷争都与叶薰无关,如今封闭在皇宫里面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她正在皇宫里面焦急地等待着沈涯的到来。

  文昭已经被她找到,可是要谈判的人却不见了。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了五天,叶薰却连沈涯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每日只能和湘绣苦守在这座封闭的小楼里扳着指头数日子。

  据说是前线军务又出现了变故,沈涯匆匆出城整备去了,这一趟来回可不是三五天的事情。也许他自觉叶薰已经是关在他笼子里的鸟,暂时就这么放心地摞下不管了。

  没有丝毫外界的消息,周围侍奉的内监侍女像是一个个锯嘴葫芦,任你想尽了办法,也套不出一句有用的消息来。

  想到萧若宸如今还不知道身处哪里,叶薰心急如焚,几天下来,嘴角都起了泡。湘绣也担心的团团转,却毫无用处。

  叶薰想过一切可能。就连向元澄求助的想法都有过,却没有丝毫可行机会。在阁楼里服侍的仆役们都是沈涯地人,叶薰行动看似自由。实际上寸步难行。

  又过了三天,就在她感觉自己的忍耐力要达到极限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地邀约到来了。

  叶薰走下楼,客厅里一个娉婷玉立的身影向叶薰躬身行礼道:“我们夫人请小姐过去品茶叙旧。”

  闻言叶薰禁不住愣了愣,眼前这个宫女她还有印象,是跟在雁秋身边地人。雁秋请她过去品茶叙旧?

  这件事听起来怎么这么诡异啊。

  看看四周的丫环仆役,并无反对的举动。是知道雁秋是沈家的少夫人,并未阻拦,或者这本来就是沈涯的意思,让雁秋先来劝降自己这个尚存价值地俘虏?

  这些日子困守皇宫一角,叶薰早被磨得发疯,有机会出去看看,自然不会放过。留下湘绣在阁楼,她带着一个沈涯安排的丫鬟,去了雁秋所在的宫室。

  雁秋所居住的地方就在缘月宫。距离叶薰所在的阁楼不远。这里本来是沈皇后为贵妃时候的居所。她母仪天下之后,按照仪制,自然搬去了凤仪宫居住。缘月宫便一直空闲下来,并无宫妃入住。但这些日子沈皇后身体有恙。怀念起自己旧日宫室的清净。不愿意留在吵杂的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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